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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女尊]蒹葭-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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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该选谁当继承人。我思来想去,筹谋了很久,最后决定,将姜姓四寨首领的决定权送到祭宫手中,由大祭司最后裁定。”

“那怎么行?祭宫供奉昊天神,自是至高无上,但农业生产之事,一向是独立出来,由村寨首领负责主持。大祭司纵使是昊天的使者,却也没资格为姜姓人决定农耕之事!”民众纷纷说道。

“祭宫是祭宫!村寨首领是村寨首领!”民众们眼含热泪,对姜姬的即将卸任依依不舍,又对祭宫的霸道义愤填膺。

这些村民当年是跟着姜姬一路和祭宫斗智斗勇过来的,他们很清楚祭宫祭司和村寨首领是两个全然不同的体系,他们为姜姬肯带领他们跟祭宫对着干而深感骄傲。如今听说姜姬竟然屈服,要将姜姓四寨首领的决定权拱手相让祭宫,立即愤怒了。

“唉,可是我已经答应祭宫了。”姜姬此时装模作样地说了一句。

“那您为什么要答应呢?”

“因为,我老了。超然于祭宫的权力之外,这条路有多么辛苦,我比谁都清楚。我不认为我的继承人能有这样的能力。我也不希望她们这么辛苦。”姜姬叹息道,言语真挚,似出乎本心。

“姜姬大人,您错了!您怎么就肯定,我们当中没有人愿意接过重任呢?”有人开始激愤地大叫。

“我认为,姜姓四寨首领的决定权,理应由姜姓四寨的村民共同决定!祭宫将来若要怪罪时,就怪我们姜姓四寨的村民好了!姜姬大人又何必害怕!”有人热血沸腾地嚷嚷。

……

村民大会在一开始的时候,或许是在姜姬的暗中控制甚至是操纵下。甚至那些颇具煽动性的言论,或许也出自她的授意。可是到了后来,已经不需要姜姬再说什么了。民意如一股无可抗拒的洪流,越来越庞大,最终甚至到了无可控制、几乎要激起民变的时候。

在这个时候,不管是被逼无奈还是正中下怀,所有姜寨的青年女性中,但凡有些本事的都在民众期待的目光中站出来表态,一来宣布自己无条件拥护全民公选推举姜姓四寨首领的决定,二来表态自己若成为首领,必然沿袭姜姬大人走过的道路,为姜姓四寨孜孜不倦谋福利。

“阿桑,你呢?”姜姬最后问道。

阿桑还能怎么说。在民众期待的目光中,她能说的话只有一句。“我认为,姜姓四寨首领的决定权,理应由姜姓四寨的村民共同决定。”她轻声说道。

姜姬脸上露出笑容。

“很好,便由你向南离转述今日发生的一切吧。”姜姬说。

阿桑默默点头。

……

南离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一张俊脸气得铁青,将侍者捧给他的一盏蜜水摔了个粉碎。侍者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阿桑看着那水晶盏四分五裂,在夜明珠淡淡的光芒下闪着凄迷的光彩,忍不住叹了口气,亲手倒了一碗蜜水,重新捧给他。

“你生气的样子真难看。技不如人就该认输,拿水晶盏撒气做什么。怨不得姜姓四寨的民众始终对祭宫怀有戒心,祭宫实在是太奢华了。老百姓家吃的用的,可没这么铺张。”阿桑道。她倒显得很镇定。

若非这话是阿桑说的,她又是这次事件的直接受害人,南离几乎会把这段话当做嘲讽。但是那人是阿桑,他只能自责和愧疚。

“是我思虑不够周密,你母亲更技高一筹。”南离咬牙道,将那碗蜜水一饮而尽,“但是你要相信我,我早晚都会胜过她的。我不会每次都是如此。”

阿桑点了点头,却又道:“其实算计人心,到底是小道。大祭司的才智,应该用在别的事情上。”

南离点头称是,突然站起来说道:“全民公选什么的,这种阵仗我也见识过,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放心,我明日就随你一起挨家挨户地拜访,再把我的嫁妆拿出来,将猪羊等物分给他们,不怕他们不选你。”他一副准备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模样。

阿桑诧异地望着南离:“难道在你心中,我竟是这般无能?竟要靠你的嫁妆收买人心,才能得来首领之位?既是如此,这首领做与不做,又有什么区别?”

南离一愣,害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忙描补道:“不,我从来都知道,你是最能干的那个。如今的你,只是没有找到那个能充分发挥你天赋的位置罢了。”

阿桑沉默了片刻:“其实你就是在嫌弃我无能,是不是?那你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还一定要嫁给我?”她这般说着,突然就觉得意兴阑珊,挥了挥手,不再说下去,低头想了一回,拂袖向殿外走去。

南离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深恨自己说错了话,在后面追着喊道:“你要到哪里去?”

阿桑言简意赅地说道:“回家。”她又往前面走了两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转头向南离问道:“你信不信我?”

南离见她这副郑重的模样,忙不迭点头,哪里敢说不信她?

阿桑道:“那就好。竞选姜姓四寨的首领,到底是女人们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说罢,也不让南离相送,反手将他推开,自顾自步行回姜寨去了。

姜寨距离祭宫足足几十里远。暮色四合,阿桑长途跋涉,面上被夕阳晒得通红,额头鼻尖上尽是汗珠。

阿桑一面走,一面想起几年前,南离初跟她好的时候,每日里往返奔波于祭宫姜寨两头,从来没听他抱怨过,她也从来不知道他默默付出了这么多辛苦。

可是南离连性命都不肯要,哭着喊着要跟着她,当了大祭司还降尊纡贵地非要嫁给她,到头来居然觉得她其实很无能,没有本事靠自己的能力当上这个姜姓四寨的首领,还得他一个当人夫君的脱了衣裳勾引别人,替她扫除障碍,再不然就是拿了嫁妆出来贿赂选民。

他既然这么不看好她,既然这么不相信她,当初爱她做什么?嫁她做什么?简直是莫名其妙。






第32章 信任危机(二)
阿桑一路跋涉,回到姜寨的时候,已是到了后半夜时分,月亮早移到西边天空去了。

她站在姜家大门前,叩了好一阵子的门,才看见季秀披着长衫,没精打采地过来应门,看到是阿桑,先吃了一惊。

“你怎么回来了?南离没跟你一起吗?”季秀忍不住问道。在他看来,此时形势岌岌可危,阿桑更需要南离从旁协助,夫妻理应齐心协力才是,不想阿桑竟然是长途跋涉,靠双脚走回来的,更想不到南离居然没有同行。

“提他作甚。他是大祭司,我只是一个没本事的女人。”阿桑沮丧地说道,显然受打击颇深。但是她很快又抬起头来,疑惑地望着季秀:“你居然没出去鬼混?”

季秀一阵默然。

其实自从他同阿桑一起搬到姜姬家后,他就没再出去招惹过什么女人了。他最开始乱搞的时候纯属心中不痛快,拿这个惩罚自己,也惩罚阿桑而已,时过境迁,却是再没有这个必要了。他又不喜欢那些女人,在她们身上进进出出,心中格外感到寂寞和空虚,又有什么意思呢?

哪怕到了阿桑同南离成亲的时候,他被林泽叫去见燕明君。燕明君一语道破他的不甘心,教他继续花天酒地逼阿桑愧疚心软,他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仗着器大活好,肆意胡为。南离说得对,其实他就是在欲擒故纵。他每夜里出去游荡一圈,倦了就爬在树上睡觉,第二日做出一副疲倦的样子回来,在阿桑痛心疾首的目光里满身油盐不进的痞相。

但是这日阿桑奉姜姬之命去祭宫,季秀本以为她和南离会在祭宫之中过夜的。故而也就懒得再伪装,直接在姜家留给他的那间屋子里就寝,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期就听见了阿桑的叩门声。

说来也奇怪,稷下川民风淳朴,一向是路不拾遗的,偏偏姜姬喜欢将院墙垒得高高的,大门锁得严严实实的。许多人都以为这是她效仿了祭宫建筑的风格,暗示有和祭宫分庭抗礼的能力。季秀却知道,那只是姜姬经过燕明君之事后,对于敌对势力渗透的一种防御措施。连祭司林泽都被姬姓人渗透了,敌人势力之庞大,可想而知。

季秀迟迟没有回答,阿桑也并不指望季秀回答。大概是在她同南离成婚后不久,季秀就开始同她疏远起来,平日里说话冷若冰霜。她起初的时候心痛心伤,吃惊地想尽力挽回,但是到了后来,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放弃了。季秀明言不愿当她侧夫,她欠南离甚多,不可能同他彻底一拍两散,更何况南离又是那样一个嫉妒成性的男人。所以她只敢在梦里偷偷梦一梦从前,醒来之后却筋疲力尽般的愧疚。

季秀不回答,阿桑就叹了口气,从他身边侧身走了过去,突然就听见季秀说道:“你……你该要南离回来的。荷露在装病,你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阿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回头问道:“秀秀,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季秀一言不发,打了个哈欠,自顾自回房休息去了。

果然如同季秀所言,姜家的形势前所未有的严峻。荷露经姜姬带回之后,遍寻不见月儿,最后大哭了一场,昏厥醒来以后,形同疯癫。姜姬将她用绳子捆在柱子上,绑在屋里,每日里由青叶照顾。又遍请名医,络绎不绝前来诊治。而所有的家务、迎来送往,都落到了阿桑一个人身上。因为姜姬把月儿的死迁怒在南离身上的缘故,她待这样做牛做马的阿桑,自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而此时此刻,姜姓四寨的公选拉票活动如火如荼。姜寨原来的三个副首领姜宇、姜森、姜珏以及另一些像阿桑一样没有职位却素来受人拥护的青年女子,纷纷走家串户,向村民们大谈特谈她们的能力,她们的梦想,她们对于姜姓四寨的未来展望,她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情怀,以及……以及若是选她们上位,能够得到的各种好处。

所有打算角逐姜姓四寨首领之位的人当中,惟有阿桑,是最默默无声的一个。她不是不想,她是实在没有时间。

大清晨的时候,她会爬起来生火造饭,将饭捧给姜姬、荷露等人后,新的为荷露医病的医生已经到了。然后她开始挑水、劈柴、为荷露熬药……在这种情况下,每天能抽出时间去农田中检视,已经很不容易,哪里有工夫去走家串户,为公选拉票呢?

更何况,参加竞选的那些女子,为了显示她们的成熟和有担当,往往会带上夫君和孩子,一大家子齐齐上阵。阿桑没有女嗣,已经是短板,她又不想让太过强势的南离越俎代庖,喧宾夺主。

南离盛装敲开姜家大门的时候,看到满头大汗、整个人瘦了不止一圈的阿桑,简直心痛坏了。他从容向着姜姬说道:“我身为大祭司,是来为我的子民医病的。”他顶着不友好的气氛来到荷露面前,荷露一见到他就瑟瑟发抖,形同疯癫:“是你!是你害死我的孩子的!”

姜姬和青叶齐齐露出不忍之色。南离却镇定得很,取出骨针来,眼疾手快朝着荷露身上扎了过去。

几针过后,一阵臭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禁不住皱眉。荷露面色如土,最后开口恳求道:“求求你,松开绳子吧。我……我失禁了,我要去清理一下……”声音清楚,思路清晰,宛如常人。

作为稷下川一个知名的美人,荷露常常凭着她的姿色玩弄男子,最后狠狠地伤害和抛弃他们。故而她一向很注意自己的仪容。那次失禁是她最为难堪的时刻。特别是在场的人既有被她调。教得服服帖帖的青叶,也有身份尊贵、容貌俊逸的南离,还有声名狼藉、却在青年女性当中拥有神秘人气的季秀。这样的失禁令她颜面全无,羞愧万分,她甚至觉得她再也无法趾高气扬地要求青叶跪舔她的脚踝了。

荷露无病自愈。阿桑在姜家的形势也一度好转。尽管姜姬仍然对南离不冷不热,他在晚饭过后跟随阿桑回房的时候,没有遇到人阻止。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南离没有惶恐不安。

事实上,南离内心当中生出新的焦虑:整整三夜过去了。他回到姜家,和阿桑同榻而眠了整整三个夜晚,阿桑都不曾碰过他。无论他如何暗示明示都不曾。有的时候南离急了,想凭借男子体力优势,强行进攻,阿桑会同他虚与委蛇,待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将他推下榻去。这可不是南离憧憬的日子。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改还不行吗?”南离有的时候会在阿桑耳边轻轻柔柔地说道。他的面容那么的柔和,他的目光那么的专注,阿桑恍惚又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

但是阿桑却什么都不说,就那样静静地躺着,跟南离刻意保持距离。其实阿桑很想说,南离什么都没有做错,他从内心深处甚至根本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任何事情,他只是刻意迁就她,顺着她,随口哄她罢了。其实阿桑还想说,一直以来错的人都是她。她若知道南离这般不信任她的能力,私底下认为她是离开他什么都做不了的可怜虫,就算被整个稷下川的人骂忘恩负义,骂负心,她都不会娶南离的。

娶一个人,是要过得更快活的。对于一个内心深处嫌弃她无能的人,阿桑根本快乐不起来。她有的时候会怀疑南离为什么一定要嫁给她。既然对她那么没信心,他嫁她做什么?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日。姜寨首领的竞选之事如火如荼,惟有阿桑这边按兵不动。南离终于忍不住了。有一天,他突然对阿桑说道:“咱们去看看老师吧。”稷下学宫之中,自然不是只有少祭司若苍一位老师的。阿桑当年曾在稷下学宫旁听,总算受过这些人的恩惠。

所以他们就一起去了。两人分头拜访。到了约定一起离开的时候,南离却不见踪影。阿桑一路寻去,最后在一排低矮的小房屋前,停住了脚步。

这里曾经是阿桑住过的地方。阿桑至今还记得,三年前的某一天,一向清冷出尘的南离在这里一点一点地褪去了衣衫,将白皙的身体呈现在她的面前。那时候的他们,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行鱼水之欢的时候,什么都不必顾虑,多么的快活。

阿桑这般想着,突然听到一间屋子里隐隐有声音在呼唤着她。她如同受了蛊惑一般走了过去,然后就发现,南离乌发散乱,衣衫尽解,躺在蔺草席上,深深凝望着她,目光里全是情意。

那一瞬间阿桑突然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然后她慢慢地捂住鼻子,蹲了下去。

“阿桑,你流鼻血了。”南离温柔而深情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求求你,莫要生我气了。时间已经很紧了,我们一起去为你的选举造势吧。你关心的应该是最终结果,何必在意那其中用了什么手段呢?”

不可否认,阿桑最初的时候有些意乱情迷。但是她终于弄懂了南离在说些什么,他最终想做什么。

“大祭司多虑了。”阿桑有些狼狈地捂着鼻子说道,“天气太过干燥,您这样的美色脱了衣裳躺在我面前,我……实在是冒犯了。求求大祭司饶恕我的亵渎神使之罪罢。”

“阿桑!”南离有些难以置信地大喊道。

阿桑用力甩了甩手上过于粘稠的血迹。“稷下川有的是仰慕大祭司的女子。我不过一个无能之人而已。这样干燥的天气,别说大祭司这样的,便是换了稍有姿色的男子,这般脱了衣裳躺在我面前,只怕我都会流鼻血。说什么心里有没有大祭司的,实在是太抬举我了。”

阿桑这般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南离大叫了几声,她都装作听不见。

阿桑大步走出学宫大门的时候,一辆车子从她身边驶过,缓缓停了下来。子羽跳下车子,一脸惊讶地看着阿桑。

“你怎么在这里?你鼻子怎么流血了?受伤了吗?”子羽讶然说道,手忙脚乱,甚至想撕下自己衣裳上的布,来为阿桑包扎伤口。

“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阿桑有些没好气地说道,看了看子羽的车子,“你这是要回家吗?捎我一程如何?我走累了。”

子羽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是看到了南离的车子的。但是阿桑难得这么请求他,他实在没办法拒绝。

“好吧。反正也是顺路。”子羽低声说道。






第33章 信任危机(三)
其实那天子羽并不顺路。

子羽家住在姒寨,从祭宫出发和姜寨是一个方向,阿桑以为他要回家,故而提出搭车。但事实上,子羽被父母逼婚不堪受扰,才选择住在稷下学宫之中。这日是借了车子去赢寨舅舅家探亲而已,和姜寨完完全全是两个方向。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阿桑开口要搭车的时候,子羽半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鬼使神差地邀请阿桑上了他的车子,却一时激动之下,在茫茫荒野里迷失了方向。

学宫寝舍之中,南离慢慢地穿好衣裳,坐在榻上发呆。他是真的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他费尽了心思哄阿桑,希望能重修旧好,结果受到这般对待,他感到十分委屈。

“阿桑定然是回姜寨去了。”南离最后召来侍者,涩声说道,“她既然想回去,就由着她好了。你驾了车子追上她,送她回去。”

南离想起阿桑脚上那双破草鞋,心中凄然。明明祭宫各色奇珍异宝,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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