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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街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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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蚀尸案4
  翠红楼里早已没了莺莺的踪迹,刘妈妈见叶清风和指挥使大人皆是脸色黑沉,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过,叶清风在莺莺的橱柜里发现了一个没收拾完的包袱,想来是没来得及带走。
  包袱里有一攒血红色的线,叶清风用手揉搓下,才发现是浸了血的金丝。
  她立刻想到了李狗剩描述的刘寡妇死时的惨状,还有恭亲王脖颈上的那个勒痕,伤口都在同样的位置,难免不让人联想到一起。
  “大人,这莺莺肯定没走远,我们要不要去追?”
  司砚点下头。
  二人从最近的西城门开始,直到在北城门口,才从守城的士兵那打听到在一刻钟之前有个漂亮小娘子出城。
  是莺莺!叶清风瞬间想到是她。
  北漠城外遍地黄沙,光靠脚是走不远的,司砚有马,他拉紧缰绳后盯着叶清风,犹豫了一会才对她伸出手,“上来。”
  叶清风递过手。
  被司砚轻轻一拉,坐在他身后。
  “驾!”
  马儿突然跑了起来,叶清风害怕地抱住司砚的腰,隔着衣服摸不到什么肉,但是刚好够她两手环住,还挺舒服的。
  此时的叶清风若是看得到司砚憋得发紫的脸色,定会被指挥使大人的嫌弃难过到心碎。
  她这会子还犹不自知,马儿一颠,她便抱紧些。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在她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一队人马,停在沙丘上,由于距离还远,看不清在干什么。
  等靠近后,叶清风瞧到队伍里的刘江,才知道这是刘江去接的肃郡王到了。
  恭亲王的案子,当今圣上怕一家独断,除了锦衣卫外,还特意派了肃郡王来协查。
  这是刘成那得到的消息,先说给叶清风和刘江听的。
  而具体原因,由于北漠城消息滞后,叶清风还不懂是为了什么。
  但她发现在司砚看到肃郡王时脸上眉头的轻皱,她便能知道他两的关系肯定不好就是。
  “给肃郡王请安。”司砚下马拱手行礼。
  叶清风跟着做了一遍。
  在弯腰时却意外地看到沙丘下躺着一具伤痕累累的女尸,认真瞧了两眼,“莺莺!”她没忍住尖叫出来。
  司砚瞪着叶清风。
  叶清风才发现她的叫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而马车上的肃郡王似乎还不是个容易解决的主,她忙跪下请罪道:“请王爷恕罪,属下只是看到死的女尸是我们在追查的嫌犯,才会发出惊呼。”
  她低着头,看不到肃郡王脸上的表情,但四周沉默得只听得到呼啸的风声,便能让她感受到众人紧张得绷紧的弦。
  过了会,她才听到马车上一声轻笑,和司砚的清爽不同,肃郡王的笑声带着玩味,嗓音也更沉重,像是抽了十年大烟的烟嗓。
  “既是嫌犯,那就把她尸首拖回去吧。”在叶清风眼里,此时的肃郡王像只高傲的秃鹫,看着没啥气势,却是腐臭堆里长大的,“原本她冲撞了本王,该丢在沙漠里喂狼的,既然还有用处,来人,给她脚踝绑根铁链。”
  肃郡王说用拖的,就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回去的路上,只要叶清风瞄到被拖成没人形的莺莺,心里就发麻。
  后来她也曾问过和肃郡王同行的刘江莺莺是如何冲撞了他,得知莺莺不过是跑得太急惊了拉车的马,肃郡王便让人活活鞭打死她。
  同样是人,恭亲王被杀就要惊动那么多人为此奔波,虽说莺莺是嫌犯,但只是惊了马,肃郡王连轻伤都没有,大不了打一顿,何必杀人呢。
  此时,叶清风感受到了命运的不公。
  而莺莺这条线索,就此断了。
  拖回县衙时,磨得白骨都能瞧见,更别说是调查了。
  叶清风觉得,还不如不要拖回来的好。
  对此,她却没听到司砚有一句的不赞同,像是习以为常了一般。
  他们到县衙时,刘成和许承尧还没回来。
  而这个肃郡王,似乎是想先烧个三把火,拿住叶清风和司砚一连问了三四个问题,在得知五天的时间里叶清风身为北漠的捕快,一点作为都没有,还遗漏了诸多重要线索,直接让人拉下去要杀了。
  听到这暴躁的郡王要杀她,叶清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直视着肃郡王,她不知道此举是在以下犯上,因为很快她的腿肚子就被人踹了一脚,“噗通”跪在地上。
  回头看是司砚。
  生气想骂人的嘴刚张开就被司砚按住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王爷别和她这样的小人物计较了,叶清风不是编制内的捕快,所以做不到全面也是正常。”
  叶清风:“……”
  他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为什么?
  她的头被司砚死死按住,才发现司砚的力气大得惊人。
  “呵呵。”听到肃郡王冷笑一声,“难得啊司砚,本王还从未见过你帮人求情,今天你是怎么了?”
  听到这里,叶清风的余光瞥到一双黑色丝绒长靴朝她走来,上头还用金线绣了蛟龙图案,一看就知道主人的身份。
  头上的施力没了,下颚却被长满老茧的手给钳住,“啧啧,模样是不错,原来司大人好这口啊。”蔑笑一声。
  司砚:“王爷,您……”
  他想说误会了,是叶清风单方面好龙阳,可肃郡王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诶,本王懂。”叶清风听到肃郡王打断了司砚的话,“难怪京都那么多的名门贵女想嫁给你,你都没一个看上的,原来是喜好龙阳啊。”
  司砚:“……”
  要他说多少遍,他不喜欢男人!
  叶清风:“……”
  为什么他们都把她认成男人了,忧伤。
  接下来因为司砚的求情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就是离开县衙时肃郡王看她的眼神颇有深意,还有司砚欲言又止的小表情让她想立刻回家换身女装,好亮瞎他们的狗眼。
  不过,县衙里的肃郡王有司砚在应付。叶清风出来后,长舒了一口气,刚刚真是吓到她了。
  这辈子第二次面临死亡,竟是在别人这么轻而易举的言谈下决定生死。
  不过那个郡王爷看着是个养尊处优蛮横的主,可他的手心却长着比她爹叶猛还要厚的老茧,这就有意思了。
  “小风儿!”
  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下。
  “啊哟我的天。”叶清风回头推了刘江一下,“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刘江委屈,“你从县衙出来后,我就一直跟着你,是你自己没发现而已。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叶清风摇摇头,她进县衙不足一年,刘江比她早了三年,为人处世都比她稳重多,很多时候在刘江面前,她会把他当成哥哥一样倾诉,但刚才里面的事刘江也看到了,和他说并没有用。
  “不说了,我打算去刘寡妇家一趟,刘大哥要不要一起?”
  “好啊。”


第5章 蚀尸案5
  待叶清风到刘寡妇家时,刘成和许承尧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不过准确地来说,是许承尧在办事,刘成在一旁打下手。
  但像刘成这种平日里两手高高挂什么事都不做的,配合起锦衣卫做事就显得笨手笨脚的,所以在叶清风还没进门前,就听到许承尧骂人的声音。
  “你好歹是个县令,要你抬个尸体都会摔了,你这种蠢东西要来有何用!”
  接着她又听到刘成唯唯诺诺满心委屈的话,“平日里我又不用干这个,我怕也正常啊。”
  “你还敢顶嘴!”
  “许承尧!”叶清风看不下去了,进门后抓住许承尧要打人的手。
  刘成好歹是个七品县令,怎么能说打就打,何况还是她的老相识。
  许承尧瞪圆了眼睛,“你刚刚叫我什么?”
  叶清风没有掩饰,“我叫你许承尧,你的名字!”
  “大胆!”
  许承尧下意识去拔剑,手刚握上,却又停住,“叶清风,刘寡妇的尸体我已经查看过了,却系谋杀,而且附近的居民说在我们离开后有看到莺莺过来,人是她杀的无疑。不过你呢,那莺莺是翠红楼的人,你又是那里的常客熟人,你敢说这案子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吗!”
  他步步紧逼,俯着身子朝叶清风贴下。
  叶清风歪开头。
  “哈哈,你心虚了!”许承尧哈哈大笑道。
  她没有,只是觉得和他的脸贴得那么近,怪恶心的。
  “大人。”这时,刘江拱手行礼出来替她说话,“您别和她计较,小风儿在北漠城里是出了名的好人缘,再说了,她一个……”
  一个女儿家,去翠红楼也做不了什么啊。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们的一唱一和。”许承尧截断了刘江要说的话,得意地撇嘴继续道,“这些话,还是等你成为阶下囚再说吧。”
  他是断定了莺莺杀了刘寡妇,也是谋害恭亲王的凶手,顺带再牵扯进叶清风这个讨人厌的东西。
  说完,许承尧大步走出刘寡妇的家。
  叶清风取出一帕递给刘成,“擦擦脸上的吐沫,有毒。”
  “小风儿,你去哪啊?”刘江看叶清风也要走,抬脚追了上去,他了解叶清风的个性,“你可别做傻事啊,人家可是锦衣卫!”
  锦衣卫又如何!
  当她怕啊。
  但刘江做事向来中规中矩的,若是她说出心中所想,刘江肯定不会同意,还会大力阻拦。
  那许承尧不是想看她进大牢吗,那她先送他进去好了。
  “刘大哥你说什么呢。”她噗嗤笑了下,“我打又打不过他,官职还被他压着,刚才他的话就当听了两声狗叫。今天你回来了,我想着可以回家一趟,省得我家老头整天念叨我。”
  “那,我跟你一块去看看叶叔?”咽下口水,刘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清风的表情。
  这个,她另有事要做不想带他,但为了安刘江的心,她还是答应了。
  从刘寡妇家回去,穿过一条小巷,走近路也就一盏茶的功夫,路上刘江还觚壶酒,叶清风回想到早上相亲失败了的那三个,也带了包酱牛肉。
  这些年叶猛杀猪卖肉生意不错,养活父女俩之余,还添置了一间四方小院,有三间土瓦房,每天有酒有肉,生活还算是滋润。
  看到家里那棵大枣树时,叶清风就停下了,“我先看看里头的情况。”
  熟练地扒上墙头,她刚露出脑海,只听“咻”的一声,一把杀猪刀砍进土墙里,离她只距一尺。
  而从土墙上过往数不清的伤痕就能看出,这不是她第一回受到如此待遇了。
  她也懒得从大门进了,回头对身后的刘江招招手,直接跳进院子里的,气汹汹地对院子里正在磨刀的光膀男人道:“这都多少回了,你就不怕下回真的劈了我的脑袋吗!”
  叶猛眯眼看着在磨的刀锋,还是不太满意,淡淡回道:“劈了更好,省的老子闲得蛋疼瞎操心。”
  说完,他又嚯嚯磨刀,像是在出气一般。
  叶清风人怂话也不敢多怼,只能憋着气,柔声道:“我的好爹爹,这又是谁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一顿,保管你消气。”
  “哼”
  叶猛停下磨刀,叶清风反常的那句好爹爹怪渗人的,“我说你到底在挑什么,李狗剩哪不好了,不就长得磕碜点吗。看看你自己,长得也就一般般,女儿家的活除了下厨什么也不会,难得有个肯对你上心的,你却看不上。好,就算要俊俏的,爹不是也给你挑了好几个不错的吗?”
  她就知道,是为了这事。
  躲是躲不过去的,坦然接受她又不愿意。
  怎么办呢?她带了挡箭牌回来啊,能拖一天是一天。
  此时叶清风庆幸自己带了刘江回来,她刚刚就和他招手让他进来的,怎么还不见人?
  叶清风到门口,才看到踌躇在门外,一直徘徊的刘江。
  “你进来啊,又不是第一次来了,怎么还不好意思。”拉着刘江,推到了她爹跟前,“爹,刘大哥说来看看你。”
  有外人在,叶猛瞪了叶清风一眼,倒也没在数落她。
  此刻,火红的落日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枣树上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还是过年时的,颜色已经褪完了,随风摇曳,点缀着斑斑落日,倒是相得映彰。
  叶清风虽是大大咧咧,但厨艺不错,毕竟从小就她和叶猛两人过生活,不用想都知道叶猛做的饭多难吃,故而大半时间都是叶清风下厨。
  家里有春分时晒的菜干,猪五花切有两指宽,先用清水焘一遍,再猛火过酱汁,最后用碳火在小炉里煨着,这是叶清风和叶猛都爱吃的炖肉。
  北漠时蔬显少,难得吃上,叶清风炒了碗蛇干和沙椰子,香味能飘出好远。
  叶猛和刘江就在屋里等着,刘江给叶猛倒酒。
  叶猛看刘江老实的模样,和女儿一比较,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刘江啊,你今年多大了?”
  “双十有三了。”
  “哟,不小了啊,那你家可曾给你定亲事了?”
  刘江倒酒的手突然抖了下,怕被看出他脸僵了,低着头夹菜,语里似有遗憾,“年初就定了城东张家的女儿,等年底就成婚。”
  闻言,叶猛刚点着的心瞬间灭了,端起酒杯,一口闷下,“喝酒。”
  苦啊,别人家的娃娃说亲就像切豆腐,他想嫁女儿却比沙漠下暴雨还难。
  端着最后一碗菜进来的叶清风,自然是不知道刚才叶猛又起了帮她做亲事的心。
  听到她爹在问恭亲王的案子和京都来的那些人,特别是当叶猛问刘江那些人里面有没有什么青年才俊时,叶清风啧了一声,道:“爹你就不要想了,那些锦衣卫和肃郡王的人,个个都长得凶神恶煞的,特别是几个当官的,不仅一脸麻子,还是看到姑娘就把持不住的那种。”
  “啪”
  头顶突然有瓦碎的响声。
  此时非彼时,以往也就是老鼠之类的,现在可就不一定了。
  “呸,听你胡说。”叶猛笑了下,“诶,吃饭了你去哪啊?”
  “抓老鼠去!”
  叶清风从屋里出来,跳上围墙,房顶上没看见有人在,唯独在围墙边上的一片碎瓦表明了刚才她没有听错。
  翻身到巷子里,临近入夜,已经很少人出来了。
  叶清风家在城西,从巷子出去,便是翠红楼的大门。
  而翠红楼里的客人,有不少惧内不敢从大门进的,都会从这过。
  所以当叶清风听到有男女在调笑的声音并不奇怪,但等她听到男人讨厌的嗓音时,她睁大了眼睛,确认是许承尧后,这可是老天爷送上门的恩赐啊。
  “都说北漠女子开放,爷今日品了你才知道,书上写的不过云尔。”
  这光天化日的,叶清风以前也不是没见过,许承尧不是想抓她进大牢吗,那就先让他一辈子都不能再做男人好了!
  叶清风回神,提着裤子轻手轻脚地先走了,要想干坏事,她还差点东西。
  与此同时,本是想去翠红楼打探消息的司砚,没想到会看到叶清风带男人回家。
  说真的,他不是好奇。
  是出于公务,他才爬房顶偷听的。
  可是凶神恶煞,满脸麻子又是怎么回事?
  在听到叶清风的评价后,有那么一刻,司砚怀疑了自己的颜值。
  在京都时,他可是有玉面郎君的称号,难不成……
  哎呀,他竟然入套纠结了。
  想清楚后,司砚才知道叶清风根本就是拿话编排他和肃郡王,真是胆大包天!
  哼,
  下回他保证不会再替叶清风说半句话。
  今天是个意外,当听到肃郡王要杀叶清风时,不知为何他的手脚已经先动了,话要是不说就很尴尬了。
  算了,还是查案要紧。
  “大人你好坏啊。”
  哪里来的淫/词/秽/语?
  尽管司砚还未经人事,但这声音是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面色不改脸却是热的,司砚没心思听墙根,刚想绕开,却听到男人的声音是跟随自己的许承尧。
  有点晃神,他很想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这时,突然有女人响破天际的尖叫:
  “啊,有鬼!”


第6章 蚀尸案6
  尖利地叫了一声后,妓/女晕死过去。
  许承尧立刻回头看,真有鬼?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人都昏了,没有意思。他想抽出来时,却发现分不开了。这可不好,刚才那声尖叫指不定会不会吸引其他人。
  本是想寻个刺激,没想到这女的会这么没用。
  就在许承尧尝试一些方法时,听身后突然有液体泼来,等他回头,恰好接了一脸。
  黏臭的,是粪水!
  “是谁!”激动地往前一拽,人是分开了,却疼得他站不起来。
  躲在墙后头的叶清风正捏着鼻头憋气偷笑。
  该的,
  让他嚣张,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舒爽地拍拍手,这下心里畅快多了。
  回到家里,刘江已经走了,叶猛给她留了菜,他边给叶清风倒酒,边叮嘱了句,“以后你和刘江出去,注意点男女关系。”
  这是怎么了?
  她爹不是巴不得她和身边男人搞好关系吗,怎么今日偏偏对刘江不同。
  叶猛见叶清风不解地瞧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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