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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惑-西风绾-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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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吗?”

    “咳咳,”若兮捂着心口,挣扎着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方寸大小的白玉瓶。倒出两粒药丸,含入口中。似乎用尽了所有气力一般,若兮倒在唐桀的肩上,轻合双目。

    唐桀不知如何是好,微微揽着她的肩,就这样静静地看她。

    她是如此柔弱的女子,是这样需要他。

    不知不觉,他抱紧了她,生怕下一秒,她便消失如云烟。

    这种感觉,好奇妙。

    过了些时候,若兮的咳声渐渐平息,呼吸也安稳了许多。她缓缓睁开眼眸,离开唐桀的肩膀坐好。

    看着她苍白依旧的面容,唐桀关心道,“你,没事吧?”

    若兮摇摇头,轻描淡写地说道,“没事,老毛病了。我们走吧。”

    唐桀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声,“嗯,好。”

    看到她这般病弱的身体,唐桀不忍心继续赶路,只是,瑶妹生死未卜,还是不得不走。

    两人继续前行,雇了一辆马车。

    扶着若兮上了马车,唐桀一笑,黑眸中染上神秘之色,对若兮道,“等我一下。”

    “哎——”若兮拉住唐桀的衣袖。

    经过刚才的险遇,若兮不想唐桀再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唐桀覆着若兮拉他衣袖的玉手,“我很快的,有惊喜。”

    相视之间,两人的面颊都不约而同地飞红一片。

    若兮抽回了手,低头说了句,“那好吧。”

    唐桀的心跳好像又加快了,飞奔出去。

    这次,几步路的距离,唐桀竟不惜轻功点地,须臾之间就回到马车上。

    “小哥,启行吧。”唐桀对外面的车夫喊了一句,随后未等若兮发问,便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笑对她道,“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若兮看着鼓鼓的包裹,满是好奇,柔弱的声音响起,“什么呀?”

    若面前之人是瑶妹,大概早就抢过去了,哪里还轮到他在这里卖关子。

    可若兮还端端的坐着等他,唐桀心里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好像自己是那么重要,那么自主。

    “哈,你看——”唐桀打开纸包,两个香喷喷的白馒头露出来,当然,两个馒头吸引下雪瑶还可以,若兮的目光则是停在了馒头旁边那又红又圆的糖葫芦上。

    折腾了半天,若兮也觉得肚子好像有点饿了。拿起那串糖葫芦,咬下一个,酸酸甜甜,美味唇齿留香,甜蜜直沁心底。

    看若兮面带甜笑,吃糖葫芦的样子,唐桀从心里觉得开心,“好吃吗?”

    “嗯,”若兮做沉思状,没有回答,趁唐桀一时失神,把那串糖葫芦举到他的嘴边,最上面的那个红球已经塞了进去,“呵呵,你觉得呢?”若兮也露出几分调皮,清波漫泛,似偷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啊,”唐桀咬着糖葫芦,看着若兮柔婉中难得的顽皮,也不觉笑着点了点头。

    马车南行远,璧人车上言。娇羞情无限,蜜意柔波涟。

    世上道路千万种,自己选择也好,命运强加也罢,皆希冀与痛苦并存。少年自轻狂,只希望最后,也不后悔。

    自从浴房与慕容谦一抱之后,雪瑶立刻为自己重新选定了居所。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重演,或者直接说不想再看见慕容谦,雪瑶选了离明景轩最远的牡丹阁。

    其实说是不想见他,也更是因为害怕见他。

    街上初逢,宫檐动武,鸳鸯戏水,那一幕幕,深深映刻在她的心底,似有若无,时常浮现于脑海,撩动心弦。

    也许,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种让她想接近却又害怕的特别感觉。

    只是,他们不是一路人。

    牡丹阁之所以称为牡丹阁,自然缘于那满庭的牡丹,春天之时,香风习习,富丽满堂。而今将近入夏,落而不败的牡丹早已随风而逝,只枝头绿叶凝碧,空空如也。

    来到牡丹阁安置好,雪瑶便开始了平静的生活。慕容谦虽然风流浪荡,流连花街柳巷,府内却极为清净,除了她这个正妃,连个侍妾都没有。所以也没什么人给雪瑶找麻烦。

    每天,伴着蒙蒙微亮的晨曦而起,梳洗,早餐,午餐,晚餐,再伴着悠悠月华而眠。每日都有丫鬟婢女服侍,生活舒适闲暇。

    宁和公主是南楚唯一的子嗣,生母又是执掌六宫的惠贵妃,陪嫁的首饰衣装自然奢侈华丽。所以呢,雪瑶最喜欢的活动就是对着满满的衣裳首饰随意挑选。一般来说,她每天必要换一件新衣裳,穿过的几乎是不再穿了,就这样的试衣速度,没穿过的衣裳仍旧满满压了好几箱。首饰也如此,什么金簪玉镯,翡翠流苏,都是她的,统统随便挑。可惜雪瑶只有一个颈项,一双手臂,不然她一定把这些都戴上。当然,将来走的时候,一定要多拿点回唐门去,也不枉她公主一场,王府一游了。再一次坚定这样的想法,雪瑶略感心神舒爽。

    雪瑶还有一爱好,上街。从前上街都是扮男装,衣袖里藏着不少金钗玉镯,可那都是别人的,不能戴上也就罢了,还要统统卖了施粥。现在好了,还己粉妆玉容,扶拥昂首徜徉。珠宝玉器,名玩古画,看上的,撑门面的,雪瑶拿下整整一车。反正她也不打算待多久,南楚陪嫁丰厚,留到将来也不能完全带走,还不如现在就挥霍炫耀来得实在。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

    代嫁王妃的生活,奢靡享受似云端,少女如雪瑶自然是沉醉其中。

    王府里,也有繁琐的事宜,刚开始的时候,苏姑姑会来向雪瑶请示些人事动向。大约都是,今天买了个丫鬟,明天辞了个马夫,后天又有谁去送丧了,这些世俗小事繁琐至极,耗人心性。听一两天,雪瑶还耐着性子。可日子久了,雪瑶就不耐不住性子了。

    一大早,雪瑶刚刚梳洗完毕,从众多的衣裳首饰堆里选出一套金玉焕彩的容装,正要出去走走,却听夏儿来报,“苏姑姑有事请见。”

    “啊,”雪瑶想都没想,当下道,“就说本宫在午睡,让她看着办吧,本宫绝对相信她。”

    夏儿却并未如她所料的那样乖巧出去回话,只见她双目微皱,有些犹豫,还是继续道,“好像是关于香雪的,王妃还是见了吧。”

    “香雪?”雪瑶迟疑了片刻,虽然仍旧懒得理会,可终究是自己的人,要是连这都不管,哪还有王妃的威严。有些不情愿地,雪瑶道,“行了,那就让她进来吧。”

    本是怀着明媚的心情去逛街的,却被这种小事耽搁下来,雪瑶心里不快。以至于那苏姑姑刚一进门,雪瑶就给了她个下马威,“苏姑姑可是常年掌管人事,怎么几个丫鬟的事都处理不了吗?”

    见雪瑶脸色不好,苏姑姑连忙跪下道,“打扰王妃休息,还请王妃恕罪。只是,只是这件事涉及到香雪姑娘,奴婢不敢妄自定夺。”苏姑姑故意犹豫着慢说。

    “少吞吞吐吐的,香雪怎么了?”

    “是,是”,苏姑姑连声应答着,说道,“奴婢要是有什么不对的,王妃千万别动怒。”

    雪瑶已经不耐烦了,“还不快说!”

    “香雪她,打骂侍女,公然索贿”,苏姑姑一边察颜观色,一边继续道,“其实光是这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有个侍女寻了短见,其他几个也就都抓着香雪不放,奴婢不敢擅自做主,所以——”

    香雪是自己的人,再加上那丫头性情有几分像自己,做出这种事来,雪瑶就算有点不高兴,可当着外人,立即决定护短,“都是些什么丫头,没一个懂事的。死了的就埋了,剩下的一人十板子,统统赶出去。至于香雪,本宫会处理的,不劳烦苏姑姑了。”

    这哪里是不公,分明就是没天理。

    “这,是。”苏姑姑虽然觉得不合适,可一个管事而已,也不敢多言。

    听了这样的事,雪瑶有些心烦。正要叫香雪来问话,抬眼一看,却见香雪笑语盈盈地跑来,“王妃,车已备齐,还带上了您最喜欢的点心馒头,这就可以出发了。”

    看着自己一手提拔上来,这般灵巧的丫头,雪瑶原本严肃的问话,也就只成了一句无奈的忠告,“香雪啊,王府的丫鬟嬷嬷多,做事小心点。”

    什么人命关天,公平法理,权势富贵在手,她袒护一个丫头,理所当然而已。

    一把锋利的刃,拿在手上时,耀武扬威,肆无忌惮;等有天时运不济,剑锋所指的,可能就是妄为之人。


第二十五章 疑惑丛生

    在王府生活,时常要接见一些达官夫人。记得第一次见时,前来拜会的夫人整整坐了一院,她们多是汉人,有的已年老色衰,有的还风华正茂,不论相貌妍媸,其端庄仪态,皆不谋而合。

    “早闻王妃姐姐乃南楚第一美人,贤良淑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一个莫约三十几岁的夫人,体态略有些发福,亲切地拉过雪瑶,声音尖细,问长道短,又随手一指身后那些金银珠宝,似不在意,“王妃姐姐美貌天成,虽然看不上这些俗物,不过妹妹却还是现拙了。”

    看着一个比自己大了太多的女子公然称自己姐姐,雪瑶哑然失笑,有些鄙夷,只本能推辞着,“哪里哪里,我该称您姐姐才是。”再看一眼那些金玉珠翠,也不知是否该收下,只得模糊着,“谢谢了。”

    其余那些夫人也纷纷围上来,一些向她请教女工针绣,一些问她穿衣搭配,还有一些,竟想聆听她赋诗一首。如此种种,她无一知晓,只勉强搪塞着。那些人见状,知她是王妃,不敢轻易造次,眼神中却不自觉露出轻视之态。

    宴间,雪瑶与一貌美柔和的女子接近而坐,两人相聊甚欢,忽感四周寂静无声,无数目光扫射而来,诧异中带着些许不耻。雪瑶虽觉得不可理喻,也只好讪讪作罢,闷头吃饭,闭口不言。后来才知,那是低人一等的侧室夫人。

    一些人遂开始敬酒,接二连三,雪瑶本不善饮,甚至可说一沾就醉,只得一一推辞。

    最后,静默中,大家不欢而散。临走时,几个夫人还不忘向她客气,“王妃姐姐,今日一别,妹妹们定是倍感思念,姐姐可一定要常来坐坐。”

    待她们走后,想着日间种种,那些深闺夫人,一颦一笑,虽虚伪至极,可似乎都带着不清不楚的言外之音,既显出大家风范,又损人利己于无形;而自己,只知任性妄为,一点大家闺秀的风范都没有,更别说皇室的仪态万千了。即使不是真正的公主,这般生生被人家比下去,雪瑶有些落寞,也是不甘。

    总有一天,她要比她们更强,弹指一笑竟嫣然,暗锋讥语只唇间。

    如此,除了享受生活,随心所欲,胡作非为,雪瑶也还是做了些正经事的。她继续和夏儿学起了礼仪,迈宫步,奉茶,用餐礼等。短短一个多月,雪瑶的礼仪突飞猛进。从最初的迈步踩裙角,奉茶烫到手,狼吞虎咽没吃相。到现在,三尺拖地垂裙摆,窈窕宫步淑女来。品茗煮雪惹惜怜,瑶宫琼殿一俏媛。

    雪瑶的骨子里,似乎天然带着那样一种高贵雅气,再加上每日无事,苦心练习。从朝到暮,从晚到早。这些繁琐的皇室礼节,别人大概要学上几年。可她,只一月有余,虽说不上娴熟精通,却自然天成。

    那日一早,还未用早膳。按照这一月来的惯例,雪瑶已经在牡丹阁外院的游廊中走宫步了。

    “王妃的宫步已经很好了,不如今天就学着见礼吧。”想起雪瑶之前对慕容谦的无礼,夏儿在一旁提议。

    明媚的光影洒在游廊上,雪瑶心情不错,也觉得自己应该继续学点别的礼仪,就说道,“嗯,行,那你说吧,怎么做?”

    夏儿指着木廊旁的柱子,“王妃就把这柱子当做王爷,然后躬身,声音温柔一点——”

    “给他见礼呀,我看那就不用了。”雪瑶一拂袖,干脆坐在了木廊上。神色冷淡,阴晴不定。

    夏儿连哄带劝,“王妃,学礼仪当然要学全套了。王爷是您的夫君,从这个学起,再正常不过了呀。要不就练一次,然后咱们就学别的。”

    雪瑶无动于衷,转过头去,“不要。”

    就算她现在是宁和公主,慕容谦是她名义上的夫君,那他们是平等的。凭什么要给他行礼。

    雪瑶自幼在唐门长大,唐门老祖开明而不拘小节,自然不会和她说什么男尊女卑;而十九哥,对她是纵容疼爱,处处让她,护她。所以,在她的脑海里,从来就不存在什么以夫为尊,三从四德之类。

    “王妃,就一次,对着这个木柱子来一次还不行吗?”夏儿继续在一旁低声婉言。

    “那行,说好了,就一次啊。”禁不住夏儿的苦劝,雪瑶站起身来,又满不在乎道,“有什么难的嘛,其实我都会。”对着柱子,雪瑶故意咳了一声,对夏儿道,“看好了啊。”

    雪瑶微微一欠身,“妾身参见王爷。”佯装出来的声音柔情百转,不愿之意隐没深藏。

    刚要得意的转向夏儿,雪瑶却听见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原来王妃这么思念本王,平身吧。”轻浮不尊的言语从身后传来,不必多说,是慕容谦。

    如果地上有缝的话,雪瑶真是想立刻就钻进去。

    怎么会这么巧,偏偏是练习行礼,还是给他行礼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没办法,就算地上有缝,她也钻不进去,无奈地,不愿地,她转过身。先是狠狠瞪了夏儿一眼,见她一脸无辜,不好说什么。

    接着,她三步并两步,走近慕容谦,一个字没说,照着慕容谦的靴子就是一脚。之后,扬起胜利的假笑,“王爷真是别来无恙啊。”

    “嘶”,慕容谦毫无防备,被踩了正着,面上仍是轻松如常,“韩雪瑶,你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刚才看你行礼,以为你懂规矩了。原来还是泼妇。”他的音调不高,怒意不多,倒是调侃的意味更浓一些。

    “王爷不早就知道我是泼妇了吗?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再多的礼节,面对慕容谦,也成了直白的顶撞。

    “你以为我愿意来呀。一会儿十弟过来,王府家宴。”慕容谦的语气很随意。

    “噢。”雪瑶应了一声,背过身去,喃喃自语,“不会又是一个来刁难我的吧。”

    恰巧香雪端着几盘点心走来,雪瑶索性就坐在木廊上吃起了点心,直接将不愿看见的人忽略。

    慕容谦斜靠着廊柱,“难道在你眼里,我们北翎皇室就尽是些蛮不讲理之辈?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们南楚到底是怎么教公主规矩礼节的?还要到北翎现学,关键是学了这么久,没半点长进。”

    雪瑶嘴里满是点心,根本发不出声音,只好一阵猛嚼。觉得口中干涩,又赶紧倒了一杯茶,一口灌下去。

    慕容谦在一旁,看她着急的吃相,倒是觉得有几分娇憨可爱。

    他轻笑一声,散淡而不羁,“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看雪瑶依旧没有吃完,只能狠狠瞪了慕容谦一眼。

    慕容谦倒是更得意了,“看来南楚的公主,也只有吃东西的时候,才会安静了。”

    雪瑶看他的神情就觉得来气,不过一个多月的礼节学下来,没嚼完东西,怎么能开口回击呢。

    那,也绝不能任他得意下去。

    雪瑶拿起一块点心,向后一掷,朝慕容谦丢去。

    自幼修习唐门针的雪瑶投掷之力自然不小,慕容谦一闪,那糕点便直撞在柱子上,击成粉碎。

    “你这是谋杀。好了好了,我说错了还不行,你们南楚的公主,那是彻彻底底的刁蛮泼妇,连吃东西都不得安生。唉,我自叹公子薄命了。”说着,慕容谦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叹息模样。

    雪瑶好不容易吃完东西,开口就向慕容谦吼道,“慕容谦!你什么意思呀?看不起我们南楚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南楚包容开放,哪像你们北翎,有这么多破规矩!谋杀你,本公主我都懒得出手!”

    “哦,是吗?不过我听说南楚可是礼仪之邦啊,怎么在你身上一点体现都没有呢?”慕容谦脸色不变,眸中幽幽难测。

    她是一国公主,骄纵刁蛮也就罢了,也许因为是南楚王唯一的女儿,宠溺惯了的缘故。

    只是,她说南楚包容开放,实在名不副实。

    在北翎,南楚和西照之中,西照地处偏远之地,信奉水神,一直神秘莫测,这暂且不提。要说北翎和南楚,北翎本是草原牧民。开放包容,民风淳朴的,当然是北翎;而南楚,多是些先代氏族,迂腐文人,礼节最繁琐复杂不过。

    雪瑶好像也想起之前听夏儿说,北翎是蛮夷之人,那这样说,应该还是南楚的各种规矩更多。自己刚才只想着不能给自己和南楚丢了面子,忘了这一层。

    不过,没关系,她是唐雪瑶,即使明知没理,也照样可以振振有词,“是啊,我们南楚乃是礼仪大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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