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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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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傅瑜声音虚软。
“昨晚刮这么大风,皇上一个人在外面,也不知道有没有着凉。”
采苓轻叹了口气。
“外面?”傅瑜疑惑,往门外看了眼,问道:“他在外面干什么?”
一听傅瑜问了,采苓赶紧接话:“您不是不让打扰嘛,皇上就在外面守着,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就怕打扰到您休息。”
采苓可算是操碎了心。
皇后要真生皇上的气,和他这么僵着,拿到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他们这些下人。
傅瑜低头,听着采苓的话,却没再说话。
采苓咬了咬唇,反倒是着急。
于是她又试探着问道:“娘娘,不让皇上进来吗?”
傅瑜脸色显然便不大开心。
她起身,往床榻上走,脱了鞋,又躺了上去。
“我再睡会儿。”
真是半句都没有要提到元睿的意思。
她现在就是不想看到他。
看到他就觉得生气,心里闷的慌。
他爱在外面守着就让他守着好了,关她什么事。
明明有那么多的地方可以去。
采苓张了张口,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于是她只好又退了出去。
屋外元睿也早就起了。
他手上拿着笔写着,听见声音也没抬头。
“皇后说……要再睡会儿。”采苓小声的转达傅瑜的话,心惊胆战。
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元睿一字一句当然都听见了。
明显就是阿瑜生他气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无论他做什么,傅瑜都从来没有生过气。
以她的脾气来说,会生人的气,也真的是一件极其罕见的事。
当然她生气,元睿心里更烦闷。
阿瑜不理他了,也不关心他了。
竟然连问都没有问一句。
他偏偏烦还没有地方可以发泄,只能自己一个人憋闷在了心里。
现在想揪一个人出来打一顿。
他在这是待不下去了。
于是元睿干脆起身,掀起被子,直接出了殿门。
永洽跟在他后面。
这时辰还这么早,没到上朝的时候,完全还可以再睡会儿。
可元睿也不知道要去哪儿,脚步迈的飞快,看起来也不是要去偏殿书房。
永洽忍不住问了一句,道:“皇上咱这是去哪儿?”
“文溯阁。”元睿淡淡吐出三个字。
。
这时辰这么早,孟澜清却已经起床了。
他刚刚上任,手头上事情颇多,这几日都是很晚才回去,很早便进了宫。
可今日才进门,突然眼前一道银光闪过,没等他反应过来,耳边带过一阵风,隐隐有着寒意。
身后有刀刃刺入木头的声音。
孟澜清吓得当时就僵住了。
元睿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
他手上拿着刀柄,面带戾气,大抵是从未有过的冷意。
“你也这个年纪了,还不娶亲?”元睿冷冷出声。
孟澜清压根没反应过来。
刚才感觉自己离死亡就是一线之差。
得有好一会儿,看到站在自己眼前的人,依稀能知道,这是皇上。
可他又问娶亲……
元睿朝着他走了过来。
他直接拔出后面那把匕首,反手拿在手里,道:“以前便看不惯你,现在更想一刀赐死了你才好。”
孟澜清吓得有些腿软。
他就是个书生,手不握刀剑,更加不曾多见这些打打杀杀的血腥事。
元睿冷哼了一声:“要不是怕阿瑜会更不开心……”
孟澜清早在之前就觉得他眼熟。
现在他虽然不敢看,也没看了有几眼,可突然间便想了起来。
眼前这位当今圣上,和傅瑜当初那位养弟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身材更高大了,身上多了股肃杀和威严,震着人的时候,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若不是脸基本没怎么变,他恐怕真的不会认出来。
孟澜清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去提亲时,傅瑜提出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对她的养弟好。
那时候孟澜清答应的极其爽快。
他觉得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他能够做到。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
傅瑜现在是皇后,这位是皇帝,那……
孟澜清有些懵了。
“朕再问你一遍,为何还不成亲?”元睿想不通其它的,气也没处发,只能撒来这。
“未、未成亲只是因为……”孟澜清顺着他的话回答,没明白他想干什么,说话都结巴了。
“没有合适的。”
其实元睿问这些也都没什么用。
孟澜清的动静他早便晓得,他去往何处,是否成亲,元睿一清二楚。
这“没有合适的”,不就是说,在之前有合适的。
元睿一想这些就容易钻牛角尖把自己带进去,更何况在气头上更加脾气怪。
他又拔出手里的匕首。
只是还未来得及有动作,一个黑影闪过,几乎是眨眼之间,已经拦在了元睿面前。
“皇上。”常颢语气沉然,看了眼他手上的匕首,道:“莫要鲁莽。”
可常颢定睛看着那匕首时,目光微闪,却略显怪异。
“国公爷管了朕的后宫,现在连朕的朝堂也要管了是吗?”元睿倒不会在常颢面前对他动刀,语气甚为冷漠,还是把匕首收了。
“皇上,臣有要事相商。”
元睿知道常颢是想劝走他。
他收了匕首,倒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往外走。
常颢说的还是上回那事。
朝堂上和元洵走得近的官员,零零散散倒是揪出来一些,可常颢说,背后的人藏的太深,他一一排查,竟是一无所获。
“臣能想到的最后一个人。”常颢斟酌了下,想着说出这个名字,无比慎重。
元睿的心下意识跟着提了起来。
元洵在宫中多年,根基颇深,当年父皇出征时甚至由他监国,可以说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坐上皇位了。
直到现在竟然也还有人在为他谋划。
常颢目光定下,压低声音:“徐婵宁。”
元睿神色微顿。
常颢说的这个名字,他之前从来没有考虑过。
徐婵宁虽然是元洵的未婚妻,可她出身书香世家,还是女子,性格温婉,向来懂礼,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和这些事扯不上任何关系。
但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之后,剩下来的,便是不可能中的可能。
“元洵落败,皇上初登基时,徐婵宁曾因伤心过度,卧病一月。”
常颢顿了顿,道:“我查过了,她身体无碍,也根本没有到卧病不起的地步。”
“还有,孟澜清进宫任职,也是她安排的。”
校书郎这样一个小职位,无足轻重,常颢之前还不明白,徐婵宁为何要这么做。
难不成真因为是世交,要帮孟家的忙。
一个才卧病而起的人,能有这个帮人家的心思?
直到看到元睿如此的针对孟澜清,常颢才明白,徐婵宁的最终用意,还是在元睿身上。
常颢把自己这两天所查到的都一一告诉了元睿。
元睿心情不大好,只点头说知道的,其余也没有多说。
常颢说完该说的,便告了退。
到门口时,正撞上赵漪在外头等着。
她身着浅色宫服,手上端着一盅汤,一抬眼看见常颢,她愣了下。
接着反应过来,蹲身行礼:“见过国公爷。”
常颢眼神冷峻,不大想和她多说话,目光也只轻轻扫过那一下,便抬腿径直往前走。
生疏冷漠到了极致。
赵漪端着盘子的手不禁握紧了些。
她垂眼,目光闪了闪,瞬间眸里湿湿的,隐约有泪花闪动。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昨天红包已经发了注意查收!
新年祝大家都一定身体健康啊!
第30章
到中午时风刮的更大了。
傅瑜起来吃了点东西; 心情不好一直没说话。
膳房送药膳过来的时候,那小宫女在采苓耳边和她小声说了几句话。
采苓面露难色。
傅瑜却听见了。
她抬头看了眼,轻声询问:“怎么了?”
这话说了不好; 不说也不好; 可皇后都问了; 那当然得如实说。
“先前赵姑娘去了小厨房,炖了鸡汤; 给皇上送过去了。”
元睿这一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赵漪的鸡汤送过去; 他倒是喝的干净。
他以前不喜欢喝汤。
元睿吃东西口味不挑; 大抵是有过那么段饿极了的时候; 什么能填饱肚子,他就挑什么吃。
汤汤水水之类的; 喝多少也不顶饱,他向来不大喜欢。
傅瑜唇角紧抿,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看见桌上这些药膳; 更加吃不下了。
“段大夫说,娘娘您这几日精气神实在不好,药不能不喝。”采苓劝她。
“喝了也不见好。”傅瑜低低出声。
她自己有感觉。
这几日她总犯困,倒也不是自己想睡; 就是身体撑不住了,不得不休息。
其实睡久了也不好。
晚上睡着也就罢了,白日里也总犯困打盹; 吃过饭之后便在床上躺着,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脑袋重的厉害,也晕的不行,浑身提不起力气。
肚子虽饿,可每每吃了东西,心口便闷得难受。
好几次吃了就吐了。
她也不想这样,可没办法。
真就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一天天落败下去,喝药没用,治不好,东西也吃不下——
她很难受。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瑜。”元睿声音响起,接着人出现在门口,在她旁边坐下,就拉了她的手过来握住。
元睿看着傅瑜眉间憔悴不少,这短短几日,人也瘦了。
他眉头皱起,心疼的不行。
“阿瑜,会好的。”元睿声音像在哄着她,越发握紧了她的手,道:“你乖乖听话,乖乖喝药。”
见傅瑜没有理他,元睿顿了会儿,沉声道:“进来吧。”
外面还有人在。
“赵漪认识一位江湖名士,走遍大江南北,见多识广,医术也不错,让他给你看看。”
元睿说着,外头赵漪已经领着人进来了。
年纪颇大的一老头,跟在赵漪后面走进来,随着她一起,向元睿和傅瑜行礼。
傅瑜淡淡扫过一眼。
她把手往回抽,却抽不出来。
“我不想看。”
傅瑜声音闷闷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元睿心紧了紧。
他目光打量着傅瑜的脸色,依他对她的了解,知道在这个时候,劝她应当也没什么用。
他抬头看向赵漪,微微点了下头。
赵漪给了身后人一个眼神,便转身和他一起走出去了。
房间里几个宫女也全都退下。
只剩下了傅瑜和元睿两个人。
元睿又往她身边坐近了些,放低了声音,道:“阿瑜,你生气归生气,不要不把自己身子不当一回事。”
“段殊已经是整个大祁最好的大夫,可连他也治不好,那只能想想另外的法子。”
就连段殊也不知道,傅瑜原本在好转的身体,为何又突然恶化。
元睿把她的状态每一点都清楚看在眼里。
甚至是后面这几天,她手脚都越来越凉了。
元睿怕的不行。
所以他一直都在想办法。
“我没生气。”傅瑜说着话声音便虚着没什么力气了,手搭在旁边,道:“治不好便算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是捡来的,早该没了。”
“阿瑜。”元睿不喜欢听她说这样的话。
“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元睿握着她的手陡然一紧,盯着她,声音也沉了下来。
“我又没说错。”傅瑜回他。
她长这么大,向来都是乖巧懂事,处处识大体,为他人着想,这还是第一次说这些赌气的话。
第一次耍小脾气。
“我辛辛苦苦登上这个皇位,都是为了能够见你,能够保护你,要是没有你,我做这些都有什么意思?”
大抵是情绪陡然波动,元睿手心滚热,顺着皮肤几乎烫到了心里去。
傅瑜吓得瞳仁都缩了一下。
“我知道在你心里,没有一点儿喜欢我,你生气,你不高兴我做的这些事。”
元睿一直觉得,她在为被瞒着封了皇后这件事不高兴。
“但再不高兴,你也不能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傅瑜,你想骂我想打我都可以,也可以一直都生我的气。”
元睿还是第一次这么喊她的名字,声音是咬着牙在忍着的。
“只要你好好治病。”
大概是被他说到了什么。
傅瑜脸色冷了冷,道:“我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话音刚落,她突然咳嗽了两声,就那瞬间,浑身都没了力气,差点没坐住。
元睿赶紧扶住了她。
她身上骨头跟软了似的,扶都没怎么能扶住,元睿一脚往前撑着,一使劲,把她抱了起来。
大跨了两步,把人放在床上。
“采苓——”元睿要传人进来,可话刚说了一半,傅瑜却拉住了他。
“我不想让他看。”她别开脸,较劲似的说出几个字,唇角紧抿,明显是板着脸还在气。
不是说“不治”。
而是“不想让他看”。
不想让她带来的那个人给她看病。
傅瑜现在其实难受极了。
她脑袋一阵阵的疼,像要炸开了一样,身上所剩无多的力气,也在一点点被抽光,她这么下去,甚至想,死了不用被这些折磨,也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元睿实在拿她没有办法。
傅瑜头一次这样和他生气,闹脾气挠的拗上了,这个时候要是不顺着她来,她会更生气。
“阿瑜。”元睿唤她,声音放软不少。
“你之前说有准备了生辰礼物送给我,我等着你,都等了好久。”
元睿声音小小的,有些委屈。
“可我的生辰都过去那么久了,你也没有把礼物送给我。”
只要是傅瑜送的,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很开心。
每一年她给他准备礼物,都特别用心,那个时候,元睿几乎是迫切期盼着每一年这个时间的到来。
这是他之前一直害怕的。
不告诉傅瑜事情的真相,她或许还能像对待家人一样,依旧那么温柔的关心他,照顾他。
起码是顾念着他的。
可让她知道了,她剩下的就只有生气和厌恶。
就是现在这个状况。
元睿有点后悔,不该这么早……告诉她。
起码是……等把她的病都治好了再说。
“既然都没有生辰礼物了,那我就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好不好?”
元睿小心翼翼,看了她好几眼。
他依旧还握着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软着声音,像是在撒娇:“阿瑜,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的唇角也带着温柔。
大手罩下的时候,握着人却是无比的安全感,他蹲在她身边,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
他会永远在她的身边。
无论是哪种状态,哪种模样。
傅瑜看向他,眼眸微动。
指尖上传来微微的热,还有近在咫尺他的味道,傅瑜心尖也存着一点微微酸意。
她心里到底还是看不得元睿这个样子。
。
赵漪和那人还是进来了。
让人留下看病后,赵漪自觉的退了出去。
那老头姓范,平日里大家都尊他一声“范师傅”。
他早年间在药馆学医,二十多岁时,便出了皇城,四处游历,学了不少东西。
上到占星之学,下到风水俗方,他全都有所涉及。
当年赵将军出征,途径琥水河驻扎之时,军中出现疫症爆发,全是靠这位范师傅,在短短三天内研究出了药物,才控制了病情。
赵漪也是费了不少工夫,才找到这位范师傅。
毕竟他行踪不定,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人又在哪,一路花了大量人力物力,才请人来了皇城。
他先是给傅瑜诊脉。
诊脉之后,他没说什么,便问傅瑜的情况。
从她几年之前病症开始,再到现今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的询问过了,了解的清楚。
“娘娘先前这病的情况,确实同段大夫说的一般无二,草民先前看了药方,也全都不错。”
范师傅眉头皱起,想到了什么又不好说,只是回想着刚刚他说过的话。
“有话直说。”元睿看出了他的犹豫。
“草民几年前曾见过一名同娘娘症状相似的女子,也是病情反复,换了很多方子,都不见好。”
“之后她成了亲,没过两年,身子竟渐渐好了起来,还生了一对儿女,均是康健。”
范师傅说道:“这世间阴阳,相辅相成,对立互化,许多事情可行,却不知道理,但不妨试一试。”
范师傅顿了顿,看向傅瑜,问道:“娘娘发梦魇之时,是否有皇上在身边,便会安睡?”
傅瑜愣了下,便点了点头。
“再问句不该的。”范师傅又道:“皇后还是完璧之身?”
这话一问,傅瑜脸就红了。
旁人在她这个年纪虽是说都已经生儿育女,可她却从未接触过这些事,直接跟她提起,自然羞赧。
她垂眼,轻“嗯”了一声。
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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