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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千金贼-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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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寻到时,书生已被山林里的狼群撕裂成一副残骨。
  花灯神悲痛欲绝,抱着这副骸骨哭了许久。泪水一滴一滴落在书生的骸骨上,渐渐竟生出活肉来。
  书生借泪复生,花灯神却已然消逝。
  因为花灯,最怕的便是泪水。
  书生在山林里醒过来,只见周遭一片光明,竟是有盏盏精致的花灯漂浮在半空,一路照亮了他的归途。
  书生盯着这些花灯怔了良久,依稀只记得自己走夜路时,不小心走错了路,掉下悬崖晕了过去,再醒来时,竟是遇到这般奇景。
  他沿着花灯照亮的路,走出山林回了家。每每想起,都觉那一夜的花灯甚是美丽难忘。
  从此,书生便倾尽一生潜心研究花灯的制作。
  于是人间便有了灯。
  后来人们为了纪念花灯神,便将每年的二月初二定为花灯节。
  许梓瑶兀自到了杯茶,润润讲得有些干涩的喉咙,继续道:“在许都,一到花灯节,集市上就可热闹了。满街都是男男女女互送花灯,以表心意,还有各种奇人异事,杂耍表演……”
  她摇着柏氿的手臂,撒娇道:“夜姐姐,你就陪我去嘛,我天天都闷在王宫里,都快闷死了。”
  柏氿心里想她才不相信这位见过各式顶尖稀奇演出的宣王独女,会对那些三脚猫的街头把戏感兴趣。
  许梓瑶见她不答,又抓着她的手臂摇摆起来,“去嘛去嘛去嘛……”
  柏氿盯着她水润晶亮如小白兔的眼睛,半晌,终是微微叹了口气,道:“好吧。”
  “真哒!那太好啦!”许梓瑶毫无宫廷王女仪态的拍手跳起来,“我这就去告诉……”
  一语未尽,却又猛地顿住,有些怯怯的朝柏氿偷偷看了一眼。
  柏氿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淡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许梓瑶连忙摆手,“我这就回去准备准备,夜姐姐,我们明天晚上戌时在集市见呐。”
  柏氿点点头,微笑着目送这位跳脱的王女远去。
  片刻之后,她转头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柳枝,一声轻叹。
  日升而落,月出又隐,便是一日。
  暮色降临,柏氿前脚才出了郡主府,便有下人向殷瑢禀报。
  “主子,夫人她……”
  “逛集市去了。”
  下人低下头,“是。”
  “咔嚓”一声脆裂的响,响在空荡沉闷的书房里,下人不由缩了缩,犹疑片刻,又壮着胆子问:“主子,夫人才离开不久,您可要……”追出去?
  殷瑢搁下手里被他捏断的毛笔,沉沉道:“备马。”
  ==
  花灯节时的集市,果然如许梓瑶所说的那般,热闹得很。
  来来往往皆是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浓情蜜意,煞是甜腻。街道两旁高高挂上了各式各样的精美花灯,一路延伸到夜的尽头,巧妙还原了那传说里所描绘的——盏盏精致的花灯漂浮在半空,一路照亮了书生的归途。
  道路中有卖花灯的商贩不断吆喝,吆喝里又夹杂着表演杂耍的伎人的高喊:“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柏氿独自一人慢步在这太过热闹的街市,一身月白长袍映在暖色花灯之下,无端生出几分冷清。
  那许梓瑶约她时,只说在集市里见,却也没定下个具体的地点。于是柏氿便在集市里闲闲逛着,漫无目的。仿佛是一介山野看客,偶尔路过红尘滚滚,淡笑着将这华艳旖旎的人世风景看在眼底,却不沾染一分一毫。
  集市喧闹,柏氿负手走得很慢,漠然与说说笑笑的行人擦肩而过。
  她路过卖力吆喝的商贩,路过表演杂技的伎人,路过拍手叫好的群众,缓步行到一处露天戏台。
  戏台上,化着浓妆的伶人正咿咿呀呀的唱着那一日,杀神世子殿下与许国新晋郡主一吻定终身的故事。
  柏氿步履微顿,站在戏台下的人群之外,默默听了片刻。半晌,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才迈出一步,她却一怔。
  前方,有男子静静负手,站在几步之外,无声看着她。
  相遇,是必然的偶然。
  咿咿呀呀婉转的戏腔里,那人轻轻笑了笑,黑沉沉的眼眸顿时如太阳般华彩闪耀。
  “好巧。”他道。
  柏氿看着他略微消瘦下去的面容,牵了牵唇角,却没能装出几分“偶遇”的欣喜,沉默半晌,她淡淡应道:“嗯,好巧。”
  好巧。
  又不巧。
  他是许国的战神三郎,她是新晋郡主,未来的泽国世子妃,虽是兄妹之名,按礼,仍当避嫌。
  于是便只能精心安排这一出巧遇,只为见她一面。
  他忐忑等待。
  她如约而至。
  隔了数日,终于再次相见。
  相见,却是无言。
  戏台上的故事似乎是演到了**,引得台下众人一片鼓掌叫好。
  他与她站在这欢笑声前,默然良久。良久之后,许谦文犹豫着问道:“许久不见,你……近来可好?”
  “好。”柏氿道。
  ……又是一阵长久沉默,忽有一个小女童朝她二人跑过来,扯了扯许谦文的衣角,仰头问道:“大哥哥,买花灯吗?我娘说,在花灯节买下花灯的哥哥姐姐们,是会被花灯神祝福的。”
  女童仰着头,句句童音软糯天真。
  许谦文含笑摸摸她的头顶,掏钱埋下一盏花灯。女童接了钱,蹦蹦跳跳的跑远了去,又扯了其他路人的衣角,问:“小姐姐,买花灯吗……?”
  戏台上,伶人舞着水袖又吟唱起来。
  许谦文提着手里粉色蝴蝶状的花灯,偏头看了眼戏台上相拥的伶人,眼前忽然闪过那一日她在大殿上,与他拥吻的模样。眸光微黯,他低声问道:“夜柏,我是不是……来迟了?”
  他好不容易遇见她,她却已经与另一个人结下过仇怨,经历过生死,恩恩怨怨纠缠不休,再没有他涉足的余地。
  看着他失落的模样,柏氿微叹,半晌,道:“许谦文,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遇到我,救了我,我很感激。”
  许谦文闻言,心头便涌上一阵怅然——若是这份感激能够升华成别的情感,那该多好?
  柏氿将他的失神看着眼底,继续道:“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
  顿了顿,补充道:“以朋友的身份。”
  于是许谦文那黯淡的眼底渐渐升起些微的光,这光芒蕴着一层润泽水意,像是晴空万里的天气里,忽然下了场又急又短的太阳雨。
  他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盯着天空中一轮清冷月牙,紧紧握住手里提灯的杆,忍着眼眶里密密麻麻的干涩,哈哈的笑了起来:“我这辈子能认识你这样的朋友,值了,值了!”
  笑罢,他静下来,顿了片刻,再望向柏氿时,又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战神三郎。
  他看向她的眼神深远而沉,掩下海面翻涌波涛——如果你希望我们只是朋友,那我便如你所愿,将这份感情深埋心底,永永远远,再不会露出任何让你为难的端倪。
  街市通明,许谦文爽朗笑道:“这集市里还有好些新奇的东西,一起去看看?”
  “好,”柏氿应着,看了眼他手里的花灯,忽然有些古怪的挑眉:“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这花灯太粉嫩了,你提着不合适。我帮你拿吧。”
  许谦文低头看了眼手中洋溢着少女气息的粉嫩蝴蝶花灯,摸摸脑袋,笑了笑:“还真是,谢啦。”
  说着,便把花灯往柏氿身前递去。
  柏氿伸手,眼见着便要接了这盏花灯,却有一声隐着翻涌怒意的沉沉厉喝从后方传来:
  “不许接!”


  ☆、第87章 错吻

  柏氿愕然回头,只见殷瑢策马而来,迅速逼至她的跟前,伸手一拎便将她拎到马上,又迅速绝尘而去。
  白毛马蹄踏过青石路面,渐起阵阵风尘,惹得众人掩住口鼻向旁边避开。
  许谦文只身一人,孤零零的提着一盏粉色花灯站在团团尘埃里,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半晌,他转身离开,路过街边一棵银杏时,忽有一人叫住了他。
  “这位小哥,贫道看你眉间隐有愁苦之色,莫不是有心愿未了?”
  许谦文转身朝那道士看去,只见那老道士穿着一身补丁道袍,怀里揣着一柄缺了毛的拂尘,正坐在银杏树下毫无形象的抠着鼻孔。
  许谦文笑了笑,问:“这位道长,你知道我的心愿?”
  “不知道。”老道士答得理直气壮,忽然从袖口里掏啊掏,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符,拍到他手里,煞有介事的道:“贫道虽不能够知晓你的心愿,但是只要你把心愿写在这张符上,挂在灯花下,再把灯花挂到我身后的枝头上,保证你心想事成。”
  “真有这么灵?”
  老道士瞬间捣蒜般点头,“当真当真,你把花灯挂得越高越灵。贫道是个实在人,向来不打诳语。这许愿符今日促销,不要999只要998,用了它,保证你一路升官发财抱得美人归。”
  说着,又笑嘻嘻的戳了戳他:“年轻人,要不要考虑考虑呀?”
  许谦文含笑,明知这是诓人的东西,却还是将这许愿符接了过来,运起轻功,将花灯挂在银杏最高的枝头上。
  有风轻拂,拂得几片银杏叶跌落枝头,枝头一盏粉色的花灯,花灯下垂挂着一张大红的许愿符,符上三个字,在风中飘摇:
  祝幸福。
  祝你幸福。
  从此,我将爱而无声。
  夜,通彻喧嚣。
  这一夜处处繁华,有人忍痛割爱放手离去,有人隐忍怒意策马而奔,还有人独自缩在荒僻的院落里,低声饮泪。
  程昀枕着手臂躺在树上,在心里默数:
  第三个时辰。
  这是今日入夜以来,辛兰那小丫头在这棵树下哭泣的第三个时辰。
  程昀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有些无奈。

  今天是年轻人们恩恩爱爱的节日,他一个二十九岁的老大叔,原本打算藏在这棵树上,安静的喝会儿小酒。却不料,他才来没多久,便看见辛兰默默的走到这棵树下,一哭便是三个时辰。
  这小丫头自从那夜柏自曝了女儿身之后,平日里虽看不出什么端倪,暗地里却总是悄悄的抹眼泪。
  今日只怕是受了这节日氛围的刺激,又到这儿默默宣泄来了。
  只是她再这样哭下去,这眼睛怕是要哭出血来。
  程昀微叹,起身从树上一跃而下。
  哗啦啦一阵沙沙的响,惊得辛兰猛地止住了低低的抽泣,抬头只见程昀正坐在她的身边。
  辛兰连忙擦了擦被泪水沾湿的脸颊,掩下那脆弱的姿态,瞪着眼睛微怒道:“你怎么在这里!”
  程昀无视掉她又惊又慌的虚假怒气,用着一种父爱般慈善的眼神看着她,默默抬手揉乱她头顶的发。
  辛兰的眼眶忽然又猛地一酸,像是独自掩藏了许久的苦涩心思,终于有人明白,终于有人前来宽慰。
  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跌落,掉在草尖,碎裂成点点更细小的花。
  程昀垂眸,解下腰间的酒葫芦,放到她面前,道:“喝点酒,会好受一些。”
  辛兰抿了抿唇,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动弹。
  就在程昀几乎要以为她已经哭得泪得睡了过去时,她突然拿起这酒葫芦,仰头就往肚子里灌。
  辛辣酒水滑进腹部,顿时燃起烈烈火热,噌得烧红了辛兰的双颊。
  泪水和晕眩一起涌上来,辛兰使劲摇摇头,又猛地喝了好大一口。
  片刻之后,辛兰倒了倒空空如也的酒葫芦,再倒不出一滴酒来。
  她眨了眨眼睛,轻轻打了个酒嗝,忽然直朝程昀扑过去,“酒呢?!”
  程昀接住她,又抓住她胡乱捶打的双手,低低哄道:“你乖乖的,不哭不闹,我就给你酒喝。”
  辛兰撇了撇嘴,安静下来,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半晌,有些委屈的低声喃喃:“坏蛋……”
  “什么?”程昀凑近耳朵去听。
  “……坏蛋,”辛兰咕哝着揪紧他的衣襟,骂道,“你们都是坏蛋,只有夜姑娘真的对我好……”
  程昀失笑,她又絮絮叨叨起来:“我第一次见到扮着男装的夜姑娘时,就喜欢她……”
  “我知道我不能喜欢她,”辛兰皱起眉,戳着自己的心口,“可是这里就是不听话……”
  瘪了瘪嘴,忍了许久的眼泪又一颗颗落下来,她掰着指头开始数:
  “溪宁城主派人来讨债的那一天,殷十三杀了所有的讨债者。鲜血喷洒了一地,我跪在血泊里,磕着头替我弟弟求情,是她把我扶起来,还为我擦掉了脸上沾染的血……”
  “我罚我弟弟跪在祠堂里不准吃饭,是她看出我的担心,叫我做了饭菜,又替我送给辛岚,告诉他不必急于求成……”
  “后来辛岚被城主抓去,是她不顾危险,替我寻了回来,也是她替我杀了溪宁城主,杀了公孙铁卫,为我弟弟报仇……”
  她这一生中最不敢淡忘的恩情里……
  全是她的身影。
  辛兰揪紧程昀的前襟,抬起一张泪流满面的脸庞,颤着声音道:“你说,我要怎样才能……不喜欢她?”
  一朝误入情之迷途,从此,再难脱身。
  人世百般病痛,唯情一字,伤身又伤心。
  程昀叹息着,从袖口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拭掉辛兰脸侧模糊的泪。
  素白的绢帕抚在脸上,带着晨间凝霜般的微凉。辛兰一怔,忽然想起那一日,她将她从血泊里扶起,默不作声的为她擦掉脸上腥臭的血。
  夜风拂过草尖,压得这细柔的草软软弯下了腰。
  程昀抹掉了辛兰的眼泪,正要收回手,却忽然被她抓住了手腕。
  “怎么了?”他问。
  辛兰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半晌,忽然俯身将脸埋进了他的手心里。
  程昀一怔,又见她突然抬起头来,月色映着她沾染泪光的微红面容,仿佛开在山巅灼灼的桃花。
  艳而不妖,又娇又羞。
  ……人这种生物啊,只要他想,可是一年四季都会开满桃花,花枝招展的,根本就是行走的桃花树啊。
  刹那间,程昀莫名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对柏氿说过的话。
  他不由微微皱眉,一时间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想起这句半玩笑似的话来。正疑惑着,却见辛兰突然钻到他的怀里,自下方近乎孺慕的朝他望过来。
  “夜公子……”她含着泪,低低唤道,“辛兰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得好苦好苦……”
  这小丫头,竟是醉酒认错了人。
  “我不是……”
  程昀正欲解释,却被两片柔软封住了口。
  一刹触碰,像是一枚顽石突然跌进沉沉湖底,溅起一圈高高泥沙,惊得湖底沉睡的鱼忽然乱了方寸。
  她抬手勾出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程昀不由顺势俯身,这一俯身,便是与她贴得更紧。
  她抱着他,吻得十分青涩,仿佛蹒跚学步的幼儿孩童,跌跌撞撞,一路闯进他闭塞多年的天地里,翻天覆地。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蹭到他的脸上,如碎雪般微凉。
  她如此近的靠着他,将女子独有的身段柔软一分一毫传达得清清楚楚,撩拨起翻涌滚烫的火。
  有那么一瞬间,程昀甚至想回抱住这个孤苦无助的小丫头,告诉她,忘掉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喜欢上另一个人;告诉她,这世间还有比喜欢一个人,更加美妙而痛苦的事情。
  他抬起手来,却又僵在半空。微凉的风从他燥热的掌心拂过,带来一丝清明的寒意。
  程昀垂眸一叹,终是点了辛兰的睡穴。
  于是辛兰便软软的倒在他的怀里,长长睫毛上依稀沾染了些细细的泪珠,仿佛是清晨凝在叶尖的露水,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光。
  程昀伸出手指,轻轻接过这一颗透亮的珠子,点在嘴边浅浅一尝,咸而苦,似是凝结了她这一生所有离别悲苦,涩得让人忍不住心疼。
  他不由低下头去,细细端详她沉睡的容颜。
  她皱着眉,又有泪水从脸侧滑落,掠过一线光亮。
  程昀伸手想要将这湿意抹去,无意间却是触上了她的唇,樱桃般莹润。
  他猛地一震,心底才压下的火又噌的燃烧起来,势可燎原。
  程昀取过酒葫芦,想要借着凛冽的酒压压心头之火。他拿起酒葫芦,忽觉手里的重量太过轻巧,于是才恍然想起,这酒,早已被辛兰喝完。
  叹息一声将空空的酒葫芦抛远,程昀抬头盯着夜空中孤清的月,忽然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省省吧程昀,这小丫头可比你小了整整一轮。
  这一耳光抽得又重又响,怀里辛兰似是被这声音吵得动了动。
  程昀连忙低下头去看,又默默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夜,静而沉。
  栖在枝头的鸟儿,将小小的脑袋埋进翅膀里,深深睡去。
  程昀轻悄悄换了个姿势,好让辛兰睡得更舒服些。
  冷白的月光从树梢掩映的缝隙里倾泻下来,延伸出二人重叠的影子,仿佛命盘里注定交错的路。
  静夜沉沉,人默不语。
  这一夜处处繁华,处处,苍凉。

  ☆、第88章 爱如沧海

  山间盘旋曲折的道路上,有人策马而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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