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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千金贼-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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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获自由的柏氿稳了稳呼吸,清了清嗓子,觉得十分有必要冲散这尴尬难堪的气氛。
  于是她一脸严肃正经的问道:“你还要不要洗澡了?”
  一本正经得仿佛正在教育自家儿子“你还要不要吃饭了”的母亲。
  殷瑢眉梢一挑,张开了手臂搭在浴桶沿上。
  “不如你帮我洗。”
  柏氿的额角暴起一个十字青筋,她取过布巾和澡豆,咬牙切齿的悄悄捏紧,仿佛这是某人的头盖骨。
  帮你洗也成。
  姑娘我就不信我搓不死你!
  柏氿歪头咧开森森白牙,抬手擦干净眼睛上的水,朝殷瑢走近一步。
  待她看清他的胸口时,她却不由微微一怔。
  这不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的胸口。
  此前在山洞里时,她也曾不慎撞见过这满堂春色。
  只不过那时的光线太暗,她没怎么看清。
  如今,她倒是有机会将他看了个通透。
  若是忽略掉这人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疤,他的胸膛还是非常完美的。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受伤便如同家常便饭一般,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她的身上也有许多伤疤,曾经最重的伤如今都已经变得很淡,不像他,十多年的疤痕却仍旧深得仿佛刚结痂一般。
  也不知道当时,他这伤到底受得有多深。
  柏氿捏着布巾和澡豆的手,忽然松了力道。
  她执着澡豆,缓缓从殷瑢的肩膀抚到锁骨,路过心头时,她的动作不由一顿。
  他的心头有一大块灰色的伤疤,伤疤边缘参差不齐,整块伤疤凹凸不平,明显不是被利刃所伤。
  这一块伤疤的纹路极其狰狞可怖,仿佛当年,曾经有人用某种钝器,连皮带肉,生生将他心头的这一处皮肤剥下来过。
  柏氿忍不住伸出手掌,轻轻覆在这一片灰色疤痕上。
  这疤,竟是比她的手掌还大。
  粼粼浴水上升起丝丝缕缕的水汽,晕在柏氿墨色眼底,仿佛清晨薄雾。
  她缓缓开口,说得很轻,好像稍微加些力道,便会唤起他曾经剥皮的疼痛一般,“这伤……”
  这伤是如何来的?
  殷瑢捉着点在他心头的爪子,笑得云淡风轻:“这伤,可是吓着你了?”
  柏氿盯着他淡然的笑意,呼吸突然有些不太顺畅。
  她皱了皱眉,问:“还疼吗?”
  疼的。
  每到阴雨天气,这块伤疤便会隐隐作痛。
  痊愈了的疤痕为何还会痛?
  他也曾这样询问大夫。
  这是心疾,药石无医。
  那时大夫这般回答。
  淡漠掩下那些惨烈过往,殷瑢笑了笑,俯身朝柏氿道:“你再亲亲它就不疼了。”
  “滚!”柏氿一怒,便在他心口用力砸了一拳。
  “哎呦,”殷瑢捂着心口,假惺惺地说道,“你伤了世子殿下的心,罪大恶极,该罚。”说着便朝柏氿伸手捉来。
  柏氿不由一阵恶寒,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殷十三的声音:“主子,您洗好澡了不?您还记得要下来吃晚饭不?您再不下来的话,黄花菜真的要凉了。”
  门口的二货侍卫还在叫唤,柏氿趁机将手中的布巾盖在殷瑢头顶,替他擦了擦微湿的缎发,歪头问道:“伤了心的世子殿下可以去吃饭了吗?我快饿死了。”


  ☆、第46章 谁干的?他干的。

  厅堂中,四方木桌上摆着四菜一汤,正冒着热气。
  辛兰为柏氿一行人准备的饭菜不多不少,分量拿捏得极好。
  柏氿手捧着碗,埋头喝着热腾腾的汤,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许是真的饿坏了,她竟觉得这面前几盘农家小菜,比那琼台王宫御膳还要可口几分。
  正感叹着,门口突然走进几个携着棍棒的彪形大汉。
  领头汉子脸上有一道长而深的刀疤,他扯开嗓子喊道:“辛兰姑娘,欠咱家城主老爷的一千两银子,都备齐了吗?”
  辛兰急急忙忙从后堂跑出,双手在腰前围裙上搓了搓,有些惊慌,“不是说好了,元宵的时候交钱吗?你们怎么现在就来了?”
  刀疤男盯着辛兰清秀的面容,歪嘴笑道:“哟,真是不好意思。今年朝廷向地方各城征收的税,又往上涨了。咱家老爷赌博亏了些钱,手头一时有些紧,只好来麻烦姑娘了。”
  辛兰皱眉,“你们来得这么突然,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我哪有时间准备银子?”
  “既然辛姑娘今日凑不齐这一千两银子,”刀疤男咧嘴笑开,将五指关节捏得噼啪响,“怕是只能委屈辛姑娘,交出你的弟弟抵债,让咱哥儿几个将他带回去,交给咱家老爷。”
  辛兰低着头,掩在额前碎发中的眼神晦暗不清。
  刀疤男又道:“辛姑娘,你弟弟虽然年纪大了些,但也无妨。”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谁让咱家老爷,宅心仁厚呢。”
  辛兰悄悄握紧了拳。
  宅心仁厚,确实宅心仁厚。
  溪宁城主喜好漂亮男童,暗地里不知道折磨死了多少小孩。
  那城主府的偏远院落里,想必定是埋了众多累累男童的白骨。
  若不是此前辛岚上山砍柴时,恰好撞见他正在逼着一个小孩做那档子脏污的事,只怕今日她还就真的以为,城主只不过是要辛岚抵债,让他一辈子做个下奴。
  辛兰握拳咬了咬牙,说得坚定:“我弟弟不会跟你们走。”
  “辛姑娘,这可由不得你。”刀疤男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容,他对着身后的兄弟们道:“哥儿几个,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众人尚未有所反应,却有惨叫声起。
  横空飞来一只细长竹筷,精准的戳瞎了刀疤男的左眼。
  “啊——!”
  刀疤男捂着自己流血如注的眼睛,痛得跪在地上打了几个滚。
  满目血红里,他大声怒吼道:“谁?!是谁敢弄瞎老子的眼!”
  苍蝇搅局,这饭,怕是吃不成了。
  如此想着,柏氿有些遗憾的放下手中汤碗,顺手从身边殷瑢的手中捞走一根竹筷,与自己桌子上只剩一根的单筷,凑成一对。
  至于她手边莫名失踪的那根筷子,当然是正血淋淋的插在刀疤男的左眼里。
  柏氿缓缓抬起手臂,伸出手指,晶莹指间对准身边的殷瑢。
  她面无表情的淡淡开口:
  “他干的。”
  莫名其妙替自家夫人背了黑锅,殷瑢失笑着放下手中仅剩的单根竹筷。
  刀疤男捂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眼,朝着那群正在怔愣的兄弟们怒道:“还不快去杀了他!”
  众人还未来得及动弹,又有一根竹筷直直飞来,携着迅猛的气劲,直接穿透了刀疤男的咽喉。
  刀疤男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咽喉,倒在地上抽搐一会儿之后,渐渐不再动弹。
  死了。
  鲜血渗入地板,晕开一滩深色潮湿。
  辛兰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众人久久沉浸在头儿被一击秒杀的震惊中无法回神。
  殷十三早已放下碗筷,右手搭在刀柄上,随时待命。
  柏氿单手支着下巴,漠然盯着死状凄惨的刀疤男,又用余光扫了眼殷瑢那又少了根竹筷的桌面,撇了撇嘴。
  切,若不是她武力全失,她也能用筷子穿透别人的咽喉。
  极致静默里,殷瑢端起柏氿的汤碗,朝碗里添了勺汤。
  薄唇渐启,他说得极缓:“我弟弟嫌你们碍眼,你们,察觉不到么?”
  将盛满热汤的碗放到柏氿面前,殷瑢突然妖艳一笑,他再次开口,却是对着她道:“既然你觉得碍眼,那么为兄,替你杀了他们便是。”


  ☆、第47章 瑢三岁

  长刀出鞘,寒芒乍现。
  殷十三得了自家主子的命令,眨眼间,已杀十余人。
  有个讨债者与辛兰离得极近,情急之下,他竟是挟了她作为人质。
  那讨债者颤抖着声音,疯狂道:“我老爷是溪宁城主!你们要是敢得罪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殷十三果真停下了动作。
  他抬手挠了挠后脑,转头朝殷瑢问道:“这个城主听起来好像有点厉害的样子,主子,您要不要考虑考虑?”
  要不要考虑考虑杀了城主本尊,然后派善于卧底的唐明扮成这城主的模样,探一探许国朝堂的虚实?
  殷十三眨了眨眼,问得诚恳。
  他家主子却只顾着给主子夫人夹菜勺汤,顺便偷吃两口豆腐,笑得仿佛一只偷了鸡的狐狸,就差没把狐狸尾巴高高翘起来,左摇右摆。
  被彻底无视的殷十三无奈回头,朝着那讨债者道:“看样子,你家老爷在我家主子眼里,还不够分量。所以,你还是认命上路吧。”
  讨债者心头一紧,他用力掐住辛兰的脖子,怒吼:“放我走!否则我立刻就杀了她!”
  脖子上传来令人窒息的力道,辛兰脸色一白,眼眶却是微红起来。
  晶莹的泪珠堪堪挂在眼角,将落未落,柔弱得很。
  殷十三却向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
  他耸了耸肩,很是不屑,“请便。”
  讨债者一愣,殷十三摸了摸下巴,认真道:“说句实话,如果兄台你真的杀了这位小姑娘,我还不用付租房费伙食费用水费,多好啊。”
  辛兰一惊,心头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只见这娃娃脸的侍卫突然笑开。
  “不如这样,”殷十三朝着讨债者道,“你替我杀了这位小姑娘,我为了表达我的感谢之情,就放你回去,怎样?”
  讨债者与辛兰齐齐一怔。
  这……这是什么奇怪的展开?
  正当二人凌乱时,殷十三又道:“我的耐心不多,请你在三个数之内回答我。来,三……”
  辛兰的脸颊“唰”的失去了血色。
  讨债者紧咬牙关,咽了咽口水。
  他正要回答,却听一声“噗嗤”从他头顶传来。
  登时有血喷洒如泉,染红了辛兰半张侧脸。
  讨债者瞪着眼珠,朝自己的额间看去,那里,正插着一柄长长的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二和一还没数,你怎么就动手了?
  殷十三握着长剑,咧开嘴巴笑道:“请你在三这个数之内回答我,简称三个数,没毛病。”
  一直旁观着的柏氿微垂眼眸,在心中暗道:这无赖耍得,没毛病。
  “啪嗒”。
  血珠从辛兰的脸侧滚下,砸在地上,陷入缝中。
  殷十三抽出长剑,带出一连串脑浆。
  早已死透透的讨债者,软绵绵倒在地上,被自己的血水淹没。
  原本干净整齐的客栈厅堂,如今竟是尸体横陈。
  脑浆与血水渗入木质地板,斑驳仿佛孩童顽劣的涂鸦。
  满目惨烈里,殷十三在袖口中掏啊掏,掏出一瓶化尸散。
  他将这化尸散撒在尸体上,尸体顷刻化成了一缕缕青白的烟。
  从杀人到灭迹,一共不过半刻钟。
  辛兰的脊梁骨突然泛起一阵阵的凉。腿脚一软,眼见着她就要朝地上倒去,却被殷十三揪住后衣领,拎了起来。
  他略带责备的皱眉道:“我说小姑娘,就算你要借钱,能别找这种恶霸借不?钱是借着了,命也快没了。”
  辛兰咬紧了下唇,没有回答。
  “我姐姐才没有错!”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瘦弱的少年,他一把拍掉殷十三的手掌,将辛兰护在身后,怒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怪我姐姐!”
  殷十三一愣,辛兰却是猛地一惊。
  “阿岚,闭嘴!”她朝辛岚厉声喝道。
  “姐!”
  “闭嘴!”辛兰甩开护在她身前的弟弟,“谁允许你从祠堂里出来了?!还不回去跪着!”
  辛岚咬着牙,红了眼,“活该你被人欺负!”撂下这句话,他转身跑走。
  辛兰微喘着粗气,一双水灵灵的眼睛被额前碎发遮盖,辨不清神情。
  她咬着下唇,竟是不顾满地鲜血狼藉,猛地跪下,用力磕头。
  “愚弟年幼,多有得罪,求各位客官莫怪。”
  若是惹怒了这三人,那么阿岚的下场,绝不会比那些追债者好多少。
  殷十三被辛兰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这跪地磕头的小姑娘,又回头瞧了瞧神情淡漠无动于衷的自家主子,挠挠后脑,有些无措。
  “求求各位客官,放过我家弟弟。”辛兰匐在血地上,不断磕着头。
  她本就有些娇小的身体缩成了一团,任由粗布麻衣沾染上腥臭的鲜血。
  柏氿端着手中热腾腾的汤碗,忽然想起,某一年的雪夜。
  那时她刚进风倾楼不久,楼主将她分到媚院研习媚术。
  凡习媚术者,必先在背上刺上媚骨。
  她不喜欢有人在她身上动手动脚,于是便在刺骨的那天,将那为她刺骨的夫子给杀了。
  楼主震怒,要将她丢到黑狱里受麒麟鞭刑。
  她被带入黑狱的那一天,下了厚厚的雪。
  那天,蝉翼师姐跪在楼主的屋外,跪在刺骨深雪里,跪在雪下尖锐的鹅软石上,苦苦求了一夜。
  第二日,师姐到黑狱里接她时,她看见她的背上隐隐渗着血迹。
  那是她替她受了的三道麒麟鞭刑。
  后来她才被送入刀院,成了风倾楼第一刀,夜百鬼。
  柏氿端着手中冒着热气的汤碗,指间却泛起阵阵寒意,仿佛那一年雪夜里的寒气早已刻入骨髓,挥之不去。
  她放下汤碗,缓步朝辛兰走去,踏过浓稠血污,她在她的身前站定。
  “抬起头来。”柏氿道。
  辛兰一僵,却是将头埋得更低,“辛兰不敢。”
  柏氿眉心微皱,干脆蹲下身体,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抬起,“为何不敢?”
  辛兰被迫抬头,对上身前少年墨色幽沉的眼。
  贴在她下巴上的手指透着些微的寒,辛兰却忽然微微红了脸。
  “辛兰不敢污了客官的眼睛。”她低声道。
  “无妨。”柏氿淡淡答道。她盯着辛兰染上鲜血的清秀面容,忽然伸出手来。
  辛兰不敢动弹,她眼见着身前这俊俏锐利的少年,捏住袖口,为她擦了擦脸侧的血污。
  “客官?!”辛兰一惊又一羞,往后欲躲。
  “别动。”柏氿皱眉,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加重了力道。
  辛兰突然猛地涨红了脸。
  极致静默里,殷瑢单手支着下巴,一双妖娆狐眼晦暗不清。
  为何他隐约觉得,在他正前方的位置里,逐渐升起了一颗一颗暧昧迷离的粉红泡泡?
  难道是他的火寒毒又加重了?
  就在殷瑢暗自揣摩的时候,柏氿擦净辛兰脸上的血污,满意地舒展了眉头。
  她朝着辛兰道:“你做的汤很好喝,可以教我吗?”
  好喝?
  殷瑢皱眉,立刻舀了勺汤,自己尝了一口。
  好喝吗?
  他怎么不觉得?
  若是他亲自下厨,他做的菜绝对比这乡野粗食好吃多了。
  英明神武的世子殿下如此想道。
  “主子……”耳边忽然传来殷十三的声音。
  “嗯……”殷瑢一边喝着汤,一边淡淡应着。
  殷十三盯着柏氿与辛兰走向厨房的背影,梦游般的开口:“方才属下看见,主子夫人替那小姑娘擦脸的时候,那小姑娘的脸红得跟这菜里的红辣椒似的,她该不会是……喜欢上主子夫人了吧?”
  “嗯?!……咳咳咳……”
  “哎主子,您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喝口汤还能呛着了?”
  瑢三岁一边咳嗽,一边默默捏断了手中的汤勺。


  ☆、第48章 温柔

  厨房里,柏氿提着菜刀,深吸一口气,朝着案板上的一株白菜骤然劈下。
  青白刀光一闪,这白菜顿时被切成大小相同的三份。
  呼出一口浊气,她点了点头,对自己肢体上仅存的身手技巧表示满意。
  “我切好了。”柏氿朝着辛兰道。
  辛兰从灶台后面探出脑袋,“我看看。”
  柏氿侧身亮出案板上,大小均匀的三份白菜。
  辛兰见了这白菜,却是失笑,“客官……”
  “你叫我夜柏就好。”柏氿道。
  “夜公子,”辛兰走到她的身边,指着案板上的白菜,摇头道:“白菜不是立着切的。”
  柏氿眨了眨眼,转头看向案板上竖立着的高高白菜,心道:怪不得她觉得这白菜切完之后的形状有些诡异,原来是方向错了。
  将白菜躺平了放倒,柏氿又一次高高举刀,正要劈下,却被辛兰急急抱住了手臂,“夜公子,你这是要切菜还是要杀人呀?”
  柏氿歪头疑惑,“切菜和切人,本质上不是一样的吗?”
  “……”
  辛兰失笑,从柏氿手中取过菜刀,示范道:“切菜时应该用左手屈指压着菜,右手拿着刀,贴着左手的第二指关节一路切过去……”
  窗外有风渐起,飘落枝头枯叶。枯叶落到一人脚边,那人负手问道:“十三,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殷十三仔细瞧了瞧,答道:“很认真的模样,特别像主子您批阅暗报时的样子。”
  殷瑢垂眸,在黑暗中默默勾勒柏氿的模样。
  细长眉,俏鼻梁,红唇嘴,再加一双墨色深深如井又泛着星光的眼眸。
  自从她跟了他之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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