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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千金贼-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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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氿悄悄磨了磨牙,墨色眼眸升腾出锐利的刀芒。
  寂寂无声里,殷瑢正在疑惑她怎么突然没了动静,怀中突然又传来柔软的触感,竟是女子如云朵娇柔的躯体。
  居然是她钻到了他的怀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只听耳侧有一声低低的喘,“我好冷。”仿佛盛开在暗夜,蛊惑人心的曼陀罗花。
  这回轮到殷瑢的脑袋轰然炸裂。
  正想拥住怀中女子,将她好好温暖一番,却有一柄寒凉的刀,不轻不重的抵上他的脖子。
  “你敢动一下试试。”柏氿眸色微凛,说得轻而冷厉。
  殷瑢抬到半空的手臂微微一顿,终是放下。他勾唇淡淡笑了笑,不辨喜怒。
  柏氿将他一步一步逼至试衣间的门口,冷声道:“出去。”
  殷瑢尚未反应,隔壁忽然又传来客人与店主的对话声。
  店主笑眯眯的问:“哟,客官,您换好啦。这一身可真适合您。”
  客人淡淡的答:“劳烦店主,再让我试试另一套。”
  “哎,好嘞。”
  ……
  隔壁的人,还未离开。
  柏氿横在殷瑢脖子边上的短刀,不由抵得更紧。
  ……出去,别让我说第三遍。
  殷瑢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垂下暗沉无光的眼眸,似是在冷冷盯着她看。
  柏氿心头莫名一惊,紧接着,便见他不顾颈边刀尖,朝她逼近一步。
  眼见着锐利刀刃就要划破殷瑢的动脉,柏氿握刀的手,忽然往后一退,却又立刻被他抓在掌心,用力抵了回去。
  “你若要杀我,尽管来,”他说得低沉,“但我绝不放手。”
  柏氿的瞳孔微微一缩,忽有一只手臂扣住了她的腰,往上一提,她登时被逼得朝前迈近一小步,贴上了他的胸口。
  急抬首,又有两片薄唇,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炙热得令人心惊。
  柏氿不由颤了颤。
  她与他的姿势很奇怪。
  她被迫握着刀,抵在他的颈边;又被迫朝后微微弯着腰,与他贴得极紧。
  他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咬上她的锁骨。没了衣料的阻隔,他此刻令人心惊肉跳的燥热,一丝一毫,都传达得清清楚楚。
  “唰啦”一声,隔壁的客人又一次拉开门帘。
  “哟,客官,这身衣裳您可满意?”店主笑问。
  “再试一身。”客人答道。
  ……
  柏氿皱眉,在心中暗骂:都快试了三套了,这家伙怎么还不走?
  才分神了一刹,锁骨处突然传来微微的疼。
  殷瑢这混蛋竟是用力咬了她一口。
  柏氿咬紧了下唇,指间深深陷入他的肩膀。
  悄无声息又热烈如火的暧昧,才最要人性命。
  也不知过了多久,试衣间外第三次传来店主的声音:“客官,您看……”
  “不错,结账。”
  “好嘞,客官这边请。”
  二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柏氿在心中舒了口气。
  “啊啾!”才一放松,她便忽然小声打了个喷嚏。
  殷瑢微微一顿。
  柏氿擦擦鼻子,忽有一件衣袍当头将她罩住。
  她抬头,瞧着眼前为她解下衣袍的男子,顽劣的心思一闪而过。
  柏氿裹着殷瑢的衣袍,牵起这名贵的锦绣绸缎,用力而响亮的拧了拧鼻涕……
  殷瑢轻挑眉梢,没有在意某个女人恶劣的行径。
  他将她搂紧,有温暖内力输进她的体内。
  这内力却没能停留多久,便从经脉中散了出去。
  柏氿垂眸,掩下心底微黯的情绪。
  自从她被温怀时散了功,她体内的经脉便像破了洞的沙袋一般,存留不住一丝一毫的内力。
  她这功体,只怕是回不去了。
  头顶上突然传来柔柔的触感,柏氿抬眼,对上殷瑢暗沉的眸。
  “莫急,”他揉了揉她头顶的发,似是在安抚一只伤了前爪的狼,“我会找人医好你。”
  柏氿撇了撇嘴,“你就不怕我好了之后,便反咬你一口?”
  你就不怕做了那愚蠢的农夫,最后被忘恩负义的蛇给害死?
  殷瑢笑笑,低头朝她靠近了些,“我倒是希望你现在就咬我一口,”他指着自己的唇,补充,“朝这里。”
  柏氿呲了呲牙,“滚!”


  ☆、第43章 簪发传情,我心悦卿

  一把推开这不要脸的混蛋,她迅速穿上男装,转身正要向外走去,却又被他抓住了手腕。
  柏氿皱眉回头,只听殷瑢道:“你的衣服换好了,可是我的还没有。”
  他朝着她微微张开双臂,眉宇含笑,“夫人,过来替为夫宽衣。”
  这浅淡的笑意透着几分势在必得,柏氿别开眼睛,默默向殷瑢走去。
  若是她不肯照他说的做,只怕他又要胡闹。
  换个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脚步一顿,她在他身前站定。
  没有去看殷瑢此刻的表情,柏氿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腰,摸索着寻找腰带的扣子。
  “扑通扑通”,这极近的距离里,她似乎听见两声心跳。
  也不知是谁的。
  柏氿神情淡淡,脸颊却微微红了几分。
  好不容易摸到扣子,她朝前一探,想要将它解开,却是一不小心,将自己的脸贴到了他的胸口。
  “扑通扑通”,两声沉沉心跳,越发的清晰。
  柏氿暗自一惊,身前的人却没有动作。
  松了口气,她解开腰带,往后退了半步。
  呼……腰带,脱掉了。
  拍飞心头古怪的感受,柏氿正起脸色,伸手解开他玄色内衫上的衣带,正要将这内衫脱下,却发现前襟处有一排暗扣。
  柏氿皱了皱眉,微微踮起脚尖去够那最上面的暗扣。
  有清幽的发香,丝丝缕缕飘进殷瑢的鼻尖。
  他循着方向低头,唇角就要擦到柏氿的额头,她却已经退开。
  解下内衫放到一边,柏氿轻舒一声。
  嗯……内衫,脱掉了。
  冬日极寒里,殷瑢穿着单薄的素白里衣,保持不动。
  柏氿习惯性的解开他里衣的衣带。
  唔……里衣,脱……咦?!
  她猛地一僵,只听头顶传来低低的笑:“夫人可是想看一看,我这里衣里面,穿的是什么?”
  柏氿老脸一红,又听他道:“无妨,既然夫人想看,为夫,自当从命。”
  “千万别!”她抓住殷瑢正要脱衣的手,冷汗滴滴的陪着笑,“大冬天的,穿这么少,对身体多不好啊。你还是快些把衣服穿上吧,我看着都觉得冷。”
  殷瑢闻言轻笑,“夫人可是在心疼我?无妨,为夫身强体壮……”
  话未说完,却被柏氿打断。她点头急急道:“心疼心疼,疼都得快碎了,所以殿下,您愿意穿衣服了吗?”
  殷瑢有些意外的挑起眉梢,笑意渐深,“那我要你帮……”
  “帮你帮你,必须帮你。”柏氿应得欢快,当下拿起新的衣袍,为他穿上。
  她的速度太快,引得殷瑢反倒有几分怔愣。
  这女人心虚着急的模样,还真是……
  可爱得很。
  三两下为殷瑢穿好衣服,系上腰带,抬头,柏氿不由一怔。
  这人以前常穿玄色的衣服,看起来难免有几分肃杀。
  如今他换了身苍蓝古香缎锦衣,倒是衬得整个人都明朗儒雅起来。
  仿佛山巅挺拔的松。
  柏氿垂下眼眸,在心中暗骂:
  斯文败类,呸。
  “如何?”头顶传来殷瑢含笑的声音,“我这身苍蓝锦衣,与你这身白中透蓝的劲装,可登对?”
  柏氿撇了撇嘴,并不准备回答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她正欲转身离开,却又被他揽住了腰。
  柏氿皱眉问道:“你要做什么?”
  殷瑢没有回答,他默默抬手,扯下了她头上的缎带。
  顷刻有青丝倾泻如瀑。
  他理了理她的发,缓缓道:“男子十五束发,二十冠礼。你既然要扮作男子,那不如扮个全套。”
  柏氿微微挣了挣,侧头避开他的手掌,“我自己来。”
  “别动。”殷瑢按着她的肩膀,将她转了个方向。
  温热指间缓缓梳过她的头皮,舒服得很。
  他束起她一半的头发,用发簪别住,又俯在她的耳侧,含笑低声道:
  “簪发传情,我心悦卿。”
  于是柏氿突然想起,曾几何时,他也曾当着万千将士的面,送了她一支桃木流苏簪。
  那时,他也是这般低笑着道:
  簪花传情,我心悦卿。
  只是那簪子却被她一气之下,捏成了碎片渣渣。
  柏氿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发簪,又听他道:“这白玉竹节簪,你可别再弄碎了。”
  她微微侧头,挑眉问道:“若是我一不小心将它弄丢了呢?”
  “那我便罚你……”殷瑢笑了笑,“把你自己赔给我。”
  柏氿皱眉,脱口道:“难道在你心里,我还不及一只玉簪精贵?”
  话音刚落,殷瑢尚未反应,她自己倒先一怔。
  她这话怎么问得这么别扭?
  想她风倾楼第一刀,夜百鬼,手气刀落杀人夺命冷酷果决,喜欢的就护着,厌恶的就杀了,什么时候会像个娇滴滴的娘儿们似的,闹起别扭了?
  这是何等的耻辱!
  柏氿咬了咬唇,又见殷瑢挑起眉梢,勾起唇角,笑意微邪,“你这是……”
  吃得哪门子醋?
  一语未毕,柏氿抢先道:“我去结账!”
  言罢,她将他一把推开,猛地掀开门帘,溜了出去。
  试衣间外,店主只见一位俊俏冷利的少年郎,风一般的从他身前掠过,再一低头,他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银票。
  数量大得让他不禁有点手抖。
  又有一位俊美妖异的男子从试衣间内缓步而出。
  他盯着那少年离去的方向,淡淡一笑,仿佛志在必得的豹。
  夫人,我们,来日方长。


  ☆、第44章 不如洗澡

  冬末早春的午后阳光,暖得令人不禁心生困意。不宽不窄的街道上,一支肃杀沉闷的军队挨个叩开百姓的家门。
  许宣王三十年,许宣王听了许国世子许昌文的谏言,突然下令普查许国人口。
  街边有一老者弯腰拄着拐杖,眯着眼睛看着那正在普查人口的军队,颤巍巍地道:“宣王如此大动干戈地统计人户,恐是要再生战事,作孽啊……”
  许国边城,溪宁。
  辛家客栈。
  军官指着客栈中,一位稍显瘦弱的男孩,问道:“你多大了?”
  辛岚立刻站直了身体,响亮地答道:“我十六了,可以参军了!”
  话音未落,辛岚却立刻吃了一记重重的手刀。
  姐姐辛兰揪着辛岚的头发,对那军官道:“官爷,您甭听这小子胡说。他才十四呢。”说着,辛兰又拎着他那弱不禁风的身体摇了摇,很是不屑,“再者,您看这小子瘦弱的样子,十六岁,他像?”
  那军官看了眼辛岚,未再追究,草草做了记录便转身离开。
  辛岚挣扎着不满道:“姐,你为何要拦着我?!”
  辛兰不屑:“你这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过,上了战场也只有送命的份。”
  辛岚瞪着眼睛,怒道:“男儿理当建功立业,贪生怕死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闻言辛兰竖起食指,戳着他的额头骂道:“是,你要建功,你要立业,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死了,父母留给咱的这间客栈怎么办?我都十六了,总是要嫁人的。到时候,这客栈该由谁来管?”
  辛岚怒道:“这种根本没有人住的破店,不要也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猛地响起,辛岚的脸上立刻多了一块红色的掌印。
  辛兰的眼眸掩在额前碎发的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不孝的东西,”她咬牙说道,声音有些颤抖,“去祠堂里跪着,今天不许你吃晚饭。”
  辛岚咬了咬唇,赌气般的转身就跑。
  辛兰独自站立片刻,忽然抬起手臂,捏着袖口抹了抹眼睛,似是要将某些消极的情绪连同这消极的泪水,一起抹去。
  抬头,却见客栈的门口,正站着一位俊俏的白衣少年郎。
  这少年微垂着眼眸,抱着手臂,斜靠在客栈大门的门框上。他的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
  也不知这少年究竟在门口站了多久,又听见了多少。淡金的暖阳洒在他的身上,为他如霜雪微冷的气场镀上了几分温暖。
  辛兰微微红了脸,有些尴尬,又有些极为浅淡的娇羞,半晌,她问:“您是……”
  少年闻言站直了身体,抬眼缓缓望了过来。这墨色眼眸又沉又静,仿佛蕴着丝丝春雨般微微的凉。
  一身男装的柏氿对辛兰说道:“住店,两间房,一间上房,一间平房。”
  上房留给殷瑢和他殷十三,她自己住平房便可。
  “精打细算”的柏姑娘如此想道。
  “上房在二楼,平房在里屋。这些年战火频发,溪宁又是偏远之地,鲜有人住。房间都还空着,客官可以随意挑房间的。”辛兰道。
  柏氿点了点头,抬脚就朝里屋走去,却被某人拎住了后衣领。
  那人一身苍蓝古香缎锦衣,气度不凡,眉宇含笑,“我们的房间,在楼上。”他缓缓开口,意味深长,“弟弟。”
  柏氿暗道一声“不好”,殷瑢笑得有些诡异。
  男装有许多好处。
  比如,他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一起住,一起睡,还可以……
  一起洗澡。
  殷瑢危险的挑起眉梢,不急不缓的道:“你我连日赶路,风尘仆仆,不如,便一起洗个澡吧。”
  顿了顿,又笑:“为兄近日目不能视,洗澡之事,还得劳烦弟弟,多多相助。”
  柏氿一僵,又见他对着殷十三道:“十三,去打洗澡水来。”
  说完,殷瑢便拎着僵化了的柏氿,直朝二楼走去。
  数日奔波赶路,早该好好洗个澡了。


  ☆、第45章 做人不能怂

  洗,澡?!
  柏氿立刻死命扒住楼梯的扶手,怒道:“殷……混蛋,你放手!”
  殷瑢回头,用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她扒在栏杆上的爪子,道:“你放手。”
  柏氿脖子一梗,答得硬气:“不放!”
  殷瑢冷笑,一手拎着柏氿的后衣领,一手搭上楼梯的栏杆,竟是要运力将她扒着的那一段栏杆整个卸下来。
  柏氿大惊,连忙松开爪子,抱住他的手臂道:“我放我放我放!你可千万别冲动。”
  待这二人拉拉扯扯地走上二楼时,殷十三早就在房间里备好了浴桶和热水,顺便非常识趣的消失无踪了。
  殷瑢拖着柏氿大步走入房内,碰地关上房门。
  这门却又立刻被柏氿打开。
  她双手扒着门框,一脚踏在门槛之外,拼命挣扎着抵抗来自后衣领的力道,“我……我去拿澡豆和布巾。”
  开玩笑,这个时候要是被这男人拖到房间里去,那真是再也出不来了。
  这一路上,这家伙明里暗里吃了不少她的豆腐。她就是不想在人前与他太过近亲,所以才换了男装,可这人为何就是非要与她作对呢呢呢?
  心中正在崩溃,身后又有热感缓缓靠近。
  殷瑢右手覆上柏氿扒着门框的爪子,左手揽住她的腰身,渐靠渐近,温热胸口紧贴在她的背部,一双暗沉的眼底仿佛燃起了幽幽的火。
  他咬着她的耳朵低低道:“布巾和澡豆包袱里就有,不劳你亲自跑一趟,弟弟。”
  柏氿一僵,紧接着便被人一把抱起。
  殷瑢一脚踹上房门,直接将怀中的人扔进了浴桶。
  人是进了浴桶,衣服却留在他的手上。
  被浴水浸透的瞬间,柏氿不由呆了呆,刚从水中探出脑袋,还没来得及擦掉眼睛上的水,便又听见哗啦一声,有人跨入了浴桶。
  他执起她的手腕,狠狠按在了浴桶壁上。
  脊背被迫贴上桶壁的那一瞬间,柏氿突然想起,这好像是她第二次与他共浴,也是第二次这样被他压迫着。
  上一次,被他掠去军营里时,她的处境分明更加危险,可那时,她却没有今日这般的紧张。
  为何?
  心头的疑虑尚未得到解答,那人却已俯下身来咬住了她的唇。
  嘴唇被咬得有些疼,柏氿握拳皱眉,曲起膝盖就要朝他的腹部踢去,却被殷瑢抢先一步,用膝盖压住了她的双腿。
  这样的亲近着实太过危险。
  浴水很热。
  他的身体更热。
  柏氿被这如火般炙热的温度烧红了脸,一双眼睛被水迷得无法睁开。
  黑暗中,她侧头欲躲,却又被他叼住了舌尖,轻轻一咬。
  柏氿一颤又一缩,缩了之后又立刻觉得做人不能这么怂,于是心头怒火一拱,张嘴用力咬住了殷瑢的下唇。
  咬咬咬,我让你咬,很痛的你知不知道?!
  察觉到自家夫人的恼怒,殷瑢眉眼含笑,轻轻吮着她的上唇。
  这吮吸麻中带痒,惹得柏氿眉心一皱,狠狠踩了他一脚。意思是:
  你有完没完?!
  心知自家夫人已经临近炸毛的边缘,再闹下去怕是要出事,殷瑢略有些遗憾地微微退开。
  重获自由的柏氿稳了稳呼吸,清了清嗓子,觉得十分有必要冲散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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