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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自锦堂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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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歌自然知晓父亲在忧虑什么,此次调职相当于被贬,如此一来,不就表明皇上已经不信任云家了吗?
一旦陷入夺嫡之争,必定不得安宁。
云倾歌自从半月前偶然看到一封书信,才得知一向!
云景锐拍拍云倾歌的背,心中愧疚不已。
“倾歌,别哭,这些年是爹爹利欲熏心,爹愧对你母亲,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姐妹俩……”
“爹……”
云倾歌惊讶地看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流泪了,泪水顺着眼角一路蜿蜒下去。
他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坚毅无比。
“爹答应你,咱们一家人从此远离皇权,过平平淡淡、寻常人家的生活……去和你大姐说一声,我们今日便启程赶往冀州。”
云倾歌赶往大姐云灵歌的梅香筑时,话还未说出口,已见她面无波澜地站在院子前。
她身着一身淡紫色软烟罗长裙,绾着精致的飞月髻,头上仅插了一枝白玉兰簪子,淡雅迷人,亭亭玉立。
云倾歌注意到她肩上背着一个小包袱,惊讶地问:“大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云灵歌莞尔一笑:“我已知晓圣上下旨一事,东西都打点好了,你快去整理一番,咱们便和爹爹一同上路了。”
云倾歌在心中暗自叹道,她的这个大姐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云灵歌怔怔望着云倾歌的背影,等那背影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她才蹲下身子,深深抱住自己的手臂,将头埋在臂弯里,泪水很快沾湿衣襟。
适才小妹和父亲的一番话,她全都听见了。
只是,她不善言辞,难以表露自己内心的感受,即便再感动,也不愿站出去和他们相拥哭一场。
渐渐地止住了哭,眼眶已有些红。云灵歌转身进屋细心妆饰一番,这才往清华院走去。
收拾好行李,云景锐早已吩咐下人备好马车,料到此行必定不会一帆风顺,他还特意带了自己的亲信江安厉前往。
待遣散大批家仆后,带了十几个武艺高强的侍卫,一行人便上了马车。
前前后后不过是三辆马车,云景锐和江安厉行至前头,紧接着是云倾歌和云灵歌俩姐妹,最后一辆马车载着云景锐多年收藏的古玩字画,其余再没什么。
作为堂堂北国的礼部尚书,这样的家当可称得上“寒酸”二字,可云景锐思考的并非这些。
他这一路上心神不宁,随着马车颠簸,心跳陡然加快。
他心中最为担心的还是,这一路上突现危机,若是针对自己一人还好,怕就怕那些人连他的家人都不放过。
云景锐撩开车帘,将头伸至帘外,往后探视。只看了一眼,心还没稳下来,只听耳旁一阵疾风闪过,身旁一只手猛地将他拉回。
“不好!有刺客!”
江安厉大喊一声,急忙朝外面的侍卫吼道:“保护大人和小姐!保护大人和小姐!”
云景锐正巧被吓了一跳,一时没缓过来,脸色有些苍白,江安厉心急如焚地来回拍打他的肩背,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听闻车外尖锐的刀剑声,云景锐想起刚才自己不过才探出头去,下一刻便见一把泛着寒光的利剑直逼脖颈,若不是江安厉及时拉回他,此刻他已身首异处!
“安厉,老夫在此求你一件事!”
云景锐声音瞬间苍老许多,他担忧地频频撩开车帘,恳求地说道。
“外面这群人个个武艺高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但老夫知道,他们奉命而来不过是想要取我一人性命……老夫求你,求你趁乱救走我的两个女儿!”
说着,云景锐便要跪下来,江安厉忙扶住他的手,垂首道:“大人不可!”
第七章失散
“安厉,你是我最信任的门生,如若你不肯答应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可能安心啊!”
他字字恳切,听闻马车外呼声一片,似乎听闻云倾歌的声音,心中的焦虑更甚。
“安厉——”
“大人我答应你!”江安厉重重点了头,目色坚定,“今便是拼了死力也要救出两位小姐!”
“好好好……安厉,我果然没有看错你!这个你也一并带去吧!快去!”
江安厉接过他塞过来的一个淡青色包袱,正想发问,却见云景锐面色忧虑不已,已伸出手朝他猛地一推。
他没办法,只得飞快闪身出了马车。
外面混乱一片,蒙面黑衣人刺客愈来愈多,他们带的侍卫已快支撑不住。
他心中大急,急忙往后面的马车奔去,还未撩开车帘,只见一道寒光朝他刺来,“刺啦”一声,他感到手臂一阵剧痛,忙抱臂在地上滚了两圈躲过。
在前方的侍卫见状,纷纷过来与这边的黑衣人缠打,喊道:“江大人,您快带两位小姐先走!属下快撑不住了!”
情势十分紧急,江安厉迅速撩开车帘,见云倾歌和云灵歌两人缩坐一团,忙递手过去。
“大小姐,二小姐,属下奉尚书大人之命接你们先行离开!”
云倾歌急忙开口问道:“厉叔,我父亲怎么样了?你快去救我父亲离开这里啊!”
江安厉猛地摇头,“来不及了,二小姐,这是大人的意思,请您快下马车吧!如若今日不能救你们平安离开,我江某愧对大人啊!”
“倾歌,快走!”
云灵歌推了推云倾歌的身子,“你别担心,你先离开这儿,我和父亲稍后就到!”
“你骗人!”云倾歌几欲哭泣,“我若是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既如此,那咱们一家人就都别走,死也要死在一起!”
“倾歌别胡说!”
云灵歌冷声道,脸上带着怒气。
“咱们都死了反倒是便宜那些人了!”
“大姐,既如此,你为何不肯走?”云倾歌红着眼眶道:“从小你就疼我,宠我,父亲也是一样,这一次就不许我疼你,宠你么?大姐,我要你走!”
云灵歌心中酸涩,猛地咬住下唇才抑制住情绪,不发一言,只用力推着云倾歌出马车。
“不!我不走!”
云倾歌死死抓住马车边缘,说什么也不肯离开。眼看他们所带的侍卫便要支撑不下,江安厉心急如焚,伸手一掌便击在云倾歌的后颈上。
她只觉脑子一晕,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厉叔,舍妹的安全就靠你了!”
云灵歌眸中隐现泪花,见他扶着云倾歌,急忙说道:“昨日她左臂受了箭伤,望您好生照料着……”
“大小姐,大人命我带你和二小姐一同离开。”
“不,我不能走,”云灵歌摇头,无比坚定地说道,“你带小妹离开就好,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大小姐……”
“你一个男人何必婆婆妈妈?”云灵歌目色冷凝,神情陡然严肃起来,“我要你离开!送小妹到安全的地方,快去!”
江安厉踌躇不定,见黑衣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人很快就要顶不住。
他再不敢犹豫,朝云灵歌一拱手,负起云倾歌朝一条小道跑去。
黑衣人见状急忙来拦截,却被几个青衫侍卫阻隔开来,刀剑相交,青天白日擦出火花。
云灵歌撩开车帘,探出大半个身子,脊背挺直,立于车班,冷声道。
“你们是何人?云府与你们无仇无怨,为何突然行刺?”
她目中无惧,盯着那群黑衣人,众人目光被她吸引,倒转而来,便持剑而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云灵歌便被他们用长剑抵住脖颈。
“放过我女儿!你们要杀要剐都朝我来!”
云景锐嘶吼般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好似困兽,还是苍老的困兽,声音透着绝望。
云灵歌见他颤颤巍巍地从车内出来,一瞬间苍老了好几岁,她忍不住死死握紧了双拳。
“爹爹……”
“灵歌,好孩子,是爹害了你……”
云景锐知晓她是为了让云倾歌顺利离开,才咬牙不肯走,心中顿时又悲又愧。
“哈哈哈……你们父女两个感情倒是不错,只是,还少了一个!你放心,很快我便会让你们一家人团聚的!”
为首的黑衣人嚣张地笑着,旋身之际已神不知鬼不觉来到云景锐身旁,一柄利剑紧贴喉间,彻骨的寒意袭来。
他突然仰天长啸起来,在黑衣人不解的神情中,他猛地将头往前送去。
“该死的!”
黑衣人忙收回手,速度虽快,仍不可避免伤了他的喉咙。
于是云景锐脖间鲜血飞快往下淌,骇得云灵歌大叫一声:“父亲!”
“给他止血!立刻将两人带走!”
天色渐渐黑了,空中突然响起一个炸雷,很快,豆大般的雨点肆意打落下来。
空气中弥漫的满是浓稠的血腥味儿,在雨水的冲刷下逐渐转淡。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飞快闪过,雷声不断,似怒吼,又似悲鸣。
云灵歌眉头紧蹙,她紧紧闭住双目,却不是睡着了,而是像被梦魇罩住了。
手臂上一阵又一阵疼痛袭来,脑袋也痛得要命,爹爹染血的外袍和大姐绝望的眼神,在她脑海不断闪现。
她死死握着双拳,指甲泛白,双目好似被什么东西压住一般,难受得很,可整个身体却难以动弹。
“二小姐,二小姐,你没事吧?”
江安厉见那床上女子俏丽的脸庞愈加苍白,额上冒出一排细密的冷汗,贝齿将下唇咬得死死的,模样十分骇人。
“二小姐,快醒醒啊!”
江安厉忍不住推了推她的胳膊,却不小心碰到她的伤处,后悔不迭,只听云倾歌“啊”的一声,已猛然睁开了双目。
星眸带泪,点点灿光。
“二小姐,下官对不住了,误碰了你的伤口。”
云倾歌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般,神情呆愣,紧咬双唇,良久才问道:“江大人……我爹和大姐呢?”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恐惧的颤音,江安厉蓦然垂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悯。
“二小姐,下官已经回去查看了一番,那儿……除了打斗的痕迹,并无尚书大人和大小姐的踪迹……”
“我不信!”
第八章痛定思痛
云倾歌呆愣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改变,她愤怒地吼道:“我不信!爹爹和大姐肯定在等我!我要回去找他们!”
“二小姐!下官已经仔细查看过了!并未大人和大小姐的踪迹!你如果现在回去,若是被刺客撞见,那他们付出的一切都不值得了!”
江安厉情绪激动地大喊,云倾歌听罢心中一阵悲恸,想起梦中那被雨水冲刷的血迹,她便感到刺骨的寒冷。
她急忙起身,奔到窗前,见窗是锁着的,很明显,这是客栈。
她冷笑着又发狠般地推开窗。
一道闪电从漆黑的天幕中划过,紧接着惊雷阵阵,雨水好似落进她眼里,令她看不清周遭的景物,顿时悲怆无比。
“厉叔,我刚刚做梦……梦见爹爹受伤了……雨水冲刷了血液,却无法带走空气里的血腥味儿……”
“二小姐,大人和大小姐不会有事的!他们不会有事的!”
江安厉心中难受无比,他返身偷偷回去查看时,看到那地面淌着血珠,对云景锐和云灵歌的性命本不报太大希望,但见云倾歌悲痛欲绝,却不忍说一句重话!
“大人和大小姐吉人自有天相,想必已经被江湖上的英雄好汉救走了也不一定啊!”
云倾歌早已泪如雨下,突遭变故,两个最亲的人从身边消失,她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
“二小姐,这是大人临走前留下的包袱……”
江安厉将一个淡青色小包袱取出,递给云倾歌。
她止住泪,木然打袱,里面是父亲的礼部尚书官印和冀州巡抚的任职文书。
“如今父亲不在,你给我这些东西又有何用?”
云倾歌怒道,心中的恐惧和愤怒一齐涌出,她如一匹暴怒的小狮子,一把将江安厉不断往外推去。
“你出去!出去!我只要父亲和大姐,其他什么都不要!”
“哐当”一声,她重重锁上了门。
“二小姐,二小姐……”
江安厉不断拍打着门窗,云倾歌充耳不闻,她慢慢蹲下身子,头一次觉得自己没用,不能保护身边的人。
“瑾心……”她泪眼婆娑,下意识唤道。
没有人回应,屋里静得令人感到异常地孤独和空虚。
云倾歌想起,赶路时瑾心并不是和她们坐同一辆马车,而是坐在货物马车上,如今,也不知她是否平安。
她想,如果她武艺高强该多好,她就可以打败那些黑衣人,让父亲和大姐不必受到一丁点儿威胁。
或者,她有莫大的权利,能拥有调兵遣将的能力,那些黑衣人压根儿就不会放在心内。
可惜没有如果,云倾歌心内焦躁不安,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高脚鼎杯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锐利声响。
云倾歌并非是脾气暴躁之人,但这两日却动不动就发怒,不仅闭门不见人,而且还不吃不喝。
这日,江安厉专门让掌柜的做了几道开胃小菜,并辅以甜品,一并端了来到云倾歌房前。
“二小姐,开门吃点东西吧,你已两天两夜没有吃东西了!”
他心中激发一股怜惜意,道:“你如今这么作践自己的身子,若是大人和令姐知晓,他们该多么痛心哪!”
“你这样不吃不喝,除了伤害自己,伤害关心你的人,什么都做不了啊!”
江安厉乃是肺腑之言,见那扇门却丝毫没有动静,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食盒放在门边,颓然走下了一楼。
他的话,云倾歌字字听见,却懒于回答,也没气力回答。
两日两夜,不吃不喝。她已有些难以支撑了。
江安厉的话历历在目,她也不由得问自己:我这样作践自己到底是为何?难不成这样做,父亲和大姐就会回来了?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满足内心中那可怜的虚荣感,以为这样就可以让心中的愧疚感不断减少……
冷静下来,云倾歌终于支起身子打开了房门,瞥见门边的饭食,她静静望了一瞬,弯腰端了进去。
客栈一楼,江安厉一身灰色长衫混迹于人群中并不显眼。
他坐在临窗的位置,左手提着酒壶,仰头就是一大口,醉眼迷离地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心情却无比烦闷。
尚书大人,安厉实在是愧疚您的嘱托啊!
他长叹一声,连饮了好几口,待到壶中酒尽,他拍着桌子喊道。
“小二!拿酒来!”
店小二应道,很快便将酒递了过来。他正要接,却见那酒又往后一缩,他接了个空。
“你这是——”
江安厉怒气冲冲地抬头,他好歹是个朝廷命官,如何受过这样的戏弄,正欲发怒,却对上一张清俊又熟悉的脸庞。
来人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一身湖蓝色长袍装扮,星眸皓齿,腰间束着一枚白玉佩,整个人往这里一站,顿时气质凸显,仿佛鹤立鸡群,令人不忍小看。
江安厉疑惑地望了好几眼,始终觉得熟悉,却又说不出是谁。
那少年抿唇笑了笑,左颊隐约露出米粒大小的梨涡,径直提酒坐于他对面,问道。
“厉叔果真认不出我?”
声音清脆,还带着淡淡的磁性,江安厉猛地睁大了双目,惊声开口。
“你是……二小姐?”
云倾歌笑着点头,问道:“怎么样?本小姐这身装扮你也认不出来了吧?”
江安厉再仔细瞧了瞧,拍了拍脑袋,惊诧无比地问:“二小姐,你……你怎么……”
“厉叔,”云倾歌执着酒壶为他倒了一杯酒,似下了巨大的决心,“从此以后,我不再是云倾歌,我是云清,是你的亲信云清。”
“你说什么?”
江安厉听完她的话显然是没反应过来,云倾歌于是继续重复道。
“我说,我要暂时放弃云倾歌的身份,从现在开始我是云清,是你的亲信。”
江安厉皱了皱眉,担忧地问:“二小姐你是不是受了刺激?”
“厉叔,我很好,”她眸中闪过一丝莫不可觉的悲伤,“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也想通了很多事,如今爹爹和大姐下落不明,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变得更强!”
第九章照样上任
“女扮男装便是变得更强?”
江安厉明显不赞同她的做法:“二小姐,自古以来女子便有女子的仪容姿态,你这样……”
云倾歌直接打断他。
“厉叔,现下我们的处境很危险,刺客既然能明目张胆对付云府,必定不会放过我,我如今男扮女装只是权宜之计。
再者,刺客行刺也许是不想父亲去冀州上任也未曾可知,既如此,我们又何不将错就错,他们越要阻止我们,我们便偏要去冀州上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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