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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自锦堂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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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倾歌见那群黑衣人不敢贸然行动,大有活捉之意,她便乐得和他们耗一耗时间。
她施展轻功,每每在快被靠近时加快速度,和黑衣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二米开外。
待到在京都转了好几个圈,云倾歌来到东北角一个街巷。极目望去,只见一颗榆木树下绑着一匹峻勇无比的黑马,毛色黑亮,正是长孙棣的坐骑。
当然,这也是她临走时对瑾心的吩咐。
云倾歌正待施展轻功过去时,只觉身后一阵疾风,还未回头,一只飞速的利箭已刺入她娇嫩的手臂,顿时痛处袭来,她忍不住吃痛咬唇。
鲜血瞬间就涌出来,她暗自加快了速度,跃上马匹,重重扬下一鞭,心想,那群人已经没心思和我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了。
“兄弟们,长孙棣已经中箭,速速将他捉来!”
一声令下,身后的黑衣人顿时喊声响彻无比。云倾歌额上冒出冷汗,望着手臂上的箭,终于狠下心一把拔了出来!
连肉刺骨的疼令她眸中泛泪,但她硬是一声不吭,将马匹越赶越快,很快又驶回了明月楼。
她吃痛回头,见那群黑衣人还未跟上,急忙从马上跃下,一把将身上的红色披风摘下,又牢牢系于马背上,这才轻轻拍了拍马背。
“马儿马儿,你若通晓人性,这一次只能靠你救他了。”
她抚摸着马鬃,凝眸望向远方,见那群黑衣人渐渐出现,再不敢犹豫,她很快便闪进了明月楼。
“小姐!你没事吧?”
才刚上到瑾心所在的雅间,便被她紧紧揽住身子。云倾歌吃痛地轻哼出声,“痛……”
“小姐,你受伤了!”
瑾心低呼,在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臂时,几乎要晕过去。
“小姐……”她眸中含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几乎是颤抖着掀开云倾歌的衣衫。
一个不大不小的血窟窿在上面,和凝白如脂的手臂相对比,显得触目惊心。
瑾心忍不住落泪,连声音都有些哽咽,“小姐,呜呜呜……”
“瑾心,别哭,我没事,”云倾歌小脸惨白,她环顾四周,心中记挂着长孙棣,便问,“三皇子成功逃脱了吗?”
瑾心正小心为她包扎,听她这么问,哭得更加伤心。
“那就是个狠心绝情的人,为了保命早就离开了!小姐……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太不值得,也太爱惜自己的身子了!”
云倾歌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笑叹,“那便好,也不枉费我为他中这一箭了,瑾心,你家小姐我没事,不必担心。”
“小姐你为何……”
瑾心正想问她为何如此在意长孙棣的安危,但又怕云倾歌不便回答,蓦然噤口不语。
云倾歌拍了拍她的手,吩咐道:“咱们赶紧换上女装出去!”
瑾心迅速将身旁的包袱打开,拿出两套裙衫,一件是樱粉色及地长裙,另一件是翠色布衫,两人飞快换上,又重新绾髻,云倾歌还特意在怀里攥了好几个香囊。
“小姐,他们会不会认出来?”
第四章回府
“无妨,只要我们自己不露出马脚,面不改色走出去,那群人绝对不会认出来。况且你我现在是女子装扮,而我的衣衫是粉色的,即便手臂上有血渍浸透出来,也看不清的。”
“嗯,瑾心听小姐的!”
两人便从雅间出去,长廊一个人也没有,走到一楼也没见到那掌柜的和店小二。
云倾歌在心中暗自庆幸,毕竟那掌柜的和店小二是见过他们男子装扮的,若是一不小心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
瑾心跟在她身后,两人一主一仆从楼台下来,只见一楼好几个黑衣人围着,屋里屋外尽是巡逻查视的人,气愤诡异而紧张。
瑾心有片刻担忧,走着走着差点崴到脚,云倾歌眼疾手快拉住她,捏了捏她的掌心,笑道:“小丫鬟真是胆小,见到厉害人物连路都不会走了!”
黑衣人本是警惕地盯着两人,见云倾歌语笑嫣然地打趣,面上无丝毫惧意,话里话外皆是抬高他们的意味,心情瞬间大好,也没怎么在意。
而云倾歌手心实则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暗自使力拉了瑾心,主仆两个出了客栈便加快速度直奔尚书府。
临近府邸,云倾歌才算真正放下心来,内里中衣早已湿透,真正是大汗淋漓。
而瑾心也是一副虚弱的神色,整个人好似从热水里捞出一般,疲软无力,两人皆是疲软无力。
好不容易进了府邸,云倾歌偷偷摸摸拐进一条人迹罕至的曲折小道,路径一大片竹林,七折八折才回到自己的闺房。
这个小道,是她不经意发现的,是以每次偷偷出府从这条道上回来,都不会撞见府中其他人。
才进了门,云倾歌便吩咐,“瑾心,去打盆热水来,撞见人问就说小姐要洗漱,快去。”
瑾心答应着,急急忙忙便要往外奔去,手还未碰到门缘,门却突然被推开,“吱啦”一声将里面两人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冰蓝色褙子,月白色裙衫的女子亭亭立在正中央,浓眉大眼,脸上含着隐约的怒气,瑾心愣住,唤道:“大小姐。”
云倾歌慌了神,手臂动了动只觉痛意加剧,令她倒吸一口气,下唇都被咬出血痕来。
云灵歌快步进屋,怒气很快转为担忧,对瑾心道:“还不快去打热水!”
又问云倾歌:“小妹你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语气中明显是震惊和疼惜,云倾歌一开始还支支吾吾,龇牙咧嘴笑道:“大姐,我没事……”
但云灵歌心细聪敏,她目力及佳,寻常人或许辨不出那樱粉色与血色,但她一眼就看出。
再者,她嗅觉灵敏,云倾歌身上虽然香气袭人,但仍掩不住淡淡的血腥。
云灵歌面色陡然变得严肃,也不顾云倾歌的抗拒,直接将她的里衣褪下。
那衣衫汗涔涔,沾着伤口的血渍,白色瞬间变为绯红。
瑾心端着铜盆进来,掩上门扭身便看到云倾歌的伤口,血窟窿已变为暗红色,血渍本已凝结,但经汗水一碰,又转为猩红。
“咝——”
云倾歌疼得喊出声来,汗液沾着血液的痛楚,简直比暗箭穿肉还令人难以忍受。
云灵歌见她脸色愈加苍白,也不忍再逼问她,急忙从檀木抽屉下拿出药箱,仔细认真地为她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小姐,这是干净的衣裳。”
瑾心将一套紫罗兰色裙衫递上来,云倾歌接过,正想进到屏障后去换。
云灵歌拉住她,“唉,你这样子如何换的好衣裳?大姐帮你。”
说罢便开始小心翼翼为她换衣,云倾歌忍不住红了眼眶。
都说长姐如母,自从娘亲在她十岁时被一场暴乱夺去性命,这个大姐就代替了娘亲的角色,虽然冷着脸,但心里却像豆腐一样软,当真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知道,云灵歌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多大人了,还哭鼻子呢!”
云灵歌叹道,“我也不逼问你缘由了,只是这件事爹迟早知道,你在心里要想个过得去的理由才好!”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一阵咳嗽声,云倾歌吓了一跳,正准备起身,被云灵歌按住身子。
“你身上有伤,别动,我去看看。”
说罢便起身去开门,云倾歌心慌无比,感觉自己像个被抓的小贼,警惕地盯着那门,心想,可别要是父亲才好啊!
“灵歌,倾歌那丫头在房里?”
云景锐的声音浑厚有力,云倾歌蜷缩在床脚,见父亲身着绛红色的朝服,想必是刚下朝赶过来的。
他五官立体,脸庞棱角分明,即便年过四十,岁月也不能在他身上刻下许多印记,倒增添了几分成熟的魅力。
“爹……”
云倾歌喊道,坐起身想要挡住手上的伤口,却被云景锐一个冷眼扫过。
“倾歌,你的手臂是怎么回事?”
他瞥了一眼,见她左手臂明显粗壮了一圈,又见她面色苍白,惊道:“你受伤了?”
云倾歌本想撒谎骗过去,但想,她这个爹可比她精明许多,往日她动动眉头都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如今骗他就是自寻死路。
唉,云倾歌在心中暗暗叹了口色,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爹,女儿的手臂受伤了,刚才大姐正在为我包扎。”
云景锐听罢面色更加严肃,探视了她的伤口,心中担忧不已,却又硬着嗓子问。
“你是怎么受伤的?竟会受这么重的剑伤!”
云倾歌被他这么一吼,眼眶慢慢泛红,盯着云景锐颇为委屈地说。
“女儿今日偷偷溜去京郊靶场练箭,不小心被误伤了……”
“小妹,你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好好地跑到什么靶场去,那是什么地方?在那里,箭可是不长眼的!”
云灵歌听完她的话不由开口说道,试图将适才的担忧一股脑倒出来。
云景锐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愁绪。
“倾歌啊,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么浅显的道理你如何不懂?何必像那男儿一般舞刀弄枪呢?你可是千金之躯,若是伤着哪里,爹和你大姐还不得担心死你?今后便别出府了!”
云倾歌垂下头,默默点头,一副恭敬听话的模样,安慰他。
“爹爹和大姐放心,倾歌今后一定会乖乖听话。”
云灵歌一眼便看出她的假应承,她这个小妹啊,每次惹人生气后都会说这样的话,但后面还是会犯同样的错,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第五章假象
但她并没当面点破,待云景锐嘱咐几句离开后,她才问道。
“倾歌你又在糊弄爹爹了?”
云倾歌微窘,仍镇定自若道:“大姐不信我?小妹我可说的是真心话呢!我只是奇怪,父亲今日似乎和往日不同。”
往日里,云景锐即便遇到再大的事情也不会愁眉苦脸,今日不过见她受伤便说了一大通道理,临走还多次强调不许出府。
云倾歌对于气氛的微妙变化十分敏感,她在心中思索着,也不知爹爹是遇到什么困境,还是朝中发生什么……
她缠着云灵歌问道:“大姐,爹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我受伤一事,怎脸上这么不好?”
“你终于知道关心爹爹了,我还以为你就只图自己开心呢!”
云灵歌笑着讽了她一句,又禁不住她缠,便道:“如今朝中形式不稳,新皇虽然登基,但权力早被左右二丞相架空,如今更个支派都在明里暗里争斗,目的就是皇位。
恰巧,你又在这个特殊时期胡乱跑到什么靶场练箭受伤,爹爹不担忧才怪呢!”
云倾歌点点头,“我也知晓一点,新皇是六皇子,是仙逝的齐妃所生,在先皇的精心照料下长大,备受宠爱……只可惜,现在根基不稳啊!”
“所以刚才父亲才让你没事别胡乱跑,如今局势动荡不安,有钱有势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皇权’二字,这场政事上的较量,必定会嫌弃朝堂上的血雨腥风,这个时候你千万不能出事,也不能让云府有事啊!”
云倾歌乖顺地点头,又和云灵歌说了几句俏皮话,待云灵歌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她想,大姐也许是担忧她的性命,但如今父亲更为忧虑的恐怕是云府的未来:他们能否押对宝,从此扶摇而上,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而这所谓的宝,毫无疑问是三皇子长孙棣。
云倾歌在很早之前便猜测到父亲与三皇子的关系,互通亲信到飞鸽往来,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只要被府中的有心人一查,便能查出一二。
但好在云府下人皆是长年的老工,心性淳善,将近一年都无人注意这个现象。
奇怪的是,她的大姐云灵歌竟也未注意,这实在是有点难以想通。
“小姐,今日碰巧是三皇子归京之日,他想必是得罪什么人了,才被人追杀。京城局势如今动荡不安,小姐你还是在府中呆着,别再惹大人担心了!”
云灵歌听后默然不语,脑子里却飞快旋转着。
父亲担忧的不过是自己所扶持的三皇子出事吧?如今才刚回京,便惹人不高兴了,被人追杀……
云倾歌在脑子里将今日所遇的事情全过了一遍,她想,父亲是不是担心三皇子刚愎自用,意气用事?
担心他会看不清如今的局势,和人大打出手,暴露了自己的实力?
如若是这样,那父亲似乎又看错了。
云倾歌蓦然回想今日与长孙棣四目相对的瞬间,那双眼是带着阴骘和狠戾没错,但除此之外,还有着淡淡的嘲讽和戏谑,以及高傲和不屑。
再往里深了想,云倾歌身形蓦然一滞,那长孙棣武艺高强,从今日与他相处看来,并不像表面那般残暴无德啊!
此种迹象都表面他是个有野心之人,必不会引火烧身,父亲的担忧实在是多虑了。
猛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云倾歌的脑里窜出来——
莫非长孙棣表面上桀骜不驯只是假象罢了?
如若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所有的担忧救都是多余,回想起那人与人交手时的狠绝与果断,她暗叹,这世间是没几个人能和他匹敌啊!
翌日,云倾歌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其他,竟睡过了头,忘了和父亲请安,直到云景锐下过早朝回来才匆匆赶过去。
“瑾心,你怎么不喊醒我呢?”
云倾歌略带抱怨,接过瑾心递过的一件月白色长裙换上。
“小姐,今早老爷过来看过你,见你睡得太熟,念及昨受了箭伤,吩咐奴婢不必叫你的。”
原来爹爹来过了,云倾歌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洗漱完毕便快步去到清华院。
清华院是云景锐所在的院落,坐北朝南,采光极好,也有着吉利的预兆,只是隔着云倾歌的梨花小榭比较远,走路也要有半刻钟。
云倾歌心想,爹爹平日会见朝中官僚较多,主院离后院女眷较远,想必也是存了保护她们的心。
想到这里,她脑海蓦然浮出昨日那张匆匆一瞥的冷酷俊脸,心绪不宁,忽然便崴了脚,差一点就要摔倒。
瑾心急忙唤她:“小姐,你没事吧?”
云倾歌一脸恍惚,正想回答,却听清华院的正厅内传出尖细的叫唱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小姐,宫里来人了……”瑾心犹豫着,“小姐还进去吗?不如先避一避?”
云倾歌果断摇头,道:“我是来给爹爹请安的,宫里来人又与我何干!”
说罢理好衣装,昂首挺胸便进了主院。
才一进去,便见主院长长的石子甬道上站满了人,都是清一色的宫中内侍,酱色外袍,里面是橘黄色衫子,头戴红色帏帽,黑色流苏缀于帽间。
为首的一名内侍继续唱道。
“朕之爱卿,礼部尚书云景锐德高望重,为官清廉,忧国忧民,朕心甚慰,特派至河北出任冀州巡抚,望爱卿多多体察民情,即日启程传授北国文明礼仪,钦——此!”
云倾歌听罢心内一惊,皇上才登基,怎么就要将爹爹发派到冀州?
“云尚书,接旨吧,这可是莫大的荣幸啊!”
那太监语气阴阳怪调的,云景锐心中倍感奇怪,脸上却仍带着敬意,恭敬地跪在地上,接过圣旨。
“臣——接旨!”
云倾歌思索,相比都城,冀州只是个小小的区县,地理位置偏僻,加上常年蝗灾洪涝,人烟日益稀少,皇上怎么会让爹爹去出任冀州巡抚呢?
表面上看是嘉奖,实际上是要将爹爹调离京都,,目的不就是要削减爹爹的权利吗?
难道,难道是我昨日救长孙棣一事暴露的身份,坏了幕后之人的计谋,这才害爹爹被调职?
“云尚书,这位是令千金?”
那为首的太监朝云倾歌的方向看过来,双眸微眯,惊讶叹道:“令千金容貌秀丽,气质脱俗,日后必定会大富大贵啊!”
云景锐拱手笑道:“承公公吉言,这是小女倾歌。倾歌,还不快快拜见李公公!”
云倾歌听罢,脸上露出一丝不情愿,见父亲面有不悦,只得懒懒行了个礼。
那内侍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令她有些倒胃口。
待宫中人都离开,云景锐才严肃地开口。
“倾歌,你早已及笄,怎能如此不懂礼数?刚才的李公公可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你若是得罪了他,今后如何是好?”
第六章被贬
云倾歌道:“爹,您如今都要离开京都了,还担心那么多做什么?”
云景锐听罢捻须,百思不得其解,他虽是支持三皇子长孙棣的派系,但自从新皇登基并未有所动作,皇上如此这般所谓何事?
云倾歌自然知晓父亲在忧虑什么,此次调职相当于被贬,如此一来,不就表明皇上已经不信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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