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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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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郎只是笑了笑,又道:“羊肉该下了吧?”
  冬情舔了舔唇:“诶别抢我的羊肉!”
  后头便闹成了一团。
  前头书房中的康平都能听见后面的欢声,凝住了眉道:“不过是慕容焕的人撤走了几个,他们就开始那么高兴了?”
  秋韵陪着康平打扇子。龙都的春天短的吓人,好像白驹过隙一样,冬天一瞬间就变成了夏天似的。如今屋子里头已经热得,光坐着就能冒出一身的汗来。
  那几个原本慕容焕派来盯着世子府的桩子,也熬不住这酷暑,加上现在刘易尧都出龙都了,慕容焕就将他们召回去了一拨。
  反正府上也就只留了个女人。
  当初慕容焕处处防着刘易尧,怕的就是他同镇国公主旧部产生牵扯,又怕河西来人将他劫走。如今他出去了,就算有镇国公主旧部想要和他联络,也会直接出龙都,而不是来找这个父亲降爵,又与太子妃长姐闹僵的“孤苦”郑家女。
  可叹的是慕容焕这辈子都在女人的手中辗转,却从未正视过她们的能量。
  秋韵道:“昨日里十一郎去看榜,竟然被蔚秀园录了,现在高兴得很。”
  康平看了她一眼,竟然也打趣了一下:“那你是觉得我给十一郎开后门了?”
  秋韵促狭一笑:“怎么会?”
  十一郎能考上蔚秀园也是康平意料之外的事情,蔚秀园和世子府之间的联系本就隐秘,她把前期房子安排下来,修葺干净之后,就全盘交给了徐纵打理,不打算再过手了。十一郎能考进蔚秀园,大部分还是自己的本事,她也就借了点书籍给十一郎看过而已。
  不过十一郎考上蔚秀园实在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如今罗阿斯的壮大成为了悬在三十卫头顶上一把利剑,让三十卫另谋出路或许能成为解决此事的一个办法。
  她沉吟了一阵,笑道:“这么热的天他们在呛火锅。送点冰过去给他们吧。”
  秋韵笑了起来:“那就替那几个多谢娘子了!”言罢,放下扇子跑了出去。
  她端着冰块刚穿过院子往后头走去,进过后厨的侧门,便听见有人敲门,她上前开了,却瞧见一个穿着靛青麻布的女奴站在门前,焦急道:“秋娘子!”
  却是崔家的管事婆子。
  这婆子还是秋韵介绍去崔家做事,故对秋韵颇为敬重,她两手在上裳的下摆抹了抹,面色被那热腾腾的日头晒得一片血红:“秋娘子,咱家恐怕要出事!”
  秋韵连忙过去,问道:“怎么了呢?”
  崔府人丁稀少,如今主子又不在家里头,下人们应当过得十分惬意才是,怎能出什么大事?
  婆子接手崔家的事情也就两三个月,刚刚把府上修葺出来,凡事也才步入正轨未两天,显得颇为手生,她皱着脸道:“秋娘子,宫里头来了一队虎贲问咱们二爷上哪去了。”
  那些下人只知道老爷出门,或许要三年两载才会回返,却不知道崔仲欢具体去了哪里,更是不晓得崔仲欢是跟着刘易尧西出龙都了,一个个儿都答不上来。但前去探查的禁卫一看崔仲欢不在,立刻就确认了人定是跟着刘易尧跑了,面色变得奇差无比。
  婆子不晓得老爷出个远门还能惹恼了龙都里头的贵人,只觉得此事兹事体大,吓得六神无主,她们又不知道如何同清河本家联系,只能跑来镇西王世子府上寻求帮助。
  那婆子不知道崔仲欢出门是多大的事情,秋韵却是了解,她连忙说道:“你等着,我帮你去禀告下我们娘子!”
  婆子点了点头。
  谁成想她来搬救兵时并未想着要避着人,叫人给盯了梢,那人瞧见崔家管事婆子一出事就往刘府跑,更是变了脸色,火速入宫将此事禀告冯后。
  冯后大怒:“好啊!果然这崔刘两人狼狈为奸许久,将我们瞒得好苦!——你们速去将那刘家的娘子给请入宫中来!”

☆、77。第 77 章

  听得秋韵来报; 本就在担忧三十卫之事的康平倒是微微舒展开眉头,道:“冯家也真是; 崔仲欢都走了多少日了才发现人没了。难道还要去河西将人捉来不成?”
  见她表情松快,秋韵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今崔大人早已远离龙都,只怕现在都进了关中了; 宫里头就算再担忧; 也是鞭长莫及。
  康平又笑道:“那慕容焕还在咱们这里安插了那么多探子呢,崔大人这几个月频繁登门; 他们都眼瞎了瞧不见么?可不能怪我们瞒着他们。”
  说真的,若非是慕容焕和冯皇后自己轻敌; 哪能陷入这般的狼狈境地。
  秋韵便道:“那么我便去回了那个婆子叫她不必担心?”
  康平笑:“还能怎么担心?宫里的人能一把火把整个崔府都烧了不成?”
  秋韵也笑了笑:“也是; 是我多虑了。”她微微屈膝; 出门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可未过了一会儿; 便听见外头喧闹之声; 就连在后院攒火锅的下人们都被惊动; 纷纷跑了出去。康平听见刘管事大声的呵斥:“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擅闯我镇西王府么?”
  外头有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皇后娘娘有要事请世子妃入宫一叙。”
  秋韵迅速地跑了回来,抓住康平:“娘子,难道还是崔家的事情?那婆子说刚才闯府的与闯崔家的那帮是同一批,都是宫里的虎贲!”
  方才娘子还说崔大人的事情并不用担心; 现在虎贲就到家里来拿人了?
  瞧着那领头的虎贲一脸倨傲,大有不放行就硬闯之势; 秋韵只觉得手脚发冷。怎他家同崔仲欢之间的交往惹来宫中如此震怒?
  如今他们在龙都都被如此对待; 外出的崔大人真的没有危险么?
  原本斜靠榻边打扇子吃葡萄的康平悠然起身; 淡淡道:“不怕,他们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虎贲那么多年一直外强中干。你想,就因为个崔先生的事情冯皇后就和咱们这样气急败坏的,不是正说明了她无能么?”
  秋韵担忧地看了康平一眼。
  世子把崔大人收为幕僚,又商议了如何避开冯氏而控制河西的事情,难道冯家人也知晓了?娘子留在龙都本就是人质,冯后将娘子捉入宫中,只怕是要好好磋磨一顿,以威胁远在西行路上的世子。她抓住了康平的手焦急问道:“那娘子真要去宫里吗?”
  康平冷哼一声:“你看冯后那架势,我若不去,能成么?”
  “娘子……”秋韵皱眉,宫里头还有着和娘子一直不对付的太子妃。
  “你还怕我被冯皇后折腾么?”
  秋韵张了张嘴,好像……以娘子的本事,确实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地方。可她依旧提着一颗心不敢松手。
  康平将她的手拨了开来:“你在府上好好待着。如今崔先生给刘家卖命,我们也不能对崔府坐视不管,你是最熟悉那边的人,所以你和刘管事要好好合作,我不在的时候,崔府、刘府,一个都不能出事。懂么?”
  秋韵道:“崔家那里早就有了新的管事……”
  康平摇了摇头:“那不过是才买来的奴隶罢了,只怕现在崔家已经乱成了一团,你可别让崔先生从河西回来的时候瞧见的又是一团乱麻。他可是刚刚恢复正常生活不久。”
  秋韵用力地点了点头。
  康平微微扶了扶发髻,拖着迤逦的裙摆走了出去。
  前来“请”人的虎贲被刘管事带着几个小厮拦在外头,不停大声地说:“请世子妃进宫。”
  刘管事怒道:“哪有你这样请人的!”
  他手里头还端着一碗沾了芝麻酱的肉丸,看架势简直就要扣到那虎贲的脑门子上头去了。十一郎还穿着广袖袍子站在一旁,瞧见康平出来了,微微屈膝行了一礼。
  康平先是笑着对十一郎说:“恭喜啊。”
  见到康平出来,那虎贲脸乌漆嘛黑的脸色微微亮堂了点,正想要继续再将方才那套“请人”的说辞说上一遍,却看见康平像是没瞧见他似的,竟然和一旁站着的一个小厮亲切地攀谈了起来:“大夏天的,吃火锅不热么?”
  “还好,感觉挺爽快的,多谢世子妃的冰。”
  “别贪凉,吃了热又吃了冰的伤肠胃,小心明日都赶不上报道。”
  那小厮憨憨一笑:“多谢世子妃关心!”
  为首那虎贲顿时怒目圆睁:“世子夫人!我等奉了宫中皇后娘娘之名,特意来请世子妃入宫中叙话。”
  他那话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吼了,震得人耳朵都发麻。康平却才刚刚发现他们似的,先是作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后才道:“啧,皇后娘娘莫非是瞧着这天儿太热了,请人去宫里头纳凉的吧?”
  虎贲看她一点都不惧怕的样子,将手中的长戟往地上狠狠一怼:“属下不知,世子夫人去了就知道了!”
  可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丝毫没有吓到眼前这个娇小的妇人,她笑意盈盈地说:“这大日头的,就这么走过去吗?没个马车轿子什么的?”
  虎贲正想说没有,康平却立刻自己接上了:“府上倒是有小马车,马上备下马上就能出发。十一郎啊,今儿个你再给我赶趟车,行不?”
  那穿着汉人袍子的小厮立刻答了一声:“好!”迅速一路小跑着朝后头去了。
  康平便又转过脸来扇了扇手中的团扇,掩唇笑道:“啧,这么热的天,各位虎贲郎还穿着黑甲,黑色吸光,真的不热得慌么?”
  虎贲看她被这十几个穿着黑甲,面如罗刹的禁卫围住,却是面不改色,还能有心情和人打趣儿,简直气得鼻子都要歪掉了,只是冷硬地回答:“不热。”
  康平便又笑:“本来府上做了刨冰,还想分给几位虎贲郎,既然不热,那便算了。”说罢又是一脸可惜,一边摇着扇子,一边以手为棚搭在额头,轻声叹息:“还真是热啊。”
  那车夫的动作奇快,不一会儿就赶来了辆雕栏画栋的小马车,还换了身方便行动的窄袖衣服,戴着个遮阳的草帽。康平施施然登上了马车,朝着宫中奔驰而去。
  冯皇后在中宫之内,秀美颦蹙,那高淑妃站在她的背后给她乖顺地捶背,柔声劝慰:“姐姐何必为了个黄毛丫头烦扰。”
  冯皇后冷冷瞥了她一眼:“听闻你那侄子和她的弟弟在水木书院的时候还挺好的?”
  高淑妃连忙说道:“那都是孩子们的事情,何况她那弟弟如今不都已经去了燕南了么?”
  冯皇后依然气闷,问她:“那你是觉得我小题大做了?”
  高淑妃道:“我哪里懂这些呢?既然皇后娘娘觉得此事有异,大概就是有异吧,不过我这个鲁钝的脑子,只怕是死也发现不了究竟有何异处的。娘娘也别指点我了,指点了我也不懂。”
  冯皇后看向她年轻甜美的侧脸,将她的手拂了开去,冷声道:“就你这样子还想去河西做王太后呢,到时候跟你的儿子一道儿被河西那群豺狼给吞了都不知道!”
  高淑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惊恐的表情:“娘娘不是说咱们只要将那姓刘的给除掉,河西就太平了么?”
  冯皇后看她那副烂泥糊不上墙,眼高手低,只直勾勾盯着河西的样子,心中冷哼一声。
  此时下头黄门来报,镇西王世子妃进来了。
  冯皇后将高淑妃挥退了去:“你先下去待着吧,这儿也不需要你服侍了。”
  高淑妃屈膝道了声“是”,袅袅婷婷地走了,出门的时候恰好遇见康平。
  “世子妃。”她低头微微行了个平礼。
  康平还未曾见过高淑妃,见她满头朱玉,似乎品级不低,看着也不过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那张脸瞧着也有些眼熟。
  她微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淑妃娘娘。”
  这高熙还真的长了张人畜无害的面容,瞧她那样子,只怕方才冯皇后还在同她推心置腹地聊天呢吧?谁曾想她早就借着高广寻向他们伸出了橄榄枝。
  这女人还真不简单。
  高淑妃笑得云淡风轻,柔声道:“世子妃,皇后正在殿内等候。”
  瞧她那处处柔弱作风,康平直觉地觉得此女不容小觑。年纪轻轻越过左昭仪坐到淑妃这个位置上,还有个儿子,冯皇后竟然还将她引为知己,看来这女子长袖善舞的水平很厉害啊。加之她又背着冯后同他们私下往来,康平纵使想要得到高家的支持,也不得不好好审度一番,这位年轻的淑妃究竟想要作甚。
  她微笑着回了礼:“有劳淑妃娘娘。”
  言罢,她便提步朝着殿中走去。
  殿中四角都放着冰块,凉风习习,那冯皇后冰冷的神情更是叫人脊背发凉。但康平昂首阔步、不卑不亢地迈入殿内,先是四平八稳地行礼,随后抬头笑问:“不知道皇后诏见臣妇入宫是为何要事?”
  冯皇后瞧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不过就在去年的御花园宴会上、以及之前通知她镇西王薨逝消息的时候见过两次面,长得如何都未曾仔细瞧过。如今看来,却觉得此女年纪虽然轻,眉宇之间却透着一股叫她心里压抑难耐的威慑。
  她母仪天下多年,把持朝纲,竟也被她那抬头一瞥惊出了半身的冷汗。
  “郑家三娘。”她朱唇轻启,将她的名字缓缓道出,神色凌然。
  寻常的小丫头片子若是被她这么一点名,早就吓得双膝一软,只可惜康平却毫无所动,只微微笑着应道:“在。”那脸色竟然不过是来拉家常一般!
  冯后心中一震,只觉得面前女子恭谨面皮之下藏着张玩世不恭的里子,可偏偏她的宫礼并无半分错处,膝盖该曲的曲,腰背该直的直。
  她瞧着她那张轮廓柔和,笑意盈盈的脸,只觉得不知为何胆边都要长毛了。她这辈子只这么害怕过一个人,但那个人早就在十年前化为了大慧觉寺山后的一抔飞灰!
  眼前的女子和十年前的慕容康平全无半分的相似!
  她努力镇定脸色,凝神问道:“叫你来,是想问你,可知道崔仲欢去了哪里?”
  她不问她认不认识崔仲欢,也不问她刘家和崔仲欢什么关系,而是直接问她知不知道去了哪里,潜台词就是,前述两个问题,他们已经知道了答案。
  康平笑着答道:“崔二爷说想去河西瞧瞧,就跟着夫郎一道出龙都了。”
  她就把答案这么轻飘飘地甩在了那里。
  冯皇后保养得宜的脸上微微露出了愠怒的表情:“去河西瞧瞧?本宫可记得崔仲欢当年与刘世子有不共戴天之仇,怎么这么几个月就成了能结伴同游的好兄弟了?”
  康平说:“龙都的纨绔也就这么几个人,崔二爷爱喝酒,夫郎也闲着无事做,两人天天结伴斗鸡遛狗,一来二去就熟了。至于之前的仇怨——大概也就一笑泯了吧。”
  她每句话都说得颇为诚恳,甚至还带着一股子夫郎不肖、恨铁不成钢的怨愁。
  冯皇后紧紧捏住了指尖,那涂了蔻丹的指甲衬得被捏紧的手指益发苍白了。康平却像是看不懂人的脸色一般,又一脸天真地道:“我那夫郎没甚作为,崔二爷也是个天天就知道贪杯的,娘娘一笑哂过便好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竟然让娘娘如此生气?”
  冯皇后被她那眼神弄得满肚子火硬生生压在喉头,却硬要拿出平和无波澜的语气讲:“原来崔仲欢这么些年竟然还能和刘世子混成酒肉朋友。他当年可也是惊才艳绝的人物。”
  “哦,不过年纪轻轻就坠马断腿,羽林中郎也当不得,又不肯回清河,混成这样也没法子了。”
  她语气略带着些惋惜,复又叹了一句:“也是崔二爷命不好。”
  “呵。”冯皇后却轻笑了一声,“那崔仲欢当年做羽林中郎做得好好的,骑术也是冠绝全龙都,竟然能在宫里头把腿给摔断了,当真是世事无常。”
  康平微微敛了眸子。
  哟呵,这冯后现在还敢威胁她了?说崔仲欢在宫里摔断腿世事无常,是想告诉她,当年就算是崔仲欢这样郎艳独绝的人物,他们都能给弄成个残废,她这么个孤苦无依的小娘子,能被给随意捏圆拍扁是么?
  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只是叹道:“是呀,世事无常。”
  冯后冷冷盯着她,只觉她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头什么也瞧不出来,一时竟然摸不准她是心机深沉还是真头脑简单。
  她微微沉吟了一会儿,复又说道:“世子妃不怕世子同崔仲欢相处久了,染上恶习吗?”
  康平微微蹙眉,依旧是那副恨铁不成钢的小媳妇样子:“臣妇又能有什么法子?再说崔二爷不过是贪杯而已,夫郎倒是对那些琼浆玉液也没什么兴趣。”
  冯后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了:“哦,那倒还算不错。不过世子不沾酒,却不知道能不能抵挡得住五石散的诱惑?”
  康平一怔。
  冯后立刻捕捉到了她的讶异,叹息了一句:“那崔仲欢做了多年的瘾君子了,这世子同他常年混在一处,本宫还真是担心。”
  康平却微微抬起头来,问道:“五石散不是禁药么?皇后娘娘既然早知崔二爷服散,怎不将他打入大牢,任由他在外头瞎逛。娘娘,可别逗臣妇了。”
  五石散自魏晋以降就颇受士人阶级喜爱,服用后全身酷热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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