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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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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在龙都,阿耶在河西,尚能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他与郑珈荣尚且能在这摇摇欲坠的平衡中上下求索。若这平衡若被打破,他看不见未来的局势会走向何处。
  他的手心起了一层的汗。
  半晌,他问道:“崔二爷以为我该如何?”
  崔仲欢被他问得一愣。
  他不过是个传话的,却不想刘易尧要把他当做门客来询问意见了不成?
  “某……”
  见他踌躇,刘易尧道:“崔先生,你既然做过羽林中郎,又出身自清河崔氏,这些事情,自然懂得比我这个十岁后就没有正经念过书的多。纵使你十年荒废,根基尚在,请你不要退却。崔先生自然也知道我当初在西市找到你,就不是想让你做个普通的拥趸的。”
  他连称呼都改成了“崔先生”而非崔二爷了,甚至自言自己“从十岁后就没念过书”,已经显得非常做小伏低。而崔仲欢,则是惊异于自己何时,竟然神鬼不觉地当起了这位镇西王世子的幕僚?
  可观他凝重神色,知道他向他问讯并非是出于试探,很明显是真心求教。崔仲欢心若擂鼓,在心底斟酌一番,期期艾艾道:“我十年未曾回到清河本家,对现今朝堂局势已然不甚了解了。纵使是当年,我也算不上一个顶号的政客,因此有一些拙见,说出来贻笑大方。只是建议,世子也当自己斟酌。”
  刘易尧点了点头,作洗耳恭听状。
  崔仲欢挺起了脊背,正襟危坐,缓缓道:“首先,我并不知世子对高家是何态度。从我的角度来看,宫中的高妃诞育幼子,又派出高广寻同世子接触,她的野心,只怕是不小。但现在冯氏对她毫无防备,我们在暗,他们在明,对我们而言是有利的。”
  刘易尧点了点头,崔仲欢所言同他不谋而合,高广寻本来就是自己找上门来示好的,虽然刘易尧本就存了结交高家的意思,但是高家自己跑来,到底落了下成,加上高淑妃在宫中地位,让人不禁怀疑起他们的目的来。
  此时秋韵漠然奉上煎好的茶水,崔仲欢接过,道谢,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既然高淑妃想方设法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刘世子,只怕高家已经有所行动的打算。在代北,高冯两家的关系并不融洽,若是世子真要迎战吐谷浑,高家一定是支持世子的。”
  刘易尧道:“高家嫡系在代北为奴,冯氏在代北却是镇兵,地位云泥之别,就算我真被赶鸭子上架迎战吐谷浑,高家人能拖住代北的冯家么?”
  崔仲欢说:“是要高妃能拖住宫里的冯后、冯居安便可。冯家在代北经营了多年,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却一直没有什么起色,那一支,实际不足为惧。”
  刘易尧垂眸示意他继续说。
  崔仲欢越说越来劲,仿佛找回了年少时期上巳节在芙蓉洲畔同一帮子崔家子禀塵尾谈玄的劲头,竟然以手沾茶碗中的水,在光秃的地面上画出了蜿蜒的地图。
  此举虽然粗鲁得不像是个崔家子能干出来的,却吸引了刘易尧,就连一旁垂首烹茶的秋韵都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却见崔仲欢跪坐毡席,低着头,交领的衣襟向后微微倾斜,露出花白头发下一截修长的脖颈,上面因为精瘦,有个明显的骨节。
  坐着的崔仲欢看不出残疾,那线条流畅的脊背却昭示着他刻在骨子里的士族之血,单单一个侧影,流露出了十年风霜都不曾磨灭掉的崔家烙印。他低头在地上大致画出了西南地势,说:“我认为,若冯家真的将世子遣去河西领兵,世子不妨前往。前路虽然危机重重,却能成为世子的转机。”
  “如同龙都封锁了一切河西的消息一样,世子在龙都的景况,只怕河西那边也不甚了解。吐谷浑更不会知道世子现在是怎样,当年镇西王的声名,足够延续到世子这里。吐谷浑,说不准并不真如冯氏所想,期盼着镇西王薨逝。因为他们根本不了解世子。”
  “镇西王熬过去了,皆大欢喜,我们在龙都的部署可以继续徐徐图之,若他……”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易尧,在儿子面前讲老子要死的事情,总有些心里发毛,刘易尧却凝眉挥手,示意他不必担心,继续说。
  崔仲欢点了点头,放下心来,“那么,世子前往河西,首先必须要以威势压住河西诸部落,让河西部酋认为您继承了镇西王的神勇。河西的十二万兵各个皆是勇士,且诸部落间血脉交错,团结之力京中那些宿卫截然不同。只要世子将他们掌握在手中,根本不需要担忧吐谷浑。况且镇西王正值壮年,却突发暴病,世子可借此机会搜寻证据,甚至有机会转头向冯氏发难!北凉复国……也未可知!”
  他蓦然抬起头来,盯住了刘易尧。
  刘易尧凝眉苦思,突然唇边绽放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叫崔仲欢心里一惊,暗叫不好,方才多言,竟然说出此番言语!
  刘易尧见他惊骇,反而笑意更深:“我幼时尝闻镇国公主言,崔氏中郎实乃血性之男儿,虽为崔氏,其勇烈比之胡姓诸子,不遑多让。”他往一旁的凭几上靠去,“三娘让我来寻你时,我还以为她瞧中的不过是你清河崔的姓氏,你当时落拓颓然的样子,哪里可堪公主勇烈之赞?不过如今看来,当年弱冠便官至羽林中郎的崔二,实至名归。”
  崔仲欢一怔,他因为做了武将,崔家众人对他多有侧目,甚至他的长兄也曾说他冒进、愣头青,却不料当年镇国公主评价他为“勇烈”。
  他想起那一夜红衣似火的公主,苦笑了一声。
  “谬赞。”

☆、56。第 56 章

  北方的冬日黄昏总是特别的短暂; 待崔仲欢从刘易尧的正厅出来之时,雾霭已经笼罩了幽深的天际; 墨云照顶,昏黄的庭燎灼灼地点在廊下,世子府上人少; 因此万籁俱寂。
  门房里头阿虎冻红了鼻子靠在小凭几上; 吸着鼻涕打瞌睡,刘管事推了他一把; 语气不大好:“你郎主出来了!”
  阿虎蓦然惊醒,跳了起来探出了脑袋; 瞧见崔仲欢在秋韵的带领下穿过雪堆中的小径朝着门外走来。
  秋韵、崔仲欢二人见到戴着个破狗皮帽子的阿虎; 具是一愣。阿虎红着一张脸; 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吸溜了两下鼻涕; 喊了一声:“二爷!”
  最近几个月崔仲欢不大瞎出门了; 若是要办事,也会按时回去,然而今日却迟迟未归。阿虎思及他许多日没有饮酒了,心中担忧他在路上犯病,便顶着大雪出门去寻; 找到余香楼,小二告诉他崔仲欢来了世子府; 他又一个人摸到了世子府上。
  幸好他当年也是在这一片儿乞讨了很久; 对路啊户啊摸得门儿清了; 找到世子府上的时候天还没黑。刘管事本很厌恶崔家的人,但看到阿虎年纪又小,毛都没有长齐,终于动了点恻隐之心,告诉他崔仲欢在府上和刘世子谈事情,又拽了他进门房烤火等着。
  阿虎年纪小,不过身子骨倒是抗冻,对着小火盆把一身的寒气全都烤干净了之后,便开始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瞌睡来。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崔仲欢才和刘世子谈完了正经事儿出门。
  如今他眼角还挂着一小颗眼屎,嘴边留着一串儿口水印子,瞧见秋韵,也很高兴乖巧地唤了一声:“秋姐姐!”
  小孩子被冻到的时候通常不会流鼻涕,反倒是吃了热的或者烤了火,那鼻涕就像是受热化冻了的天山雪,哗啦啦往下淌,阿虎一张嘴就挂下一串亮晶晶在鼻尖上。
  他慌忙又吸溜吸溜地把那不雅观的东西给吸进去。
  秋韵见他穿得单薄,上前一步,脱下自己的手笼,塞进了他的怀里:“怎么穿得那么点儿就出门了?”
  阿虎由着她摆弄,将两只小手在袖笼里头揣好了,道:“等二爷好久没回来,怕出事情。”
  秋韵便转头打趣儿:“崔二爷有此忠仆,实在是福气。”
  崔仲欢笑着不置可否,秋韵又说:“崔府上现在也就阿虎一个仆从,是不是人手不大够用?崔二爷为何不再买一些奴婢调遣?”
  崔仲欢不好意思说囊中羞涩,只是谢过秋韵的提议,便让阿虎领着回去了。
  一出门,阿虎才恍然大悟,连忙将手里头的袖笼拿了下来递给崔仲欢:“二爷您拿着,奴方才都给冻懵了,二爷恕罪!”
  他鼻涕冻在脸上,一双眼睛晶亮晶亮,崔仲欢突然发觉这两年他也挺艰难的。许多次他在西市醉到不省人事,都是阿虎将他给拖回崔府去,于是便道:“明儿个给你做件皮袄吧。”
  阿虎大喜:“真的吗二爷!多谢二爷!”
  崔仲欢又问:“刘家的下人没有为难你吧?”
  他知道自己和刘家到底隔着世仇,刘易尧大度不代表刘家的下人大度,他的那个侍卫,他的那个管事,处处瞧他不顺眼。见阿虎从门房出来的时候身后还站在刘管事,因此他才这样问。
  阿虎挠了挠脑袋:“……刘叔也就嘴巴坏了点。他其实心挺好的,不然也不会让我去烤火啦!”
  他自幼在乞丐堆里头滚大,自然晓得察言观色的本事,佛口蛇心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一瞧便知。他虽然不晓得崔仲欢和刘世子家的渊源,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帮刘家的下人这么不待见崔仲欢,但是能看的出来,如今刘世子对二爷的态度都有所软化,那帮子下人,也不过是死鸭子嘴硬罢了。
  他又学着秋韵的样子将崔仲欢的手塞进了那只女式的袖笼中,接过了那根比他还高出一点的竹杖,搀住了崔仲欢的胳膊。
  崔仲欢的手塞在兔毛芯子的袖笼里。这袖笼对于他来说有些小了,却十分的温暖,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并不是很名贵的味道。他也不知道这袖笼是被阿虎焐热了的还是被秋雨焐热了的。
  阿虎搀着他,摇头晃脑地说:“其实世子府上的人都挺好的。刘护卫也很好,刘妈也很好,嗯,最好的还是秋姐姐。”
  崔仲欢的手指蜷缩在兔毛的手笼中,点了点头。天际又开始慢慢下起雪来,街道上的年味重了,愈发显得主仆二人萧索。崔仲欢的鼻尖上落了雪花,他轻轻呼出一口白气,转头看向阿虎。
  “也快年关了,过了年,只怕府上又要开始忙碌起来。我想去买些奴婢,家里就你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阿虎瞪大了眼睛:“可是二爷,我不会呀!”
  从人牙子手里头买奴婢,极为考验眼力,阿虎不过是个十岁的小童,哪里挑的出来奴婢的好坏!
  “……”崔仲欢世家公子出身,就算落拓至此,也依旧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崔家纨绔,更不可能会挑奴婢了,他微微凝眉,“这倒是有些麻烦。”
  崔伯涯死后,他已经无脸再回本家。现在断不可能因为买卖奴仆的事情回崔氏——至少等他还完了这次因果,才能再去面对崔家阖府的亡灵与生人吧?
  阿虎突然想到了什么:“不若去麻烦刘叔呗?”
  他这个小人精,早就瞧出来刘叔其实很好说话,还未等崔仲欢答应,他已经松了手跑了回去。崔仲欢跛腿不利于行,无法跟上,来不及阻止。他俩本就没有离开多远,不出一会儿,阿虎就已经跑到了崔府的侧门边上,对着门房的小窗啪啪拍了起来,少年的声音谄媚得不像话:“刘叔!刘叔!您老行行好!”
  世子府上,阖上门下了钥之后,刘管事黑着一张脸,气呼呼道:“呸,真不要脸!”言毕,狠狠皱了下眉,钻回门房里头去扒拉那炭火,又心疼地说:“这么好的炭,就叫那小叫花子给烧了。秋姑娘你还把你那世子妃留给你的手笼给他,啧!”
  秋韵却笑道:“阿虎又没逼着您给他烧火。”
  刘管事老脸一红,气哼哼道:“这不是……啧!还不是瞧着他年纪小,冻坏了作孽么!再说了他要是在咱们这里出个什么岔子,那姓崔的要我们赔他一个小厮咋办?我们这人手可紧缺着呢!” 言罢气哼哼地,又从门房里头左翻右翻,竟然翻出个全新的狐皮手笼来,递给秋韵,“让你发善心,叫那小叫花子捡了个手笼去,喏,这个给你,冬月里刚叫人给做的还没用过呢。你现在可金贵着,要是冻着了、不好了,等世子妃回来还不拿老头子我问罪?”
  秋韵笑意盈盈:“我家世子妃才不是这样的人。崔二爷也不像您说的似的。”
  刘管事双手揣着袖子里头缩着脖子道:“啊呸,老头子见的可比你多多了。冻死了,还不快回房里头去?杵在这儿当冰雕呐?”
  秋韵飞快地答了一声是。
  正准备离开时,门房突然又传来了啪啪的拍窗声,阿虎的声音带着被冻出来的鼻音。
  刘管事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又找上门了!”却依然口嫌体直地去打开了门房的小窗,一边翻了个白眼:“你干嘛,这儿可没多的手笼了!”
  “哎,手笼那个,替我再谢谢秋姐姐!”阿虎笑眯眯道,“刘叔,您晓得哪里的人牙子手里的奴婢肯吃苦,能干活,价格也公道么?”
  刘叔听他问这个,狐疑的眼神便越国个头矮矮的阿虎,瞟向了在雪地里慢吞吞挪动回来的崔仲欢:“怎么,你们崔府要买新的奴婢?”
  “二爷说年关要有人操持。”
  “啧……你们崔府十年过年了,今年倒是翻新篇儿了啊?”刘管事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去了,“我还真不知道哪里有人牙子,咱们世子府拜你们崔二爷所赐也落拓得不行!”
  阿虎红着一张脸,笑容依然挂着,显然是对刘管事的冷嘲热讽丝毫没有进耳朵里去,反而应承道:“刘叔你那么厉害,铁定晓得!”
  刘管事听出了他的讨好之意,气哼哼地说:“知道我也不帮你!何况我现在是真不知道。怎么着,以为咱们世子府是开善堂的?什么事情都要来帮着你们崔二爷?别做梦了!”
  “也没求您操持,您就行行好,告诉我们一声呗。”
  “笑话,世子府多少年没买奴婢了,我哪里知道!”刘叔冷冷道,旋即啪嗒一声关上了小窗。
  阿虎差点被撞到鼻子,他微微哈了一口气,在面前盘桓起一阵白雾,暖了暖手指,又垫着脚去敲那门房的小窗子。
  过了一会儿,窗又被打开了,露出半张脸来,不是刘管事,却是秋韵。
  她脸上带着笑,显然心底里是在哂刘管事的嘴硬:“刘叔说了他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晓得几个。以前在郑家的时候见过的,不知道崔二爷要不要?”
  阿虎一听是和郑家有买卖的,自然点头如捣蒜,笑得两颗虎牙都露出来了,灌进去一口的冷气:“好呀好呀,多谢秋姐姐——多谢刘叔!”最后那一声“刘叔”叫得异常大声。
  里头刘管事怒骂:“小兔崽子!”
  秋韵却笑着关了窗。
  刘奕平本来在廊下打瞌睡,听见了动静,揣着手出来看,却见秋韵满面春风穿过微微飘扬的风雪,而刘管事青黑着一张脸。
  他探了探头半晌才反应过来:崔仲欢走了?
  第二日清晨,风停雪霁,竟然破天荒开出了太阳来,只那堆了满院子的积雪,白得晃眼。刘易尧备下了些礼品,指挥人套车去睿王府上贺春。

☆、57。第 57 章

  时近腊日佛诞; 睿王烈身为胡人却并不信佛,反倒是汉人士族出身的徐荼蘼却信得很; 因此每年刘易尧在腊日前都要去睿王府上拜访一趟。
  徐荼蘼也担忧着康平在徐州的消息,见了刘易尧上门,第一句话就是:“可有三娘、七郎的信儿么?算着他俩也该到燕南书院了。”
  刘易尧答道:“前两日刚刚收到三娘从青州寄回来的信; 她因事情在青州耽搁了; 七郎先去了徐州,算日子七郎却是应该到了; 不过三娘却不知道有没有离开青州。”
  徐荼蘼疑惑了:“三娘不是说要亲自送七郎下徐州么,怎么还自个儿逗留在青州了?青州是有什么事情么?”
  刘易尧道:“她们在青州遇上了流民匪; 逃过一劫; 她大约是去青州府上兴师问罪去了。”
  “啧!这丫头!”徐荼蘼叹了一声; “脑子里想的不知道是些什么!”
  刘易尧失笑:“是呀; 晚辈也猜不透。”
  两人说着说着; 穿过长长的积雪回廊; 到了徐荼蘼的书房。少了郑琛荣,徐荼蘼的书房也缺了些人气,她又偏好冷淡的梅香,因此进入房内,虽然温度是暖的; 心里头总觉得冷清。徐荼蘼笑了笑:“这七郎一走,我倒是孤单了起来了。”说罢又拍了拍刘易尧的手; “你也成家了; 阿云、阿平泉下有知; 也该欣慰。你这媳妇儿娶得好,等将来我到了下头,见着她俩,也能交代任务了!”
  刘易尧笑了笑,没有接话。
  徐荼蘼又说:“左右你媳妇儿这段时间也不在,你可以多到府上来来。”
  刘易尧应了。
  徐荼蘼又像个老妈子似的絮絮叨叨了许多,又让人摆了膳来,要招待他。刘易尧将她视作养母,一一顺从答是,待落了座,睿王烈匆匆赶来,要吃一顿团圆饭。
  一碗麦饭入腹中,刘易尧才道出此番前来的真实意图:“王爷,王妃,二位曾与我阿耶莫逆之交,不知道二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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