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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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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无忧可不能看到他疯狗一样在宫里乱跑,于是把他拴了起来。
“到此为止,”年无忧皱眉,“她不可能是你要找的人。”
“我不信,我一定要亲眼见到她。”
与其说深情,不如说是不甘心。他失去的不止是一场爱情,更是一个男人的尊严,真的说不好,他到底是来求情还是来寻仇的。
“你够了,”年无忧一脚踹到他脸上,“如果她不是因为你没钱抛弃你,你会记她到先在吗?你到底是想重新赢回她,还是只是想扬眉吐气地出现在她面前?”说完便命令书舞将配殿锁起来。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能放他离开。“你要撞墙就去撞,让人发觉了,大不了同归于尽。”年无忧甩手离开,自找麻烦实在烦得紧。
“娘娘出什么事儿了?”书舞跟在她身后,走进正殿,下意识地反手关门。
“我们猜到对了,的确是彼岸无涯,只是我没想到这次的诱饵竟是返老还童。”
“返老还童!”书舞惊叹,“是真的吗?我从来没见过。”
年无忧不屑冷哼:“四季时序是无法逆转的,所谓还童是皮相上的改变,持续时间有限且不能见光,所以她只能在深夜中独自抚琴,每返老还童一次,都是在透支性命,长此以往,她的精气和血气都会完全被彼岸无涯吸食殆尽。”
“那怎么办?”
“让我再想想,”年无忧咬着指甲,“等我想想。”她以前也又紧张的时候,但咬指甲是头一次。
“娘娘,您很关心太后。”
“狗屁关心。”年无忧瞪她一眼,“太后不能死,不然我怎么当皇后。”
书舞低头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出去吧。”说着便把书舞赶出去,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阻止彼岸无涯,必须要解开太后的心结,不论是遗憾憎恨亦或是眷恋,只要把那些因为爱生出的罪拔除,彼岸无涯找不到情感据点,自然会将爪牙收回。关于太后,她只知道在她代嫁闺阁之时,曾经很喜欢过一个水烟戏江湖卖艺之人,这还是从云海戏班的老班主听到的,因为那个会水烟戏绝活的人是他的至交好友。
年无忧翻了个身,忽然想到一个人,楚又良不是号称江湖隔墙耳吗?关于当年的传闻,他在市井打听到一些也未可知。
这样想着,便安心地睡了过去,第二日清晨实在睁不开眼,便蒙着枕头继续睡。
“娘娘,该去给皇后请安了。”
“要罚也等我睡醒再说。”说着将被子拉到头上。
夜里忙着飞檐走壁,白天再不睡,血肉之躯怎么撑得住。一睡便是一整天,掀开被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书舞正坐在等下缝补:“娘娘,皇后忌惮着你有任务在身,非但没有怪罪,还叫你好好休息,有什么帮忙的尽管去找她。”说着咬断丝线。
“她倒大方,就会在皇上面前卖好捡现成。”年无忧伸了个懒腰,精神抖索地站起来,“楚又良怎么样?”
“上午的时候还在闹,还好胡太医进去劝着。”书舞将衣服拿过来在她身上比了比,“你说,胡太医多好一姑娘,长得又俊,又会医术,还处处为他考虑,他怎么就看不到?”
“那是因为她站太近了,”年无忧叹了口气,“山下的人总希望往远处看,明明是只是站在山脚上,却要弄得像一览众山小一样。”年无忧不屑地切了一声。
“等等,别动,我再量量袖子。”书舞说着,将袖子展开,“太长了,剪短一些才好。”
年无忧等她量完,便直接从她腰上拿了钥匙,往偏殿跑去,打开门一看,楚又良正蜷缩在角落里。
“你想通了没?”问了两遍,终于等到他点头,“把头抬起来。”年无忧觉得不对劲,端起烛台一照,“胡太医,怎么是你?”
“楚先生说他想通了。”胡太医笑笑,“到底是寻情还是寻仇,得见了面才能知道,先生开口,我不能不帮。”
“蠢货。”年无忧咕哝一声,纵身跃出窗去。
年无忧赶到的时候,他正坐在树下听琴,那么悠闲而惬意,直到弹琴的女子起身,他也才跟着告辞。
不对,不对,这画面应该出现在江湖,而不是出现在深宫里,年无忧站在屋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是看着他们的举止,听着他们的说话,就像沿着书里才子佳人的故事一样。
“你从何处来?”
“回忆之处,过往之处,遗憾之处。”
“你又往何处去?”
“此心归处。”
“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问缘分吧。”
“时辰到了,我该回去了。”
待妙龄女子走进正殿,年无忧便下去把楚又良捞了回来。
“你说的不错,果然不是她。”
“那你还在那里叽叽歪歪。”
“不然呢?”楚又良耸耸肩,“我不小心让她瞧见,她本来是要喊人的,可见了我的脸便改了主意。”
“你这拐弯抹角的,是在说自己英俊潇洒吗?”
“不,这是事实。”
“是你个头,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你知道她今年几岁吗?你还敢在那里没大没小。”
“说也奇怪,”楚又良疑惑,“这姑娘到底是谁,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却好像跟家父是旧相识,看到我还叫出了梁升,我刚想问她如何得知家父的名字,她便邀我听琴。”
年无忧想了想,问道:“江湖隔墙耳,不是你祖传的本事吗?”
“哪里啊?”楚又良不好意思地挠挠耳朵,“我是因学不好水烟戏,才改了行当。”
年无忧深吸一口气,原来还有一段缘分。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返老还童
“明日你还得去一趟。”
“不成,”楚又良摇头,“她不是我要找的人,我可耽误不起时间了。”
“不耽误,你冒充梁升告诉她,你已经忘了她,也请她忘了你,就一句话的功夫。”见楚又良犹豫,年无忧又道,“是因你父亲起的孽缘,你若置之不理,会害她性命的。”
楚又良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隔日,皇帝闲着没事儿又来翊坤宫转悠,只是没有前几日那样有精神,来了便坐在摇椅上睡。
“这椅子可真舒服,坐上去都不想走了,难怪年妃你腿短。”
“是是是……”你按无忧冷瞥他一眼,“您腿最长,一步能跨过一栋房子呢。”
“你吃了什么?”他轻笑两声,精神也好了些,“熊心还是豹胆?这脸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皇上谬赞,臣妾不敢……”年无忧顿了一顿,才反应过来,“你骂我?你骂我人面兽心?”
“朕的年妃是越来越聪明了。”皇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容忽然一滞,眼神瞬间变得深邃,“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年无忧笑笑,“皇上尽管损吧。”
“不,”他倏忽一笑,“越来越漂亮了。”
“其实……”年无忧转了转眼珠子,“有比臣妾漂亮的。”
“年妃别这么说,别人听到还以为是真的再谦虚。”
年无忧笑容僵了僵,忍了。
“您还记得秋愁吗?”年无忧叹了口气,“明日就要处刑了,她一直不敢损毁自己的容貌,就是为了见皇上一面。”
“有什么好看的?”皇帝冷哼,“反正以后会有更讨朕喜欢的脸。”
“您不会怀念她吗?您曾经宠爱过的女人。”
“喜新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念旧。”皇帝自嘲一笑,低下头去。
别人的事,年无忧本不想干涉,只是今晚必须要把他调开才行。年无忧咬咬牙,笑问:“皇上昨夜做梦了吗?”这个皇帝喜怒无常,唯独对梦境十分固执。
皇帝点点头:“可是都是假的。”
知道是假的,仍旧一头栽进去,是因为那是梦,无伤大局吗?
“我也做梦了。”年无忧扯谎道,“梦见了一个女人,我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是听到有人叫她……”
“什么?”皇帝拿了杯茶。
“叶寒。”
这个名字说出口,皇帝说中的茶杯便落到了地上。
他果然还记得她,那个江湖女骗子,那个驮着对他的爱慕之情,走了很多年的女子。
“她说了什么?”
“她说,”年无忧眨眨眼,“你想得到的东西,就在秋愁的身上。”
“你没骗朕吧?”他狐疑地看过来。
她便迎上他的目光:“当然没有。”
因为他说过,看人的眼睛就知道那人有没有说谎,所以年无忧有些心虚。他的眸子很深,如同黑色的漩涡,带着点审视和戏谑,两种极致却矛盾的情愫瞬间浮现又瞬间湮灭。
年无忧服软,轻轻地拉住他的手:“您就信我一次,不行吗?”然后用诚恳又纯良的目光注视着他,就像一只毫无杀伤力的兔子。
逢场作戏,她也是会的。
“好,”皇帝拍拍她的手背,“听你的,今日在你这里用完晚膳,朕就去冷宫探望秋贵人。”
年无忧不由勾起唇角,带着一丝小小的虚荣。虽然知道他留在这里吃饭,只是因为两人口味想近,但是这点事儿是足以放在嘴上炫耀一个月的,所以光看这一点就知道,宫里的女人有多么的无聊。
用完晚膳,皇帝终于离开了。
年无忧等了一会儿,便立即行动,将楚又良带到了坤宁宫,胡太医是硬跟着来的,来看看传闻中弹琴的女子。
“她很美,跟楚先生倒相配,只是为什么有点儿眼熟呢。”
“宫里女人都长这样。”
年无忧随意敷衍,和胡太医并肩坐在屋顶上,楚又良坐在树下听琴,胡太医的荷包里装了瓜子,便递了一把过来,于是两人在屋顶上一边嗑瓜子一边低头看戏。
“有动静。”年无忧忽然警觉。
“嗑瓜子当然有动……”
年无忧立即捂住他她的嘴,竖起耳朵听了听:“不对,好像有大批侍卫跑过来了。”
“咳咳咳……”胡太医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那我们快逃。”
“来不及了,你在这儿看着。”说完纵身一跃,便落到了坤宫宁宫的正门前。果然,一大批侍卫正在围拢靠近。
冷剑齐刷刷出鞘,将她围在中间。
“大胆贼人,意行刺太后,赶快束手就擒吧。”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年妃这块招牌还是有威慑力的,可终究是她高估自己了。
“知道,胆大妄为的年无忧嘛。”侍卫让开的一条道,皇帝悠然闲适地走了过来,目光一沉,“让开!”
这是命令!
“皇上,你不是去冷宫了吗?”
“你以为朕不懂什么是声东击西?快让开,否则格杀勿论。”
“皇上,臣妾做的这一切是为太后着想。”年无忧靠近他,盯着他的眼睛,“您真该去冷宫看看秋贵人。”
“放肆,朕要做什么,轮不到你多嘴。”
“遵命,”年无忧争锋相对,“您要做什么我不管着,但您也别管我。”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皇帝缓缓抬起手掌,“只要取你性命,只是举手之劳。”
那一瞬,年无忧在他眼里看到了杀气。
“皇上,”年无忧捏捏拳头,试着做最后的挣扎,“臣妾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太后落得和秋贵人一样的下场,您真的该去看看秋贵人。”不知道这一句是否让他有片刻的动摇,可是他的手仍旧缓缓落下,眼中的温度渐渐冻结,他不信她,从来都不信。四周兵戈蠢蠢欲动,年无忧松开拳头,一步跳上前来:“手下留情。”冷静了片刻,年无忧握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只觉得掌心滚烫。
“皇上,您就信我一次好不好?”这是她第一次用如此真切的目光看着他,对视之间,掌心那冰冷的拳头也渐渐地暖了。
他眼底终于迸发出笑意,然而那样的邪魅猖狂。“真是训练有素,连朕差点都被你骗了,你……”他的邪异的笑忽然消失了,话锋回转,音色颤抖,“你好大的胆子。”
“你才知道吗?”年无忧指间用力,两只手指已扣住了他的脉门,“与其费力让您相信,不如这样更简单一些。”
“朕不会放过你。”
“这不是您的处境该说的话,”年无忧低声笑笑,“让他们都退下去。”
“没人可以威胁朕。”
“那是因为他们不是我年无忧。”说着加重指上的力道,将他的信命捏于两指之间玩弄着。
后来,侍卫都退了下去。
“可以了吗?”皇帝冷泠泠道,“还不快放手。”
“现在放你走,我才没那么傻。”年无忧说着提着他一道飞上屋顶,点了他的穴道,把他像布偶一样放在身边。
“年无忧,你简直混账,朕要将你……”话未说完,又被点了哑穴。
“嘘……”年无忧低声道,“臣妾是想带您来看戏,当观众还是不出声为好。”说完指了指下面,然后又抓过身问向胡太医,“怎么样了?”见胡太医泪流满面,“不会演砸了吧?”见她咬着嘴唇摇头,又问,“是拆穿了吗?”见胡太医仍旧摇头,她便有些不耐烦了。
“闭嘴。”皇帝突然伸手扳过她的肩膀,“别出声,好好看。”
皇帝一眼便成了戏迷,可早年无忧实在提不起兴趣。只等着楚又良快点说出她教的话,了断这一场几十年的孽缘,然后散场走人。
别人的事,她本不想干涉,况且她早就知道结局。
年轻的太后将头上一柄簪子拔下,握在手中;“做一个了结吧。”
这是要殉情的意思,活了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想不开,楚又良也该说话了吧,可是他杵在那里,像被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
“别冲动,”他有些结巴地说,“这簪子扎人多疼啊。”
“我的人生就是一场梦,只有一刻才是醒着的。”她将簪子的一头轻轻地碰着自己的脖颈,“是我欠了你的,这是我迟到的勇气……”
预感到她要做的事,楚又良迅速地打掉她的簪子:“你疯了。”
妙龄女子忽然捂脸哭泣:“如果我当初有这样勇气跟你浪迹天涯,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物是人非,我也没想到,还能像年轻时那样重逢,这是我唯一弥补你的机会,是我耽误了你,对不起。”
楚又良将她扶起来:“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娶妻生子,过去的就都过去了。”
“可我想要弥补你。”
“爱过就是爱过,谁也不欠谁的。”
“你不恨我?”
楚又良将簪子捡起来,放到掌心,叹了口气:“我只是来告诉你,我一直想要见你,簪子就只是一只晨露碧玉簪,缘分就像清晨的露珠一样短暂,送你的簪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句是哪儿抄来的,年无忧可没教他这样说。
“是我放弃了你,嫁入深宫是我自己的选择,”她含泪笑着,“所以我不后悔,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好好抓住你,在我还可以任性的年级里,放弃那些遥不可及的名利。”
“可是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宁愿不曾认识你。”他颔首一笑,“不是因为你让我痛苦,而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这样难过。”说着将簪子递给她。
她摇摇头:“这支簪子早就该还给你了,他不属于这里,是我占了它好些年,你不自在,我也不自在。”
妙龄女子说完,便将古琴摔断。
琴断,情断!
原来爱情不一定是痴缠。
“簪子是你送我的,现在我终于可以把它还你了。”她转身走回了坤宁宫正殿,回到了太后的位子上,于是门外这一切都变成了一场年少梦境。
满目河山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
年无忧解了皇帝的穴道。
“臣妾这么做只是为了太后的声誉,想必皇上也能见谅吧。”
皇帝沉默着,陷入了沉思,随后站在屋顶上呼来宫人,将胡太医和楚又良带了下去,暂时关押起来。
为了不惊扰太后,一切都进行地小心谨慎,就像老鼠在搬东西一样。于太后而言,等她重新醒来,便会将昨日种种忘得一干二净。
“是要移交刑部吗?”
“你知道这不可能,这件事牵扯到太后,而且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竟有人这能返老还童。”
“不会了,”年无忧耸耸肩,“太后还是太后,心里的结打开了,这几日的经历便像是一场梦一样。”
“你的意思是就算再见到这个人,太后也认不出他了。”
“会眼熟,毕竟他和他曾经的心上人长得一模一样。”
“是吗?那朕倒也见见他的模样。”
“这么说你不会处死他。”
“按照宫规,他早死了一百次,还有那个胡太医,她辜负了朕的器重,朕还特地为她指了门亲。”
“人家又没要你指婚,还不是你自己要多管闲事。”她低头嘀咕。
“还有你,”皇帝瞪她,“竟敢要挟朕。”
“臣妾也是没法子,就算有错也情有可原,还请皇上从轻发落吧。”
“朕要好好想想。”
“那您慢慢想,臣妾先下去了。”年无忧在屋顶上坐了一夜,腿都麻了,刚踩着瓦片走了几步,准备起跳,却被他突然拉住,害得她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两只瓦片落在地上摔碎了。
“您做什么?”
“看。”
顺着皇帝手指的方向看去,天边光芒万丈。
日出!好美……
可惜美中不足,年无忧回头看了看,为什么陪她站在屋顶看日出的是这个人,一个随时会取她性命的男子。
“朕累了,要睡一会儿,你别动。”说着没经过她的同意,便靠在她的肩上。
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帝,她早拆断他的骨头把他扔下去了。
太阳悬在头顶照了好久,年无忧将手挡在额头上看了看,肩膀一轻,身边的人总算醒了:“您想到什么了吗?”
“你是想当皇后了吧。”他伸了个懒腰,“所以才对太后的事尤为上心。”
脑子都在想些什么呀?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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