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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入江湖少年家-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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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她求见皇上,要和年无忧当面对质,然后把一件夜服扔在她面前,这是她在翊坤宫正殿的衣柜夹层搜出来的。
贵妃的品级仅次于皇后和皇贵妃,又有协理六宫之权,温贵妃有权利这么做,年无忧不痛快,也无理可驳。
“皇上,这东西不是臣妾的,”年无忧面向帝王,“臣妾是被人栽赃的。”
“年妃,你老实告诉朕,”皇帝曲起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平缓,“你觉得朕应该再等下去吗?”
年无忧犹豫了,她必须在保护他和保全自己之间权衡。
皇帝笑笑:“大胆说吧,朕免你欺君之罪。”
年无忧想了想,决定一切以他的安全为重:“让一切都还原吧,您别一个人等了,那个刺客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这让年无忧更加放松戒备。
“那个梦不存在,是……是我编的。”思前想后,现在还不是把宴喜儿供出来的时候,反正皇帝也同意宽恕她欺君之罪,帝王之语,是人间的圣旨,不能随意更改,所以年无忧有些许仗侍。
“朕不会和你计较,”他顿了顿又叫来侍卫,用最平静地语气说道,“将年妃拿下。”
“皇上只要出尔反尔吗?”她决定和他讲讲道理。
他似乎没了力气,表情依旧没什么改变:“朕答应过免你欺君之罪,但是没答应过免你图谋行刺之罪。”说着便指向地上那件夜行衣,“好一个年无忧,原来你是打着伪装成刺客的心思糊弄朕,朕成全你。”于是着令,将她当成刺客打入天牢。
这一次连年羹尧的面子都不管用了,皇帝是真的动怒了。
年无忧被丢进了天牢,等待她的不是白绫就是鸩酒。但是因为太后寿诞在即,宫里不能染上血腥,所以便推到了寿诞之后。
年无忧坐在漆黑的牢房里,将前两天的事串联一遍。
她的衣裳一直是由书舞打理的,连辛德也不能碰,怎么会多出夜行服来。黑漆漆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牢房里,她的眼睛暮然雪亮——中计了!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宴喜儿来看望她。
“年妃娘娘,臣妾可是特意求了恩典方能过来。”
年无忧背对着她,抱着膝盖坐在稻草堆上,抬头望着的地方是这阴暗的牢房里唯一的窗子,很高很大,竖着三个铁柱子。
“娘娘,依您现在的腿脚,是不可能从那里跳出去的。”宴喜儿指了指窗子,语气中尽是得意。
“你这样陷害我,不怕年将军知道。”
“主子不会知道的,”宴喜儿笑起来,“这个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很快就是一个死人了,而我将成为他最得力的棋子。”
“棋子至少应该听话,可你不是。”
“你说的不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摆脱棋子的身份,您等着看吧,你得不到的东西,很快就被我收入囊中。”
“你指的东西是什么?”
“皇上的心。”
“你以为区区一场刺杀,就能虏获皇上真心,如果皇帝的心是这么容易被捕获的,后宫也不会有那么多苦命女人。”
“至少能得到恩宠,我再也不是年府训练的工具,一个低三下四的婢女。”
“那么,你的真心呢?”年无忧哼笑。
“曾经是有过的,我把它给了年将军,后来就死了,是年将军负弃我在先,他选你进宫,让你当上年妃,把原本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你。”
“你真的是一个很会变通的女人,能把感情收放自如,”年无忧笑笑,“我也剩了一个绝招,你想不想看?”说着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一下,片刻之后,一只扑腾着翅膀停在了窗户上的铁柱间,年无忧的唇上发出了奇怪的,如同鸟鸣般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
“它能帮把话带给年将军。”年无忧笑笑,“年府里养了几个会鸟语的人,你不知道吧。”
宴喜儿冷哼一笑:“让主子知道又如何?我现在是他唯一可以利用的棋子,他舍不得抛弃我。”
“你可以试试,”年无忧转身对她笑笑,“不过我想你也不愿意冒这个危,没有谁是不能替代的。”
宴喜儿很会随机应变,立即笑脸盈盈道:“我方才不过是和娘娘开玩笑,娘娘不要着急,等寿宴过后,我一定会向皇上求情,还请娘娘耐心等待,高抬贵手。”
年无忧不会相信她:“我提醒你,那个刺客绝非善类,你不要冒风险,万一弄巧成着,伤了皇上性命该怎么办?”这一次,她是真的担心他。
年无忧对皇帝的态度她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根本不相信她会忧心皇上性命,“是是是……娘娘还有什么吩咐吗?”宴喜儿心不在焉地应道,忽然转了话题,“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您没有有想吃的,我叫人给您做。”
“我只想吃红色的蟹肉丸子。”年无忧冷冷瞥她,“不过你也不用费心了,如果不是书舞送来的东西,我是不会吃的,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下了什么东西。”
“娘娘好口福,忘了告诉您,书舞今早刚刚回宫。”
“是吗?”年无忧长舒一口气,再次看向唯一的窗户,那只鸟扑哧哧飞走了,其实她骗了宴喜儿,年府里根本没养过懂鸟语的人。
年无忧盯着楚窗外,日头已经从一边移到了另一边。
安静之中响起一阵脚步声,那是两个人的脚步声。
“书舞,什么时辰了?”
“娘娘,对不起,我来晚了。”书舞的声音带着哭腔。
年无忧始终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只是问:“距太后寿宴还有多少时间?”
“大约还有三个时辰。”
“也就是说,我大约还能活三个时辰。”
“娘娘,您别这么说。”书舞哽咽着,“您回头看看,我做了你好吃的蟹肉丸子,您除了猪肉之外,不会吃其他的荤菜,所以我没敢放蟹肉,用的是面粉还有其他调料,您放心,味道不会让您失望。”
听她们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宴喜儿也有些不耐烦,“我就打扰你们主仆叙旧了,反正还有时间,有什么话慢慢说吧。”说完便走了出去。
宴喜儿一离开,书舞立即扑到了栏杆前,还没说什么,便被年无忧打断了。
“书舞,听着,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阻止宴喜儿引刺客入宫。”
“娘娘,您说什么呢?”书舞发蒙,“喜常在怎么会引刺客入宫呢?”
“为了上演一幕舍身救驾的戏码,宴喜儿也真是豁的出去。”
“你是要阻止她争宠吗?”
“那个刺客有问题,皇上有危险。”
书舞更加错愕:“娘娘,你该不会对皇上动心了吧。”
“我还没瞎呢。”年无忧冷哼,要不是为了师兄,要不是为了得到花神秘宝,她才不会搭理那个自以为是的皇帝。
书舞离开后,年无忧吃完这道精心烹饪的蟹肉然后开始盘腿静坐。
隔着那重重墙壁,她仍能听到从窗子里传进来的歌舞笙箫之声。
此时此刻的皇宫,沉浸在一片祝寿声中。
碰杯的碰杯,说笑的说笑,大臣们屏风们依次送上价值连城的贺礼。
可是无论任何奇珍异宝,落在她的眼里,就像把石子投入大海一样,身为太后的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宴喜儿送的一样礼物,让她平如镜湖的眼中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幅书画大家写的狂草,意气飞扬,透着勃勃生机。可惜短暂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瞬间便静坐如常,不过看得出来,太后很满意这幅狂躁,叫身边的嬷嬷收了起来,然后又给宴喜儿赐酒,一时间,坐上纷纷投去羡慕嫉妒的眼神。
宴喜儿怡然自得,将太后赐的酒饮尽,又自己倒了一杯,对着皇上的方向举起来,可是他还没开口。宫人便喊道:“云海戏班为太后献上戏法一支。”
那一声起来,座下便开始交投接耳。
有人说,庄严之宴,怎么能让这种下九流登堂入室。
也有人说,孤高之人,怎么会进入深宫权贵。
大家各执一词之时,凭空忽然传来一阵掌声。
众人见太后带头鼓掌,便也虽身附和,他们只一边鼓掌,一边奇怪,江湖戏班名声再大,也不可能穿过深宫内院,传入皇太后的耳朵。
掌声之中,忽然烟雾弥漫,胆小的人立即叫了声救火,太后笑道:“不要大惊小怪,这是水烟戏。”
一朝太后,对于这些名间技艺似乎懂得挺多,片刻之后,烟雾袅袅盘旋各成形态,又过片刻,亭台楼阁玉宇琼楼魏然尘上,满座愕然,睁大眼睛,只见一条长长的走廊向深处蔓延,周围的景致慢慢后退,看着看着,便觉自己走在长廊之下,忽然之间,景致停了下来。
长廊的尽头,出现了一个妙曼的背影。
众人还在等那个女子转过身来,四周忽然响起踏歌之声。
“北国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那是个清哑冷冽的男声,那字句捻转,竟有着痛彻心扉的力量。
长廊中的女子随歌起舞,裙裾蹁跹,光秀飞舞,有如暗夜萤火,天际流光,说不出的温柔哀愁,道不尽的悲欢苦乐,都在那天足轻跃之间,无声地划开,借着风,借着雨,借着一切可以感知的力量,将眷恋传递到每个看众的心间。
谁都没哭,然而太后却流下泪来。
其实,太后也不是一出生就是太后的,她也曾经在闺阁中天真烂漫,也曾女扮男装混迹市井,谁都不知道,在她还是个豆蔻少女的时候,便对一个表演水烟戏的青年情有独钟。那时,他是台上的角儿,她是众多无名戏迷之一。台上风光无限的他,也曾惊鸿一瞥,注意过台下那个过于秀气的少年,却万万想不到,有一天,这个少年会换上红妆,而那一日,便是她要飞上枝头之时。他们终究成为了彼此一段埋葬的曾经。这些事,只记录在江湖隔墙耳楚又良的本子里,高高一叠中薄薄一页,便将两个人的一生浸透。
莫问江湖人,宫深人已老。
刺杀,便开始在所有人都将视线投向太后的那一刻。
那时候,宴喜儿已经走到皇帝身边,准备向她敬酒,向某处瞥了一眼,黑暗之中忽然寒光乍现,一个蒙面刺客乘风而至。训练有素的侍卫舍身挡在皇帝面前,却被刺客一件劈倒。
宴喜儿愣在原地,她敏感地感知到,这个刺客是真的来刺杀的,于是丢掉就被,远远地跑开。
混乱在一瞬间蔓延开来。
而刺客已经封住皇帝去路,突然一把利剑破空而来,将刺客逼退,方才水烟戏中的幻想女子竟然活生生地跳了出来。
比过几招之后,刺客的面纱被摘下来。
“商羽……”
“你是……阿麋,”商羽冷笑,“你忘了你对誓真水晶许下的誓言。”她说着,妙目一转,望向她的身后。
年无忧回头,看到皇帝身后又出现一个人,立觉不妙,用力将商羽丢开,然后冲了过去。
其实凭她的武功,是能够将他制服的,只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敢沾施展些皮毛,恰巧皇帝也向这边跑过来,她便伸手将他往旁边一拨,于是原本刺向他的剑便刺穿了她的肩膀。
唉,上辈子欠他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医有病
年无忧一向蛮横,这回倒好,横着回了翊坤宫。
“娘娘,您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您不是已经服了血玉骨生丸吗,那蟹肉丸子您到底吃没吃啊?”
年无忧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立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这是苦肉计,懂不懂?”话一说完,便立即咬住毛巾,浇上白酒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对她是多此一举。书舞简单地处理了下伤口,太医便赶了过来,那是女医,太医院本来本没有女医,是受到孙太医举荐,临时招进宫来的。她说她姓胡,胡太医检查了下伤口又把了把脉,忽然笑了起来:“魂兮,魂兮,寄此身居。”
“胡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娘娘应该比我更清楚。”她话里有话,转而笑道,“娘娘放心,伤口不深,休息几天便可痊愈,只是……”
“有话但说无妨。”
“小女子曾是江湖游医,曾见到像娘娘这样的……人,”她顿了顿,“有违常理之事,终究都是经年不寿。”
“像本宫这样的人?”你按无忧勾唇一笑,“说说看,什么样的人?”
“逆天悖命,占了他人生机。”
年无忧心里咯噔一下:“你真的只是一个太医?”
“不瞒娘娘,除了医术,小女子也涉猎过其他书籍。”
她并没有细说,但是年无忧已经猜到了,她指的其他书籍,应该就是奇能异术。
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一声传报——皇上驾到。
年无忧刚要起身行礼,皇帝进来便拦了拦他说,语气淡漠。
“不必了,反正朕也不是来找你的。”
年无忧差点没怄出一口血,这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态度吗?
“你就是新来的胡太医。”皇帝盯着她瞧了瞧,“这等才品,做个太医真是可惜了。”说着便占着她的地方,叫胡太医诊脉,真把年无忧这个翊坤宫正主当成空气了,竟一点儿都不嫌她碍眼。胡太医老老实实地搭脉,退后一步回禀道:“皇上圣体康健,只是虚火旺盛,怕是有失眠多梦之症。”
“孙太医也是这么说。”皇帝敛眉笑了笑,“朕并不想听这个。”
“不知皇上想听的是什么?”
“胡太医是真装糊涂吗?”他笑了笑,“孙太医向朕举荐你时,曾说过,你不仅能为人诊病,还能为人诊命。”
“皇上是受命于天之人,这还需要诊吗?”
“别用这些话敷衍朕,朕只是想让你为朕诊一诊梦。”
年无忧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结结实实被呛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梦另她如此固执。
胡太医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请让臣再请一请脉。”
“恕臣直言,皇上心有郁结,才会生出梦魇,不过……”她笑了笑,“皇上是不会再梦到了。”
“这是为什么?”
“因为您一直都很清楚,不管梦里出现了什么人,不管你多想见她,她都不可能回来了。”胡太医微微喟叹,“装睡的人本就是醒着的,时候不等人,时间到了,自然也就装不下去了。”
“哼,”皇帝冷笑,“看来你也是个沽名钓誉之辈,别做太医了,做臣妾的妃子如何?”她半是玩笑地问着。
“皇上肯移情他出,这是好事,只是何必拿微臣开玩笑。”
皇帝哼笑道:“你还不至于太失分寸,装睡不装睡的话,你也敢说?”
“微臣一时口快,绝无诋毁之意,请皇上恕罪。”
“起来吧,”皇帝说着,向这边瞥了一眼,继而问道,“年妃的病情如何?”
“年妃娘娘只是些皮外伤,将养几天便好。”她斜视着年无忧,“只是不知铁面具之下是否藏着什么顽疾,如果是,微臣倒可以一试。”
“不必了。”皇帝直接替她回绝,睨着年无忧冷言讽刺道,“现在没脸见人,医好了更没脸见人。”说完拂手离开。
年无忧在他身后抡起拳头朝着空气挥了两下。
她以为胡太医没看到,没想到她竟走了过来:“娘娘,皇上若是想见微臣,传召便是,他亲自前来,应当事来看望您的,只是放不下架子而已。”
年无忧冷哼:“这话应该还我对你说,指不定,我也要称你娘娘。”
“娘娘多虑了,微臣就算入得后宫,也只能从答应做起。”
“你……”年无忧无语地盯着她,只觉得她不害臊。
胡太医掩嘴轻笑:“娘娘真是可爱。”胡太医露出了狐狸尾巴,之后便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在翊坤宫里东张西望,眼里盛满好奇,碰碰这个又动动那个,活脱脱一个乡巴佬进城。胡太医正弯腰观察一只青花瓷,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解释道:“我出身富贵,这些东西虽然见过不少,但是摆在这翊坤宫中却别有一番气韵。”
年无忧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不由生出好奇,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管家小姐的气派,又很矛盾着掺着一股江湖气,让人一眼看她不透。
“还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娘娘可知道翊坤宫的由来?”
“你对翊坤宫倒是很感兴趣。”年无忧勾唇冷笑,“怎么?你也想坐坐这主位?”
“翊坤乃是辅掌乾坤之意,微臣可没这本事,这位子该谁坐便是谁坐,是早已有定数的。”说着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宫之中,除了养心殿,便属这里的王气最重,只是为什么……”
“闭嘴,”年无忧喝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微臣一介庸医,对星象命理略通皮毛,娘娘当做消遣听听便可。”
“方才诊了那么久的脉,原来都耍着本宫玩。”年无忧缓缓抬起手掌,“你信不信,本宫现在就下令……”
“娘娘听我说完,再生气也不迟。”她竟动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刚才那些话并不是我诊出来的的而是有人跟人告诉我的。”她的手略略收紧了些。
“谁?”
“楚又良。”说完这个名字,胡太医笑着松开了手。
“楚又良果真不负江湖隔墙耳的名号。”年无忧冷哼一笑,从发髻上拔下根簪子握在手中把玩,“只是这耳朵敢贴到翊坤宫来,是嫌命长了吧。”说着,只轻轻一握,那簪子便断成了两截。
“娘娘多虑了,楚先生本事再大,也没有进皇宫偷听的能耐,”胡太医笑着从桌子上拿起一直青花瓷瓶欣赏,“楚先生只是从市井之中听到一些传言,加以记载梳理,微臣又擅长添油加醋,所以便有了诊脉之时的说辞。”
楚又良嗜好独特,不好读书习武,喜欢走街串巷搜集一些奇闻旧事,在俗世人眼中,他是游手好闲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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