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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明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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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墨望着摇晃在昏黑里的纸皮灯笼,发出一阵嗤笑。
不过如此。
宋家在皇上的心里位置他虽早已看透,然而今日皇上所为仍然让他齿冷。宋家仅有的两个儿子竟然全部成了皇权角逐的棋子,宋承晏是皇上属意的,并且已于皇后的义女定亲,暂且可以看做是太子面上的人。
昨儿个皇上歇在了贵妃处,今儿个就责长子前去边城,虽明面上未说替换,但统领边城军务是个什么意思?
真当他宋家好拿捏不成?
家丁看到侯爷在书房驻足不前,盯着灯笼,连忙搬了梯子上前点亮灯笼,一回头就看家自己侯爷黑沉的面庞也被映的笼上了一层蒙蒙的明灭红光,犹如来自地狱的煞神。
冷不丁的就吓出了一身冷汗,差点儿就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宋承晖用过晚膳,还未用完一盏茶,就又被唤到了宋墨的书房…定风斋。
“父亲,您唤孩儿?”
“嗯。”宋墨颔首,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
“是。”宋承晖二十有一,年轻的脸上洋溢着风发的意气。
“晖儿,你怎么看待皇上的旨意。”
“孩儿不敢有疑义。”
“说。”
“父亲,孩儿不愿,也无意同二弟相争。
宋墨一挑眉,点点头,“你的想法也没有错。过不了多少日子,等战事结束,此事再议便是。只是,晖儿,你是长子,宋家的将来都要着落在你的身上的,你真的甘心长驻上京城,军权他握吗?”前一个话题轻轻揭过去,宋墨立马又抛出第二个话题,看着很是随意,脸上的神色却淡的让人心里越发没底。
宋承晖端着茶盏的手轻轻一颤,真的甘心吗?
还是有些不甘的吧。
武将家的男儿,哪一个没有做过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梦,他也曾幻想着终有一日,自己可以领一支奇兵,深入蛮子腹地,直杀他个片甲不留。。。。。
可是这些距离他已经越来越远。
皇家不满意宋家对边城军的把控。然而,边城军是宋家的根,宋家没有理由,也没有可能放开手里的权柄。
一旦没有了边城军的宋家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
宋承晖那是想都不敢想。
只要是宋家人便好,宋承晖掌权还是宋承晏掌权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此处,宋承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中已是一片清明。“父亲常骂孩儿愚钝,然皇上此举的深意孩儿却也能看分明,定不会与二弟祸起萧墙,争权夺利,父亲放心便是!”
话说的诚恳,面上神情也同出一辙。
宋墨像是没有察觉一般,沉吟了一会儿道,“我是你爹,还能不知道你的想法?只是,晖儿,你要记住,当年你我父子为了避嫌也好,示弱也罢,既然推了你弟弟出去,边城军便只能是你弟弟的了。听明白了吗!”
宋承晖抬起头,明亮的双眼燃烧着火一般的狂热,“孩儿明白。”
宋墨满意的看看长子,“既然都明白,便收拾收拾早点动身吧。”
宋承晖响亮的应了声是便退了出去。
~~~~~
三天两夜的暴风雪,终于停了。户外的雪积了半人深。宋承晏站在门口望向院子里路两边堆起的残雪默默地出神。
据李啸东的线报和卓穆克的说法,蛮子这两日会有大动作。安平镇是宋承晏故意丢给他们的,不然怎么好来个瓮中捉鳖呢?
积雪再厚,对边城军来说,那也是小菜一碟,这破地方,一年中有总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在下雪,哪个当兵的不铲它几次雪?几对穿着军装的小兵,嘻嘻哈哈的边扫雪边玩笑,看着很是抒怀,一点儿吃了败仗的颓废都没有。
宋承晏看了半响,吩咐宋十三去查看这几人的身份来历,此时非常时刻,万事还是小心点的好。
这个晚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嘭………………”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边城西边传来。
“嘭………………”紧接着的第二声巨响,又从边城北边传来。
“公子!公子!”李啸东一溜小跑,大声的叫着宋承晏,“出事了!宁平镇遇袭!”
宋承晏咻得坐起身来,双目微拧,“你说什么?”
“平宁镇遇袭!这个镇子几乎没有活口了!这可真是幸亏了,要不是咱们临时起意要在平宁镇搞那个劳什子基地,那死的人可就多了。”李啸东连忙把衣裳递过去。
宋承晏接过,沉默的穿着衣服,心里却琢磨开了。平宁镇地处边城西北角,与之前沦陷的安平镇很是相近,其实并不隶属于宋家的戍守范围。反倒是与西北军同一战线的。
与平宁镇接壤的并不是蛮子,而是卓穆克人。
当日密林首站之后,卓穆克秦东与宋承晏暗地里达成协议。几年下来,卓穆克秦东身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奇人异士,在宋承晏的配合下,逐渐收拢了前卓穆克王的旧部,手握铁甲雄兵对现在的卓穆克王虎视眈眈,战争也是一触即发。
卓穆克秦东,虽渐渐羽翼丰满,但仍仰仗宋承晏的支持,此时应是没有时间,没有理由,也没有手段来图谋平宁镇,那么剩下的也就只有蛮子,现任卓穆克王,和西北军。。。。。。
当夜,宋十三率领两队铁卫一路急行军,火速赶到平宁镇,一夜之间,原本热闹的小镇已是人去楼空,触目所及,到处都是熊熊火光。
宋十三骑在马上,火光中,空荡荡的小镇显得异常的凄凉,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物件行囊,还有。。。。。。尸体。
隐隐的,似有一种沙场血气,扑面而来。
宋家铁卫们沉默了半响,宋十三冷冷的望向远处,若不是之前的安排,估计此刻将会更加惨烈。
众人心里一凛,随着宋十三打马朝前方跑去。
第68章 图谋
从去年年底;蛮子与边城军开战之始,西北军的统帅刘伯允便在上面的授意下开始密谋策划这场发生挑起几方争斗的战争;平宁镇是他选择的问路石。
探子往来于各个边塞要道;探听最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送抵自家主子手里。
比起别人,顾远更加关注这场战事。
尽管宋承晏与顾明珠尚未成婚,甚至到了现在,外面知道这桩婚事的也不是很多人,可是看着顾明珠对宋承晏的关注;顾远知道女儿是认定了宋家的那个臭小子的;而顾远对这个未来女婿的印象,也还只限定在一个要抢走他心头肉的小子。
但谁曾想不知不觉间,这个臭小子竟然已经牵扯进了沙场的争斗中。不由自主的;顾远的心里对那个不甚喜欢的未来女婿生出了几分担忧之情。
女儿在江南的几年;据他所知也是没有端了和宋承晏之间的联系,并且在和女儿的数次往来通信里;每每女儿提及这个臭小子的时候;语气间的熟稔;字里行间不经意间展露的亲切;都让他深深的感受到女生外向这句话背后的森森恶意。
他的心尖尖,不知何时已经调转了方向,在努力的往成为宋家妇的道路上努力着。
顾远虽是弃武从文,但从不敢轻视任何武将,所以一经发现宋承晏的事,他便开始联系人手,密切关注战局变化。
所以,皇上下令责宋承晖前往边城的时候,顾远松了口气。
真是太好了,只要宋家那小子回来,不再回他那劳什子边城,他的珠珠儿以后就不必远走他乡,至于边城军的问题,顾远是从来没有担心过得,真以为宋墨是个吃素的不成?
边城,安乐侯府别院,正堂里,宋承晏正和众人议事面南议事。
管云飞昏迷不醒后醒来,带伤跪请宋承晏主持军务,众志成城之下,宋承晏便应了下来。
亲自带人荡平了盘桓在平宁镇的乱军,又率兵出发,前往安平镇。
昨天开始,现今驻扎在安平镇的蛮子开始逐步加强防备,他们都知道动了宋家的嗯,宋家的铁卫总会找上门,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和手段。
距离安平镇不远的车头岭处,宋十三带着一队铁卫佯装打扮混进了他们驱赶来的平民里,一边查看他们的动静,一边暗暗地把有用的而消息都传了出去。
宋承晏看着眼前的舆图,沉默良久。
这些民夫都是当地民众,被强行驱赶而来。若有那瞧着年轻力转的,便要安排进军队,若是有别的心思,家里人一个不留的全部砍光。大家心有不满,但却碍于家人,并不敢轻易反抗。
车头岭附近的密林里,宋九带着两队人马等候在其中,只等宋承晏一声令下了。
眼见日头慢慢西斜,还没有信号,宋九不由得有些着急。而宋承晏却只蹙着眉头,翻看着手里的信笺。
信是宋墨写来的,告知宋承晏他大哥不日将要来边城,皇上的意思是然他大哥全盘接收边城军,在他已经在边城摸爬滚打了四年以后。
次日,天还蒙蒙亮,一列战马十余人,便已经从边城的的东城门疾驰而出,沿大道往南,绝尘而去。
这是宋五带着人手前去接应宋承晖。
战场,容不下幻想,就像权利剥下外衣后露出的丑陋一样,宋十三在这天的入夜时分,终于绕过了车头岭来到了安平镇的后方。
此次蛮子也是下了血本,小小的一个安平镇竟然驻扎了不下一千的人手,应该是想着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后面的几个相连的镇子。
马队继续前行,一声闷响,竟是一个炸雷在头顶炸开了花,宋十三便在宋承晏的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经由密道到了安平镇的中心。
~~~~~~
从豫洲城到京城,顾家的马车走得慢,将将四五日上,才得见上京城的城门楼。
天色尚早,城门通行的人并不多,顾家的家丁小厮不错眼的牢牢盯着城门。远远看见一对青惟的马车过来,连忙跑过去查看,乃到发现是自家主子,便连忙派人回府报信。
二管家带着一帮子人上前见过顾宸,又隔着帷幔和周氏,顾明珠请了安,一行人簇拥着不紧不慢的朝顾府行去。
顾宸在侧门外下了马,马车直接进了二门,又过了一小会儿,马车在垂花门处停下,红拂跳下马车打开帘子,顾明珠抬眼望去。
庄氏正被姚黄扶着,眼里闪着泪花,一脸期盼的看着小女儿。
“娘。”
顾明珠眼窝一酸,眼泪珠子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娘。”
庄氏也是满脸的泪水,一双温和润滑的手不停的上下摩挲着女儿,边看边不住的点头。
“好孩子,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
顾明珠和庄氏正伤感的不可抑制,耳边传来一声软糯的惊呼
“小姑姑,你怎么了?”
庄氏转过头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儿睁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眼睛里满是好奇,再打眼一看,可不是与自家大儿小时一个模样?
“这是,乐儿?”
周氏忙上前见过婆婆,又示意怀里的女儿叫人。
“乐儿,快见过祖母。”
“乐儿,见过祖母,祖母福寿安康。”
小姑娘被教养的极好,听到娘亲吩咐便乖巧冲着庄氏咧嘴一笑,软绵绵的叫了人。
庄氏的心立刻就软成了一团,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我的乖孙,快让祖母看看。
乐儿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让庄氏抱了个满怀。
看着庄氏此刻满心满眼的都是小侄女,顾明珠表示很不开心,嘟着个嘴巴,挽上周氏的手臂,“嫂嫂,我就说吧,娘见了乐儿,肯定就会把咱们丢在脑后。”
周氏淡淡的笑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顾明珠望着淡然处之的周氏,心里翻了个白眼,话说,她家哥哥的口味也是够奇特的了。
等到顾远下了衙,见到亭亭玉立的小女儿也是一脸的激动,堂堂七尺男儿,眼眶儿开始泛红,眼中泛着淡淡的泪光,顾明珠抿着嘴唇笑着一声声的喊着爹,爹,爹。。。。。。
谁曾想见到娇暖的小孙女后,顾远竟把最是疼爱的小女儿放到了一边,抱着孙女爱的不行……
徒留下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的顾明珠。
这宠爱来得快,去得也更快了点。
妹妹,左近忽然传来熟悉的清润声音,顾明珠循声望去,对急步走过来的两个少年道:“二哥,三哥。”
顾安一顿,好笑的伸手,习惯性就往顾明珠头顶揉了过去。
“什么,二哥,三哥,要叫五哥六哥。”
顾明珠嫌弃的躲开顾安的大手,别弄乱了我的头发,好不容易梳好的。
顾安看着眼前闹着脾气的娇俏少女,一时有些晃神,白里透红的肌肤,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润润的嘴唇,嘴角微微上扬,扯起一道美好的弧线……风儿轻轻吹过,送来一阵清幽淡雅的馨香。
顾安脸上一红,他的妹妹妹长大了。
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脸上的红云也更加的浓密。
鬼使神差的扯住正欲凑上去的弟弟顾定,轻咳一声。
“妹妹大了,你收着点儿。”
顾定不明白自家五哥是怎么了?脸上红扑扑的但是蛮好看的……
“六哥。”
顾明珠看着眼前这两个面容相似,神情却迥异的同胞哥哥,一时也高兴了起来。
两个人走上前见过顾宸和周氏,便围在了顾远边上开始看小侄女了。
顾明珠一阵心塞,她的独一无二的宠爱吆,她这是眼睁睁看着它飞走了。
第69章 酒楼
顾家的马车并不招摇,慢慢的行驶在鼓楼大街上;路上的老百姓看到了仍然会远远避开;上京城里讨生活的;谁还没有这个眼力劲,不说别的只说马车上挂着的香球吧,那就不是一般人家弄得到的。走了一会儿马车再一转弯;沿着平坦的青石道往上去;就是顾明珠她们今天要去的地方了。
看到顾家的马车前来;早有酒楼的大管事出来迎接,请几人进了二楼雅座,随即就有伙计端了一壶明前的碧螺春上来,另摆了香糕、小笼包;酥酪等茶点,还有好些果子糖。虽说顾明珠是陪周氏过来,但实则她最多就是坐在这儿;看看窗外的景色而已。
就是想去看看;那也必定是一大帮下人簇拥着,十分不便。
两人出门时都还没有用早膳;刚好能吃个茶点。
大掌柜赶紧过来;毕恭毕敬的行了礼,对周氏说:“请东家安,昨儿个东家说要过来,我便让账房把一应的账本之物全部归置了出来,待主子空闲了,便递个话过来。。。。。。”
顾明珠见他们要说正事,自己也不方便多听,便低着头仔细的用着茶点。
没想到鼓楼大街上这家生意兴隆的福振兴酒楼竟然是周氏的陪嫁,顾明珠左思右想,不免咂舌,周家可是真的下了血本嫁周氏了呢。
过不多时,又听见周氏唤她,忙抬头看了过去,周氏和大掌柜的两人就站在一盆硕大的盆栽后面,见顾明珠看过来,周氏朝她招招手,她便起身走了过去。
“妹妹,府里人的喜好避讳你应该比我清楚,且帮我参详一下可有什么错漏。”又转过身对着大掌柜:“这是我夫家小姑,以后见到了就形同见到我,小心伺候着便是。”
顾明珠虽有些汗颜,此时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周氏身姿笔挺,顿了顿又吩咐大掌柜说:“……这都是六月的时候了,稀缺材料多备些也是应当,其他不宜存放的食材宁愿多费些银钱,也要保证新鲜。。。。。。再加上三天后府里的筵席,海参、鲍鱼之类的海鲜不能缺了,再有就是一些库房里存放的山珍也要用上,你先拟定了单子,把那日的菜单子以及需要添置的明细列出来,我再看看……”
转过头,又问顾明珠:“妹妹,府里诸人的喜好,我虽略有耳闻,却不详尽,等会儿妹妹可要再指点指点我。”
顾明珠笑着应了,立在边上听了一会了,稍稍提点了一下,例如她外祖母不喜海鲜之类的发物,例如老太君宴席上只用素点心。。。。。。
大掌柜十分恭敬地应诺下去了,姑嫂二人正亲热的吃着茶,说着话,不一会儿却有个小伙计上来:“东家,楼下一位自称是顾家三姑娘的这会儿在楼下,可要领了上来?”
周氏听了,眉头微蹙,赶忙吩咐伙计前去领人。
顾明珠听了也有些纳闷,刚才不是吩咐了下人在门口等三姐姐的?那些人呢?
顾明珠看了眼周氏,想了想还是摁下了心中的想头,坐在那里等着顾明琅。
顾明珠恍惚觉得已是很久没有见过顾明琅了,她和顾宸返家后的第二日去了安乐侯府,顾明琅却在上个月陪同她母亲去了她姨母家给亲家老夫人贺寿,尚未回来,所以并没有碰面。
记得上次看到顾明琅的时候,还是四年前。
时间可真是够快的,一忽儿,她们都长大了,一忽儿顾明琅都快要出嫁了。。。。。
回过神来就听见周氏跟她说:“……三妹妹的婚期已经定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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