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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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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得也是。”郑棕英单手搭着下巴,觉得颇有道理,“只是要如何制造这些假象?”
“奴才以前在太医院当值,听说过一味药……”
钱守德从房间里出来时,后背都湿了一片儿,七上八下慌个没完。欺骗当今圣上,能不心虚吗?
“钱公公,都跟陛下说了吗?”
“是路公公啊。”钱守德心悸地回过头,“全照王爷吩咐的说了,陛下已经同意,还让我想法子避开陶相的眼线,将药偷偷弄来。”
“辛苦公公了。药奴才已经让人煎下,公公一会端去给皇上喝就好。”
“好。”钱守德擦去额上的冷汗,“说起来,王爷何时来京?我看陛下这两日收不到王爷的消息,脾气都坏了不少,见人就发火。”
“这……奴才只是王爷手下微不足道之人,哪能对王爷的行踪了如指掌?”小路子道,“钱公公只消照着王爷说的做,事成后,王爷不会亏待您的。”
御花园
“月安,不是姑姑说你。你现在已经嫁进宫里,贵为皇后,对皇上可不能这么不上心。”陶太妃和陶月安并排走在石径上,“眼下宫里就你一个人,所以尚且感觉不到。开春要是真的大肆选秀,一批批新人涌进来,可有你吃不完的苦头。”
陶月安垂首,重复了不知第几遍的,“姑姑说的是。”
“每次都说是是是是。但今儿不是我拉着你过来,你肯给皇上送汤吗?”陶太妃敲着她的头,忽然面色一凛,“你跟姑姑老实说,可还想着楚王?”
“没有。”陶月安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却说着没底气,“我没想着他。”
陶太妃懒得戳穿她,暗自庆幸,楚王被贬去封地,要是真留在大郑,非得出些幺蛾子,“没想着就好,没想着就多去御书房转转,给皇上送送点心,端端茶水。像你这样懒懒散散,不思不上进,怎么跟皇上培养感情?”
“但是姑姑……我怕皇上。”陶月安思来想去一会,只能拿这个说事。
而且从大婚后,她确实有点儿怕皇上,尤其是皇上捉着她的小辫子,却装着什么都不知道。像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药,静静地蛰伏。
“哎……现在,皇上和陶家关系大不如前,你得多和皇上套套近乎,在皇上面前帮你爹说说好话,有什么误会也能尽快解开。”陶太妃也知道勉强她,不过眼下局势不好,不得不这样。
陶月安迷惑道,“皇上跟爹之间……是有什么误会吗?”
“也没什么。朝堂上的事儿跟你说了,你也不懂。”郑棕英最近一股热头忙着折腾新政,从田税、货币到家奴云云,全要改、革,面儿上看,他是要励精图治,挽回大郑的劣势,可心里到底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陶太妃说,“姑姑倒不求你能想出什么法子,你只要一门心思向着皇上,好好伺候皇上,不乱想别的,姑姑就安心了。”
“是。”陶月安和陶太妃走过假山石洞,身后忽然有小太监叫道,“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小太监追上他们,跪地道,“奴才参见太妃娘娘,皇后娘娘。”
“免礼。什么事,慌慌张张的。”陶太妃和陶月安停下,回头看着身后急急追来的小太监。
“回太妃娘娘,陛下已经和大人们说完话,听说您送了乌鸡汤来,很是高兴。想请您到御书房一块儿用,再说说话。”小太监答道。
陶太妃觉得他脸生,有几分怀疑,便问,“你是在皇上身边当值?哀家怎的从未见过你。”
“奴才是今儿才被钱公公调到御书房外当差,以前在五公主宫里当差,五公主深居简出,是以太妃娘娘没见过奴才。”小路子答道,“皇后娘娘紧着跟奴才过去,别让皇上等急了。”
“翠华。”
“奴婢在。”
“你陪皇后娘娘一块儿去御书房。”陶太妃吩咐道,拉着陶月安的手轻轻拍了拍,用只有她们两人听见的音量悄声说,“就算再不情愿,都得好好跟皇上相处,知道吗?”
“知道了。”
陶月安想松开手,陶太妃却抓着她,低低道,“还有,一会王太医去御书房请平安脉,你务必得想想法子,让王太医顺利问诊。”
“恩,姑姑我尽量。”陶太妃这才松开陶月安,让她带着翠华、翠兰,跟小路子一块儿折回御书房。
郑棕英刚服了药,陶月安进御书房问了安,便在他对面坐下。
“皇后不伺候朕用汤?”郑棕英看着她,指了指桌上的汤盅。
“臣妾遵旨。”陶月安立刻小媳妇似地站起身,掀开汤盅,用小银勺子替他舀了一碗呈上,“陛下请用。”
“辛苦皇后。”郑棕英接过汤碗,也不理她,低头安静喝着汤,好像对面是一大团空气。
陶月安被尴尬地晾在一边,想找些话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是郑棕英先开的口,“皇后近来可好?”
“臣妾很好,多谢陛下关心。”陶月安说完,觉得应该听姑姑说的,稍微关心一下,“陛下可好?”
这状似无意的话,落在郑棕英耳朵里,却有好几番味道,“皇后平日闲散,连宫务都甚少过问。今儿是吹的什么风,突然关心起朕好不好了?”
“之前是臣妾失职,但臣妾身为皇后,关心陛下是臣妾的本分。”陶月安难得示好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积极性大受打击,怏怏闭上嘴。
“是吗?”郑棕英道,“你和你爹,似乎都很关心朕的龙体如何啊。”
陶月安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只想着帮她爹说好话,“是的,爹爹他一直很关心陛下。我们都希望陛下龙体康健。”
郑棕英看来,就是另一种居心叵测的阴谋。
才进宫没一年,就急着要子嗣,陶家究竟是有多着急?急着想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大权独揽。
他可不会,让大郑天下断送在自己手里。
“皇上。”钱守德叩了叩门,等郑棕英让他进来,才走进去,恭敬道,“王太医在外面候着,要给陛下请平安脉呢。”
“没看见朕和皇后正在说话?”郑棕英不耐道,“让他回去,朕还年轻,身子好得很,用不着请什么平安脉。”
“陛下,恐怕大好吧。”钱守德为难道,“照规矩,这平安脉是日日都得请的。”
想起陶太妃来前的嘱咐,陶月安忙道,“陛下,您就让太医进来看看吧,反正就一会功夫。臣妾就坐在这边,不打紧的。”
“是吗?皇后真是宽宏大度。”郑棕英嘲讽道,“钱守德,让王太医进来请脉吧。”
“奴才遵旨。”
王太医进来后,先是跟皇上、皇后问安。随后拿出小软垫,照常给皇上请平安脉,当他搭着经脉感触时,隐隐察觉着不对。
以往……从未感觉到这种现象,或是,或是他并未留意?
王太医眉头微蹙。
“王大人,朕的身体可有不对之处?”郑棕英的视线凝着他,幽幽问道。
“回皇上,皇上龙体康健,没有任何不妥。”王太医站起身,郑棕英看他的眼神里透出些许杀气,但很快又收敛了,“得了,这儿没你的事,你退下吧。”
“臣遵旨。”
第69章 你们这算XX不算0…0
“这么说,真是皇上的问题?”陶相高声喝道,“混账,你之前怎的没察觉,要是一早发现,何需拖到眼下举棋不定?!”
“回相爷,照太医署以往的规矩,御医往日请平安脉,都是看陛下近日是否过于劳累,需要开药剂调理。且臣过去根本没朝这方面注意,今儿认真一诊,才发现陛下的龙体确实有些问题。”王太医答道。
“现在发现也不算晚,王太医,如果从明天开始给陛下准备汤药调理,可有希望恢复?”陶太妃追问。
“这……臣就不敢百分百保证了。但若要调理,少说得半年,往长了想,也得有个一两年。从陛下的脉象看,这问题似乎不小。”
“就没见效快的法子吗?”陶相的口气不大好,阴沉道。
“这……恐怕是没有。”陶相眼神一冷,王太医忙改口道,“是臣无能,臣并非这方面的能手,要是让周太医来,或许有更好的法子。只是……周太医他脾气古怪,不知肯不肯了。更何况,这需要长期调理的症状,不管换了哪位太医来,都少说要个四、五旬。”
“四、五旬……这时间不算久,哥哥,不如让周太医来试试?”陶太妃问道。
“怎么不久?调理花去四、五旬,调理好后,月安又未必能一下怀上,中间费上几旬。往后怀胎又是十月。等孩子出世,粗粗算下来,得将近有两岁。即便如此,这头一胎也未必是个皇子,要是个公主,还得再等。”陶相烦躁道,“陶家眼下风光是风光,但皇上生了反心,处处在暗里针对,我看是再也留不得了。时间拖得越长,变数就越多,得尽快拥立新帝即位。陶家才能永保富贵。”
“可是……子嗣之事,哥哥就算再着急,也急不来啊。”陶太妃叹道,“要是真如此,哥哥除了等,还能有什么法子?”
“我有个办法,妹妹看可不可行。”陶相道,“皇上的病先让王太医瞒着不说,也不用治了。明儿上朝,我就主动提出,将开春大选之事提上议程。你回去也开始着手置办具体事宜。”
陶太妃惊讶道,“哥哥这么做……又是为何?”
“等三月秀女入宫,宫里新人一多,皇上的精力就被分散去大半。到时候,我就让王嬷嬷安排几个年纪合适、身体健康的男子进宫。不仅能让月安顺顺利利怀上孩子,还能杜绝其它妃子有孕的情况,一举两得。”
陶相刚说完他狸猫换太子的计划,陶太妃就果断道,“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宫里人多眼杂,一不留神被发现,就不是掉脑袋这么简单。”
“我想过了,到时候,你就来椒房殿陪着月安,帮月安打着掩护,不会引起怀疑。”
“再说月安呢,哥哥考虑过她的想法吗?你逼着她跟不认识的人私、通,她会同意吗?万一她不情愿,心里想不开……”
“我只是说说,妹妹别激动。”陶相对王太医道,“你先下去,试着和周太医想想有什么能短期解决的法子,本相明晚要一个答案。”
陶太妃不安地看着陶相狂热的脸,不由忧心惴惴。
她的哥哥,已经魔怔了。
秦楚暝穿着夜行服,静静消失在深夜的漆黑中。
他在宫里绕几个弯儿,灵活翻进椒房殿寝殿的窗户。
郑棕英大半夜不知溜去哪儿了,他这才想起,今晚同他约了见面。
他两步上前,在地上鼓鼓的小山丘边儿上蹲下,陶月安正抱着被子在地上睡得香甜,梦里想着不知是烤鸡还是烧鹅,不停砸吧着嘴。小王爷有些嫉妒地拿起帕子替她擦掉口水,又揉揉肉呼呼的脸颊。
怎的又吃胖了?
小王爷不满的目光触及养得白嫩嫩,软绵绵的猪耳朵时,高冷的内心碎了条口子,下意识舔舔嘴角。
不行,他该去御书房,同郑棕英会面。
秦楚暝艰难地挪开几步,又迅速跑回小猪身边坐下。
他是谁,要耽误自己跟小猪相处的时候?
笑话!
挣扎片刻,小王爷心虚地低下头,舌尖划漂亮的耳廓,起初还忍着。后来按捺不住,肆无忌惮啃起来。边啃边喷热气,惹得陶月安偏过头,嫩白的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推他,“翠兰走开,我还没睡醒”
“小猪,小猪……”秦楚暝扯开被子一角,一溜儿钻进去,一团温香软玉满当当地散着甜甜香气,温温软软。
抱着就像回家似的,全是归属感。
“恩……”陶月安不像秦楚暝满心荡漾,像归港的小船,抱着她一个劲儿死蹭,像要把大半年的量都蹭回来。
她跟裹在包子里的肉馅儿似的,被面皮沉甸甸压裹着不透气,热熏熏的,烤得她双颊滚烫,下意识地打他,“翠兰不要闹,我要睡觉。”
“好,睡觉。”秦楚暝不依不挠地啃着猪脖子,陶月安四处躲闪时,领口处露出一大片肌肤,欺霜赛雪。
啃鸭脖子的小王爷傻眼了,喉结滚滚,目光一闪,牢牢绞在上面。
……
“走……”陶月安终于被弄醒了,刚想发声,就被秦楚暝捂住嘴巴。
“嘘。”他附耳悄声道,“郑棕英就在床上,你想让他知道吗?”
“骗人。”陶月安扯开他的手掌,挣扎着避开一个个朝下落的吻,连手带脚,又打又踹,“皇上……皇上睡觉不是这样的。”
背上一疼,秦楚暝被激怒了,按着她四只猪蹄子,恶狠狠地咬着唇,像屠户盯着家养的嫩猪仔,“怎么,开始造反了?皇上睡觉是什么样的,你倒是很清楚是不是?说出来给本王听听。”
“皇上睡觉会打呼。”陶月安委委屈屈地让他咬着小舌头,含糊不清地呢喃道,“每次听着都睡不着。”
“乖。”秦楚暝稍微温和,却还是抱着小猪又搓又揉,“他今晚不回来,让我好好瞧你。”
陶月安还睡得迷迷糊糊,听他情意缠绵地说,“分开这么久,想我吗?”
想也不想就回道,“不想。”
身上的人顿住,秦楚暝捏着她的下巴,龇牙咧嘴阴狠道,“究竟想不想,乖孩子是不能说谎的。小乖你说,是不是,恩?”
“想。”陶月安被他一瞪,底气全没了,弱弱道。
“真乖,告诉我,以后不会再撒谎了,是不是?”秦楚暝吐出温柔的字句,却像一张网,密不透风地罩住她,沉得和五指山似的。
“恩,不……不撒谎。”陶月安拉着他四处窜的手,却止不住他的动作。
直到秦楚暝摸着一片红,才停下,吻了吻她委委屈屈的额角,“乖,地上凉,去床上睡。”
“不行,皇上让我睡地上。”陶月安踢了踢他。
秦楚暝的小腹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但没生气。小心地抱着糯米糕在床上躺着,还替她盖上被子,“皇上晚上呆在御书房,不会回来,安心睡。”
“晚安。”秦楚暝亲亲她的额头,放下帘子出去。
“小……小王爷。”
秦楚暝回过头,“怎么了?”
“你怎么回来了?”陶月安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像只粽子,只留一张小脸怯生生地瞧他。
他不是去封地了?姑姑和爹说,没有皇上的召见,藩王私自回京等同谋乱,是要被砍头的。
她该去揭发他,又不舍得。
“没什么。”秦楚暝折到她身边,坐在床榻上看她,“还不睡?”
“恩……那你为什么,为什么来找我?”陶月安水灵灵地张着眼儿。
眨巴眨巴的可爱模样,秦楚暝跟着瞳色发红,还是克制住站起身,赶在理智占着上风时走出去,叱道,“快睡觉,别说话。”
小夏月很难受地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身,开始辗转反侧的漫漫长夜。
……
御书房
郑棕英道,“叶中那儿还收不到消息?”
钱守德添了些茶水,“今儿叶大人递话进来时,还说没。陛下再耐心等等,估计很快就有了。”
“莫非出了意外?”郑棕英后怕道,“陶相该不会……连楚王都除了?”
“这……相爷应是没这么大本事,陛下别多想,自个儿吓着自己。”
“但愿是朕多心了。”郑棕英甩开这个念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
“陛下,再过两个时辰就该上朝了。您再熬下去,龙体会吃不消。”钱守德拿去已经烧到尾巴的蜡烛,换上一只新的,“兴许楚王有什么事儿耽搁在路上,您还是早些休息,别弄坏身子。”
“不可。”郑棕英喝了口参汤提神,“既然说好了今夜,便是他不来,朕也要等下去。倘若他来了,朕万不能失去信用。”
“您是皇上,他是臣子,无故不来,本就是王爷的错。退一步说,身为臣子听从陛下的命令,本就是分内之事。陛下何苦要降低自己身段?”
“大敌当前,朕应该礼贤下士。”郑棕英抵不住倦意地闭上眼,很快又张开,“钱守德,要是朕不当心睡着了,你就将朕摇醒。”
“皇上,这……”
“怎么,朕的话不管用。”
“是,奴才遵旨。”
……
郑棕英撑着疲惫的额头,缓缓道,“金鳞并非池中物。”
第70章 下马威
春节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凄冷中踏然而至。
皇宫一片闹腾欢声,丝毫没察觉到,这会是大郑皇室的最后一个冬天。
椒房殿烧着银碳,和春儿一样暖。
陶月安抱着手炉在怀里,热得额上开始沁汗。
王嬷嬷却不依不饶,又给她裹了件厚厚衣裳,嘴里不停念叨,“小姐仔细些,别冻着了,这女人家啊,最怕寒气入体。要是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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