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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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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想怎么奇怪。
“至于她的死,更是巧合。”邹衍到,“章素珍是误喝了奎宁而死的,然而那碗奎宁本是叶南音打算冲清水后喝下的,只因叶南音已怀上了皇上的孩子,而她不愿将孩子生下来。”
“奎宁冲清水后只会堕下胎儿,并不会致命,哪知却被章素珍端错药碗误喝了下去,白白丢了一条命。”
夏清时皱起眉头:“这就更不对了,章素珍是个稳婆,岂有不知道奎宁的道理,她一定不会误喝的。”
说罢,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邹衍,问道:“衍哥哥,这些事,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正文 第66章:春潮带雨(4)
邹衍缓缓道:“自打我进宫以来,便发现与我同住一屋的侍卫李磐行为举止有些古怪,总是三更半夜,或是背地里离开众人悄悄走远,好半天才回来,不知去做了什么,有人问起也都是打着哈哈岔过去了。”
“一开始我也没有太在意,毕竟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是后来有一次,在他睡得不太安稳被噩梦惊醒时,我听到了他喊出了三个字。”
“沉香令。”
邹衍的眸光闪了闪:“想必你已经知道,夏大将军之所以被定为叛国谋反罪,正是因为从你娘的屋子里发现了一枚顺德帝最最忌讳的沉香令。”
夏清时点了点头,邹衍接着往下说:“当时我便有些怀疑李磐与沉香案或是夏大将军案有关,在他又一次避开众人悄悄走开时,我便远远地跟在了他的后面。”
邹衍这一跟就花去了半天的时间。
只见李磐一路走到了御花园,竟采了几株含苞待放,含香带露的蔷薇花。
邹衍心里打起了鼓,该不会这李磐只是有个相好的也在宫里做宫女,这偷偷摸摸的是要幽会去吧?
或是如此他在人家背后跟在,也太不道义了。
可看李磐的神情却没有半分与心爱之人幽会前的高兴神色,反而是一脸危肃,仿佛要去做的是什么危险的大事。
邹衍于是咬了咬牙,又跟了下去。
李磐采了满满一手的花,这才离开御花园,转过回廊,来到御膳房。
却不从前门进去,绕到御膳房后面,常年关闭的那扇小窗前,腾出手来轻轻敲了敲,那小窗立马应声而开,一个食盒从中递了出来。
不过那扇窗里挂着一道深褐色的帘子,隔着帘子只有一双上了年纪的嬷嬷的手拿着食盒伸出来,邹衍并未看清窗后的人是谁。
更奇怪的是,李磐一手拿着花,一手拿着食盒竟往假山园子里走去。
邹衍越看越是奇怪。
假山园子里山石太多,那李磐走到僻静处几个转身,竟不见了踪影。
邹衍连忙奔了过去,找了好几圈,这才发现了假山下的那条密道。
然后便发现了密道尽头,那间地下的大殿。
后面,每次李磐送东西进去,邹衍便都悄悄的跟着。
一来而去也就弄清楚了,大殿里关着的是谁,通过李磐与大殿里的宫女们对话,也知道了殿里那些嬷嬷宫女的来历。
邹衍还因此知道了这间大殿的运作,除了李磐,还有一个同福宫里的嬷嬷也会往殿里送东西,再顺道取出大殿内要送出去的东西。
殿里的宫女和那个章素珍是绝对不能出殿门一步的。
“而在几个月前,我跟着李磐去那大殿中时,却见李磐在假山林中换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和一个遮掩其本来面目的面具。就是那一次,李磐化作黑衣人,杀死了大殿里的第一个,也就是你亲眼目睹的那个小宫女。”
夏清时眉一扬:“那时你也在哪里?”
邹衍点了点头:“没错,我在暗处听到了大殿内的声响,便想靠近了看个仔细,一走过去才发现李磐并未在大殿门口。”
“按规矩殿内的人不能出来,同时殿外的人也不准进去。我心知不妙,透过未关严实的门缝往里一看,正看到李磐勒死了那个小宫女,然而,更令我震惊的是,在李磐和宫女的面前,我看到了你的脸,阿时。”
“我没有想到你也进宫里来了,还在那间大殿里。”
邹衍满是心疼:“我虽早知道皇上认了一个公主回宫,但我从不敢想那人是你,那日,等李磐将宫女尸体抱出去后,我又悄悄返回了大殿外,然后看到了你被静娴贵妃身边的嬷嬷抱了出来,我跟着那嬷嬷,亲眼见嬷嬷将你随意扔在了山石旁,正想上前去救醒你,便见绿筠姑娘急急的朝着你奔去,直到跟着你去了漱石苑,我才知道,你便是新入宫的那个葵公主。”
“原来如此。”夏清时叹到,“我果然是被静娴贵妃的人给打晕的,只不知她们为何要将我送去地下的那个大殿中……”
夏清时接着道:“如此看来,静娴贵妃与那大殿的关系也是密不可分。”
说到此处,夏清时抬起了头,看向邹衍:“衍哥哥,你可知道镜心和李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为何李磐一个侍卫要杀掉大殿之中的人,又为何装神弄鬼的将尸体投到万古塘中……
邹衍却是摇起了头:“具体的身份,我不知道,在发现李磐不同寻常后,我曾经旁敲侧击的问过他的身世,他只说自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其他再不提起。不过,听他与镜心的交谈,我知道他们是兄妹,进宫是为了弄清楚某件事情,应该是与十八年前的沉香案有关。”
“十八年前的沉香案……”夏清时喃喃到,“这个案子究竟牵扯了多少人……”
夏清时正思索间,忽听邹衍道:“阿时,你我从小一同长大,我的父亲更是夏大将军的部下,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证明大将军的清白,更要替你我两家报仇。”
邹衍顿了顿:“至于你,阿时,这皇宫不是你待的地方,这里太过凶险,你的真实身份一旦被人知晓,后果不堪设想。即便身份不被揭露,不论是饮音公主还是佳乐贵妃,甚至是黑暗深处,我们还未察觉到的人,她们皆想置你于死地。”
说话间,邹衍从腰上取下来一块令牌:“这是锦衣侍卫出宫行走的令牌,你拿了这块令牌即刻便出宫去吧,远离杀戮与仇恨,去照歌山等我。阿时,这里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做。”
夏清时立刻红了眼眶,以前,无论遇到什么危险,衍哥哥总是会将她护在身后。
在战场上,面对敌人的长剑时,在山林间,碰到发狂的野熊。
只要有衍哥哥在,她从未担心忧虑过任何。
可如今,她不能再站在身后,替父亲母亲,替夏家满门报仇这种事情,只能由她亲自来做。
夏清时摇了摇头,冲邹衍笑了笑,正想拒绝,忽见黑暗之中,有盏灯笼亮了亮,然后是长刀出鞘的声音。
紧接着,一个粗犷的男声道:“是谁?!谁躲在后面?”
邹衍一个眼神示意让夏清时别出声。
自己却走了出去:“老吴头,是我。”
“衍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不是该巡视御花园北面那一圈吗?”老吴头的语气里有些疑惑。
邹衍哈哈一笑,缓缓道:“如此月色,想到太液池边走走,刚刚听到蛐蛐声,觉得奇怪,便进去找了找。”
夏清时隐在黑暗中,听见长刀重新放回去的声音。
然后老吴头犹自不相信,却已放松了警惕:“少吹牛!这时节,哪里来的蛐蛐!”
邹衍搓着手,与老吴头远远的走开了,只有声音遥遥传来:“所以才稀奇呀,不然我去看什么看?听说这皇宫里,许多妖魅之事,万一是什么美人变做的蛐蛐,也好叫我一饱眼福啊。”
老吴头打了颤:“衍哥,你别说了,这深更半夜的,听得人发虚……”
……
夏清时待到两人彻底走远,才从黑暗之中出来,悄悄摸回漱石苑中,守在殿前的梳儿睡得正香,一点也没发现夏清时离开了这么久一阵。
换下被露水沾湿的衣衫,夏清时钻进了被窝里,头一挨枕头便睡着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正午时分。
刚醒过来,便听梳儿来禀报今日一早大公主瑶姬特意来漱石苑看望,知道清时还在睡着,也不回去,非要等她醒来不可,被梳儿好说歹说,这才终于劝了回去。
上次见瑶姬还是在地震出事之前,回宫之后,一直忙着查找真相,也未再去同她玩耍,便连前几日元宵晚宴,因晚宴上接连发生大事,夏清时心思哪在旁人身上,竟连一眼也未看过她。
想到静娴贵妃与地下那大殿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夏清时决定吃过午膳便去菱悦堂。
夏清时带着梳儿正要出门,刚替橘毛喂过清水,手里还拿着木勺的安嬷嬷忽然出声道:“梳儿替我将木勺放回去罢,嬷嬷与公主有两句话要说。”
梳儿见夏清时点头,接过安嬷嬷递过来的木勺,一溜烟便跑得远了。
安嬷嬷这才道:“让老奴陪公主去菱悦堂罢,今日瑶姬来漱石苑时,老奴远远的看到大公主手上提着一盒子香膏,那香膏看着有些不简单……”
“香膏?”夏清时有些疑惑,不过安嬷嬷是段南唐指给她的人,总该是可靠的。
于是点了点头,不待梳儿回来,带着安嬷嬷出了漱石苑,往娴吟宫中慢慢走去。
春日是真来了,御花园中早开的桃花已发了几枝,带着然然红晕,点化了一个冬天的冷寂。
夏清时侧头看着那初初开出的桃花,问道:“那香膏有什么问题吗?”
想来不过是瑶姬带来的小礼物罢了,夏清时相信瑶姬不是一个有心计和城府的人。
安嬷嬷沉默了片刻:“不好说。”
夏清时蹙起了眉:“什么意思?”
“那装香膏的盒子,我看着眼熟,只是……它不该出现在大公主手中。”安嬷嬷垂着头,缓缓说到。
正文 第67章:春潮带雨(5)
当亲眼看到那盒香膏的时候,夏清时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香膏装在一个扁圆的红檀木盒子里,盒盖一掀开,满室满殿便皆盈了茉莉花的香味。
让人如同置身于盛夏夜之中,鼻息间尽是清怡的气息。
可不知为何,这盒香膏一下让夏清时想到了先前在锦茵阁中捡到的,云初姑娘的那盒脂膏。
“葵姬,这盒香膏我可喜欢了,今日便送与你吧!”大公主瑶姬端坐在矮榻前,手一抬,将这香膏推到了夏清时的面前,眸光里亮闪闪的。
夏清时接过了,刚想要打开,便又听大公主道:“这可是饮音日前刚送来的,我本是舍不得的,可饮音说你下月初便要大婚,婚后便会长久的离开这后宫,你我也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一回,想也想,也便舍得了。”
饮音?
夏清时含笑谢过了大公主,脑海里想起那日在假山后,听到饮音说的什么香泥。
难道便是这一盒?
这样看来,这香膏里确实有些古怪,多半这古怪还会要了自己的命。
这饮音的心思也真是细腻,为撇清自己的关系,从锦妃娘娘那里得来了这盒香泥,又借大公主的手赠给自己,若自己因这盒香泥如愿变成了她心中不能成亲的死人,只怕也查不到她的身上去。
见夏清时的眸光只是眨也不眨的望着那盒香膏,也不说话。
大公主很是得意:“怎么样,喜欢吧?”
说话间用双手支起自己的小下巴:“葵姬,你说,嫁与别人为妻,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呀?”
夏清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大公主瑶姬。
瑶姬如今已双十年华,却仍未有人提亲。
便连皇上也对她的婚事不闻不问,像是把她给忘记了一般,仍其自在生长,直到亭亭如茂,却无人问津。
不过瑶姬似乎也没有想过要离开母妃静娴贵妃,离开这从小长大的后宫,因此,倒也从未追问过父皇或者母妃,为何自己迟迟未出嫁。
直到今日,听到葵姬即将嫁与太傅沈临洛,想到今后皆不能在宫中见到她了,心里颇有些舍不得,这才开始想那嫁人的感受。
听瑶姬问起,夏清时一瞬间想到的竟是段南唐的脸:“嫁与别人为妻么……”
脸飞上红晕,又一下变得苍白:“那要看嫁的是不是一心相爱的那个人,若是,嫁人为妻便是一件幸福而温暖的事,是拥有了一个想要终生守望的家;若不是,那便是一生痛苦的开始……”
“可若不是,那又为何要嫁过去呢?”瑶姬不明白。
夏清时抬起眼,见大公主眸光中闪烁着单纯而澄澈的光。
忽然有些懊恼。
瑶姬从小在宫中长大,却能保持如此纯真的心,她对一切事物都抱有最简单美好的期盼,自己又何必要将那些痛苦的事实揭露给她看呢。
她这样的公主,自然会嫁给相爱的人,相守一生的幸福。
于是便莞尔一笑,说道:“你说的对,若不是一心相爱的那人,无论如何也是不嫁的。”
瑶姬这才跟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便红了,低垂了眉眼,细糯着嗓音,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夏清时道:“那你一定很爱太傅大人吧?”
夏清时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向她解释,只得敷衍的笑笑。
见瑶姬又问起来如何与太傅大人相识,又如何相爱,等等等等让夏清时不知如何解答的问题,只得找了理由,借口先告辞离开了。
一回到兰雪殿中,夏清时便将之前在汁香院锦茵阁里捡到的那个银盒子口脂找了出来。
然后将瑶姬送给她的茉莉香膏摆在一旁。
夏清时取下头上插着的一根点翠梅花簪。
这点翠梅花簪是用纯银打造而成,夏清时将簪子放进茉莉香膏之中,哪知放进去半晌,簪子竟并未变黑。
难道是想多了?
夏清时有些疑惑,可她清楚饮音如此大费周章令大公主送来的一盒香膏绝不会如此简单,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见簪尾有一丝丝浅浅的黑色细线蔓延上来。
“果然有毒。”
不过这毒看起来似乎很少,这么长的时间,才有这一点点的反应。
她拿起云初的那盒口脂来,这口脂里含有的剧毒,须让人日日服用,若有一日停止不服,便会被毒药反噬,如当初那只黄猫一样,全身溃烂而死。
看来饮音也是想让自己沾染上这种毒,再面目全非而死。
只是目前这一切都是夏清时自己的猜想而已,这茉莉香膏中的毒与云初口脂里的毒究竟是不是同一种,还需要找识得的人认认才行。
夏清时自己虽然有了大致的判断,却不能肯定。
若真是同一种,那这茉莉香膏来自锦妃……
锦妃与云初……
夏清时只觉得自己似乎又抓住了一团毛线中的另一个线头。
此刻便是要确认那是真正的一个线头,而不是一截断掉的毛线而已。
夏清时将两个盒子皆收了起来,这才让殿门外守着的梳儿去将安嬷嬷唤来。
不一会儿,便听安嬷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主。”
“进来吧。”夏清时朗声说到。
见安嬷嬷推门进来后,夏清时抬起头来,看着她低垂的眼睛,出声问道:“你知道大公主送来那盒茉莉香膏的来历吗?”
今日上午,安嬷嬷曾在夏清时的耳边亲口说过,那装香膏的盒子,她看着眼熟。
安嬷嬷细长浑浊的眼睛闪了闪:“老奴只是恰巧在锦妃娘娘那里见到过,今日见那盒子竟在大公主手中,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毕竟大公主向来不与锦妃娘娘走动,至于那香膏的来历,却是完全不知的。”
不知何为,夏清时觉得安嬷嬷在撒谎,她眼底深处的目光,有些躲闪。
不过看她的模样,似乎也不打算对自己说真话了。
夏清时只得无奈的点点头,刚想谴安嬷嬷下去,忽又听她道:“公主还是尽量别用那香膏为好……”
夏清时挑起了眉:“为何?”
安嬷嬷踌躇着,有些犹豫。
夏清时爽朗道:“不必犹豫,直说便是。”
安嬷嬷点点头,嘴唇开合数次,终于出声:“老奴跟在皇后娘娘身边多年,多少也长了些眼力,这茉莉香膏看起来与普通香膏有些不同,只怕是不太稳妥,所以,还请公主最好弃之不用。”
夏清时追问:“有何不同?”
“这……”安嬷嬷一怔,“老奴不知,只是……感觉……”
“好了,你下去罢。”夏清时挥了挥手,看来这安嬷嬷是不会如实告知的了。
不觉想到,如果是身在宫外便好了,还可以拿去给张伯看看。
忽然便又想到了沈临洛。
一想到沈临洛,自然便想到他向皇上的求婚。
夏清时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一下狠狠的打在了木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惊得门口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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