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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喜嫁-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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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即使有些小小的意外、耽搁,也不算很严重,但现在雨一下就不停,桂圆想做的事情只能一起搁置,伺候刘琰之余,只能在屋里做做针线,这难免让她心绪不宁,总惦记着原来的安排,想着雨什么时候会停,雨停后安和宫里里外外又要好生清扫一番,可其他事情又要因为额外的打扫而耽误。
  照刘琰看,桂圆着实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明明安和宫的日子过得没有那么紧迫,她做什么把自己逼得这样紧。
  “公主要是闷得慌,不如去三公主那儿坐坐?”
  刘琰摇头:“不了,去了我难过。”
  一旁银杏忙说:“公主快放宽心,三公主嫁的又近,公主不用舍不得。就算嫁了,公主想见她,随时也能去公主府见面的。”
  刘琰瞟她一眼:“我哪有舍不得她?都嫁过两个姐姐了。我难过的是,她现在要备嫁不用上课不用受程先生的折磨了。你们知道不知道,原来是五个人上课,程先生的注意力要分成五份儿,只有一份儿放在我身上!大姐姐一走,二姐姐一走,五妹再一关,我和三姐姐就是两个人平分着负担。现在可好,三姐姐也走了,程先生那双眼目光灼灼只盯着我一个人!我从头到尾连个大喘气儿的功夫都没有!一点错也不能出,我容易么!”
  桂圆和银杏面面相觑。
  合着是这么个难过。
  桂圆清清嗓子,努力忍笑:“这确实……那公主就别去芳芦殿了,去了也是触景伤情。不过好在五公主这不是要解禁了吗?到时候公主就有人作伴了。”
  虽然好笑,可桂圆这两次伺候公主去梧桐苑上课,不是不能理解公主的感受。以前程先生要盯几位公主,现在可好,从头到尾就可着自家公主一个人盯着瞧了,这多不自在啊,坐得累了也不好说换个姿势松缓松缓,想做点儿什么小动作……嗯,总之很不方便。桂圆扪心自问,换成自己被程先生那么盯上一个时辰,难受不难受?
  那简直度日如年啊。
  不止上课如此,这功课也只有公主一个人在写了。看五个人的功课,说不定还有别人给垫底衬托一下,一般以前吧,都是三公主担当这个垫底,这个衬托。可现在三公主不用上课了,以后也都不用上课了,公主以后要是和五公主一块儿……五公主那个孤拐性子太要强,公主以后多辛苦啊。
  确实想想就让人难过呢。
  这一次的功课还出的格外刁钻。
  刘琰现在不怕写字了,她的字写的比以前好,写的流畅,可问题是,程先生太损了,一看她字写得好了,就把写字的份量大大减少了,一点也不给刘琰发挥所长的机会。
  随之而来,就是别的功课份量大大增加了。
  比如这次的功课就让刘琰头皮发麻,两天了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程先生布置作业的时候笑得如春风拂面,轻描淡写的说:“这好不容易春日到了,这次就以春字为题,公主找出一首与春字最贴合的琴曲、作一首春日的七言诗,但里面不能有春字,作一幅与春字有关的画,那些俗气的桃花杨柳就不必画了,字贴么,上次的《虞夫人贴》临到哪里了?再临个五页就成了。”
  听听,这些要求个个磨人。
  听起来好象很简单似的,可问题程先生有多挑剔啊。
  做春日的诗不能有春字,画张春天的画不能画桃花和柳树!
  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吗?
  还是文人才子都喜欢这一套?他们的脑子想事儿的时候,大概总要比别人多拐了好几个弯,心里也比别人多出四五七八个窍?
  总之刘琰深觉得,做这种听起来风雅的功课,还不如让她多临个十页的贴呢!
  风雅风雅!对于有那个本事的来是风雅,可对于刘琰这样朴实的人来说,那就是硬要她附庸风雅了,强赶鸭子上架,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个画虎不成反类犬,成大笑话了。
  她在书案前坐了一下午,面前铺好的纸上依然是白净无瑕,比她的脸都白净。
  小津沉默的守在一旁。别人都说他这个差事当得轻松,公主虽然每天都来书房,但每次待的时间都不算长,公主不来的时候他也就在书房打扫整理一下,活计很轻。即使公主来了,他裁好纸研好墨,就在一旁守着,差事相当轻松。
  刘琰跟纸较劲实在得不出什么灵感来,闷闷的抬起头。
  下雨天,屋里有些阴暗,小津站在窗边,刘琰冲着窗边发了一会儿呆,忽然问:“小津,你是不是长高了?”
  她感觉小津才来的时候,仿佛……没有这么高似的。
  小津自己仿佛也愣了一下神儿,过了片刻低声说:“奴婢没有量过。”
  “我看是长高了。”刘琰又注意到一个事:“你这嗓子是怎么了?”
  听着……听着这是象被大砂纸狠搓过又扔在地下踩过一样,又哑又破,低声说都这样,要是大声说那得是什么腔调啊?
  小津声音更低了,不认真点听差点就让窗外的雨声给淹没了:“奴婢这几日喉咙有些不舒服。”


第二百一十章 病
  这听起来可不是有一些不舒服而已,都要不成声了。
  刘琰吩咐守在门边的宫女:“去取一瓶薄荷清润丹来。”
  这清润丹算是药,但为了容易入喉,做得甜甜的,平时觉得嗓子干了也能含一粒,刘琰就知道有小宫女小太监平时吃不着什么好东西,拿这个东西当宝一样,隔三差五的含一粒甜甜嘴。
  小宫女去的快,取了药就回来。
  刘琰示意她把瓶子递给小津:“你先含点这个缓缓吧。”听他说话那动静,他说得艰难,听的人也怪受罪的:“要是病重,就先歇几天,差事不用急。如果再不好,那还是正经看一看,好用药。”
  小津收下那瓶子,又声音艰涩的道了谢。
  刘琰直摆手:“你还是少说两句,省省力气吧。”
  桂圆还真不知道小津病了。主要是这小子每天和人都不打交道,整天就守着书房那一亩三分地里,他自己不说,谁能知道他病了?
  桂圆问:“病的重吗?”
  她跟前站的就是白天取药的小宫女白果,能在桂圆姐姐跟前说上话,白果两眼直放光:“看着做事、走动都没事,不过那嗓子都快说不出话来了。公主说让他歇两天,要是不好赶紧请人给他瞧瞧。”
  宫女太监看病没那么大面子请太医,大家各有各的道儿。比如内宫监以前就有个蒋太监,五十来岁,他年轻的时候跟着人学了几手本事,常见的头疼脑热泻肚子都能治,至于用的药材嘛,药库那边总有些受潮的,发霉的,隔了年药效已经不足需要处理的,至于那些药是不是真受了潮发了霉,那还不是管库的说了算。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守着这么大个药库人家自然有源源不断的进项。
  象桂圆这样的大宫女自然不用费这个事。
  “他咳嗽吗?”
  白果摇头:“没有,没咳嗽。”
  “确定吗?”
  “一声都没有咳嗽。”
  那就好,要不然桂圆一定得把他从公主身边调开,可即便他病的不重,桂圆也不能放任不管。身上有病怎么能伺候好主子呢?
  “公主说让他歇息几天?”
  “是。”白果觉得公主对小津特别和气,和气得……都不象是对一个奴婢。
  这事儿她本该告诉桂圆,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回去了。
  小津这个人,一直很安静内向,也很守本分,从来不惹是生非,虽然他刚一来时,大家对新来的人都有本能的抵触——主子身边的位置就这么多,多一个人来抢,那他们原来的人就要失去很多露脸出头的机会。
  但时间一长,连最开始视他为不共戴天的仇敌的豆羹都慢慢放松了态度。
  不为别的,小津这人,他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啊。虽然说能伺候公主笔墨,这机会好得让人眼红眼热。但是公主写字的时候他从头到尾恨不得一个字都不说,平时也从不露面,不出书房的门,安和宫里头好多人都快忘了有他这么一个人了。
  这人压根儿不愿意在主子跟着讨好争宠,那他对大家的威胁就降低了一大截。
  虽然有人眼热想把他挤走,可是能在书房伺候,你怎么也得会伺候吧?研墨裁纸别看是小活计,学问也挺大的。什么墨要怎么用,是用来写字的还是画画的,纸的大小,临贴和抄经,写小字和写大字,纸的大小长短横竖这些全有讲究。
  更不要说,要打理书架上那些书,还得识字!不识字乱放乱堆一气那就算打理了?
  这个活计,安和宫还真没有谁能替得了他。所以挤走小津也没用,只怕公主会从外头另找一个识文解字的来干这个活。
  那新来的可不一定象小津这么不会来事儿!万一来个野心勃勃的大家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那还不如让这小子继续留下呢。
  白果他们这些小宫女,其实都还对小津挺有好感的。
  小津生得俊啊!用他们的话说,全安和宫的太监全捆在一块儿也不如他一半儿!
  小津还会写字,会读书!那通身的气派中象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似的,和其他人就是不一样!
  至于他不爱说话不爱笑,这在姑娘们看来倒不是什么毛病了。尽管他不理人,但总有人往他跟前凑,洗过的衣裳鞋袜,会有人偷偷拿去替他将开线的地方悄悄补好。门口窗台上时常不知道有谁在那儿放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两枚果子,有时候是油纸包着的一块米糕,甚至还有几回是手帕荷包。
  如果奴婢生了病,按宫规是要挪出去的,但谁也不想被挪出去,一个萝卜一个坑,谁知道等病好了这里还有没有位置?更何况,外头养病真不靠谱,多半越养越重,总之挪出去的人很多,能再回来的寥寥无几。小病能扛就自己扛着了,要么就偷偷寻两样药胡乱吃吃。
  白果虽然没说出来,甚至没有明确的在心里转过这么个念头,可她不愿意小津被挪出去。
  小津看起来明明就没什么病,多半只是嗓子疼,前阵子天气燥,有好些人嗓子都不舒服。
  桂圆顺手给了白果一块糕打发她出去了。
  白果心里还是不踏实。
  她知道桂圆姐姐不喜欢小津,要不然不会一直让人看着他的动静,好象是把他当成一个什么危险人物似的。
  要是桂圆姐姐*了心要把小津送走,也许她就会利用这次机会,正大光明把人赶走,公主那里只怕也不会说什么。
  可小津这一走,肯定不能再回来了。
  白果心中十分笃定。
  她不想让小津走。
  小津这人又不爱说话,去了别的地方只怕要遭人欺压排挤。
  午后公主歇中觉的时候,安和宫特别宁静,不少人抓紧这会儿功夫也偷闲打个盹儿,即合醒着的,外头天还下雨,也都躲在屋里不出来。
  白果悄悄溜出屋去了书房后头的屋子。
  小津没有旁人同住,他一直一个人住在这儿。
  白果小心的在门上叩了两下,压低声音唤:“小津,小津?你在屋里吗?”


第二百一十一章 姐弟
  莲子做了一会儿针线,脖子酸的很,抬头看见白果从外头进来。
  “下着雨你这是去哪儿了?”
  “去茶房那儿借炉子用,把帕子烘了烘。”
  白果还把刚烘干的帕子拿了出来。
  莲子哎呀一声:“你不早说,我的袜子洗了也没有晾干呢。”
  白果瞅她一眼:“我去烘帕子也就算了,茶房那种地方怎么能烘袜子呢?让人看见还不啐我一脸。”
  “说得也是。”莲子放下针线长长的伸个懒腰:“可这天儿总不放晴,袜子都没处晾了。”
  旁的还好说,衣裳能将就,可是在外面行走这鞋袜子湿了总不能这么湿着穿吧?那脚还不给浸烂了?只好各自想招儿呗。好在这几天活计也不多,大家能在屋子里就不会出去,不然弄湿弄脏了衣裳鞋子真是自找麻烦。
  白果心跳的有点儿快,提起茶壶晃了晃,把剩下的一点儿茶水倒出来咕咚咕咚灌下去。
  莲子刚要说茶是凉的,她那边已经喝完了。
  “你又喝冷的,当心闹肚子。”
  白果一点儿都没觉得茶凉,她胸口热乎乎的,用手按在心口,感觉心还在怦怦的直跳,到现在也还没有回复平静。
  她刚才和小津说话了,虽然她说了两句,小津只回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还是没有声音的,只能从他口唇的动作分辨出来他说的是“多谢”。
  虽然有点儿冒险,可白果觉得值得。
  她提醒了小津,小津有所察觉,应该不会因为这次生病而被挪出去。
  白果倒不是图小津会因为这小小的提醒回报她什么。
  她就是觉得安和宫这里最好,一旦真被挪出去,那落到什么地方可就不好说了。
  第二天还是阴着天,好歹从早上起来没有落雨,耽误了好几天,今天总得去梧桐苑交功课。
  天气不算好,刘琰的心情却不算坏。
  虽然三姐姐走了,五妹还没回来,但现在她终于多了两个新同伴!
  她的侄女儿和侄子也来程先生这儿接受荼毒啦!
  刘纹呢,只怕要在程先生这儿长待了。刘琪嘛,曹皇后和皇上商量过,觉得刘琪年纪毕竟还小,去宫学怕他吃不消,毕竟宫学不是哄孩子的地方,从辰时初刻到午时一刻,下午未时到酉初,一天算下来好几个时辰,就算他能坐得住,这身体也吃不消,先同刘纹一起在程先生这儿隔一日上一两个时辰的课习惯习惯,过渡一下。
  因为多了两个年纪小的新学生,程先生也不是铁石心肠,要求顿时放宽了许多。总之,刘琰交的功课总算马马虎虎过关了。
  曲子与春天有关的有许多,但是太复杂的她又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学会,最后她根本没翻琴谱,而是把一首以前在乡下时听到的放牛小调改了改,自己试着用琴弹了出来,虽然弹的不怎么样,但程先生反倒破天荒给了两句好话:“还不错,很有巧思,这小调叫什么?”
  刘琰老老实实的摇头:“不知道,就是远远听着别人这么唱的。”
  程先生于是让她又弹了一次,然后在一旁把谱记了下来。
  至于画,既然不让画桃花杨柳,刘琰想了又想,觉得画别的东西实在体现不出春天的意思来,就画了远山与流水,远山上有淡淡一抹新绿,虽然乍一看跟春天没关系,但是对程先生解释的时候她还是振振有词的:“夏天不是这样的绿,夏天的话山上的草啊树啊都是浓绿,秋冬天就更不可能了,所以肯定是春天才会有这样的颜色嘛。”
  程先生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又看了看那抹被赋予了重要内涵的淡绿色,总算高抬贵手了:“说得有理,那算你过了。”
  说得有理,不是说她画的有理。
  这其中的讽刺刘琰不是听不出来,但听出来了又怎么样?过关了就行。
  刘琰觉得可能是程先生觉得今天来了两个新学生,所以给她这个老学生留了面子。也可能是怕头一天表现得太严苛把新学生吓着了,明天说不定人家就不敢来了。
  程先生对新学生真是和颜悦色,比对刘琰好多了。先是问了刘纹和刘琪几句话,然后就给了两人一人一本画册让他们先翻看。画册上画的都是孩子们可能喜欢的东西,大红的牡丹花,粉嘟嘟的桃儿,黄茸茸的小鸡,画的旁边有花、桃这些字。
  这样识字的办法以前倒是没听说,怎么以前程先生对她们就没这么耐心体贴?跟程先生学了这几年,程先生的画和字刘琰还是能认得出来的。这是知道刘纹他们姐弟要来上课,现画出来赶着让人糊裱的吧?
  明晃晃的偏心眼儿。
  刘琰虽然不至于跟自己的侄子侄女吃醋,但是对程先生这种另眼相待也挺不平的。
  年纪小就受优待啊?那自己头一回跟程先生上课的时候也不算……嗯,太大吧?怎么就见她给点优待?
  不仅待遇一比照高下立判,程先生还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公主,眼下小郡主她们天天一块儿来上课,公主是长辈,可要以身作则,给他们做个榜样才是。”
  不然呢?她就丢脸丢到晚辈面前了是吧?
  这种威胁还真是……
  还真是有用!
  刘琰自己平时懒散也就算了,真要是给孩子立了个坏榜样,那问题就大了啊。小孩子最会跟着大人学,刘琰要是天天应付差事,只怕他们会跟着有样学样。尤其刘琪,他在程先生儿这待个一年半载就要去宫学了,要是在这儿真让刘琰给带歪了,那宫学他还上得好吗?
  程先生对两个新学生,确实颇为照顾。
  倒不全是因为他们年纪小,又或是在宫中过得孤苦。
  这两个孩子,尤其是大一些的刘纹,身上憋着一股劲儿,整个人都是绷着的。
  这姑娘不象是来上课,倒象是要去和人打架一样。
  生母突然暴病而亡,好象一下子把她拔高了好几岁,她身上那股劲儿让程先生隐约觉得不安,也有些心酸。
  纸里包不住火,这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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