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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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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澄的气势瞬间矮了几分:“贵女,县尉虽不是朝中大员,可也是向吏部备过案的,贵女此举是否欠妥?”
凤举身体微偏,斜靠在了慕容灼身上,用扇柄抵着下颏,仰视着蒋澄,冷笑。
“蒋大人觉得,凤举是来与你讲道理的么?”
蒋澄霎时想起了那份被自己扯碎的罪状。
就在此时,慕容灼说道:“一个鱼肉百姓、仗势欺人的县尉,有何杀不得?莫说是一个小小县尉,纵是县令,郡守,劣迹斑斑便该杀,死不足惜!”
清冷浸骨的声音让蒋澄如坠冰窟,险些跪到地上。
凤举起身,拖着长长的衣摆在蒋澄面前走过。
“我们凤家立族百年,根深叶茂,族中叔伯们都各自在外立府,可即便如此,既是同根所出,便是同气连枝,分支庶族若有难处,或是受了什么人欺凌,我华陵主家断不会坐视不理。”
凤举就站在他身后,声音悠悠然入耳。
忽然,耳边一句话犹如鬼魅催命般传来——
“蒋大人,你将我八伯父一家关照得不错啊!待我回华陵禀明父亲……”
“贵女!”蒋澄膝弯一软,直接跪到了地上,“下官知错了!下官原也不敢与凤家人为难的,是、是郡守大人说,忠肃王与凤家有宿怨,忠肃王曾任洛河郡王,在这洛河郡六十余县中,半数以上的官员都是王爷旧部,下官若要在洛河郡内保住官帽,就必须为忠肃王效力,让……让凤家在洛河郡……绝迹。”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章 女郎善变
他所言的这些其实人人心知肚明。
“绝迹?”凤举挑着眉梢轻笑,“那蒋大人认为,凤家真会绝迹吗?”
蒋澄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自然不会,凤家是何等望族!”
“华陵与洛河郡确实相隔甚远,远水解不了近渴,此言倒也不假,不过嘛……”
凤举话锋一转,冷漠地俯视着蒋澄。
“许是人们都忘了,忠肃王同样也远在华陵,如若在这洛河郡内真发生了什么,蒋大人,你说,远在华陵的忠肃王与现任洛河郡王,哪一位动作会更快些?”
她此言一出,不止是蒋澄,就连凤琰、慕容灼等人也是讶然。
她这语意分明就是暗示,她与现任洛河郡王有交情。
凤举站在蒋澄身后,略一俯身,将扇子轻轻敲在了蒋澄肩上。
“蒋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蒋澄的身体僵硬着,脑海中不断地翻腾。
凤举看向凤玧,凤玧立刻上前将蒋澄扶了起来。
凤举像是才想起了什么,懊恼地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眉心,道:“怪阿举光顾着说话了,蒋大人乃是朝廷命官,怎能让大人向阿举下跪呢?委实是不该啊!”
短短一瞬,竟似判若两人。
前一刻还是个舌如利刃、杀伐决断的上位尊者,下一刻便成了谦逊识礼、巧笑嫣然的名门闺秀。
“蒋大人,您可还好?”
在凤举向蒋澄靠近之时,蒋澄竟像是被蝎子蜇了一般猛地向后跌退。
这个笑颜如花、凤眸璀璨的少女太可怕了!
凤琰和凤玧张大了口,望着这诡异而神奇的一幕。
一旁的慕容灼却是差点笑出声来,蓝眸中荡漾着波澜千重。
这个凤氏阿举就是如此一个女郎,反复无常,表里不一,装腔作势!任何人在她面前总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见了她如同见了鬼一般。
可——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凤举很耀眼,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目光。
世间为何会有这样一个女郎呢?如此的奇特,如此的……
“蒋大人。”
凤举一开口,蒋澄赶忙应是。
凤举道:“你那县尉负罪累累,留着对你有害无益,不过,既然我让你少了一个县尉,现在便还你一个。”
说着,她看向凤轩。
“蒋大人以为我六哥如何?”
凤轩惊讶地看向凤举。
蒋澄自然不敢反驳,只巴不得赶紧送走这尊神。
凤举等人前脚刚走,妾侍刘夫人哭喊着跑了出来。
“大人,你怎能放他们离开?他们可是杀了我亲弟的凶手啊!”
蒋澄被闹得烦了,一巴掌甩在了刘夫人脸上,气急败坏。
“你以为我愿意吗?那是何人?那是凤家的嫡系千金,连皇帝陛下都不敢轻碰的人!你看到她身旁那绝色少年了吗?那是陛下亲自赏赐给她的男宠,北燕狼骑统帅,长陵王!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刘夫人怔怔的,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你怕凤家,难道就不怕忠肃王吗?”
蒋澄正擦着额上的冷汗,听到此话手上动作忽滞。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一章 九品中正
“不错,虽说凤家与如今的洛河郡王有交情,但忠肃王还是忠肃王,是宗室皇亲,我不敢惹,那便让他们这些大人物自己去争去斗。”
蒋澄捋着两缕青须呢喃着,露出了狡诈的笑容。
……
凤轩随着族人一同出了县衙,一路盯着凤举,这个尊贵无比的嫡系族妹,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今日见了,却叫他一个七尺须眉自叹弗如。
慕容灼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压下了嘴角。
凤举走得稳稳当当的,忽然被慕容灼往身边拽了拽。
她不解地看向慕容灼,而慕容灼正一脸清寒地瞥着凤轩。
凤轩被那凌厉冰寒的视线盯得浑身汗毛直竖,也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北燕长陵王。
“阿举。”凤轩竭力无视慕容灼的视线,对凤举说道:“六哥虽感念你的好,可那县尉一职我实在是难以胜任。”
县尉偏于武职,而他只是个文士。
凤举浅浅一笑:“六哥,你错了,阿举要你做的不仅仅是县尉,而是这顺县县令,若你真有才干,将来升迁前途无量。”
“县令?”凤轩不解。
凤玧也过来问道:“阿举,那蒋澄不是已经被你说服,与我们凤家交好了吗?”
凤举尚未开口,倒是慕容灼轻鄙地哼道:“那等势利小人的话,你们也信?”
说话间,再次靠近凤举,将凤轩隔开。
凤举默默将他这幼稚的小动作看在眼底,说道:“怕是此刻,那蒋澄已经在修书给郡守,他倒未必会再与族伯一家为难,只是也不愿得罪忠肃王,这种人终是不可信的。”
慕容灼发现凤轩正疑惑地看着他,鬼使神差的,带着一种挑衅的味道握住了凤举的手,口中却极为平静地说着正事:“玧公在来时的路上,不也已经揭发了蒋澄的罪行吗?”
早已经是水火不容的局面,竟还想着和睦相处。
凤琰问:“阿举,你的意思是,先让六郎掌握住顺县的兵丁调配权,然后……可你当真能确定结果会如你所料吗?”
凤举的笑容极为自信:“族伯放心,蒋澄那些罪行足以让他丢了官帽,至于六哥接任县令之事,有父亲荐举,你们还不放心吗?”
大晋的官员任免采取的是九品中正制,以家世、品德、才能三方面为考量,而久而久之,家世已经成了最重要的因素。
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便与此项制度有着直接的关联。
此事一过,凤琰借粮之事也算是圆满解决。
返回顺县凤府的途中——
凤举若有所思地盯着慕容灼,问道:“灼郎,你可是觉得我那六哥凤轩有何不妥之处?”
“他?没有。”慕容灼随口答道,那个书呆子在他眼中好似兔子一般,毫无威胁力。
凤举更疑惑了:“既然如此,灼郎为何对他心存敌意?”
慕容灼湛清的眸光一闪,偏开了头道:“本王何曾对他心存敌意?你看错了。”
“哦?”凤举尾音拉长,以扇支颏,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在她看来,慕容灼今日很不寻常!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二章 情愫暗生
未晞安安静静看着这两人,垂下头抿唇窃笑。
玉辞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底里呐喊:大小姐,您难道看不出来吗?慕容郎君这是在吃味啊!他是在吃味啊!您怎就看不出来呢?
玉辞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可她知道,若是她直接点破,慕容灼一定会恼羞成怒将她丢下车去。
一忍再忍,忍不住了!
玉辞说道:“慕容郎君,六郎是大小姐的同族堂兄。”
慕容灼眼波一晃荡,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怪异的别扭:“本王知道!”
知道?知道您还胡乱吃味!这独占欲未免也忒强了。
那日后大小姐嫁人时,您还不得掀翻百十来缸醋坛子?
想到此处,玉辞的心沉了下去,偷眼看向凤举。
凤举狐疑地问她:“究竟何事?”
“没,没有。”玉辞垂下了头,藏住心事重重。
大小姐是要嫁人的,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不再心仪四殿下了,要退了婚事,那也绝不可能与慕容郎君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一个望族贵女,一个敌国战俘,根本不可能。
可是——
慕容郎君他对大小姐明显是……生了情愫……
回到顺县凤府,凤玧在家中摆了不奢不简的家宴,为凤举接风洗尘,向凤琰致歉,庆祝扬眉吐气,种种原因,总体气氛还是颇为欢悦的。
不怎么欢悦的大概唯有慕容灼一人。
“阿举不愧是在华陵长成,见识超卓,风度更似林下之风,竟不输于为兄见过的那些名士,难怪连宴公那般人物都会对你赞誉有加。”
凤举笑容淡雅从容:“六哥谬赞,阿举能得宴公品评,实是托了他人之福。”
凤轩最初对这个族妹是好奇,惊赞于她的气度华贵,手段凌厉,而在席间无意与她谈了几句玄学之后,才发现她不仅能理解自己所言何意,更能毫无障碍地与自己畅谈。
所谓酒逢知己,凤轩这个平日并不如何健谈之人,竟不知不觉与凤举交谈了许多。
这,着实是伤到了慕容灼的神经,酒水一杯接着一杯灌下,惊呆了斟酒的婢女。
更令他心中烦闷的是,两人交谈的内容他有大半听不甚明白,感觉被隔绝在外了。
家宴整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凤举要与两位族伯和凤轩商讨些事情,叫慕容灼也去,他拒绝了,自己捞着一埕酒郁卒地向着花园走去。
坐在浮桥上,靠着栏杆,他惺忪着眼睛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抬袖随意抹去唇边的酒渍。
怎么了?
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何近来总是情绪不稳?时而飘飘然忘乎所以,时而如同不愿被驯服的烈马,拼命地狂躁。
扬起酒埕,一股醇酒入喉,这酒不够烈,酒入腹中没有感觉,可为何心里灼灼发烫?
一个娉婷身影袅袅而来,慕容灼微眯了眼睛。
“凤氏阿举?”
呢喃了一声,微微晃头,摇碎了眼前的幻影。
不,不是她。
凤清宁看到慕容灼洒脱不羁的模样,粉颊含羞,福身见礼:“郎君。”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三章 疏影成双
慕容灼保持着坐靠的姿势,仰头盯着凤清宁。
他确信自己没醉,十分清醒,可为何方才会将此女看做是凤举?
“郎君为何如此看着清宁?”凤清宁红着脸问。
慕容灼蹙眉,声音冷淡:“有事?”
“清宁见郎君独自一人在此饮酒,可是心情不佳吗?如若郎君不嫌弃,清宁愿为郎君排忧。”
“本王嫌弃。”
“什么?”凤清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怔怔地望着慕容灼。
慕容灼将酒埕扔进池水,长身立于凤清宁面前,清冷道:“为本王排忧?你?哼!”
一声冷笑,转身,走得毫不流连。
凤清宁咬着下唇,脸白如纸。
……
直到入夜,凤举才从凤玧的书房出来。婉拒了族人共进晚膳的邀请,由凤轩领路去了下榻的院子。
到了院门处,忽然想起慕容灼的反常,凤举说道:“六哥便送到此处吧,阿举想随处走走。”
“好吧,那你好生休息。”
院子算不上很大,却颇为宁静,凤举徐徐走在青圃小道间,想着从凤琰那里得来的讯息。
忽然,什么东西滴落在脸上,丝丝清凉。
凤举刮在指腹嗅了嗅:“酒?”
“你回来了?太慢了!”清冷的声音,带着散漫慵懒。
凤举抬头,见那绝色的少年正横倚在枝桠上,长臂下垂,拎着酒埕晃荡。
“灼郎?”凤举讶然过后,蹙起了眉头,“你在借酒消愁?”
慕容灼侧脸,支头,俯视着她,专注而认真。
借酒、浇愁?心中有事想不明白,这算愁吗?
“你知道本王有何愁?”
酒意微醺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撩拨人心的柔靡。
凤举握紧了手,冷冷道:“你是目光短浅之辈吗?你是离不了家的垂髫稚子吗?一时成败便让你耿耿于怀?暂离家园便让你伤心至此?慕容灼,你真是令我失望!”
“嗯?”慕容灼迷糊了半刻,不满地皱起了眉头。
原来她所指在此。
错了。
斑驳树影下,凤举高高仰着头,颈项被拉得修长,月光洒落在她眼底,明亮璀璨。
慕容灼的视线沿着她的颈项下移,看着那白皙如玉的肌肤被艳色的绸缎收拢藏匿。
啪——
酒埕落地。
碎花飞溅的刹那,慕容灼自凤举头顶一跃而下,揽住她的腰身便将人带上了枝头。
“你……”凤举紧攥着他的衣襟,惊魂未定,恼怒地瞪着。
看她在自己面前卸下假笑从容的伪装,情绪外露,慕容灼心中那股难以压制的情绪咕咚咕咚地往出冒。
那是欢喜,真真切切的欢喜。
他眸光忽闪,将凤举转了个身背对着自己箍在怀中,下巴搁在了她的颈窝,低声道:“错了!”
“什、什么?”
凤举身体僵硬,手开始变凉。
此人是醉了吗?
慕容灼又说道:“你猜错了。”
猜错了?
“好,是我误会了你。灼、灼郎,你先将我放下去,此处甚高……”
“有本王在,不会让你摔了。”
慕容灼唇角上扬,在她耳边蹭了蹭,垂眸看到那白皙的颈项,又皱起了眉头。
“听闻,你那未婚夫婿脖子上有个齿痕,是你所咬。”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二百六十四章 冰火两重
“为何问起这个?”凤举的声音有些冷淡。
“是与不是?”
“此事与灼郎并无干系。”
“看来是真的了。”慕容灼眸光忽地暗沉,锁在她的脖颈一侧,张口便咬。
毫无预兆的痛感让凤举险些咬到舌头。
“慕容灼,你疯了不成?”
他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凤举不仅脖子痛,头更痛。
不管是否会摔下去,她只想挣脱,可惜,抱着她的不是文弱书生,是北燕的长陵王,双臂像铁打的一般,纹丝不动。
“慕容灼,你究竟意欲何为?”凤举真的怒了。
“哼!”一声冷哼自慕容灼喉间发出。
意欲何为?
此话应是他问才对。
他想问一句:凤举,你这个虚伪狡诈的女郎,究竟对本王动了什么手脚,让本王变得如此奇怪?
血丝的味道在舌尖融开,慕容灼星眸微眯,回味了片刻。
血腥的味道他闻得太多了,但此次的不同,竟带着种甜腻的滋味。
忍不住伸出舌尖舔着伤痕。
疼痛,麻痒让凤举脑海出现一瞬的空白,僵硬的身子瞬间软在了慕容灼怀中。
“慕容灼,放开。”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可是恐惧与愤怒让她说出的话冰冷无情:“否则我会杀了你!”
可惜,如此威胁对慕容灼毫无用处。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清醒还是醉了,只知道有些东西无法控制。
像是食肉的凶兽嗅到了血腥的气息,贪恋越来越浓。
咬她不过是为了解恨,可不知不觉就变成了缠绵不舍的舔~吻。
“阿举,凤氏阿举……”
月下,树梢,人影成双,不甘却缠绵的呢喃,一切仿佛都令人沉醉。
可慕容灼很快发现了不对劲,怀中之人缩着身子,不停地发抖,双手冰冷冷地交握在一起。
他浑身一震,将凤举转了过来,尚未看清,一记重重的耳光便甩在了他的脸上。
凤举瞪着他,琥珀色的凤眸中没了璀璨清浅的笑意,全然皆是愤恨。
忽视颊上火辣辣的疼痛,慕容灼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泪水,双手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颤抖。
“你……”慕容灼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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