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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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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汪汪……”

    “汪!”

    野狗注意到有生人闯入地盘,立刻成群结队冲着凤举龇牙狂吠。

    怒火冲顶,凤举全身的血都在沸腾。什么身份?什么仪态?统统都去见鬼!

    她抓起地上的木棍疯了似的扑上去。

    “滚开!滚开!滚开……”

    她拼了命地喊着,驱赶着凶恶的野狗,不许它们再靠近尸骨一步。

    腿被野狗咬住,她抡起棍子就挥了下去,一条狗纵身咬住了她的手臂,疼得她掉了木棍,被野狗拽到了地上,她便和野狗滚作一团,不停地捶打,甚至张嘴去咬。

    野狗咬掉了她臂上一块肉,她咬断了野狗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了满嘴,满脸。

    此刻的她,不再是集万千宠爱的凤家嫡系独女,不再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晋室皇后,而是一只被逼到了穷途绝路的野兽。

    她没有多么结实强壮,她不是穷凶极恶,她只是……被逼急了!她没有办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脖子被咬断的野狗躺在地上呜咽,凤举抓起木棍不要命地往下打。

    一下,两下,三下……一下快过一下,一下重过一下,一下狠过一下。

    鲜血蔓延开来,更刺激了她紧绷而绝望的神经,野狗早就被她打得断了气,一动不动,她还在打。

    她已经疯了,嘴里不断地“啊啊”地叫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人善被人欺,也许是她疯狂的神态真的太有威慑力了,其余的野狗呜咽着,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又挥了几棍子,她实在没力气了,血淋淋的木棍“咚”的落在了地上。

    她拖着虚软的步子,一步,两步,“噗通”,膝盖重重磕在了石板上。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章 烈火长焚

    她怔怔地瞪着散落的白骨,良久,颤着手想要去捡,或者只是想要轻轻地触碰一下。

    可她高估了自己的勇气,她没有那份毅力,没有那么坚强,指尖快要碰到白骨的一瞬间,猛地顿住,她弯腰伏地,失声恸哭。

    “啊……啊……啊……”

    她在哭,哭父母,哭孩子,哭自己。

    可她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哭声了,浑身再没有多余的力气,她只能喊,扯着沙哑破败的嗓子奋力地喊,尽管那声音低哑得像是从沙石上一遍一遍地磨过。

    涕、泪、血,涟涟滴落,掺杂,混合,凝结成了刻骨铭心、无以复加的恨!

    破庙供台上,彩绘脱落的石佛双目圆睁,默默地看着尘世儿女的绝望,不知有心,无心?

    烧焦的气味搀杂着火油的味道从外面袭来,不知几时,火光已经包围了破庙。

    浓烟开始在四处弥漫,呛得凤举忍不住咳了几声,抬起血红的眼睛木然地看向外面。

    外面隐约有军士铠甲的声音,不一会儿,云黛的声音也从外面高高地传了进来,得意,嚣张。

    “娘娘,您可别怪奴婢,这都是皇上和婉昭仪的安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再说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谁也不想一辈子都为奴为婢不是?黄泉路上,娘娘千万别来找奴婢,奴婢胆子小。那么,奴婢就在这儿恭送家主、夫人、娘娘一家上路了!”

    又一次面对突来的背叛,凤举却不像之前那么激动了。

    够了!真的够了!

    她木然地望着越燃越烈的火焰,坐直了身子,神态一如往常端庄而高贵。

    她慢慢抬手解下了凤冠,端详一眼,眼神一凛,重重砸向地面。金凤,宝石,夜明珠,四散飞溅,砸出了缤纷绚丽的光芒。

    珠光宝气不入眼,她的眼睛里只有无尽的火焰在燃烧。

    楚贵妃的孩子没了,与她无关,可所有人都要她给一个交代,还一个公平。

    那么……

    谁能给她一个交代,还她一个公平?

    不甘心啊!真的好不甘心啊!

    好气!

    好恨!

    好恨哪!

    如果可以,她真想,真恨不得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

    她仰起头,血泪沿着两侧眼角静静地、缓缓滑落,刺痛了脸上狰狞的伤口。

    “上苍,你若未瞎,就用他们的命来给我一个交代,还我一个公平!否则,我凤氏阿举就算是死,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亲手将他们拆骨,扒皮!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干,流干……”

    嘴里呢喃着“流干”,一丝阴毒诡谲的笑浮现出眼角,她狂态十足,沙哑地大笑。

    嗓子被摧残到了极限,嗓口涌上一股腥甜。

    在如雾喷薄的血色中,她恍惚看到了那一年……

    “赠卿一袭桃花衣,许卿一世案齐眉。”

    那年春日里,她恋慕的檀郎向她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那时西山的桃花灼灼,就像这熊熊烈火……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七章 却死归魂

    火!

    好大的火!好像要把一切全部都烧得干干净净!

    凤举浑浑噩噩地望着眼前的火海,嘴角扬起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烧吧!烧吧!哈哈哈哈……

    忽然,一个锦衣玉带的男子穿过火海,闯进了凤举的视线。

    那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孔,就像一根强有力的引线,把凤举游离躯壳之外的灵魂猛地拽了回来。

    她死死地瞪着那人,死死地瞪着!

    “阿举!快!快跟我出去!这里危险!”

    男子直奔而来,紧紧把凤举搂进了怀里,就像抱着最珍爱的宝贝。

    确定凤举没事,男人立刻就要拉着凤举往外面跑,可凤举却是一动不动。

    “阿举?”

    男人讶异回头,却见凤举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燃着火,盈着泪。

    他一时竟愕住了,就在这时,凤举冲他扑了过来,不是投怀送抱,而是狠狠地咬向了他的脖子。

    尖锐的疼痛从颈侧袭来,男子还来不及反应,脖子一侧已经鲜血淋淋。

    四周围是火焰燃烧的呲呲声,还有各种物什倒塌掉落的嘈杂声,但他听得最清楚的,却是那一声……鲜血咽入喉咙的“咕噜”声!

    她、她在喝他的血!

    ……

    好香!

    鼻端萦绕着的余香绵长而清洌,凤举只觉得神台清明,七窍皆通。她定定地望着床顶的云岚纱,慢慢地、悄悄舒了口气。

    “贾太医,舍妹的身子怎么样了?”

    床榻边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显得格外关切。

    凤举透过薄薄垂落的纱帐看了过去,心里早已结成了冰,哪怕是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她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浑身都在发抖。

    凤逸。

    凤清婉那个做了凤家家主的亲哥哥!按照凤家族谱,自己还要叫他一声三哥!

    可就是这个最应该维护她的三哥,在她被陷害毒害皇嗣的时候,只给了十二个字的回应:失德之女,清出族谱,悉听尊便!

    哪怕他肯为自己说上一句话,哪怕就一句,自己也不会被人欺凌到绝境!

    贾太医收回诊脉的红丝,恭恭敬敬地答道:“郎君大可宽心,贵女这是旧疾又犯了,再加上此次受了惊,才会忽然晕厥,之前服用的药是一定要每日按时按量服用的,我再另外开一记安神汤,连服三日也就差不多了。”

    “如果这次昏厥是因为大火受了惊吓,那舍妹这七日来一直魂不守舍,叫她也没有反应,又是怎么回事?”

    “这……”

    贾太医也为难了,据说这七天来,凤家为了这个嫡系的独生女儿,把整个太医院都搅翻了天了,连皇上都惊动了。

    “这几日整个太医院的同僚都在想办法,相信马上就会拟出一个良方。”

    说完,他又纳闷地去翻凤举的眼睑,想再查看一次,岂料就在这时,凤举忽然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极其凶狠,吓得他冷不防一个后退,登时绊倒在地。

    “贾太医?”凤逸诧异,忙对一旁愣住的侍婢喝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贾太医扶起来?

    “啊?是!”

    凤举目光冷森森地看着失态的太医,和那个搀扶他的侍婢……云黛。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八章 凤凰返巢

    云黛纳闷,顺着贾太医的目光看向凤举,凤举却已经垂下了眼帘,正挣扎着坐起,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把床榻一侧的镂空莲纹围屏推开。

    “凤逸,茶。”

    凤举的声音干涩无力,透着一股莫名的冷冽。

    凤逸不禁怔了怔,看向那张苍白消瘦的脸。

    那双飞扬的凤瞳,瞳色是浅浅的琥珀色,此刻正淡淡地凝视着他,再不似以往的信赖孺慕。

    他倒是并没有把这份异样放在心上,激动地上前握住了凤举的手。

    “阿举?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可知道这些日子三哥有多担心?”

    而后,又对云黛吩咐道:“快去楼下说一声,阿举醒过来了!”

    “是,奴婢这就去!”

    凤举清楚,对方口中的“醒过来”并不是指她睁开了眼睛,而是……脑袋清醒,其实凤举此刻更愿意将之说成是“回魂”。

    因为在此前的七天里,她也像个正常人一样,该吃吃,该睡睡,可那时的她就是一具会动的躯壳,别人跟她说话,她也没有任何反应,意识一直处于游离的状态,浑浑噩噩。

    但对于一些至关紧要的信息她已经完全确定了,现在,是十四年前!

    这时的她十四岁,尚待字闺中。

    “没听清么?我要茶!”

    凤举厌恶地甩开了凤逸的手,蹙眉淡淡道。

    “阿举,你……”诧异,不快,先后从凤逸脸上闪过。

    他叹息一声,抱歉道:“好好好,是三哥疏忽,你才刚醒,是该润润嗓子,我这便给你沏茶。”

    贾太医在一旁看着,不禁暗暗咋舌:这位凤家的嫡千金可真是娇宠无两了,凤家三郎在外面有多少人可劲地巴结,可在家里,竟是由着一个女郎耳提面命。不过……

    忽然想起了什么,他瞥向凤举的眼神又变得轻蔑:再金贵又能如何?终归只是个女郎,谁都知道凤三郎可是凤家早已经内定的少主,等到将来再正式做了家主,只怕她这正统嫡女也得恭恭敬敬。

    “阿举,来,喝茶。”凤逸很小心地把茶杯送到凤举面前。

    凤举将贾太医的表情变幻看在眼底,接过茶杯,忽然对着凤逸温软一笑。

    “三哥,既然阿举已经没事了,就劳你先送送贾太医吧,虽是太医,可逗留久了,难免不便。”

    凤逸恍然大悟,失笑起来,“对对对,阿举说得是,你看我,光顾着担心你,差点又疏忽了。贾太医,我亲自送您出去。”

    两人转身时,凤举明显看见凤逸向贾太医递了个眼色。

    等确实听到了两人下楼的脚步声,凤举匆匆放下茶杯,掀了被子就要追去。

    刚走出一步,腿一软差点跌倒,但这一瞬的停顿正好让她改了主意,折身向后门走去。

    “……药是否该稍停?”

    “不需要……快等不及了……”

    凤逸和贾太医走的是前厅正道,凤举穿过花廊小径远远地追着,可惜这身子太弱了,始终是没能追上,两人的对话她只断断续续听到零星。

    时至今时,要她相信这两个人没勾结,绝不可能!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九章 鸾凤情恨

    凤举自小体弱,太医们都说她是富贵之躯,只能慢慢调养,别无他法。

    后来是凤逸不辞辛劳,在外面寻访到了这个贾太医。那时候对方只是一介寒衣,可偏偏他开的药真就效果奇佳。

    凤家家主凤瑾疼爱女儿的程度在整个大晋朝都是排第一的,有人能救他的心肝宝贝,他自然感恩戴德,不久就把人弄进了太医院。

    而自那以后,但凡凤举有个头疼脑热,都是由凤逸请贾太医来的。

    “凤逸,贾太医……”

    往回走的路上,凤举呢喃着这两个名字,忽地笑了,“也兴许是我冤枉了好人?”

    那笑容说不上来是苦涩,还是仇恨。

    “女郎!”

    “阿举!”

    前方传来声声呐喊,显然是已经有人发现她不见了。

    她没有应声,只是顾自慢悠悠地往前走。

    “女郎?女郎回来了!”云黛大喊一声。

    凤举刚一抬眸,就看见一个身影把所有人都甩到身后,率先向她奔来。

    此时正值冬末春初,余雪消融,花木抽芽,梧桐院里的景色干净而明亮,那颀秀峻拔的人便是自这景色中跑来。

    雪白的里裳,宽袖博带的银丝天青色氅衣,疾速奔跑非但没有让他风度全无,反如青鸾乘风,皓月当空,更加的飘逸风流,神采慑人,一身的尊爵之气更是叫人难以逼视。

    仙鸾御风起,扶摇九万里,

    神秀谁堪拟,唯有月比邻。

    他确实不负时人对他的品评,满园的盛景都比不上他的风采明媚。

    只可惜、只、可、惜……

    怎么就没有人看穿他皎月玉树的皮相下,藏着比魔鬼还要冷酷绝情的铁石心肠?!

    “阿举,你跑去哪儿了?才刚醒就到处乱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身体被对方蓦地抱住,这个怀抱是如此的宽厚温暖,可凤举的身体在难以抑制地颤抖。

    “阿举?怎么了?很冷吗?你看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萧鸾,萧鸾!

    你这个把我推向地狱的魔鬼!伪君子!

    凤举抬眸看向他的脖子,上面缠着一圈白纱,大概是因为跑动,侧面隐约有血渍渗了出来。

    凤举知道,那是被自己咬的。

    今早一间房子着火,那时她还没有恢复神智,浑浑噩噩间看见了自己最恨的人,就狠狠咬了上去,还吞了他一口血。

    真痛快!真……

    真痛……

    如今最恨的人,亦是曾经最爱的人啊!

    一会儿的工夫,凤清婉和丫鬟妈妈们都赶了过来,见到凤举安好,才都松了口气。只是那两人相拥的画面落入凤清婉眼中,实在是刺眼。

    “阿举,你这是怎么了?手怎么这样冷?还在发抖!”

    凤清婉扬着温婉的笑,上前关切地抓住了凤举的手,巧妙地把两人分开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十章 千金威慑

    凤举屏着呼吸,顺着那只手看向凤清婉的脸。

    无可否认,凤清婉的确很美,否则也不会被誉为“大晋第一美人”。

    可是此刻看着这张脸,凤举只恨不得狠狠甩她一记耳光,撕烂她的美人皮。

    “房里药味太重了。”强忍住内心肆虐咆哮的仇恨,凤举冷淡地抽回了手。

    凤清婉因她的态度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了,“你呀,总是这样任性,就这么跑出来,万一再着凉了,病上加病可怎么办?拿来!”

    云黛闻言,立刻送上了披风。

    凤清婉正想亲自动手,萧鸾已经先她一步取过了披风,亲手为凤举披上,揽住凤举道:“我送你回去。”

    凤举下意识就想挣脱,可瞥见凤清婉难看的脸色,她选择了顺从。

    只要能让凤清婉不痛快,忍这一时又算得了什么?

    凤清婉啊凤清婉,这仅仅只是个开端!

    按理,萧鸾的举动是不合适的,可他贵为当朝四皇子,没有人敢上前指摘他的不是。

    但对凤举而言,被他这么揽着,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钉板上。

    好不容易回到了栖凤楼,凤举由人伺候着躺回床榻,才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她赫然发现指甲已经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

    凤清婉像是这栖凤楼的正主一样,指使起婢仆来驾轻就熟。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未晞,还不快点上熏香,去去这屋里的药味儿?”

    一个穿着藕色高腰襦裙的少女闻言,忙转身去取存香匣。

    只听凤举忽然叫道:“不必了!”

    她语气中的尖锐不快只要不是聋子都听得出来,可她现在很累,心力交瘁的累,她不想再和这些表里不一的人虚伪周~旋半句。

    她对踌躇的未晞道:“开一扇偏窗,取些新鲜的瓜果放到床前的矮几上就好。”

    这次的语气又似乎变得特别的温和。

    未晞不知道为什么愣住了,云黛清粼粼的眸光一转,脆生生道:“还是奴婢去吧!”

    凤举斜睨她,幽冷道:“让你说话了吗?我凤家的奴才几时变得这样不知礼数?”

    这下,屋子里所有人都是满脸愕然。

    这个神态高华、气势慑人的名门千金,还是那个空有身份、毫无风度的软脚虾吗?

    萧鸾站得离床榻最近,从刚才到现在,把凤举的神态变化看得清清楚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举,这丫头也是一片忠……”

    凤清婉想替云黛说句话,可“心”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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