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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色撩人-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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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湍怎么听都觉得这话不是滋味,分明就是在刺激他。

    他苦笑着看向凤举:“只要如今的形势不做改变,为官无所作为,还不如闲云野鹤来得快意。就如此次长史韩林状告昭王一案,人命摆在眼前,最终却还是不了了之。”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二十四章 杀戮梦魇

    “怎么?”凤举手中扇子微微一顿,“此案已经有了结果?”

    石湍被诬陷入狱时,昭王萧晟没少落井下石,原以为此次昭王自己犯案落入刑部手中,石家必不会轻纵。

    “韩林亲自到刑部说明是他误会了,其子韩珮之死只是一场意外,与昭王毫无干系。”

    “呵!”凤举哑然失笑:“白发人送黑发人,杀子之仇都能忍得下,那位韩长史真是忍性非常。”

    “伯父猜测韩林必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昭王或是楚家人手中,不得已才受制于人。”

    “当然!”

    凤举轻笑,若不出她所料,萧鸾在此事当中必也插了一脚。

    石湍不掩其愤慨道:“陛下为告诫昭王,在面子上给韩长史和衡家一个交代,下令罚俸三年。一个命案竟然就如此草草了事!”

    了事?

    凤举不以为然,恐怕这还仅仅只是个开端,萧鸾从她这里得到的官员名单可不止韩林一人。

    “罚俸三年,那点俸禄对昭王殿下而言实在是不足为道,不过,又有谁乐意吃亏呢?这笔亏损也不知他要从何处弥补了……”

    ……

    傍晚,一份战报又一次送入了京都。

    晋帝召集群臣入宫,凤瑾前脚刚离开翰墨轩,沛风后脚便溜到了梧桐院。

    “大小姐,方才宫中传来消息,又一道战报入京,楚阔在青州又败了。”

    凤举停下了拨弄琴弦的右手:“若我没记错,这应当已是第五道战报了吧?”

    “是啊!从前楚家二公子何其名声赫赫,谁能想到他刚接下楚大将军的位子,便碰上了宇文擎那般劲敌,也真是可怜。”

    沛风说完,原以为凤举会高兴,毕竟楚阔的失败便意味着慕容灼的机遇,然而他却看到凤举一脸的忧虑。

    “大小姐?您为何如此表情?沛风可是为了让您高兴才特地急赶着送来这个消息的。”

    凤举忧心忡忡。

    “宇文擎既是个非凡人物,今日楚阔会败,难保灼郎不会在他手上吃亏。何况,世间事,瞬息万变,灼郎远在青州,危险不知何时何处便会降临。”

    “慕容郎君吗?沛风倒认为是大小姐多虑了,北燕长陵王都是实打实的军功积累的威名,而非浪得虚名。”

    “但愿吧!”

    但愿……

    这两日,萧鸾的话总是在凤举的脑海中盘桓不去,她只要稍稍闲下来,便压制不住心中那份忐忑。

    入夜。

    直到子夜时分,凤举方才有了些许睡意,这一合眼,却让她做了一个噩梦,梦见……

    不!那不是梦!

    慕容灼奉命出征,大获全胜,在军营庆功时酩酊大醉。

    梦中的慕容灼,容颜仍是那副她所熟悉的模样,可是眼神,气质,充满了煞气,阴郁而冷酷,就像一只利爪沾满了鲜血的恶狼,眼中只有鲜血和杀戾。

    有人趁他大醉时将他引出了营帐,在郊野一群人设下陷阱对他进行围杀,用难听至极的言语羞辱他,那些话……

    “慕容灼,你真以为能上阵领兵,你便又是曾经的北燕长陵王了吗?哈哈哈哈,难道你忘记了,你给多少人做过男宠?”

    “北燕长陵王,狼骑统帅,是狼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千人骑,万人枕?那画面,我只是想想便觉得羞愧,亏你自己居然还有脸活着?难道你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是如何议论你的吗?北燕为王,大晋为女昌(chang)!”

    “就算你翻身了,你也洗刷不掉曾经的脏污!慕容灼,北燕长陵王,不过就是个人人可欺的**,我看着你都觉得恶心,肮脏!”

    一群人不停地用言语攻击,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凤举在梦中完全就是个旁观者,看着慕容灼身陷险境,承受那些人的侮辱,看着他抱着头无助而绝望,一个人苦苦挣扎,被那些人趁机刺出无数的伤痕,鲜血不断地从他身上淌下,自己却完全帮不了她。

    “啊——”一声惨叫,慕容灼被飞速划过的刀切断了右手半截尾指。

    看着缺失的尾指,他疯狂地大笑了起来,披散下的长发遮挡了半边脸颊。

    他捡起了地上的剑,那剑凤举认得,是逆鳞剑。

    被逼至绝境的狼,绝地反击,化身杀神,不知疲倦地杀戮着,任由飞溅的鲜血劈头盖脸地浇在他身上。

    那些之前还羞辱着他的人,在他疯狂的杀戮中很快横尸当场。

    尸体堆积,只剩下了他一人站在中央,浑身都在淌血,一双蓝眸遮挡在乱发下,呆滞,冰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有嘴角勾勒着一抹浅笑,那般的诡异阴森。

    熟悉的脸,陌生的人。

    可是看着这样的他,凤举却丝毫不觉得害怕,只想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那些都过去了,过去了。

    “灼郎、灼郎……”

    一声声呼唤,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就连哭都不能,只能干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灼郎,你听见了吗?是我啊!阿举来救你了,阿举不会再让任何人玷污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阿举就在你身边,你看见了吗?你听见了吗?灼郎……”

    “阿、举……”那沉溺在绝望中的人终于动了动嘴唇,呆滞迷茫的目光望了过来。

    凤举心头掩不住的狂喜。

    “灼郎——”

    一声大叫终于喊出了喉咙。

    凤举却猛地惊醒了过来。

    她迷茫地看着四周,是自己的闺房,没有杀手,没有鲜血,没有……灼郎!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二十五章 夜中远行

    “灼郎……”

    一声呢喃从唇畔浅浅地发出。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房间,凤举有些失神。

    “大小姐?您可还好吗?”外面守夜的未晞被惊醒,叩了叩门。

    “我没事!”

    凤举感觉脸上湿漉漉的,抬手一抹才发现竟是满面的泪水。

    回想起梦中所见的一切,她抚上了心口,却无意中碰到了脖子上悬挂的凤血坠和九御印。

    自重生以来她经常做噩梦,可每一次梦到的皆是关于自己的事情,如此梦到慕容灼还是第一次。

    以往梦到的那些与自己相关之事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那么这一次呢?

    梦中看到的那些是否也是前生真实发生过的?

    梦中刺客说的那些话,还有……灼郎的模样,与灼郎前生的处境完全吻合。

    北燕为王,大晋为女昌。

    回想起梦中这句话,她双手握成拳紧紧抓住了被子。

    这句话她前生也听到过,这是在大晋流传的一句侮辱慕容灼的话。

    那时她与灼郎并不相识,听到这句话并无太大反应,可是如今,心口一阵阵的刺痛。

    凤举仰面重新躺回到榻上,不敢闭眼,只要一闭上眼睛,眼前便是慕容灼那副陌生的样子。

    她抬起手放到眼前,看着自己的尾指,想着慕容灼被刀削掉半根手指时那一声痛呼,猛地攥紧了五指,浑身发抖。

    随着她的重生,一切重新来过,有些事情变了,有些不会改变。

    不会……改变……

    这一夜,她几乎彻夜都睁着眼睛发呆。

    “咚”的一声,不知从何处钻回来的云团跳到了榻上,发现凤举还醒着,它兴奋地拖着尾巴抬起前爪趴到了凤举身上。

    “云团!”

    凤举抚摸着云团软软的身体,云团歪着头在她脸颊边一通乱蹭。

    “前生我未能保护好你,也无缘及时遇见他,既然重新来过,你们都回到了我身边,我岂能再让你们有任何闪失?”

    直至天快亮时,她偏头看了眼云团那双蓝色的兽瞳,脑海中浮现出某人同样颜色的眼眸,微微一笑,猛地翻身坐起,从柜中取出了父亲给她的凤徽令。

    “柳衿,你可在?”

    ……

    第二日,未晞和玉辞一早便匆匆赶到了华荫院。

    “家主,夫人,大小姐不见了!房中只留下了这个。”

    未晞将一封信呈到了凤瑾和谢蕴面前。

    “父母亲大人尊鉴:夜中远行,不辞而别,阿举深感有愧于双亲,孝道有失。然情之所系,心有挂碍,每每思及君子于彼千里之外,烽火之地,杳杳无音,安危难测,便日不能安,夜不能寐。有道是一人一生,一心人难求,双亲鹣鲽情深,伉俪无悔,当知阿举于彼君子一片相思,满心忧虑。今阿举离家,赴青州之地觅得心安,有柳衿在侧,此去途中安危自当无忧,望双亲勿念。今谨以此信敬上双亲,禀明去意,聊表愧疚之情,待他日归来,再于双亲膝前悔过奉孝。此相离之期,望双亲好自珍重。不孝女阿举留函拜别。”

    阅过信函,凤瑾皱眉不语。

    谢蕴接过信扫了一眼,直接拍到了桌子上。

    “这个阿举真是胡闹,两军交战,危险重重,青州非华陵城中,慕容灼在战场何须她保护?这墨迹都尚未完全干透,她应是走了没多久,夫君,还是尽快命人去将人追回来吧?”

    “追?”凤瑾叹了口气:“她信中言辞决绝,去意坚定,即便是将她追了回来,她仍会想别的办法逃走,你能拦得住她吗?就让她去吧,她不可能永远待在华陵城这片小天地内,早日学会展翅翱翔,对她未尝不是好事。”

    谢蕴当年从雍州南渡华陵,一路上亲眼见识过战场的残酷可怕,叫她如何能放心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那种虎狼之地?

    “夫君,你要磨炼阿举的用意我理解,只是实在没有必要放她去战场,刀剑无眼,那种地方的危险程度你不是不知。我早该知道慕容灼那小子不能留,长的便是一张祸水的脸,当初阿举为了皇四子几乎疯魔,我看她如今对慕容灼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被迷了心窍。”

    凤瑾听她絮絮念叨,简直把慕容灼说成了勾人魂魄的鬼怪妖精,无奈地摇了摇头。

    “夫人,恕我直言,你真要怨怪,也怪不到旁人头上,想想你当年不远千里从北地追着我来华陵,又与阿举又有不同?”

    谢蕴被噎了一下。

    “凤瑾,你此言何意?你是说女儿如此都是怪我?”

    “哎!”凤瑾执起了妻子的手:“不怪你,怪你我二人。谁叫阿举是你我的女儿呢?若没有你当年那番举动,你我也不会有今日,所以如今,阿举之事便由着她自己选择吧!”

    ……

    正因为担心家中会派人追来,凤举才会选择天未亮便出发。

    早早候在城门口,城门一开,第一时间出城。

    此去青州,计算往返的时间差不多要一个月,这对闻知馆的七胜之约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奢侈行为。

    既然牺牲了竞琴的时间,为免伤势更重,将来更不能竞琴,凤举只好借着这一个月的时间好生养伤,放弃了自己骑马的想法,与柳衿共乘一骑。

    一早出了华陵城,直到望县,凤举又为自己和柳衿简单购置了一些衣物,清一色的男装,不算穷酸,也非顶级奢华。

    “大小姐……”

    “嗯?”

    “额……”在凤举警告的眼神中,柳衿别扭地改口:“小弟,干粮都买好了。”

卷一:衣冠华陵,步步锦绣 第六百二十六章 静待良机

    如今的凤举穿得就像个普通富贵之家的小郎君。

    她看着柳衿道:“可还记得我与你说过的?”

    柳衿尴尬:“是……”

    “嗯?”

    柳衿再次改口,变得不再那么恭敬:“我记得,我们兄弟二人家居望县,你是我的小弟,名唤柳凤,也是柳家嫡子,而我是家中养子,自幼被送到外面习武,此次我们去青州是为了接表舅去望县。”

    凤举这才满意地点头,拍了拍柳衿的肩膀:“兄长,此去青州,一路要辛苦你了。”

    柔软纤细的手落在肩头,如落花拂过,轻盈芬芳。

    柳衿明亮的眸子微微闪动,看着正抚着马鬃对马儿说辛苦的凤举,他俊美的脸上有着些许不自然。

    ……

    青州。

    晋军营地。

    楚阔的视线在大帐中一扫而过,一刻之前,他命军中所有将领到帅帐议事,眼下多数将领都已经到齐,唯独不见慕容灼与刘承两人。

    “振威将军和刘副将呢?”

    负责传话的卫兵忙上前道:“禀主帅,振威将军说……无仗可打,他去遛马。”

    楚阔英俊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我们的将士近来与敌军连番浴血奋战,他竟然说无战可打?”

    然而,整个帅帐无人应答。

    人人心知肚明,近来与敌军连番苦战是真的,但慕容灼所言也并非虚假。

    自慕容灼抵达青州,原本所有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可楚阔这个主帅迟迟不肯授命于人,慕容灼确实无仗可打。

    此时的营地之外,刘承骑马跟随在慕容灼身后。

    看着慕容灼悠闲的模样,他有些不解。

    “你前段时日不是还很心急吗?为何如今日子一天天拖下去,你反而不急了?”

    “哼!”

    慕容灼冷哼了一声,提及此事让他心情很差。

    “那时宇文擎尚不知本王来此,毫无防备,我们可趁机突袭,当然要急。如今消息恐怕早已传入宇文擎耳中,良机已失,再急也于事无补。”

    刘承更加不明白:“你的意思是宇文擎知道你在此,已经开始对你有所防备?那我们难道不是更应该趁早商量对策吗?”

    “那是别人的对策,不是本王的。”

    “此话何意?”

    两人此时已经一路上了山坡顶端。

    慕容灼勒住缰绳,回头道:“本王是来亲自率兵上阵的,而非来让人利用的,当下军中形势你也看清楚了,一旦本王提出应敌之策,只会为他人做嫁衣,给了他人抢功的机会。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急吗?本王恨不得即刻便灭了宇文擎,奔回华陵,可眼下还真是急不得。”

    他邪魅地扬唇一笑:“楚阔既然不肯放手,那便让他去献丑吧!等到他撑不住了,再无余力折腾,那时才是本王的机会!”

    如此精明算计的慕容灼着实让刘承感到不适应。

    刘承皱眉道:“这是在战场,每一场仗都关乎家国,岂能因个人私利斤斤计较?”

    慕容灼嘲讽地笑了笑:“你敬佩的楚骜倒是将国事当成了家事般鞠躬尽瘁,可下场又如何?大义固不能忘,但也要看是面对何人。你们晋人指望本王为你们取胜,但说到底军中可有一人将本王当做自己人?相对的,本王又何必为了你们晋人的国事大公无私?”

    他句句都是真,叫人无可辩驳。

    自己家的国事,自己人尚且勾心斗角,又如何能去要求一个外邦之人?

    慕容灼顾自跳下了马背,看向前方。

    “本王留在你们大晋效命,就是为了摆脱困境,给自己博一席之地,这你很清楚。既然如此,本王只管考虑自己便可,旁人与本王何干?”

    他抬手摸上了耳垂上的凤血坠,眼神瞬间变得柔和。

    除了阿举,这世上已经没有谁值得他在意了。

    刘承盯着他,表情严肃:“你根本就不是真心要归顺于我大晋,留着你任由你壮大实在是养虎为患。”

    “真心?”

    慕容灼不在意地冷笑。

    “你以为你们大晋的君臣都是什么憨厚任善之辈吗?他们明知危险,却仍是选择利用,难道真是真心帮助本王?不过是为了他们胸中各自的私利罢了。既是相互利用,又谈何真心?刘承,你其实比楚骜更加天真。楚骜至少还有谋朝篡位的野心,而你,你对你们晋廷抱的希望太大了。”

    晋廷早已腐朽不堪,如何还能指望它海晏河清?

    这些事情刘承终有一日会慢慢看清,说实话,慕容灼并不喜欢对他人进行说教。

    他指着前方的峡谷说道:“你信不信,此地很快便会成为宇文擎下一个用兵之地?”

    “你是说,宇文擎会在此地对我们动手?”

    刘承大惊,可是他俯身一看,前方的峡谷十分狭窄,一人骑马通行都难,更别说是大军了。

    慕容灼嗤笑了一声。

    “我们?你想要与楚阔称‘我们’本王不管,但莫要拉着本王,本王可不想与那种蠢货相提并论。”

    “这不是重点!你难道不认为我们应该去提醒楚阔吗?”刘承满心焦虑。

    可慕容灼却神色冷淡:“为何要提醒?”

    “我……”刘承噎了一下:“你换个角度想一想,他现在兵力损失越重,将来你我可用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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