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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真爱演-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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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这样的……”成桓急于辩白,却不知从何说起,挣了满头满脸的汗。
  
  江莫忧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却终是失望。两行眼泪不自禁地从圆睁睁的眼里流下来,流进嘴里,是酸涩的滋味。
  
  “你哭了。”成桓颤抖着伸出手去,尝试抚摸她的脸。
  
  江莫忧一把将他的手打掉,胡乱拭去脸上的泪水,扬起下巴道:“成桓,这是我第一个真心为一个男人哭,大约也是最后一次,今后我不会再为你流一滴眼泪,一滴也不会。”
  
  这一句也很像剧本上的台词,尽管是发自肺腑的。
  
  成桓默默地任她发作,不置一词。终于发泄完毕,江莫忧将手往门外一指,自己却转过头去,“臣妾心中烦乱,怕是不好侍奉圣驾,烦请陛下先回去,容臣妾静一静。”她的声音恢复平时的平稳,可是瞧她的态度,心中的恨意未曾稍减。
  
  成桓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不好说明。他欲语还休地看了江莫忧一眼,终于闷闷不乐地出去。
  
  在经过回廊的一刹那,成桓不自觉地回头,但见江莫忧仍一个人坐在那里,像一个孤独的思想家。她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火堆,那里已经成了一堆黑灰,一点余热也散尽了,唯余一片冷寂。
  
  ——————
  
  事情既见分晓,苏无袖的伎俩自然也都不攻自破,她这段时日的兴风作浪也该了结。江莫忧本来想好好收拾她一番,苏无袖却不慌不忙道:“皇后娘娘,您怕是对民女有所误解。民女从未说过我是绿袖姑娘,是陛下自己一意孤行,一定这么认为,所以您要怪,也应该怪陛下,而非责怪民女。”
  
  容心在一旁叱道:“好个伶牙利嘴的丫头,你以为人人都是傻瓜、任你盘弄吗?你跟贵妃串谋做过的事,真以为旁人都不知道呢!”
  
  她待要上前硬按住苏无袖,江莫忧却示意她住手,款款走下凤座,“容心,由她去吧。她说的也有道理,她使的手段虽然狡猾,也得有人肯上当才行,的确不能单怪她一人。”
  
  容心急道:“难道就这么放她回去吗?”
  
  “当然,还得好生把她送到苏府呢!”
  
  苏无袖傲然含笑,抱拳道:“还是皇后娘娘宽宏大量,民女就先行告退了。”
  
  她待要离开,江莫忧在她耳畔轻声道:“我知道,你和苏无衣设下这一连串计谋,针对的目标不止本宫,或许还有皇上,或许还有更多。可是我得奉劝你一句,有本宫在,你们的盘算是不会得逞的,你也得劝劝她们一家子,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苏无袖面色一滞,“娘娘……”
  
  江莫忧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亲切得仿佛毫无芥蒂,“好了,时候不早了,快些出宫去吧,晚了天就黑了。你姐姐得在宫中静养,不能相送,本宫今日也乏了,不过好在侍卫们会保护你,你安心便是。”
  
  她那和善的笑脸里掩藏着某种可怕的东西,苏无袖觉得一阵毛骨悚然,不敢多留,忙匆匆告辞离去。
  
  容心犹有不忿,“娘娘,这狐媚子肯定不是苏家的养女,想必是苏无衣临时起意找来的,不然何以这样凑巧?您何必还把她送回苏家呀,不如让几个太监把她打晕、扔到乱葬岗得了!”
  
  江莫忧的笑像明暗不定的烛火,“你说得对,她不过是苏家的一枚棋子,现在这枚棋子办事不力,自然有执棋的人来收拾她,咱们何必费这个神!”
  
  “娘娘高明!”容心这才觉得解气,又道:“现在苏无衣软禁,苏无袖这个祸害也被送出宫去了,那么皇上那边……”
  
  江莫忧打了一个呵欠,“容心,我真的乏了,走,扶我去睡会吧。”
  
  容心看出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只好将满腹心事咽下,上来替她宽衣,一面不免感到忧心:看来这回真闹别扭了。
  
  夜色已深,一轮半圆的明月姣姣挂在天际,成桓漫无所依地朝玉凰宫而来。每常因为他在这里就寝,江莫忧总是吩咐将宫门虚掩着,方便出入;可是今天,宫门却关得严严实实,还上了钥。
  
  这是铁了心将他拒之门外。成桓犹豫再三,终究没敢上前叩门,他在宫门外徘徊了半个时辰,终于讪讪地离去。
  
  看来江莫忧并非一天两天的小打小闹,而是认真跟他置气。她不仅晚上不许成桓进屋,用膳也不跟他一起,像是决心将自己从他的生活中独立出去。她现在总是闷在家里独自作乐,连御花园也很少逛了。
  
  容心身为一个忠心的奴婢,自然十分忧心,时常劝道:“娘娘,您要生气也不是这个生法,偶尔使性子还能算是情趣,长久这样算什么呢?您现在这样冷落皇上,等皇上也恼了,那时便是他冷落您,究竟是谁吃苦呢?您难道还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吗?”
  
  江莫忧气得发抖,“怎么,本宫身为一个女人,还是皇后,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了吗?”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娘娘,宫中先论利害,再讲情爱。虽说苏贵妃现在幽居深宫,可您这样逞一时之快,万一皇上转投到她那边怎么办,岂不叫苏无衣重新得意吗?况且宫里也不止苏无衣这一个妃子,还有许多其他嫔妃,您想让她们看您的笑话吗?”容心的脑瓜子好像聪明一些了,分析问题头头是道。
  
  江莫忧叹了一口气,“你说的我都明白,可是我真的很难迈过自己这一关,过些时日再说吧。”
  
  现在她往宁安宫去得也多了,也许是下意识把太后当做一位亲近的长辈,有这么一位过来人在身边,心里好像莫名地安宁一些。
  
  可是太后虽然没有拒绝她的侍奉,也肯与她笑语喧阗,却不曾劝她与成桓重新修好,甚至问也不问一句。她没有表现出异样,江莫忧反而觉得气得奇怪了:“母后,您不想知道最近宫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以为哀家真的不问世事吗?”太后深深地嗅了一口檀香,“哀家虽然避居在这深宫里,外边的风风雨雨照样能打进来。可是哀家管不了,也懒得管。你如今与桓儿生气,无非觉得他欺骗了你的感情,倘若哀家告诉你,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人,只是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明白,你相信吗?”
  
  江莫忧平和地与这位老人家对视,“既然陛下自己都不明白,母后为何能明白?”
  
  “因为我是他的母亲,也是一个有着亲身经历的外人,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自然比他看得更明白。人都会缅怀过去,绿袖是他回忆中的点缀,无形中被放大了分量,其实不过尔尔。可是比过去更重要的是现在,你才是他的现在,”太后凝眸注视着她,“这一点谁都抹杀不了。”
  
  “可是陛下……他并未把我视作‘内人’呀……”江莫忧叹道。
  
  “桓儿一向如此,外表坚硬,内心脆弱,我想他未必有胆量展露自己全部的心事,甚至会因为过于敏感而犯糊涂。你若一定要因此责怪他,哀家也无话可说,可是哀家想告诉你,他真的爱你。这是改变不了的。”
  
  太后的话也许是对的,可是江莫忧已经不大敢相信了,她不仅对成桓丧失信心,对自己也失去信心。她觉得自己过去二十余年没人追是有道理的,她真的不适合恋爱。
  
  再炎热的夏天也会过去,正如再炽热的感情也会消退。七月流火,暑气渐散,渐渐地,中元节也来了。
  
  七月十五据说是鬼门关开放的日子,江莫忧虽然笃信科学,逢见这些东西也总有些毛毛的,因此这一天她向来不大出门。可是今晚她却一个人悄悄来到御湖边,也没叫容心陪伴,她臂上挽着的小篮里头装着些香烛纸钱之类的什物。宫里的嫔妃宫人们常在这一日进行祭祀鬼魂的活动,江莫忧去年没参与,今年却仿佛有了这个意思。
  
  无巧不巧的,她在御湖边撞见了成桓。他穿着一身素色锦袍,身上的装备与江莫忧大致相同,他好像也是来祭祀的。
  
  江莫忧干脆地屈膝下去,“臣妾参见皇上。”声音不仅冷冰冰、而且干巴巴的,好像在这诡异的一晚,连说话也不能太像活人。

☆、第57章

  成桓比从前憔悴了些,脸颊瘦削,面色淡白如蒙了尘的玉石,上面还粘着一层细细的青苔,是未曾刮净的胡茬。江莫忧并不为他难过,反而隐隐感到一种快意,憔悴是应该的,他若现在还能意气风发,江莫忧更要将他恨入骨髓了。
  
  江莫忧见他迟迟不说平身,懒得让自己受累,索性自己起来,在河边将东西摆好,开始燃纸祭奠。成桓不敢与她挨得太近,也不想离得太远,两人约莫隔了三尺距离,各自执行自己的任务。
  
  黄色的纸钱和元宝在黄色的火焰中一点点燃尽,化成一屑屑黑灰,融入无边的黑暗中。碎屑在火光中跃动很有节奏,仿佛真有神明尙飨,让人无端生出敬畏。在一片寂静中,成桓沉默地望向这边,“朕不记得你家中有人过世。”
  
  江莫忧看也不看他一眼,“我并非祭献家人,而是祭献我自己。”
  
  “你自己?”
  
  “是啊!”江莫忧白皙的面容在黝黯与橙红中交错着明明灭灭,“这具身体可不是死过一次吗?这回我就是来祭奠她的,我侵占了她的肉体,占有了她的人生,哪怕并非我的本意,让我心安理得、什么也不做也说不过去。”
  
  “你仿佛很后悔?”
  
  “我当然后悔,做什么皇后呀!”江莫忧轻轻笑起来,笑声却不动听,发干,发涩,像一块放久了的麻糖,“日日关在这红墙之内,哪儿也不得去,还不如回去做我的十八线小演员,反而逍遥自在!”
  
  成桓静静地看着她,他和她的理想从来都是不相同的,就好像男人和女人那样大的差异。男人生来有着无数的梦想,而女人一心追寻的只有爱情。成桓是带着雄心壮志过来的,他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君主,这是他的人生。可是江莫忧,她一直报持着消极的态度,哪怕她曾经积极地掩盖。犹记得当初,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成为皇太后,统领这后宫的第一人,让所有人都拜倒在她脚下。现在看来这更像是一句玩话,一句演戏演多了脱口而出的话,她终究太过天真。
  
  成桓脚边也有一个小小的火堆,也有一团小小的光焰,他沉默着、不发一语地一点点往里头递着纸钱,递给看不见的孤魂。那里头也许有先君,也许有最初死去的那个孩子,他将那具婴儿的躯体发扬光大,逐渐成长成现在这个模样。
  
  江莫忧看向那边,忽然笑道:“看到陛下,臣妾仿佛又多了一个祭奠的对象。”
  
  “你咒我死?”成桓的面色遽然一变。
  
  “臣妾怎敢诅咒天子?皇上可还记得一句歌吗,‘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臣妾觉得,将纪念改成祭奠,似乎也说得通呢。”江莫忧不仅这么说,几乎还唱出来,那情景是又可笑又可悲的。
  
  成桓意识到她的灰心失望,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道:“不,你的‘爱情’并没有死,它还在朕这里,还在朕与你之间。”
  
  琼瑶式的告白已经不足以打动人了,江莫忧摇了摇头,“不,你的爱情已经随着绿袖一起离去了,你现在说这些话,等于欺骗我第二次,你以为我还会上当吗?”
  
  成桓快步过来,急切地抓住她的胳臂,“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些日子我想了很久,我终于明白,也希望你明白,我心中的人一直是你,从来不是绿袖、或者其他什么人。”
  
  “当初苏无袖可把你迷得团团转呢,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吗?”江莫忧冷笑。
  
  成桓急道:“那是我糊涂,以为见到故人,不可否认,绿袖的确是一个很好的童年玩伴,她又是个女孩子……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你试想,绿袖当时不过是个小姑娘,我怎么会对她动心呢?我又没有那种癖好!”成桓摊着手,作出无奈的模样。
  
  “成桓,我想你大概没抓住重点,”江莫忧一字一顿的说,“我并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在乎的是夫妻之间的忠诚。当时我问起你们的过往,你本可以坦然告诉我,可是你没有,你想我还能相信你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成桓不得不承认,“对,这一点是我的错,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从前或许还笼罩着一层迷雾,现在确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我要你,我要和你一起度过这一生中剩余的辰光。”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挚。
  
  不愧是帝王,连告白都带着专…制的意味。江莫忧忽然柔柔地笑起来,“你的誓言我都听在耳里了,不过——你打算怎么证明呢?”她故意拖长尾音。
  
  “怎么证明?”成桓愣愣地看着她,“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事。”
  
  “那好,口说无凭,你愿意为我去死吗?”江莫忧的笑愈见柔和,她觉得自己几乎像一个邪恶的妖怪。
  
  成桓盯着她看了十秒钟,就在江莫忧以为他要打退堂鼓的时候,成桓忽然一撩衣襟,一跃而下,以一种优美的姿势落入黝黯的河水中,荡开一大圈波纹。
  
  江莫忧并不为他担心,成桓已经学会游泳,要脱身是不难的,只要他懂得知难而退。可是这个人似乎与江莫忧预想的不太一样,他大概真要寻死,不仅没看到他游动,甚至连一点扑腾的痕迹都没有,像一块沉入水底的石头。
  
  一刻钟过去了,河面仍是一片平静,江莫忧终于着急起来,这么长的时间,憋也得憋死了吧。又过了一会儿,她再也按捺不得,自己也纵身跃下。
  
  她在水下摸着了成桓的身体,这个自愿找死的蠢货已经晕厥过去了。
  
  ——————
  
  成桓醒来时,已然身在温暖的床上,很熟悉的感觉,这自然是江莫忧的寝殿。他身上已换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寝衣。他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江莫忧呢?
  
  江莫忧过了好一会儿才进来,她亦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只有湿哒哒的头发看得出她曾经下过水——这是没有电吹风的弊端。
  
  成桓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我就知道你不舍得让我死。”
  
  “不是不舍得,而是不敢,你若真淹死了,哪怕是自找的,别人也会疑心到我头上,我可担不起弑君这个罪名。”
  
  成桓晓得她是嘴硬,正容道:“那么,现在你愿意相信我的真心吗?”
  
  江莫忧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嗔道:“你也忒傻,我的心但凡狠一丁点,你就真个死无葬身之地了。你可曾想过,你若真死了,这后宫与前朝将发生怎样的动荡?”
  
  “我懒得想,也来不及去想,我要证明我的心意,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
  
  江莫忧忽然迅捷地伸出手,狠狠地打了他一个耳光。成桓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颊,但听她道:“你太蠢,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情你吗?想你这种头脑一热就不顾后果的傻蛋我是不会喜欢的,难道别人说什么你都得照做?你未免太没见识了,这哪是一国之君的风范,别人会怎么看你呢?”她的话说得又快又急。
  
  成桓的手缓缓从脸颊上滑落,露出五个鲜明的指印,他斩截地道:“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知道从今往后,但凡是你说的,我都必须去做,并且一定要做到。”
  
  只这一句,江莫忧的心蓦地软下来,她掩饰着转身,“我到底不是专业的,虽然给你把水控出来,未免落下什么病根,还是请太医瞧一瞧的好。”
  
  成桓一把拉住她,“不要出去,别离开我。”见江莫忧用力瞪着他,他又补充道:“今晚是中元夜,我胆子小,不敢一个人待着。”
  
  不敢一个人待着,倒敢一个人往河边去?江莫忧也不戳穿,只为难道:“可你的身子……”
  
  “我没事。”成桓打包票般地拍着自己的胸膛,“你放心,我没事。”
  
  话虽如此,他半屈着的身子却索索地抖着,嘴唇发白,一面不自禁地打了两个喷嚏。江莫忧睥睨着:“看看,到底受凉了。现在还没到生火盆的时候,我去给你灌个热水袋来吧。”她觉得自己真是富有同情心。
  
  成桓却死拽着她不肯撒手,一来二去,江莫忧也恼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究竟想怎样?”
  
  “我只是身上有点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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