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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侧女史官-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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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
他说不急,声音悠远:“既然来了自然要观摩一下寰帝大婚了。”
司天监很快就选定了吉日——本月二十六。司马抚儿大感意外,她掐指算来最近的吉日怎么着也要到下个月初八,不过司天监比她权威,她可不敢有异议。
为了表现寰朝对四方大使的一视同仁,帝对其他各国大使也极为优待。这几日帝跟各国大使相谈甚欢,还带着他们满汴京城的转悠,让他们领略上国风光。
该吃的都吃了,该玩的也玩的差不多了,司马抚儿正琢磨今日帝会安排大使们去哪转悠,不想帝竟然安排了一场盛大的阅兵。
司马抚儿以前也曾随帝检阅过几次禁军,但都没有今日这么大的规模。因此,甫一站到高台之上看到下面乌压压的禁军在禁军统领的指挥下齐刷刷的演练开,还真是禁不住大吃一惊。
据说禁军号称八十万,司马抚儿心中存疑,很多号称都是虚称,不过这一眼看去人可真够多的,禁军的动作迅猛齐整,气势恢宏慑人,再加之喊声震天,任谁看了都会有心潮澎湃之感。司马抚儿自然也被震的无暇关注到底是八十万还是十八万或者八万。
好容易才平静了自己的心神,司马抚儿发现北燕大使要比自己慢半拍,到现在还没平静下来,依旧是一脸的震惊状。
高丽大使正在啧啧赞叹,只是赞叹的啥她听不太懂,但看那人的神态,应是极为企羡的。
那个壮得跟小山似的契丹大使萧大石开始也一脸震惊,但他镇定得比较快,此时高丽大使正一脸企羡的对着他呱啦呱啦的说着什么,鸡对鸭讲,鸭竟然还直点头。反正他们的话她也听不懂,司马抚儿也不费心去听了,只是奇怪他们靠双方的表情和比划竟然也能交流的那么欢,当然他们偶尔也会说几句不那么标准的但她能听得懂的汉语。
此时几名大使都站到了帝的身旁,不是赞叹就是发表着自己的见解,他们跟帝交流的时候自然都是用的汉语,只是口音有时候让人想发笑,但在这种严肃场合,司马史官还是很有定力的。虽然司马史官被挤出了帝的身边,但还是能将他们的交谈听得很清楚,并且一一记录。
“寰朝的史官竟然是个女子。”
一声轻飘飘的话传了过来,司马抚儿朝声源处看去,眼一亮,说话的不就是那个契丹国的大使吗,哦,不对,不是正大使,而是副大使,陛下寿宴的时候只能坐在廊下,但却俊朗得极为耀目,跟小山似的萧大石相差巨大的那位。
他的口音,司马抚儿回味着,感觉极为纯正,不说还真听不出是契丹人说的,跟正在帝身边夸夸其谈的萧大石的口音也是相差巨大。而且不仅口音纯正,声音也极为好听。
此时契丹副使正站在较远一点的地方打量着她,他现在站的位置有点脱离随帝观看阅兵的大使们,可能因为他是副使,陛下身边围着的都是大使。司马抚儿眨了眨眼睛,合上手中的小本本,朝他走近了一点:“副使的汉语说的可真好。”
“过奖,我自幼修习汉语。”
一个契丹人竟然自幼修习汉语,司马抚儿有了兴味,不禁又仔细的看了看他,之前都是离着很远的距离,这次算是近距离打量,但跟之前的感官相差不大,身长八尺,清瘦却显得很有力量,高鼻深目,肤色略深,很是俊美,但跟汉人的俊美又不太一样,眼前这人的俊美透着一种野性,非常野性的俊美。
看来这人应该是契丹人里长得比较好的了,俊美的契丹人原来就是这个样子,毕竟听说他们契丹人的图腾是狼,他们尊狼,他的长相气质让人觉得带着野性也就正常了。而萧大石大使应该就是不那么俊美的普通的契丹人的长相,她一度疑惑他那么大的体积应该骑什么马,他的坐骑是否能承受得了他的重量,脑中一下子就出现了萧大石将坐骑压塌的样子。
她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就收敛了,司马史官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这个带着野性的美男身上,她问:“副使竟然自幼修习汉语,难怪汉语说的跟汉人一样,副使是跟汉人学的吗?”
“家父一向仰慕汉文化,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给我找了汉人教习教我说汉语写汉字。”
仰慕?一边仰慕一边找我们麻烦吗?司马史官一脸笑意,问道:“不知副使尊姓大名?”她听说契丹人就两个姓,萧和耶律,他姓哪个?
“耶律南。”
看来这次契丹国把他们的两个姓都派来了,“耶律副使以前来过中原吗?”
“第一次来汴京。”
“那其他地方呢?”
“只去过北方的少数地方。”
“那耶律副使喜欢大寰吗?”
耶律南抿嘴一笑,眺望了一下下面气势如虹的练兵,隔了一会儿才道:“汴京是个很繁荣很美的地方。”
司马史官一脸好奇状:“比你们契丹国呢?”
“司马史官从没去过契丹吧。”
这人明知故问吧,她一个女子,哪能跑那去?除了做了史官后随帝打过几次仗就再没出过远门。“自然没有。”
“那以后若有机会欢迎司马史官去契丹游玩。”
听说他们那是大草原,都住帐篷,现在两国虽然签了友好条约,但可不能对北蛮子的信义有什么奢望,这仗其实说打就打,帝肯定不会跑那去,帝不去她又如何去得了,而且听说那边气候也不太好,帝这身子更是不会去了。不过他的话也就是客套,所以自己自然也要客套一下:“那是自然,有机会自然要领略一下北地风光。”
他看向远处,目光悠远,“寰朝有寰朝的美,契丹有契丹的美,不一样的美。”
既然那么美就别没事南侵了嘛,你也很美啊,当个大使还是很养眼的,做个侵略者滥杀无辜就不美了嘛,司马史官笑意盈盈的:“耶律副使很念故土啊。”
他笑了笑没答话,司马史官又问道:“耶律副使何时回契丹啊。”
“这个要听大使的安排,我只是个副使,只能遵从命令。”
“卿。”正聊着,帝的声音传了过来,司马史官赶紧朝帝看去,见他正看着他们,司马史官赶紧又翻开自己的小本本一路小跑到帝的跟前。帝扫了一眼耶律副使便又转过了身去。
此时之前包围着帝的各路大使又都散了开来,两两成双的继续边看着阅兵边交谈着。而且现在司马史官身份有变,各路大使也都知道寰朝陛下封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史官为皇后,月底大婚,现在见她来到陛下的跟前,便都识相的站得远了些。
“陛下?”司马史官轻问,等着吩咐。
“玩忽职守。”
司马史官眨了两下眼睛,赶紧辩解:“您可冤枉臣了,您的话臣可是一个字都没落下。”
源流朝她看了一眼,便又将视线转向了阅兵场,“身为朕的起居注史官就该如影随形的跟着朕,你倒好,还跟人聊上了。”
司马史官继续小声辩解:“不就一小会儿吗,该记录的臣都没落下。臣也是听那个契丹副使的汉语非常好才跟他多聊几句的。”
“说的有多好?”
“光听声音都想不到会是契丹人。”
“这么好,那他应该做正使,而不是副使。”
司马抚儿觉得陛下说的有理,但一想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汉语确实要比萧大使好得多。可能身份地位不如萧大使吧,并不是汉语好就能做大使的。”
“抚儿看他像是什么身份的人?”
看气度倒像是个世家子弟,还能自幼有汉人教习教他汉语,又姓耶律,想必是个:“世家子弟。”
“世家。耶律世家?”
“姓耶律自然是耶律世家了,耶律是他们的国姓,想必他跟契丹皇室有些瓜葛,就不知道是近是远了,有可能只是远支,也或者只是因为他太年轻,还不能胜任正使这一职位,所以就做个副使,跟着正使出使我朝积累积累经验。”司马史官分析得有鼻子有眼。
源流笑道:“跟着正使出使我朝积累积累经验,这个听上去倒是很像身份不一般的世家子弟。”
第77章 第77章 噩梦
烛光昏惨惨的在这暗夜中摇曳着,跳动的光芒不仅没有让暗夜显得温暖,反而更增添了几许阴森。
晋国公源泽已经多日食不安寝夜不能寐了,自打帝的御马在他家大门口惊了驾,他就一直魂不守舍噩梦连连,他不相信会有那么巧,御马正好在他家大门口受惊,他觉得皇兄也不会认为这只是一次巧合,皇兄会不会疑心他?
上次他毒杀未成,到现在他还不太明白为什么,只能解释为那药失效了,看皇兄对他的态度并不像是知情的,若是当真知情,怎么可能放过他?但他心里依旧没底。
没多久就又出了这事,就算上次皇兄没有疑心他,那这次呢?但明明不是自己干的,那又会是谁干的?是要陷害他?所以在他家大门口下手?还是皇兄自己设的局,是要试探他还是要对他下手?皇兄表面上没对他怎么样,但到底知道了多少?毒酒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这几日他的脑海里都是这些问题,他现在被禁足在家,怕引起皇兄的注意,根本不敢动用自己在京城培养的势力人脉,但他不能坐以待毙,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所以夜夜不能安寝,今日喝了安神汤才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没想到又被噩梦惊醒,噩梦中皇兄一道口谕便将他赐死。
他惊醒时已一身冷汗,室内的烛火昏惨惨的跳动着,他起身,感觉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他没有叫随侍,打开窗户,透了透气,但依旧没有缓和得了心跳的速度。
窗外半个毛月亮倒挂在黑幕上,也是昏惨惨的样子,晋国公更是心烦气躁,脑中又出现了睡前反复出现的几个字——不能坐以待毙。
正当他被“不能坐以待毙”环绕的时候,窗外一阵风刮进来,吹开了房门,又哐的一声将门关上,晋国公猛的回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但很快就做出防御姿势,高喊道:“来人。”
“晋王爷不必叫人了,不会有人来的。”不知道何时晋国公的房内已经站了一个人,这个人的声音在暗夜中仿佛有一种魔力,似乎更加将暗夜的阴森凝聚了。
晋国公心跳得更厉害,极为警惕的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他寝居的人,眼光又快速扫了一眼房门的方向,是没见动静,他见此人并没有向他下手,暗自镇定了一下心神,稳着声音问道:“你是何人?夜闯本王的寝居是何居心?”
来人轻笑:“晋王爷大半夜的不睡觉,是有什么心事吗?”
晋国公心里猜测着眼前人的身份,刚刚是惊吓过度,但现在从此人的衣着长相上来判断,他还是能大抵看出此人的身份的。这个人虽然没有攻击他,但他的脚步却还是在慢慢的往挂有一把佩刀的墙面那挪:“你是怎么进来的?”
“晋,晋国府的守卫并不算很森严。”晋国公的小动作都在他眼里,他轻笑,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还给自己和他都倒了杯茶,“晋王爷请坐,不必太紧张。”
晋国公更疑惑了,并没有坐过去,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沉着嗓子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帮晋王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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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将近,可司马抚儿并没有感受到太大的不同,还是如往常一样成天跟着帝当着起居注史官该当的差,帝也没有让她避嫌的意思。
司马史官发现帝经常于折子之外收到一些密信,有的时候会给她看,有的时候自己看完就顺手销毁了,她还没来得及要就化成灰了,这日晚间她又见帝看完一张密信就打算顺手销毁,司马史官赶紧出声阻止:“陛下,臣还没看过呢,不看怎么记录呢。”
源流看她一眼,只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不必记录。
司马史官眼睛瞟着那张纸条,再接再厉:“什么秘密臣这个史官都不能知道,这也不是一次了,您都瞒着臣销毁了多少密信了。”
源流已经将密信揉成了个球:“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真不是什么大事,朕不骗你。”
司马史官不屈不挠,直接将手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源流顿了一会儿还是将纸球放到了她的手里。司马史官心满意足的将纸球展开,呃,好像确实是鸡毛蒜皮的事情,是关于晋国公的,说是晋国公已一连多日未招侍妾陪侍,并且注明了从哪一日开始就是一人独睡,但这两日又开始让侍妾留宿。
司马史官眉头皱起来了,她是很希望陛下多多注意这个弟弟的举动,千万不要让他再有可乘之机,但也不是让他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啊,竟然打听晋国公每晚有没有招侍妾。
司马史官把密信看了三遍,还背过来看有没有其他内容,但结果是就只有这点内容,源流对着一脸失望的司马史官道:“都跟你说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偏不信。”
司马史官又将密信还给了陛下,闷闷道:“您这是管的太宽了呢还是管的太细了?”
源流接过密信随手引了灯烛上的火,密信很快就化成了灰烬,“朕对家人一向都很关心。”
“您现在要做的不是关心晋国公的日常,而是要多多关注晋国公的举动,他在被禁足前位高权重,现在虽然被撤了多个官职,还被削了爵,但根基尚在,您可不能不防。”
源流看着她,缓道:“防自然要事无巨细、知己知彼。”
因为晋国公的事司马史官已经多次劝帝下狠手了,可帝依旧我行我素,他刚刚说对家人一向很关心,说明他还是把晋国公当做家人,司马史官极不满意的撅了撅嘴,小声嘟囔道:“做您家人可真好啊,弑君都能被原谅。”
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宫室内帝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他笑,拉住她的手:“抚儿很快就会成为我的家人了,我也会对抚儿很好的。”
他笑的温柔,眼神也很温柔,可司马抚儿却坏心的认为他有点戏谑,皱着眉使了点力气想拉回手,没成功,便一脸严肃道:“臣对您可是忠心耿耿,您将臣跟大逆不道的晋国公一样对待?”
他眼含着笑意凝视着她,直到司马抚儿被他看得不自在了,硬是把他的手甩开,他才笑道:“抚儿看我的表现吧,别总是把我当昏君,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还能不知道吗?”
“您知道?你知道还做糊涂事那岂不是没救了?”
他不置可否,司马抚儿又问道:“等禁足期过去,您是打算就让他做个闲散国公吗?”
“看他表现吧。”
什么意思?表现好还让他官复原职?恢复王爵?
看着司马史官脸上的表情,源流抚慰道:“晋国公掀不起个浪来。”又话锋一转:“抚儿现在最该考虑的是过几日的大婚吧。”
这倒提醒司马史官了,说到大婚她有些迷惑:“那臣该准备什么?”
源流想了想;“那朕放抚儿几天假吧,大婚前都不必跟了,跟掌事宫女好好学学。”
司马抚儿眉头皱了起来:“是要学女红针黹吗?”她自幼丧母,跟着祖父也没学过这个,祖父也没让人教过她这个。
源流眼内又含了些笑意,循循善诱:“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等抚儿学了自然就清楚了,女孩子大婚前都要受长辈指导的,抚儿的母亲既然已经去世,那就只能跟掌事宫女学了。”
司马抚儿点点头,但一想到女红针黹这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就又反对道:“臣自幼也没怎么拿过针线,怕是临时抱佛脚也难了,不如索性就再缓几天,同样是大婚,您也没闲着不处理朝政啊,臣拿着朝廷的俸禄在家修习女红针黹也不太好,等大婚前一天,陛下让掌事宫女教臣该注意哪些大婚事宜就是了。”
司马史官见帝没讲话,便又道:“早学早忘,前一天将一些事宜教给臣,臣正好记得牢,免得到时候出错。”
司马史官见帝依旧只是看着她,眼神莫名,便又道:“臣身为朝廷命官,尽职尽责,也是为了对得起陛下发给臣的俸禄啊。”
“罢了,”源流一叹,“朕也不想抚儿离朕那么多天,到时候抚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朕来教吧。”
“臣这么机智,能出什么岔子,大婚前臣会把前后事宜都记牢的。”司马史官没太在意,脑子里又想到了其他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到时候您会把晋国公放出来吗?算算日子,禁足期也差不多快到了。”
源流没说话,目光幽远,可司马史官等着呢,只听他道:“自然得按规矩来,若是时间没到,哪怕只是一天也不能放出来。”
司马史官还不满意,继续问:“那要是晋国公又要求单独为您庆贺呢。”
“他还没傻到要故技重施。”
“他不傻,但是您傻啊。”司马史官小声嘀咕。
“嗯?”
“不故技重施是要施新计谋?”司马史官真的开始思考晋国公又会出什么幺蛾子,依她的想法就是将他打入天牢,那帝也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可帝偏偏不处理这么个威胁。
源流有些无奈:“大婚不会再出岔子,朕不会再一睡不醒的。”
“臣不信晋国公会这么安安分分的被您禁足,他会乘您生辰的时候下手就很有可能在您大婚的时候再度下手。”
“朕会防着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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