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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黄花-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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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太妃对她摇了摇头,又心烦地歪在了椅子上。
        
第四十三章 书房
    小礿一迈进自己的屋子,就嘟囔了起来:“明翠,这项圈戴着怪难受的,我想把它取下来。”
    小礿用手护住自己的发饰,明翠捏住项圈的环,轻轻把它从小礿头上套出。项圈一去,小礿的身子也跟着一轻,感觉天空都亮了起来。
    ……
    小礿舒服地翻了个身,脑袋从枕头上掉了下来,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硌着了。她迷糊地用手摸向胸口,摸到一个滚烫的东西,她立即清醒了起来。
    胸口的坠子通红似血,亮如荧光棒。她急忙颤手摘下项链,一把丢到床的另一头,然后抱住毯子,惊恐地盯着它。
    帐子里漆黑一片,坠子像一只鬼眼,躺在她的对面。她那不争气的心脏,一直狂跳个不停。
    小礿一把扯开帐帘,估摸着房门的方向,赤脚跑了出去。
    也不知几点了,房间里、走廊上都还是一片漆黑。小礿扶着墙向书房摸去,摸到走廊的开关,她顺手按了下去。走廊上顿时亮了起来,温暖的光线把小礿的恐惧驱逐了一大半。
    小礿拧开书房的门,走廊上的灯光漏进了书房里。在模糊地光线下,她看到书桌旁的地上,铺着一张床垫,床垫上躺着一个人。她从没进过书房,也没留意过灯的开关在哪里,这时她也没心思细找,径直向床垫上的人奔去。
    小礿慌乱地踏上床垫,也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软绵绵的人肉,同时听到黄镛的一声痛哼。听到黄镛的声音,小礿心里踏实了一点,她一下扑到黄镛身上,死死抱住,一边轻轻颤栗。
    “呃……小礿……”黄镛带着浓重的鼻音,一脸混沌地看向身上的人。
    “……黄镛,我做梦了……”小礿轻轻嘟哝着,像在呓语。
    “别怕,别怕,”黄镛伸臂搂紧小礿,把毯子往小礿身上裹了裹。
    黄镛的体温从毯子下传过来,小礿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平稳了下来。她换了个舒服的躺姿,在黄镛身边侧身躺下。神经一放松,她就敌不过“唑吡坦”的药力,转眼又沉睡了过去。
    小礿被走廊上的脚步声吵醒时,迷糊地觉得房门好像没关。心想,若被黄镛或岳风看到她四仰八叉的睡相,太丢脸,便挣扎得睁开眼睛。
    房间的门果然没关。她正纳闷,昨晚明明看见房门关上的,难道谁半夜进来过。但一转睛却发现,这门是书房的门,不是她房间的门。
    小礿腾得坐起来,眼睛睁得滚圆:她怎么会睡在书房里!
    “小礿……”一个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被吓了一大跳。她回头一看,正对上黄镛心花怒放的笑脸。
    这贱人,怎么把我弄到他房间来了!小礿心里暗骂。
    黄镛无视她愠恼的脸色,继续欢喜道,“小礿,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在生我气呢……”说完便笑眼眯眯地看着她。
    小礿心想,是呀,我这两天是看你不顺眼呀,便嗔怒地问:“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这下轮到黄镛犯糊涂了,“昨夜你跑过来,说你做梦了……”
    小礿呆坐着,大脑翻江倒海起来,从昨晚赶走黄镛,吃“唑吡坦”一路想下来,最后有一些模糊地印象浮了上来:还真是她自己跑过来的!
    我死了算了!小礿心里骂了自己一声,脸上顿时烧起了火。她瞄了一眼黄镛暧昧迷离的眼睛,立刻抖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正要起身,手臂被黄镛拉住。她怨恼地看向黄镛,正要出口,却见黄镛的神色已转为严肃,
    “小礿,你昨晚是不是又戴过坠领了?”
    小礿一愣,心一下子虚了下来。权衡了半天,才回答:“是的。配了新链子,我想照照镜子。”
    “那你梦见什么了?”黄镛追问,表情还是很严肃。
    “梦见公主和她娘,还有舅舅在一起。”
    “没有别人了?”黄镛问。
    小礿不解,“没有了。”
    黄镛松了一口气,脸色又温和了起来,“你戴着坠领时,是不是看过什么东西?”
    被看穿,小礿只好如实交待,一边暗恨黄镛太精明,“我打开过保险箱,看过那个项圈。”
    随即,她又补上一句,“我想把红纹石首饰放进去,便顺便看了眼项圈。”
    说这句话,她自己都觉得肉麻,这明明是在讨好黄镛。为了圆自己的谎,不让黄镛追问下去,她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
    听了这话,黄镛果真眉开眼笑,“那套红纹石你果真喜欢?你不戴,我以为你不喜欢……”
    小礿偷偷撇了一下嘴。见黄镛不再追问,她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引起黄镛的警惕,她以后的疑问就难解了。可是,一回味黄镛刚刚的几句话,她又有一个新的疑团产生:听到她说梦里没有别人的时候,黄镛为什么松了口气?他以为梦里还会有谁?
    黄镛一再叮嘱她,不要再戴项链,是因为什么?
    小礿站起身来,扫视了一下书房。自搬进来后,她还是第一次踏进书房。这大半个月,她也从没见黄镛进过书房,除了睡觉时外,所以她一直以为这间书房是闲置的。这时她看到书桌上的一砚墨汁还没干透,又想起上次在门口瞥见的一篇字,断定黄镛临睡前,肯定经常在这里写字的。
    现在书桌上还铺着一篇字,但不是上次的那篇,因为长度明显有区别。
    她走了过去,想看清上面都写了些什么,没想到黄镛蹭地站了起来,快速绕到她身前,看似无意地挡在她和书桌之间。小礿看到黄镛的眼角掠过一丝紧张。
    她正想从黄镛身旁探出身去,只见黄镛一点都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伸手抓起那张宣纸,把那篇字揉成了一团,一边对小礿讪笑道:“这篇字废了,写坏了好几个字……”
    小礿心里咯噔一下:是吗?不过她也不是很在意,一篇字,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估计真是的黄镛脸皮薄。
    小礿又转向里侧靠墙的书柜,她上次站在门口也看不仔细,这时一细瞧,原来那几本书,全是中国古代典籍,还全都是繁体字版本的。以黄镛的性格,爱看古书也好理解,但这些耳熟能详的古代经典著作,简体字版的遍地都是,为何还要大费周张地去买繁体版的?
    小礿看了下书后封面,果然全都是港台出版的。这黄镛,也真不嫌累!难不成,简体字他反而不认得了?
        
第四十四章 《越女志》
    黄镛把手上的纸团丢进废纸篓里,在椅子上悠闲地坐下,目光紧随着小礿的身影,柔柔的,亮亮的,像在欣赏一道美丽的风景。
    小礿随手拨了几下书柜里的书,觉得无趣,正要转身走开,眼睛忽然被一本小册子吸引了过去。原来她刚刚拨开的一本书后面,还夹着一本破旧的小书。这是一本厚薄才一厘米的小册子,封面已经破损泛黄,还散张着一股纸张受潮的霉味,夹在一群装帧精美的著作中,就像一个乞丐出现在贵族的晚宴上,扎眼得很。
    小礿好奇的取下了小册子,拿在手上一看,封面上的三个字赫然映在了眼里——《越女志》。
    小礿的心脏扑通猛跳了一下,越女!越女!她的大脑以最快的速度检索着记忆,终于定格在十个月前的君达镇之行上。
    难道这就是宋誉明一直苦求不得的君达镇地方志?
    整本书一下子也看不过来,小礿随手翻了几下,只见整本书纸张粗糙不堪,印刷质量更是低劣得见所未见。她在书的封面前后都找了一下,除了书名之外,出版单位、发行单位、作者等信息一概全无,后来只在书的扉页上,找到了一个手写的日期:1985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本书的诞生年份。
    黄镛怎么会收藏这种书?而且是这堆书里唯一的简体书,难道他也对越女族的传说感兴趣?
    当小礿回头看向黄镛的时候,黄镛的目光也正好落在了她手上的小册子上。他的目光中的些许震惊,似乎是没想到小礿会发现这个。
    “呃……这本书是常静大师给我的,”看着小礿的眼神,黄镛就知道她想问什么,“因为我们黄家村跟越女族渊源颇深。”
    “哦?什么渊源?”小礿问,因为她只知道那两处地方,在地理位置上比较靠近。
    “我们黄家村的族谱记载,黄家村的族宗奶奶是越女族嫁过来的。”
    “噢……”小礿了然地点了下头,越女寨和黄家村那么近,互通婚姻也很正常。可她又瞥见黄镛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有点怪异,刚刚还因为和小礿同榻而带来的兴奋神情,这会儿已经全敛了起来,连平时固有的温润也消失不见了。
    小礿决定借阅一下,如果真有有价值的信息,她想向宋誉明推荐一下,省得他继续苦找。
    于是便对黄镛说:“这本册子借我看一下。”
    黄镛眉头微蹙了一下,沉默不言,似在思考要不要借她。小礿心里纳闷,以黄镛对她的热情,借一本书还需要考虑?不久前他还说过,连整店的珠宝全送给她都愿意……
    沉默了一小会儿,黄镛叹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拿下小礿手上的《越女志》,温言道:
    “这本书你还是别看了,又脏又臭的,而且我看过,错误百出。”说着,黄镛便把那《越女志》重新放进了书柜里。
    黄镛的举动太出乎小礿的意料,他的话明摆着是借口,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小礿马上就打定了一个主意:这本《越女志》她是非看不可的,就凭黄镛这令人生疑的举动,这本书就让她产生的强烈的兴趣。
    可是眼下,她不想死缠烂打,更不想央求他,没看到刚刚在他床上时,黄镛的心花怒放样,还真当自己没他不行了!
    唉,说到半夜跑到他床上这事,她还真想扇自己两耳光。
    小礿撇了撇嘴,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不看就不看,这种书怪枯燥的,看上两眼就犯困……”
    说完她便别过头去,故作无所谓的样子,再不看那册子一眼。
    其实她故意装出不屑的样子,还有个打算,就是怕自己对《越女志》的好奇心被黄镛看在眼里,黄镛很可能会把它藏起来,她若对它毫无兴趣,黄镛说不定就懒得费心思去藏它了。
    说完,她看到黄镛的脸色又恢复了贯有的明媚,暧昧的迷雾又在他眸子里里慢慢升起。
    “小礿……下次你若不敢一个人睡,叫我陪你便是。”
    小礿的脸狠狠地抽搐了几下,她没有生气,反而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黄镛。这个贱人,这么不要脸的话,他居然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而且还一脸的纯正无邪。
    小礿静盯了黄镛几秒,最后还是自己先脸红了起来。唉,终究还是她不要脸在先,半夜跑去……
    她没理黄镛,白了一下眼睛转身就走。她一向脸皮薄,书房里流动的暧昧气氛让她有点手足无措。黄镛对她的念头,她是一定要掐灭的,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洗脸、刷牙、换衣服……
    经过废纸篓的时候,小礿侧头瞄了里面的纸团一眼。纸篓里丢着好几个差不多的纸团,估计都是黄镛写废的。
    黄镛和岳风早饭后就上班去了。黄镛出门前,破天荒地还不忘把书房里的垃圾袋拎出来,上车时丢进门口的垃圾筒里。
    黄镛的大爷作派,小礿是最清楚不过的,他那种连穿衣、洗脸都恨不得别人伺候的人,居然会倒垃圾,更何况现在惠嫂也在这里。小礿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可从来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小礿脑子里蓦地灵光一闪,想起早上黄镛揉纸团时的紧张样,断定纸团里有猫腻。
    看他们的车子一开走,小礿便立即丢下筷子,避开惠嫂的视线,把黄镛刚刚丢进的垃圾袋掏了出来,拎着偷偷地跑到了书房。
    她把垃圾袋往书房地上一丢,就直奔书柜。还好,那本《越女志》还在。
    小礿把《越女志》从第一页匆匆浏览了下来。
    这本书的作者似乎文字功底很一般,整本书言语平铺直叙,罗列的越女族的史料,有很强的堆砌感,毫无可读性,且显得不专业。但小礿还是从中斟选出了自己感兴趣的内容。
    越女族原先是一个不大的村寨,其历史可追溯到八百多年前,在明朝中期进入鼎盛时期。那时候寨子不断往外围扩建,其人口最多时达到了两万多人,在明英宗时期,寨子里还出过一个皇妃。皇妃姓刘,名字不可考,是当时越女寨大族长的长女,是闻名寨内外的美女,在明英宗巡视南京时,被地方官员强行派去“伴驾”,后被英宗带到京城,充入**为宫女。
    刘氏入宫几个月后,便回到越女寨,几个月后诞下一女婴。三年后,英宗驾崩。又过半年,钱太后的懿旨传到越女寨,在寨外为刘氏母女建了一座大宅子,并遣来宫女若干。一个月后,新皇帝的圣旨传到,封刘氏在太嫔,刘氏之女为“嘉祥长公主”……
        
第四十五章 嘉祥公主
    嘉祥公主,嘉祥公主……小礿在心里默念着,思绪在飞快流转,记忆中的某些东西正在不停闪烁,却一时无法将它们串联。
    片刻之后,小礿渐渐镇定了下来,那些闪烁的东西逐渐被她理了出来:
    她梦里的朱延?就是“嘉祥公主”;
    嘉祥公主出自越女族,所以师父诓她去君达镇,还送给了黄镛一本《越女志》;
    而最让她震惊的是,黄花岛有座“嘉祥寺”,两个“嘉祥”之间是有什么关联,还是纯属偶然?
    项链——嘉祥公主——越女寨——师父——嘉祥寺,这是一条线索,而其中的几个点之间又互有关联。她感到某些东西正在呼之欲出,却苦于缺乏更有力的证据,没法使线索更明朗一些。
    小礿眼睛直愣愣地瞅着《越女志》,目光却没有焦点。她想起被她扔在床上的项链,她现在想起它时,丝毫没有恐惧感,反而充满了无限的好奇心。这份好奇心,就像一股强大的气流,正填满她的胸腔,使她有一股去解开这一切关联的冲动。
    小礿盯着《越女志》僵站了一会儿,最后缓缓吐了口气,把《越女志》在书柜里照原样放好,转身拾起地上的圾垃袋。
    垃圾袋里除了五个差不多一模一样的纸团,没有别的东西。她打开一个纸团,正是刚被黄镛揉起来的那个,因为字的长度她记得。小礿粗粗一看,整篇字虽未写完,但似乎并无坏笔。她便一个字一个字检查了起来,顺便把整篇字读了下来:
    伊人逝,芳音存,香魂可解,痴者情深。
    心寂寥,执念殇,心凄然兮,悔不能念。
    花泽枯,鸳枕冷,余生何待,仙踪难寻。
    水盈盈,芳草盛,倩影犹在,可续黄花梦。
    生如梦,死方觉,朱椁鸾影,何觅回生药。
    ……
    这很像一篇悼文,但只写到了这里,宣纸中还留有大片的空白,如果不是因为被自己撞见,黄镛应该还会继续写下去。于是,小礿便打开了剩下的几个纸团。
    果不出所料,后面四个纸团中的内容一模一样,都是这篇悼文的完整部份。开头和第一张纸团中的一样,后面洋洋洒洒洒洒还有三分之二的内容,笔调、语意和开头的类似。
    虽说这几张字都是用毛笔正楷写的,但因为都是繁体字,而且通篇没有一个标点,小礿看着嫌累,后面的内容也没有细看下去,反正跟开头的差不多。
    她把四篇字仔细比较了一下,都写得极工整清爽,通篇上下找不到一处坏笔。其实看到打开第一张纸的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黄镛不让她看的原因,不是因为这些字写坏了,而是怕她看了之后,心里有疙瘩。
    小礿颓然地在椅子上坐下,茫然地看着手边的五张纸,一时五味杂呈,不知该如何定位黄镛在她心里的形象。他是一个深情的丈夫,一个轻浮的花花公子,还是一个三心二意的追求者?也许这些都是,有些人的内心可以藏着很多的人,很多的感情,只要将它们安置在不同的角落,有主次之分,就决不会起冲突。
    黄镛可能就是那种人,但那种人却很难引起她的好感,就算现在她被这篇悼文的悲凉感动,但也仅止于感动而已。
    小礿把五张纸重新揉成一团,丢进垃圾筒。悼文的事,她不想再去想,现在萦绕她心头的只有两个字,就是“嘉祥”。师父嘴严,就算真有什么,也很难问出来,她想在黄镛这里先找找突破口。
    ……
    三个人又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小礿闷头吃饭,岳风插科打诨,黄镛眉眼明媚,目光时不时总落在小礿身上。小礿还在为昨天半夜的事心虚,一下都不敢抬起眼睛看他。
    饭闭,岳风抹抹嘴,又要去房间上网,被小礿一把喊住:
    “岳风,你知道嘉祥公主的坟墓在哪里吗?”
    岳风的脚步一下子滞在了原地,半天没有吭声,待他转身看向小礿的时候,小礿发现他的神色有点慌乱,就像一个被质问的犯人,目光飘移着不知该看向何处。
    飘移了半天,岳风的目光最后落到黄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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