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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女逆袭记-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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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这三套题里经义部分都选了论语里讨论君子朋友这类的句子？会不会相对其他题目太简单了些？”
宁青穹暗松一口气，选这些她是有说法的，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知府还算了解，知府为人极好面子，凡事喜欢弄个面上光鲜。近来广布书铺的事让他颜面大失，想必他是要想办法找些回来的。我想了想，觉得对他来说这府试恰恰是一个可以面向许多士子文人喊话的大好机会。”
宁青穹说到这里，心中又有些紧张起来，虽然她是这样想的，但她也不能说自己猜的就一定会正确，府城和县城中间隔得也不近，她又如何能弄清远在府城的王永州心里究竟会想些什么呢？宁青穹看了谷涵一眼，看到他鼓励的眼神以及缓缓的点头，心中忽然又定了下来。
“广布书铺的事，想必会让不少人质疑他的人品。这个时候，他要是出些君子、朋友之类的题目，从他的角度来说，反而可以显示他心胸坦荡，不怕被人议论。所以我觉得他会往这里头挑题目，我就挑了‘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信近于义，言可复也’、‘君子不器’这些。然后事孝、尊长那两句是因为王子晤……王子晤可能不太听他的，我觉得他应该会有感触吧，就挑了两句。”
这就只有两句了，其他那些题则是根据知府往年出题的喜好、频率和往年他都没出过的一两个类别的题筛出来的。
谷涵点点头，又问：“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这句你为什么选做策论题主干呢，这句太常见，而且前几年新政刚施行时风靡考过几年，如今新政废弃，考这个的可能太小了。”
“这句是因为……”宁青穹顿了顿，脸色变得暗淡，“我爹和王知府是同年，当年先帝就是出这个题目考他们那一届考生的，当时他二人就这个题目写了两篇立意不同、但交相辉映的策论，因此分别以年少之龄被先帝点为状元和探花，一时引为美谈。这件事不少年纪大的文人都知道，所以我觉得，以王知府想要表现得坦荡的心态，这句多半也会上的。”
谷涵一时沉默，宁青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理由在他那儿是不是真能站住脚，一时忐忑。
然后她听到谷秀才说：“你这个思路很好。”谷涵把题目放到宁青穹面前，自己也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和颜悦色地鼓励她：“有一个主题思路，照着这个思路做，总比瞎押要好很多。若王知府真果真如你所言是个极爱面子之人，说不定还真会出这个方向的题。”
“真的？”宁青穹有些欣喜。
“得看他有多爱面子了。”谷涵笑笑。又问：“策论只有这一道题，是出不出来了吗？”
“我想出有关新政和旧政对比的一些问题，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提问才好。”
谷涵瞅瞅她，眼中有笑意：“你想问哪个方面的对比？”
“想问惠农商会的！”宁青穹认真地说，她一直记得那个卖腊梅的小姐姐一家子，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谷涵大抵也是想起来了，沉吟了一下说：“惠农商会太具体了，而且已经是属于错综复杂、牵连很广的国家大事，这个类型的内政，府试一般不大可能会考，有点触霉头不说，王家已经和邹家站到了一起，就更不可能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给大家针砭议论。你如果真要出，明年殿试的押题倒是可以试试，皇上兴许会想出。”
宁青穹便有些泄气：“真的不会考吗？”
谷涵笑着摇头：“真的不会考。”
“那我不知道策论会考什么了。”
“你再想想。府试的策论，要问国家大事只能是外政，或空泛的内政，具体的内政多和府一级有关。我让你看的邸报你看了吗？”
“最近半年的都看了。”
“挑几个府内你印象深刻的事问。”
宁青穹张了张嘴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谷涵又翻到后面看宁青穹自己写的答案和八股范文，他看了一遍二话不说就拿了笔给她改起来，宁青穹就坐在谷涵对面，微微探头一看，改字眼都是轻的了，有些好几句都让他删了，重新添上全新的语句。
“写得很差啊？”宁青穹很没有底气地问。
“刚开始写差强人意很正常，写多了就能融会贯通了。你第一次写能做到这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谷涵一边改一边鼓励。他又在心里默默添上一句：至少格式韵脚是整齐的，典故化用也是信手拈来的，起点已经比不少刚脱离蒙学的学子好很多了。就是实质内容实在是硬伤，罢了，也不能指望一个赶鸭子上架的小姑娘能写出什么能让人眼前一亮的内容。少不得还是要自己帮她写写范文的。
反正他原来想出这个，也只是考虑到她脑中墨水很足，每年那么多大小考试，随便押点题糊弄糊弄总是能混到些销量的，也没指望她能完全把记忆力转化成理解力和归纳总结能力。做这个比默书默释义之类都好的地方在于别人很难拿她有什么办法，不容易抓她的错处。就算押题押得太烂，没学子信了，转个月换个名头照样还是能糊弄到的。如此混个几年，等她长大嫁人了就好了。
谷涵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对面的宁青穹一眼，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手边的笔尖上，看得认真。
谷涵暗笑自己，果然是被裕远镜开玩笑开多了。当初要帮她也不过是不想看宁家后人被害得走投无路而已。
谷涵觉得自己肯定没有别的什么想法。
谷涵低下头去批了许久，几乎是把那好些篇都重写了一遍，才算改完了……简直像考了一场小试一般。
宁青穹越看越不好意思，看他终于放下笔来，斟酌着把心中想的说出来：“谷秀才，这个押题是你我一起做的，到时所得我们对分吧。”
谷涵看看她，笑了：“这是给你赚钱的法子，和我分就不必了，我不吃这一口。你也不要往心里去，我帮你写写范文，只当是练习了，左不过平日里都要写，也不算什么。”
宁青穹微微拧起眉，还没说什么，谷涵就已经站了起来，“好了，今天就先到这吧。日日新这个策论我回去琢磨一篇适合今年府试的出来。你呢，回去想想还能出什么策论题，琢磨了好了自己先试着写写，然后我再帮你改改。你这些题押得虽说剑走偏锋了些，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怎么也要出一份到府城里去，说不准就真的押中了。时间不多了，好好做。”
“……哦。”宁青穹也站起来，表情还有点纠结。
作者有话要说：
王永州和宁世安以前也是好基友…… （‘）
第59章 府试中了三
宁青穹回去比着邸报又想了几道题目，自己试着写范文，写完交去瞿老板那里，瞿老板又转交给谷涵，如此周转好一阵子，才定下了这三套题最终的题目和范文。这时候已经是三月中旬，按说已经是比较晚了。好在瞿老板对这个东西还是很重视，找人加班加点地花了一天时间就抄完了二十份，本店只留了五份，其余十五份散到其他分铺里去，直接在分铺抄出新的来。
临近府试，这三套题又是专门针对本府的府试出的，虽然大家对甘棠居士这个号没有任何的熟悉感，还是有不少病急乱投医的学子买了回去临时抱佛脚。由于是初次押题，为了取一个物美价廉，靠量取胜，瞿老板的价格定得也比较低，六百六十六文一份，一份三套齐备，还送个科举常考三百金句背诵小册。贴心有了，实惠有了，范文还很美，不是某些押题那种一看就糊弄出来的狗屎范文。再退一步讲，就冲这个价格，都有不少学子图个吉利彩头，要买下一份来。最后在毫无名气的情况下卖出将近二百份，果然让宁青穹糊弄到了不少银子。
也是这段时间里，京中来的宦官抵达了府城，沈二姑娘作为清河县有名的美女之一，只在家中稍稍的休息了几日，就坐上了前往府城的马车。宁青穹去城门口送她，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只隔着轿帘挥了挥手。好在是她早有准备，头两天已经去沈府送了给沈如慧备的礼，一方绣帕，一只香囊，丝竹绣的。一个小册子，是她绞尽脑汁回忆的她爹从前零零散散提过一两嘴的那些太监的喜好。自然不是那些奇珍异宝类的喜好，这种写了对沈如慧来说也没什么用，她又弄不到，而是些文房四宝之类的文雅爱好。宫中那些有头有脸的大小太监也都是先考出来，才能混得出来的，个个学识不比翰林差，学识眼界高了，追求自然也要文雅些。有爱墨的，有爱笔的，有爱扇子的，有爱字画的，不一而足。说不定什么时候是能用上的。
那一日她们已经依依惜别过了，倒是不曾有多少遗憾，只是有些怅然。宁青穹也不知道沈姐姐此去京中，到底会是个什么结果。能选为皇妃自然是好，能好好地回来也很不错，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一路千辛万苦选进最后五十名，却没被皇上点为后妃，留在皇宫里当了伺候人的宫女。其实宁青穹是不明白为什么选出最后五十名只挑三个，其他四十七个就不能放回来，非留宫里当宫女？许多人就是因此不想参加选秀，谁乐意让自己闺女一不小心就要落到个伺候人的境地？
反正她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肯定是宁愿不去拼最后一关那百分之六的中奖概率的。自己还照顾不来，要是真不幸做了宫女，那不得一天挨三顿板子啊？这么一想，她心中就是一凛，屁/股也隐隐作痛起来，心道若是三年后皇上还要选秀，少不得是要咬牙随便把自己嫁了，再考虑要不要和离的。
宁青穹目送着官府一行的护送队伍越走越远，直到基本看不见了，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沈姐姐就此长留京中，她们此生可能都没机会再见面了。大抵这就是人生，聚散终有时吧。
宁青穹重新戴好幕离，和丝竹一道慢慢往回走。
过了些许日子，府城那边就传来了沈二姑娘被挑花了眼的太监筛选入京的消息。这本就是早就没有疑问的，宁青穹往北方的方向望了一会儿，然后回屋去琢磨《大学》的释义了。
因着卢睿那些插画委实精致，最后图画本价格定成了四两一本，有时能卖出七八两一本，竟然意外地很受欢迎。当然卢睿画得也很慢，算起来平均五天才一本。基本都供应到了府城一带，瞿老板说起来都笑得合不拢嘴，这事也不知道谁帮他免费做了宣传，来问的个个都是些年轻公子，个个都说给弟弟妹妹买，出手也很是阔绰，只要有图画本多少都买，没图画本也能顺手带个字本回去，还交定金预定下图画本，眼睛都不带眨的。
还有人问有没有《大学》这种一个系列的图画本的，想想幼学琼林纯字本一本价格才六百文，宁青穹自然很受鼓舞，这些天就主攻这个了。
她这《大学》的释义还没弄完，府试就在一片人头攒动之中正式开始了。
四月天还不热，考试环境还比较好。学子们个个都神清气爽地坐在号舍之中，有学子将本场所有题目通览一遍，眼前顿时一亮：哈哈，君子周而不比！孝乎惟孝，友于兄弟！这不就是前几天临时抱佛脚做过的押题吗！赶紧趁还大致记得人家给出的标准答案，先写上再说。
一场考完，信心满满，心情舒爽，做过那三套题的那个考生决定回去再好好看看后两场的题，背一背答案，说不定又运气好了呢，哈哈。
第二场律法没有甘棠居士押中的，也没啥人会在意，律法那么广泛，能押中的那都是走了狗屎运的。不过因着第一场的好运，有个考生还特地抓紧最后的时机把策论的范文都背了一遍的。就算没押中题，就冲这范文的行文，也能套过来为己所用嘛。
等到第三场考试正式开始，一看策论题，就有考生又想拍大腿了！第二题：“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新政施行数年，弊端甚巨，无以为继，试论如今废新复故之策。”·
我的天！这问题不是和范文的立意论点一模一样吗！“废新复故，相对昨日，亦是新。”“故政之利，在乎稳，在乎成例俱全……”哈哈，幸好老子聪明，把那篇范文整个儿背下来了！
有学子喜上眉梢，下笔如有神，刷刷开写。
若开了号舍的锁细细看去，好似这般喜上眉梢的仿佛不止一个……
也有没背范文的这会儿悔得肝肠寸断，也不图回忆起什么行文了，只将立意观点用了，自己琢磨出一篇来。
更有多了个心眼的，猜到这么多学子必定有学子全篇背下范文直接誊默上去的，自己不能写一样的。便心中酝酿一番，化用了起来……
第三场一考完，相熟的学子们一交流，激动的激动，傻眼的傻眼，那位甘棠居士哪儿冒出来的，竟给押到了三道！莫不是知府王大人的什么亲戚吧？
远在青河县的瞿老板是喜上眉梢，多少有名的押题人押了几年都没押中一道题的，当即就让各大分铺打上响亮的招牌——甘棠押题：府试中三！
本来宁青穹这第一次押题呢，他和谷涵的想法是差不多的，糊弄糊弄，熟悉熟悉流程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宁小姑娘运气这般好，竟然一下子给她压中了三道！
有这三道，往后三年，就算她一道都押不中，至少在本府内是绝对不愁销量的了。今年啥名气也没，只是往铺子里一铺，还糊弄到二百份销量呢。一想到这点，瞿老板能高兴得半夜笑醒过来。
今年没有院试，但八月可是有乡试的。这乡试更是要认真对待，得让宁小姑娘好好准备，准备充分了，到时价格也能往上提一提~瞿老板想着想着，又给乐醒了。
前面的什么默孤本呀，出释义本啊，说起来庄重，但怎么都不如这押题还押对了的赚钱啊。无他——刚性需求消耗品，销量大！
这次本府的府试就有三四千人，浙江是科举大省，这科乡试少说也得有上万秀才要参考。
宁青穹也乐滋滋的，她琢磨着，得好好感谢谷秀才一番，就是心中一直没有什么好主意。若是张扬了，谷秀才肯定是不乐意的，这不张扬呢，宁青穹就只能想到些什么送送吃食、送送香囊之类的，可这些东西她又不会做，去成品铺买吧，又体现不了心意。
这可把宁青穹愁坏了，她从床头滚到床尾，又从床尾滚到床头，愣是没想到该怎么表达自己无尽的感激之情才好。
丝竹看着宁青穹这模样儿，虽然她也很高兴吧，恨不得朝着外面的大街吼两句‘我家姑娘好厉害我家姑娘好能耐’吧，可她能不顾形象，姑娘不能啊，她这么滚已经快一刻钟了！丝竹到底还是有些看不下去了，便问：“姑娘，你想什么呢？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
“我在想啊，怎么报答谷秀才才好呢？”宁青穹仰躺在床上，一只脚曲起，另一只脚搭在那只脚上，一晃一晃的，好容易梳好的垂髫也是早给她滚得散乱，要是奶娘进来看到，少不得要念叨一下午了。
宁青穹也是趁这会儿她终于去后厨帮李婶洗菜了，才能这么玩。其实以前奶娘也没这么管她，不过那时候她娘是要管的，总怕她从小跟着爹到处跑，就跑野了。宁青穹也是知道奶娘大抵是怕自己没人管，长歪了，所以她又管自己吃又管自己仪态的，能听的也就听了。不想听的也就随她去了，嘿嘿。
那边丝竹想了一会儿，开口了：“今次谷秀才也出了大力，不是与他分了这润笔费最好吗？”丝竹不解，这有什么好伤脑筋的。
“你以为我没有和他说过呀！我说跟谷秀才对半分呢，他不要！”
“什么？不要？”丝竹吃了一惊，她在床边皱着眉想了想，又看看宁青穹的模样。她家姑娘虽然不是那等倾城美人胚子，可胜在脑子好，长得也端正清秀可爱啊，气质耐看！笑起来也是很讨喜的。丝竹一激灵，想到了什么，她表情严肃地跟宁青穹说，“姑娘，奴婢觉得谷秀才不要这应得的报酬，不对劲呀。”
“怎么？”
“您再想想这半年来谷秀才帮了您多少次了？可他也没有收过您几回谢礼。事出反常即为妖，谷秀才怕是有别的想法吧。”
“别的想法？”宁青穹皱皱眉，“不可能吧，我没觉得他有别的想法啊。”
丝竹咬了咬牙，跺了跺脚脚：“他这每次帮您都不要谢礼，是不是对您有意思，所以才不要谢礼呀？”
宁青穹愣了愣，然后认真想了想，再认真回忆了一番，别说，好似还真有这个可能……
谷秀才难道真的喜欢她？
宁青穹咻地一声，转身整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太不好意思啦！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
第60章 这好意要接
“那……你说到底送什么给谷秀才比较好？”好半晌，宁青穹才从被子里微微抬头，脸颊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内燃太厉害还是给被子蹭红的。
丝竹早站到她边上来，想了想却答非所问：“姑娘是个什么想法呢？您觉得谷秀才还能往来吗？”
宁青穹愣了愣，若果真让丝竹猜对了，那她的反应确实该慎重一些。总不能就吊着人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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