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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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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知道每次一见这个女人,她总能成功的挑起他的熊熊怒火。可是明知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把她调到书房侍候,放在自己每天都能看见的地方,不只为了一解相思,更是为了在点滴的相处中将她驯化。
    前几日,有个芳林苑看管园林的小太监得了他的重赏,很多人都不明所以,不过就是会逗弄松鼠呗,逗着松鼠跟圣上作个揖,就得了十万钱的赏,真不知走了何等的好运。
    杨桢赏他哪里是为了他逗弄那只松鼠给他作了个揖,而是那个小太监说起他是如何和这只松鼠交上朋友的那番话触动了他的心结。
    起先那小太监在林子里发现了这只松鼠,它怕人的很,一见他就吓得到处乱跑,往树洞里躲。也是他够有耐心,先是放些食物在树洞下面,躲在远处看那松鼠悄悄出来把食物吃掉,再然后放下食物站在远处看着,那小松鼠既想吃东西,又怕人,到底抵不过食物的诱惑还是跑过去吃了。
    渐渐的,那松鼠看他并无恶意,便是他再稍稍走近几步也不大怕他了,只管去吃他喂的食物。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让这只小松鼠放下心防,任他抱在怀里,抚摸逗弄。
    裴嫊现在对他,可不就跟那小松鼠一般吗,一见到他恨不得躲到地洞里去。既然连这种不会说话的小兽都能被人驯服,他就不信用这同样的法子他驯化不了她。
    所以这第一步,他要先把她放在身边,然后投其所好。既然她喜欢看书,那就捡几本孤本让她抄,把她的那什么宝贝安神丸还给她,每天拉着她出去走两圈,既和她多了些时光相处,又于她身子有益。等到了四月,干脆带她一道去北麓行苑踏青游春。
    真把人带出去了,他却又不放心放她和别的宫人出去游玩,私心里也想她一睹他在马毬上的风采。雄性生物嘛,总是喜欢在喜欢的异性面前显摆得瑟一下自已的力与美什么的。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知道有她在一边观战的缘故,这一场马毬赛,杨桢打得格外顺手,那叫一个意气风发,如有神助。
    果然,等他赛后奔到她身边去时,她脸上第一次没了害怕恐慌那种让他恨得牙根痒痒的可恶表情,而是含羞带怯,颊边飞红,一张白生生的俏脸羞得如同三月风中的桃花,真真爱煞人也。
    打马毬果然是一项很好的运动,其实女人也是可以玩上一玩的,欣赏女人们骑马打毬,固然是一种眼福,不过,教她如何打毬那才是一种享受。
    杨桢光是脑补,就已经想到了无数风光旖旎的画面。但是实际情形是,他为了教心上人打马毬而不得不先教了前头的十几个小老婆,等轮到他的心上人时,人家表示看着皇帝师傅之前教学示范了这么多遍,她已经掌握了全部动作要领,愣是连手都没给他摸着,杨桢那个郁闷啊,啧啧啧啧!
    看着毬场上的两队红妆,虽然是百媚千红,环肥燕痩,但他的眼睛却仿佛被施了魔法般总是飘到一个人身上。想不到她虽是第一次上场打马毬,倒是打得不错,那样刁钻的进球也能想到用鞠杖破掉,颇有急智。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那只鹞子飞得也离她太近了些,竟然还朝她扑了过去。他心口一紧,看着她的马受惊飞奔而出,他急忙飞奔到场边,飞身上了他的坐骑云影,直追而去,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的云影乃是千里之驹,很快便看见前面她的身影,还好,她仍在马背上,没被摔下来。可是在她的身后,居然还有一只金钱豹正在追着她不放。杨桢此时已能肯定这定是有人想要除了她,居然定下这等心思巧妙的毒计,先放鹞子惊马,再放豹子伤人,就这般想置她于死地吗?
    杨桢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狠命甩了出去,就听那豹子嘶声惨叫一声,倒在路旁。眼见他的马离裴嫊又近了几分,她却已经支持不住,在马上摇摇欲坠。
    他急忙纵身跃起,跃到她的马背上,将她按入怀中。可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居然还想着要躲开他的身子。宁愿拽着他的袖子,也不肯钻到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若不是那匹马儿帮忙,把她颠到了自己怀里,只怕她宁肯掉下去也不会主动抱住自己。
    但是下一刻,她却好似换了一个人似的,无比怀恋的依偎在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宛如一个幼小的孩童一般缩在他的怀里寻求庇护,他的心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其实他早就可以将那匹惊马制服的,只所以耗了那么多时间,为的就是这一刻,她终于能够毫不设防的躲在自己怀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腰。
    杨桢抱着她跃回自己的坐骑上,一手缓缓控着缰绳,让云影慢慢走着,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打着,宛如在哄一个小婴儿一般。他忽然有一丝恍惚,那年的上元之夜,他也曾在惊马下救下一个孩子,也是这般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她。
    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若是此刻怀中之人便是当年上元夜和他结缘的那个孩子该多少,这样他也就不必在她和郑蕴秀之间两难。可惜,当年躲在他怀里的孩子不是她,而是郑蕴秀。
    看着一群翘首迎他回来的人群中郑蕴秀那略有些憔悴的容颜,杨桢的心里竟有些愧疚。他安慰她说他得空了便去看她。
    但是裴嫊整晚高热不退,又死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就连他想把手抽出来给她喂个药她都不依,一旦离了他就惊恐不已,哭闹不休。
    杨桢只得无奈又无语地就这么让她死死抱住自己一只胳膊,在心里喟叹,若是这女人白日里清醒时也能这么粘他就好了。
    果然等她第二天一清醒过来,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里就又盛满了惊恐和嫌弃。对着这样的目光,杨桢只觉得自己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这个女人都不用说一句话,就这一个眼神就把他虐得心肝肺都疼。
    可是等到晚上看着她副钗环不整急匆匆奔出来见他的模样,他又有一丝窃喜。尽管他就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单纯的给他谢恩,她更想知道的是谁布下了这惊马毒计要来害她。
    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可惜他查了一天,却一无所获。昨天他只顾着去救她,那只鹞子虽被他的侍卫一箭射了下来,但是同那只豹子一样,都是死物,能查出些什么来。唯一能查出来的,便是那只鹞子并不是这北麓行苑里所养的,应是另有他人放了出来,至于那只豹子却是不知何故自己挣脱了链条,奔了出来。
    所有的线索到了这里便都断了,可见设下此计之人心思是何等缜密,简直是滴水不漏。看来今后他要将她护得再严实些才好。那人想要动她,无非是看出她在他心里的地位,若那人再出手害她的话,他就不信抓不住她的狐狸尾巴。
    他固然回答不出裴嫊所问,但是她也回答不出他的问题,任他如何旁敲侧击,明示暗示,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就是听不懂他的话中深意。
    他终于决定直捣黄龙,抛出了那个最根本的问题,“朕倒是一直很好奇为何少使这般不喜朕的触碰,若朕没记错的话,似乎从少使还是婕妤时就不喜欢朕的靠近吧?”
    无论缘由是什么,他只想她给他一个理由,可恨这个女人竟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那就不要怪他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她给他擦身、捶腿、捏肩。
    这一番折腾下来,终于让他从她嘴里掏出了实话,她说她不是不愿意侍候自己,而是她自落水后便得了一种怪病,再也无法忍受男子的触碰。
    呵呵,落水还真是个好理由啊,她的惊悸之症是因为落水,子嗣艰难也是因为落水,现在就连这什么不能触碰男子的怪病也赖到了落水的头上。
    他倒要写信问问华言那小子,这世上到底有没有这样一种怪病,这种怪病是否当真因落水面起?那小子不是总吹嘘他是天下第一神医,没有他不知道的各种疑难杂症吗?也许,也该把这小子唤回来,让他给嫊嫊诊诊脉才是。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有喂过流浪喵么,偶刚开始喂一只流浪喵的时候,它就像这章里的松鼠君一样,后来被俺驯化到一见到俺就一直跟着到家门口等喂食,咩哈哈哈 

第127章 番外四此情无计可消除(2)
    既然他留了她在身边服侍;那么她就不避免的会碰到郑蕴秀。他知道她自入宫后便一直与郑蕴秀交好,倒也没有刻意阻拦;只是每次和郑蕴秀在一起时都不让她在跟前侍候。一来是为了她的面子;免得她在好友面前尴尬,二来也是为了郑蕴秀。
    他此时已经在心中认清了自己对这两人的感情。郑蕴秀在他心里自然是与众不同的;因了当年两人在上元夜的那一段缘份,她在他心里永远都是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尽管他始终无法对她生情。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给她足够的敬重,不和自己的心爱之人同时出现在她眼前去刺她的眼。
    杨桢有时也纳闷,为何当年她还是个十岁大小的女童,自己并未一睹她的真颜时,她就能让自己心动。怎地如今她女大十八变,长成如此美丽多情的一个绝色佳人,又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一个才女,自己面对她时,反倒心如古井,波澜不兴。
    倒是一对上裴嫊那个女人,由起初的厌憎到好奇再到心动,莫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简直就是千般滋味在心头,让他一颗心就没有一刻消停过,总是忍不住就想到这个女人身上去。
    杨桢如今也认命了,难得这么多年过去,自己总算又找着一个能让自己心动的女子,便是她是他最厌恶的裴家人,他也认了,谁让弱水三千,自己就只想饮她这一瓢呢?
    母亲的仇他是一定会报的,她的太后姑母他也是一定不会放过的,裴家也是一定会被他连根拔起的。只是选在什么时候动手好呢,是现在就动手呢,还是等她也对自己动了真情的时候?
    在这个时机选择上,杨桢又一次不知如何是好。
    只是这个丫头不知道何时才会开窍,也许他这些日子的功夫没白费,这丫头居然也会借机跑来偷听他和郑蕴秀的壁角,若她当真是因为吃醋,那可真是可喜可贺。
    不过她偷听到的那些话对杨桢来说可有些不妙。他对郑蕴秀说的那番话,固然是因为对她的愧疚,故而说些半真半假的谎话哄她开心,但也是为裴嫊的安全计。
    虽然他相信郑蕴秀乃是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但是这女人的心思向来是海里针,最是难描难画,能不让郑蕴秀吃醋,还是不让她吃的好。
    但是这些话听到裴嫊耳中,就不知她心中是何等滋味。也亏得她所有的行踪他都了如指掌,不然若是他不解释一番,让她认定了她听到的那些话,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可是他虽挑起了话头,解释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没想到他竟然还有难以启齿的时候,结果绕来绕去就绕到了报恩的另一种方式上去了。
    这倒是给杨桢提了个醒,既然眼前这个女人如此的不开窍,倒不如给她几本书好好启蒙一番。哪知他才拿了一本兰陵公子写的传奇话本给她,她不肯抄不说,竟然还又犯病了。
    这一回无论周太医怎么给她精心医治,她的病却始终没好利索,总是一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的样子。杨桢为了能让她开怀,甚至同意了让她去见她妹子裴嬿。结果反害她在那里吃了凉茶,又病了一场。
    他恨不得干脆把她那不长脑子的妹妹直接撵出宫去,偏她又护着,最后还是他自己忍气吞声的跑到宫外去呆了三个月,让她静心休养。
    看来他临去前的那一番话总算让她有所触动,从橘泉和瑞草每日送来的消息来看,她的身子虽然已经调养得大好了,但时不时的会走神发呆,神情恍惚,盯着一本书看半天,也不见翻动一页。
    杨桢盯着那张密报看了半晌,唇边渐渐勾起一抹笑意,看来这追女人,除了光对她好,用心以外,还得多动动脑子,用些策略方法。
    至于回宫之后接下来如何再接再厉嘛?天子自有妙计。
    其实杨桢所谓的妙计,也不过是拾人牙慧而已。说也奇怪,先前他当裴嫊就是路边的杂草时,那调戏的言语随随便便张口就是,但是现在她成了他心上的人儿,想对她点明心意却怎么也开不了金口,总觉得难以启齿。
    还好几百年前,有一位文人浪子教会后世男人一个绝招,那就是追女人也不一定要靠甜言蜜语的,只要琴弹得好,一样可以拐到个白富美的娇妻。
    言为心声,琴也一样可为心声,既然开不了口,那就寄情于琴中,看裴嫊如何回应。
    总算她听懂了他曲中之意,也同他打哑迷,说是根据他的曲子相和了一曲,他把他的琴借给她弹,哪知她却嫌弃他的琴不合她的琴缘。
    她所说的关于琴缘这一番话,杨桢还听另一个女子说过,那便是郑蕴秀。
    杨桢想起那日他带了郑蕴秀到自己琴室中挑琴的情景,忽然心中一动,便命长喜带她去自己的琴室清音阁。那里收藏了自己这些年来所集的十几张名琴,都是天下一绝的琴中至宝。
    除了这些名琴,那琴室中还另有一张极特别之琴,虽然斫成不过十年,但在杨桢心里,却比之那十几张名琴更为珍贵。
    为了让裴嫊好生挑选,他还特地嘱咐长喜,不许催她,由着她慢慢挑选,且看她到底会不会慧眼识珠,选中一张真正合她琴缘之琴。
    杨桢只觉得自己等了许久许久,便是那日他亲自陪郑蕴秀挑琴都没有这么煎熬过。他在屋子转来转去,拿起本书,看不了几行字,便又丢在一边,重行在屋子里转起圈来。
    好容易终于听见有脚步声响起,杨桢赶紧坐回到榻上,拿起本书来装样子。
    可是他再怎么佯装淡定,却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心神震动,一向惯会控制的面部表情也不受控制的神色大变,一时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她选了这张琴,她竟然慧眼独具选了这一张琴!
    便是那日郑蕴秀选琴时,也不过只看了这张琴一眼,最后挑了一张凤鸣琴,可是这个裴家的女子却选了这张琴。
    她能看出这张琴也是花了三年时间斫成,制成不过十年左右,却怎么认不出这张琴和他的那张龙吟琴都是出一人之手呢?
    更让杨桢没想到的是,她不过用此琴弹了一曲,就跟他开口讨要这张琴,她呆在他身边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为了她自己想要的东西拉下面子来乞求于他。
    杨桢想着她方才那曲中之意,是说他所思慕之人其实也是对他心有所属是吗?如果她心里当真也是有他的话,她又一门心思的认定了这张琴。
    一抹笑意出现在杨桢的唇角,其实当他听完她弹的那首曲子,他就打定了主意,这张琴她要也罢,不要也罢,他都是要给她的。既然她现在主动讨要,恩,杨桢是绝不介意趁这个机会好生刁难她一番的,谁让这个女人之前动不动就晕厥害他洗了无数回冷水澡。
    他拿出一卷古琴谱给她,这首谱子极难,他试了好些年都不曾弹出来过,便用这琴谱当做是那根吊在她眼前的胡萝卜,逗引得她每日都在他寝宫里废寝忘食的打谱练琴,回回都要他开口撵人,她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去,再不像从前那样恨不得早些离了他的寝宫才好。
    她这副埋头苦干,一门心思的钻研劲儿真是比他还要有所过之而无不及,真真是迷了进去,甚至为了练琴连手都弹破了。
    杨桢看着她白玉指头上的一缕血丝,有些心疼,便是她当真弹不出这首曲子,难道那张琴他就不给她了不成,她竟这般拼命。
    本想直接说把那张琴送给她,但是开口时那句话却变成了“不如朕来指点你一二”。这等和她独处得如此之好的时光他怎舍得这么早早结束。
    也许她才应是昔年那位仙师所说他的命定之人,不然怎会和他心意相通,合力奏出了那首曲子,便是他们由琴曲而推出的曲名也是一模一样。
    杨桢还是闽王时,有一年游历到某地,偶遇一位邋遢道人,不想其人虽其貌不扬,但却有些真本事,掐指一算便将他生平之事算了个**不离十,由不得他不信。
    那道人许他问三件事,他却只问了他的姻缘一事,那年他虽才只十六岁,但已阅尽了数位女子,只觉无一人能入得他眼,心中自不免有些发愁万一将来找不到一位可心的女子,讨不着老婆怎么办。
    那道人笑嘻嘻地说这人间男女的姻缘那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该是你的,横竖都是会遇到的。要不了半年,你便会遇到你的命定之人,不过,要想再次见到她,就得等到六年后了。
    他对那道人的话本是深信不疑的,特别是在得知郑蕴秀便是在他十七岁那年偶遇的那个孩子之后,他几乎认定了郑蕴秀便是他的命定之人,在他十七岁时和他相遇,又在六年后入了他的后宫和他重逢。
    但是现在,他深刻怀疑那位神仙一般的道人也有算走眼的时候,因为不管上天如何安排,他此生认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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