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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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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
    特别是裴嫊,他之前有多不待见这位美人,长喜可是在一边瞧得清清楚楚。变着法儿的羞辱人家,降了人家的品级不说,还把人家撵到那么个荒僻的地儿去住,最过分的是人家辛辛苦苦,亲手为你熬的羹汤做的点心,那么些个美味啊,你自己不吃也就罢了,居然还全给倒了,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但是后来圣上怎么就突然瞧上了人家的亲妹子了呢?以长喜公公的眼光来看,这位卫国公最小的嫡女虽然也是个小美人儿,但是比起她那位庶姐裴嫊来,还是差了那么几分。不过胜在娇憨可爱,明丽天真,还有年纪够小,莫非圣上喜欢吃嫩草,就好这一口。
    可是怎么眼见着到了五月,这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圣上对先头极不受他待见的裴嫊的热度也开始持续上涨起来。先是在端午节上升了她做美人,接着又宣了她侍寝,最叫长喜惊掉下巴的是,当这位裴美人又在龙榻上吐了之后,圣上居然没像上回一样大发雷霆,重重责罚于她,居然还把自己御用的周太医给请了来给她诊脉。
    甚至当周太医说裴美人于子嗣上有些艰难,圣上都毫不在意,不仅一点都不介怀,反倒还更是对这位美人青眼有加。对她甚至比对他前几月的新宠裴顺媛还要好上几分。
    在南清苑避暑的时候,就是德妃娘娘过来伴驾,圣上对她也是淡淡的,只顾着批自己的折子。倒是这位裴美人一来,圣上不是让她打扇研磨,就是让她煮茶抚琴。
    前两者倒还罢了,这煮茶抚琴嘛,需知弘昌帝杨桢其实是个极为挑剔之人,这后宫中的嫔妃亲手为他煮茶的不知有多少,可是便是德妃娘娘亲手煮的茶也从未见圣上喝完过。
    可是这位裴美人煮的茶,圣上竟然连饮了两盏。
    之前裴美人送了那么些个美食过来,那香味钻到鼻孔里是何等诱人,弘昌帝都能恨乌及乌毫不犹豫的把它们全给倒了,这才几个月功夫,怎么圣上就对一个之前厌憎之人另眼相待了呢?连平日绝不许人弹的焦尾古琴都让她弹,这种巨大的转变实在是太令长喜公公困惑不解了。
    作者有话要说:特别鸣谢圈养了作者君的亲们,偶已经在想下一篇文了,本来想写种田文的,可素看了个短篇后突然来了灵感,想到一个梗,我不知道这个梗有没有人写过,但是我自己被它戳中了萌点 

第123章 番外三不知此情何所起(3)
    杨桢微眯着眼;看着那个略有些纤痩的窈窕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收回目光的时候,眼角无意中瞥见长喜脸上那还一抹还没来得及掩去的困惑。
    他知道这个伺候他多年的内侍心里在奇怪什么;有时候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他的种种举动;连他自己都有些纳闷;自已竟然会对一个裴氏女如此荣宠?
    明明之前弃如敝履的女子;怎么忽然又上心起来?
    他本已打算将她丢在冷宫一样的院落里;任其自生自灭。如果不是那个雨天;在芳林苑外;他无意中的回首一顾,看见不远处的小亭子里;一个素衣女子正伸出一双素手去接檐外落下的雨滴。
    他脚下便再也挪不动一步;痴痴地立在那里看着那个素色的人影。
    最叫他震动的是那女子眼中的神情;那样的自然天真;似曾相识。
    光影明灭,恍惚中他似乎又回到那个无比寒冷的夜里,那个孩子跪在他面前,伸出白净的小手去接空中大朵大朵落下来的雪花。正是她眼中的明净纯澈、欢悦天真在那个寒夜温暖了他几被冰冻成铁石的心。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在梦里又看见了这样一双眼睛,明净纯澈,欢悦天真,可是那只是在梦里,梦醒之后,早已不知斯人何处。
    他本是打算在芳林苑近旁走上一走,嗅一嗅栀子的清香,便回勤政殿去批奏折的。但是在见到那样一个熟悉的眼神之后,还不待他反应过来,他的脚已经自动跟着那个素衣女子一路行了过去。
    直到看到她进了幽篁馆,杨桢才停下步子,默然良久,转身而去。
    他知道她那天一回去就病了,也知道德妃为了要在他面前博一个贤妃的名头给她请了个还算不错的太医,不过几天就治好了她的风寒。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不再朝幽篁馆走近一步。
    直到这天他看见郑蕴秀走在去往幽篁馆的路上。
    对于郑家这位京城第一才女,他一向是另眼相看的,不仅是因为当年她独具慧眼,将她的杏花投给了自己化名韦林所作之诗,更是因为她的眼睛。
    那个孩子如果长大了,多半也会是这样一双眼睛吧,杏眼流波,顾盼生辉。
    他曾经无数次在梦里梦见那个孩子,但是有一次,只有一次,在他的梦中,那个孩子忽然离地而起,朝月宫缓缓飞去,他急忙伸手去抓她,却怎么也够不着、抓不住。她在空中飞着飞着竟变成了一个窈窕少女,隐身于明月白云之中,只瞧得见一双眼睛,眼若水杏,灿若流星。
    而这个郑家的女子,正巧也生了这样一双明若秋水繁星的杏眼。
    不知不觉间,他已跟在郑蕴秀的身后,来到幽篁馆外,他躲在一株大树上,看着院中那两个人言谈甚欢,剑眉不觉微微蹙起。
    郑蕴秀这样一个清雅脱俗的才女怎么会和裴家这个不知廉耻,只知献媚取宠的女人这般交好?
    过了几日,他忍不住又到了幽篁馆。院中寂静无人,只有榕树下一架秋千在风中微微轻晃着,边上一张小几,上面摆着一碟点心。
    鬼使神差的,他的手就伸了过去,拈起一块来放入口中,等到盘中空空如也时才惊觉自己竟然不知不觉把盘中的点心全吃光了。这样味道别致的点心,会是住在这里的那个裴家女做的吗?
    他悄然潜入她的卧房,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她的卧房不若寻常女子的闺房陈设,倒是多出来一个大大的书架,还有书案、琴案,倒更像是一个书房。
    无论是外面院落中的秋千架还是她这香闺,虽则简陋有之,不若德妃宫中的典雅华贵,但却布置的极为趣致,不仅不像个失意的宫妃谪居之所,倒像是个山中隐士自得其乐,悠然自在的小窝。
    杨桢就躲在那书架子后面看美人出浴。明明一点脂粉不施,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簪环珠饰,弘昌帝却觉得眼前一亮,比她之前珠围翠绕、盛妆华服时还要光采照人,真真如芝兰玉树般灿然生辉,映得这间阴暗的屋子也瞬间明亮起来。
    杨桢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她那双眼睛,长得和郑蕴秀的极为相似,但比起郑氏却更为澄澈动人,形状也更为秀美一些。
    她很敏感,很快就发觉了他的存在。但为什么看清是他的那一刹那,她的表情不见惊喜,反而是一脸惊恐。
    是被自己吓到了吗?杨桢下意识的便想去扶起跪在地上显得有些慌乱的美人儿,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那双玉臂的触感极好,但是杨桢仍然敏锐的注意到一开始的时候,她明明是想要躲开的。
    但是下一瞬,他就沉醉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暗香。他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中,只想离那醉人的香气近一点,再近一点。
    结果她竟然像一尾落网的鱼一般拼命挣出一线缺口,逃开了他的怀抱。
    他并没有多做停留,但却已经发现良多。
    她室中有琴,一尘不染。
    她那一双柔荑左手五指没有留半分指甲,右手五指却留了三分长的指甲。他在她左手拇指骨节外侧,名指指端内侧都摸到了一层薄茧,只有每日练琴不辍的人在这两处地方才会磨出茧子来。
    她明知他喜欢琴音,献艺之时却说她最擅弹筝。
    她之前百般讨好献媚,只为邀宠,如今他故意这般暧昧的对她,她不但不受宠若惊,主动投怀送抱,反倒还想躲开他。
    这是她的欲擒故纵呢?还是因为她当时确有些不舒服,他还记得他临走时她那急促的呼吸,发白的面色还有惊慌的神色。
    杨桢不得不承认即使这是裴嫊的欲擒故纵,他也被她撩拨的有了点兴味,因为这实在是一个有点意思的女人,让他想要一探究竟。
    而要想探究一个人最好的法子就是把她放在身边,这样才能将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尽收眼底,细细的瞧清楚了,才能琢磨出这个裴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想起裴嬿成功勾引上他时,他在对面楼上看见的一抹紫色衣衫,如果这一切都是裴嫊的安排,那么没道理教会徒弟饿死师傅,除非是她从一开始就没认真想要讨得自己的宠爱。
    她不是想要躲开他吗,那他就偏要把她放到身边,看看到时候她的脸上除了惊恐慌乱还会不会有别的神情。

    他升了她的品级,刻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现对她的荣宠。他甚至再一次宣她到甘露殿侍寝。
    看着一袭红裙,丝发垂两肩的玉人缓缓走近,杨桢忽然觉得一股燥热从小腹升起。
    两年前她在月下莲台上跳那支“月下莲”时,自己的身体就已经想要她了吧?
    一舞倾城,她那一舞,果然倾倒了他的眼,他的身,或许在那一个瞬间还有他的心。
    不然他为什么会借着酒劲去非礼于她,在她之前他可从没碰过她们裴氏女的一根手指头。便是后来看似颇得他宠幸的裴嬿,他也只是喜欢看着她一点一点的褪下腰间的红裙,露出雪白紧致的大腿来,然后再递给她一杯五醉散,让她自以为是在婉转承欢,飞上云端。
    可是越到后来,他就越兴味索然,因为裴嬿的大腿再雪白紧致,却不是那双玉腿,那一双他在某个夜晚撩开裙摆只看了一眼就刻在眼里印在心上的美丽玉腿。
    而今晚,或许他便可以一睹他念想了这许久的那一双美腿。
    所以,他命人给裴嫊送去的衣裳和她那日跳“月下莲”时的衫裙一模一样,只是没有诃子和亵裤。这样才方便他裙底观花。
    如果不是裴嫊又在他的龙榻上吐得一塌糊涂,他那晚是真想就强要了她的身子的。
    他是这样说服自已的,厌憎裴家人和享用一个裴氏女这两者并不矛盾。如果他之前不过摸手摸脸一类的肢体触碰就已经让这女子极其难捱的话,那么还有比强占了她的身子更好的报复手段吗?
    只要是能伤害到裴氏族人的,能令她们感到痛苦的事,他有什么理由不去做呢?杨桢心中做如是想。
    而这一晚裴嫊的表现让杨桢心里有了一个很不好的猜测。只怕上一次就算她没有中了暗算在食了紫蟹之后又饮了石榴汁,还是会吐他个一头一脸。只因为她并不想承欢于他身下。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特地请了自己的御用太医周太医来给裴嫊看诊,可是这个老头却说她呕吐恶心晕厥的原因只是因为饮了酒或是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当真只是因为对酒的无法耐受,而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他又把周太医抓来,让他不用悬丝诊脉,也撤了帘子,四诊合参,再细细的为裴嫊诊了一回,除了知道她有惊悸之症外,竟还有个意外之喜。
    因为曾经落水大病,她体质寒凉,子嗣艰难。
    当时他脑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太好了,那么就算他要了她的身子,她也不会有孕。这让他多么安心,他可以满足自己身体的欲望去睡一个裴家的女人,但是却绝不会允许他的孩子出自他的杀母仇人一族。
    在南苑行宫,他第一次听到她的琴音。若单只琴艺而论,若是京城中的那些个才子们听过她的琴音,只怕郑蕴秀的第一才女名头就要保不住了。
    她弹的这样好,明知他最喜琴音,却千方百计的在他面前藏拙,不肯奏上一曲。
    这个女人在进宫之初的所作所为,当真是为了讨得他的宠幸吗?
    为什么他越和她相处的时候越长,他就越是觉得对于他的宠幸,她其实是避若蛇蝎。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可能会比今天再晚一点更

第124章 番外三不知此情何所起(4)
    弘昌帝杨桢觉得自己有些不大对劲;之前这个女人一心求宠的时候;他可以视若无睹;可以轻慢嘲笑。可等到这个女人对他避之唯恐不及时,他却再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而是想要天天把她绑在身边,放在眼前。
    他觉得自己不孝;生母为裴家人所害;可是他却由着自己的心朝一个裴家的女人越走越近。
    他觉得自己很别扭,可他就是喜欢看她被他上下其手非礼揩油时;脸上那惶恐害怕的神情;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恶趣味。
    她越是不情不愿;他就越喜欢当着众人的面高调展示对她的殊宠;摸摸她的小手;捏捏她的细腰,看着她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小媳妇模样,只觉心中舒爽无比。
    哼,谁叫这个女人推三阻四,总是不肯把身子给他,敢让天子心里不痛快的人,天子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自己都不计较她是裴家女了,肯屈尊降贵的恩幸于她,可是一次、两次、三次……每当他想要得到她的身子时,她就一定会惊悸发作,就像一尾离水的鱼,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鱼水之欢,更是男女之大欲也,怎么到了她这里就能吓得她频频发病。被太医院第一国手周太医治了大半年,却一点未见好转,要不要把那个人请来给她看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怪疾?
    他不再动不动就非礼于她,免得她又发病。但他却不再去平康坊或是召了容清来留宿,每日都只去她的昭阳殿,还霸住了她的寝殿,逼得她不得不与他同居一室。
    对于烟花之地,他早就没什么感觉了,不过是即位之初,以此掩人耳目做些正经事,见些要见的人。至于每月总有几天要和一些美男子同榻而眠,也不过是出于同样的目地,既迷惑了深宫中的敌人,又能培植自己的心腹势力。
    更何况,他也实在是不愿去宠幸他的后宫们。每次在甘露殿召他的妃嫔们来侍寝时,他总有一种荒诞的感觉,只觉得她们都是嫖客,他才是被嫖的那一个,还要给她们发着俸禄让她们排着队的来嫖他。
    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历代的皇帝都喜欢纳这么多的后宫,养着一群无所事事,不事生产专心以把皇帝给睡了为唯一目的的女人,时不时的因为争风吃醋再在宫里搞出些毒害皇嗣的腥风血雨来。
    他是整个大周王朝可以拥有最多女人的男子,但是随着他的帝位越来越稳固,他却越来越少的去临幸他的后宫。
    因为那种他人所言欲仙欲死,如在云端的感觉他从来都不曾品尝过,无论是在哪一个女人的身上。
    再到后来,就连那种肉体上的快乐也越来越少。每次从不同的女人身上爬起来时他心中反而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空虚而寂寥。
    可是和这个女人的同居生活,似乎,还不错。每天晚上看着她一副忐忑不安,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就觉得龙心大悦。
    还有她身上独有的香气。如果不是那次偷看她沐浴,他不会发现这样独特醉人的花香她竟然是躲着他偷偷的用的。是怕他嗅到了,便会心醉神迷吗?
    他确实迷上了这一款幽香,他再不许她用其他的香料,每日只许用这瓶她自制的香露,他还给这香露起了个名字——寞香,寂然香至,寞寞无言。
    只是他没想到这寞香居然是用他千辛万苦才种出来的小叶墨梅制成的。
    他十七岁的时候才喜欢上梅花这种花,因为一个人,一个只见了一面,不,甚至是一面都不曾见到的,孩子。那个孩子当时才到他腰间,听声音不过是十岁左右大小,真真还是一个孩子。
    那天是上元节,外面大道的街市上人声鼎沸、灯火明亮,他却和一个小他甚多的孩子坐在陋巷背街里看着空中纷扬而下的雪花,听她说起了梅花。
    她滔滔不绝的说了好久,对各种名品梅花如数家珍,她最后提到的便是小叶墨梅,为自己只闻其名不得一见而惋惜不已。
    那一夜之后,他和她再无交集。但他却喜欢上了梅花,花费千金,费了无数周折终于弄到了三棵小叶墨梅的树苗,哪知任他如何小心侍弄,等他继位搬入皇宫后三棵小叶墨梅只剩下一棵墨梅活了下来。
    他又等了足足四年多,才终于因缘际会,等到墨梅的花期得遇瑞雪。很快,他就能亲眼见到墨梅花开,那可是那个孩子心心念念渴望了许久的墨色梅花啊!
    那一年的上元节,他一下了朝就满怀期盼、迫不及待的奔到那处梅坞。哪知迎接他的不是一树繁花,就连昨日墨玉般的花苞都不见了,光秃秃的树枝上只余一树绿叶在白雪中颤抖。
    可怜他辛苦种花十几年,好容易花逢雪期,结果却连一朵花都没见着,就被不知道哪个缺德欠抽的坏人给全都剪走了,一朵都不剩。
    他本以为此处梅坞藏在假山之中,假山之中的通道又设了好几重歧路岔路,按了一定的法子布置起来,如同迷宫一般,若是不知道诀窍,定然是进不到这梅坞里去的。到底是谁居然能破得了他布置的这处迷宫,进到了园子,偷走了他心爱的墨梅。
    杨桢心里那个怒啊,一想到自己辛苦这么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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