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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深不知处-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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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姬月像那三伏天大太阳底下的水气,平白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过了很久都没有回来。傅清宁急得要跳脚了。
  将姬月骂了好几遍。她又盼着有个别的什么人能过来,只是这书房一向是温府的禁地,除了温荣的几个心腹,一般的丫头小厮都不敢进来的。
  她看温荣睡得这么沉,当下也无计可施,幸亏怀里还带着那本书,便拿出来,翻看了起来。
  看不到一半,困意涌上心头,她也伏着睡着了。
  夜幕渐深,温荣半夜酒醒,只见案上的蜡烛只剩下短短一截,榻边伏着一个杏衣少女,脑袋趴在一本书里,发鬓有些散乱,正闭着眼,呼呼地沉睡未醒,一只胳膊还压在他的身下。
  他坐了起来,看她的手腕上还有自已腰带上玉扣的印痕。
  他伸指在印痕上抚摸了一下,然后又将她的脑袋轻轻托起,拿出那本书一看,原来是一册京城世家谱。
  他将书放了回去,正想起身,没想到傅清宁已经被惊醒,她的双眸还有些惺忪。
  “哎,你醒了,真是太好了。你压了我一整夜,我的胳膊现在好酸。”
  温荣瞅她两眼,突然哧哧地笑了起来。
  傅清宁疑道:“你笑什么?”
  温荣笑道:“我要真的压你一整夜,你就不止是胳膊酸了。”
  傅清宁看他一脸坏笑,突然醒悟过来,恼羞成怒,顺手拿起那册百家谱去砸他,嗔道:“叫你乱想。”
  温荣拿手挡住书,“哎,我这还醉着呢,你就打人。我说你也是个傻的,我压着你的手了,你为什么不叫醒我,这样睡着多难受。”
  傅清宁揉了揉酸麻的胳膊,“你喝得那么醉,我哪叫得醒你呀。喝酒太多伤身,你下次少喝点好不好?”
  “好。”
  傅清宁见他答得那么爽快,倒是出乎意料,“姬月说给你拿醒酒汤,这都半夜过去了也没有拿过来。我去找她。”
  她起身要走,温荣忙将她拉住,“你不用叫她,我没事了,就是口有点渴,你给我倒杯水吧。”心里想着姬月这丫头真识时务,明日一定要重重赏她。
  傅清宁给他倒了水过来。温荣喝了一口,指着那本京城世家谱问:“怎么突然看起这本书来了?”
  “不是你叫我看的吗?”
  “这都多久前的事情了,你还记得。看到哪里了?”
  “快看到苏家了。”
  “往后翻两页。”
  傅清宁翻后两页,“咦,温家?就是你的家族吗,我得好好读一读。”
  温荣凑过去看一眼,拿指头往一处地方指了一下:“你看这里。”
  傅清宁顺着他的手指念道:“温良恭,少年轩伟,神明英发。咦,你们温氏一族还有这样的能人,他是谁呀?”
  温荣将书从她手中抽了回来,刷地将温府那页撕下,放到烛火上点燃,一会那张纸就成了灰烬。
  他说道:“温家,你记得这个就行了,别的不用看。”


第58章 
  傅清宁心道温家那页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闻;这么神神秘秘的;反正自已也没兴趣知道。
  她打了个呵欠;“你醒了就好;还有事没有,如果没事,那我就去睡了。”
  温荣道:“有啊,怎么没事,你帮把我桌上的公文拿过来吧,顺便帮我磨一磨墨。”
  傅清宁心想这人还真是事多,三更半夜批什么公文。不过既然对方提出来了;她便去外头公案上把那搬叠公文都搬过来了。
  温荣便一封封的看起来,有要立即批复的,也有的扫一眼就放在一边。
  他这里处理公文,傅清宁坐在一边磨着墨,眼皮子都要上下打架了。
  外面更鼓敲了四下。
  姬月走了进来,轻轻推了她一把,傅清宁清醒过来,一见她便松了口气;将墨一放;把她拉到外头,悄声问道:“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你昨晚不是去拿醒酒汤吗,怎么耽搁到现在才来?”
  姬月干笑了两声;还没开口,突听温荣道:“姬月,你过来。”
  姬月忙道:“公子叫我呢,我先进去了。”
  傅清宁在外头,只听温荣和姬月道:“你昨晚做得很好,赏你五十两银子,一会去帐房领吧。”
  听得她各种羡慕嫉妒恨,一会姬月喜孜孜的出来了,因为得了赏银,一副俏脸生光,神采飞扬的样子。
  傅清宁酸溜溜地道:“真不公平啊,我在这里侍候了大半夜,什么赏钱也没有,姬月你什么都没做,反倒得了五十两银子,温荣这个人真是太偏心了。”
  姬月笑着看向她:“想知道怎么回事吗?”
  傅清宁点点头,姬月偏摇了摇头,说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傅清宁气得白了她一眼:“不说算了,这点银子谁稀罕啊,存着做你嫁妆吧。”
  她打着呵欠走回自己的住处,因为一夜未眠,这会儿着实困倦,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一觉睡到下午,牟瑞月把她叫醒了,“清宁明日我和温泓要陪他母亲去宏业寺上香。你也去吧。”
  傅清宁本想回绝,转念一想,上香也好,正好去求佛祖保佑她快点找到卫昀吧,不管灵不灵,拜拜总没坏处,总比坐着干等强。
  她还是头一次见温泓的母亲,小阮氏四十不到的年纪,人很清瘦,五官柔美,脾气也十分温和,温泓和她长得很象,特别是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
  她和傅清宁道:“傅姑娘进府这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真是失礼,也怪我平时不爱出屋,以后要多多走动才是。”
  傅清宁也和她客气了几句,“伯母要是不嫌弃,我一定常来拜访。”
  小阮氏笑道:“怎么会嫌弃呢?我这个年纪了,就喜欢你和瑞月这样小姑娘来热闹热闹。”
  温泓道:“娘听你说的,你又不老。”
  小阮氏叹道:“己经老了,你都这么大了。”
  温泓笑道:“多大都是你儿子。”
  傅清宁心道温泓这么大了还有老娘给他撒娇,她和牟瑞月都是早早没了娘,真是很不公平哪。
  再一想温荣比她俩还糟,老娘让人害死了,而且还死得够惨。不知己逝的阮夫人长什么样?都说儿子随娘,温荣长得不错,阮夫人的相貌应该也差不了。
  一路胡思乱想到了宏业寺。上次随温荣寺里祭拜阮夫人还是寒冬,这一晃眼己是入夏时分了。
  寺里上香的人好象比上一次还多。
  大概是温府打过招呼了,有个小沙弥带着她们一行人而了一个清静的禅院,请她们先在里头歇息,等迟些人少了再去上香。
  到了午后香客逐渐散去,小阮氏去拜了佛,上了香,又施舍了一笔香油钱,大概数量不菲,傅清宁见那接受
  布施的和尚笑逐颜开,语气也更加殷勤了。
  真是佛门众生相,不过自从见过了法缘那样的酒肉和尚,对于这些她己经有些见到怪不怪了。
  因为小阮氏还要请师父们做功德,温泓做为儿子要陪在一边。所以傅清宁上了香,默默祝祷一番后便和牟瑞月在外头逛了起来。
  寺内没什么好看,山门外倒是摆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两人一路流连赏玩,逛到一个捏泥人的摊子。
  傅清宁见上面竖着一排捏好的泥人,其中有个白袍少年和卫昀有些神似,脚步便迟滞了下来,拿起那个面人端详起来。
  那摊主见来了生意,忙道:“十文钱一个,姑娘喜欢买一个去。”
  傅清宁立即掏钱买了下来。
  牟瑞月凑过来一看:“这个好玩,你这是要买了送给温大哥吗?”
  “才不是,这是给我自己的。”说话间她用指头轻轻摩沙了一下那面人的脑袋。
  这时牟瑞月忽将她一拉,“咱们快走。”
  傅清宁还有些摸不着头脑,随着她急急走开了。
  “怎么回事?”
  “刚刚我瞧见了我二嫂。”
  傅清宁心想牟瑞月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这见了她二嫂怎么跑这么快,便问:“有什么不对吗?是你二嫂不是别人,你不应该去打个招呼吗?”
  “不想,我最讨厌和她说话。”
  “为什么,你和她不是挺要好的?”
  牟瑞月眼一瞪,“谁说我和她要好?我和你说,这世上的女人我最讨厌的就是她。”
  傅清宁一怔,“为什么?她得罪过你?”
  “她人品大差了,就是外笑面虎,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把二哥院里闹得一团糟。”
  “这也不能怪她吧,你二哥也太花心了,小妾一个接一个地抬进来,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吧。”
  “二哥是不咋的,她也是半斤八两好不到那里去。当初温大哥还劝过我二哥的,让他不要娶,我二哥只顾贪图她的美貌,怎么都听不进去。”
  “温荣当然会劝你二哥别娶了,他不是和你二嫂订过亲吗?”
  牟瑞月讶然:“没有啊,你听谁说的。温大哥和我二嫂一点关系都没有,订过亲的是她的堂姐江采薇。”
  傅清宁心想温荣这个混蛋,那一次故意让她误会,害得她陪他喝酒,还背着他走了那么久,累得腰都快折了。
  回去后一定要找他算帐。
  一从宏业寺回来,她连屋也没回,先气势汹汹地往书房去了。
  偏温荣还没回来,她坐在书房里等了半日,都快有些不耐烦了才见对方跨进门,见了她也不觉很意外,只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傅清宁心里组织了一下要说的话,正要开口,又听温荣道:“阿宁我很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傅清宁见他果然是一副很疲倦的样子,心想事情己经过去那么久了,自己还这样兴师动众跑来问他确实不太妥当,还是换个时间再说吧,便问道:“你怎么会这么累,出了什么大事吗?”
  温荣揉了揉额头:“狄羌近来犯境越来越厉害了。”
  傅清宁对军务上的事虽然不是很懂,也觉得奇怪,“都要入夏了,草茂羊肥,他们为什么来犯境啊?”
  “连你都知道的事,那就是可疑之处了。”
  傅清宁撅了撅嘴,不高兴地道:“你这话说的,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
  温荣笑道:“当然不是,你又不傻。”看到她手里捏着的小面人,“这是你买的,送我的吗?”不待她回答便收走了,又问:“吃饭了吗?”
  等温荣吃饱喝足又找幕僚议事,傅清宁才踩着满地星光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本来是要去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不仅罪没问成,还陪着他吃了一顿饭,赔上了一个刚买的小面人,唉,真是得不偿失啊。
  倒是百里见了暗暗佩服,心想自家主子这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是越来越高明了。
  温荣有一件事没说错,就是狄羌确实犯境了,所有请假出营的将士都要回营听令,温泓也不出意外地接到了命令。
  临行前牟瑞月决定送他一份礼物,她手头有两样东西可以选,一时决定不下送那样好,便去找傅清宁商议了。
  “温泓要回营了,我想送份礼物给他,你帮我看看,送哪样比较好?”
  牟瑞月选的两件礼物果然很有她的风格,一把碎金断玉十分锋利的宝刀,一副打制精致的护心银甲,都是很不错可作防身用的。
  傅清宁想了想:“送银甲吧,战场上刀枪无眼,保命很重要。”
  牟瑞月有些肉痛地道:“这副银甲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你摸摸看,多轻多薄,穿上身一点不累赘,效果也很好,我也很喜欢的,我有点舍不得。”
  “哎,你舍不得为什么要拿出来呢?那就宝刀吧,可以杀敌也可以防身,也很不错。”
  牟瑞月想了又想,最终还是选了那件银甲做为礼物。
  温泓接了银甲很开心,谢过她就准备出发了,这个时候傅清宁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道:“哎,温泓,你知道你们族里,有个叫温良恭的是谁吗?”
  温泓听了,像看怪物似地看了她一眼,“良恭是大哥的字,你不知道吗?”
  傅清宁傻眼了,“怎么可能,你大哥的名字怎么会出现在京城世家谱上呢,他还没那么老吧。”
  “谁说只有老一辈的人才能上世家谱的,凡是有出息的都会记载上去的,那套书每隔五年就要重修一次,大哥十五岁就上阵杀敌了,立下的功劳不算少了。”
  好吧,这样也说得通。
  只是…她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了一句:“这不夸自己不行吗?”


第59章 
  入夏之后;天气日渐炎热;傅清宁正收拾了行李;准备和牟瑞月去她乡下的庄子避暑。
  临走前;忽然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她的堂哥傅容柏。
  她和这个堂哥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见到他又是惊喜又是意外。
  傅容柏和她说道:“书院关门了,我和几个朋友准备另寻名师,听说这里的菁华书院不错,便过来看一看,顺便探望一下妹妹你。”
  原来孟府去年年底分了家;书院归了老大孟宜正,他有心做出一番事业叫人刮目相看,辞了一批老顽固,新招了几个老师。
  偏那几个老师是不安份的,其中有个叫杜仲文的,想法颇激进,写了几首诗贬煲时事,本来也没什么大事;那几首诗突然被人传到圣上耳朵里;圣心大怒,当下就令彻查反诗。
  杜仲文下了狱;没多久就死在狱中了。云阳书院也受了牵连,被勒令查封修整,这还是看在孟山长的面子。
  书院一关;里面的学子受的影响最大,大伙儿也只好卷了铺盖回乡,或另寻他处,或另找名师指点。
  菁华书院是青州最出名的书院,与云阳齐名,原是永华长公主办的,能进菁华书院是无比的荣光。毕竟永华长公主那是金枝玉叶,也是圣上最信任的姐姐。
  听说她最喜欢有学问的少年,每年都要来书院亲自出题考试。若是能得永华长公主的青眼,那就是青云直上,前途无量了。
  傅清宁有些担心:“听说菁华书院招生很严格,二哥有把握吗?”
  傅容柏笑道:“妹妹不用担心,温大人已经答应帮我们举荐了。”
  傅清宁一怔,“二哥你先去见的温荣?”
  “是呀,我请门房通报,他们就请我见温大人了。三妹,我觉得温大人年轻有为,品貌出众,还是很不错的,跟着他也不算辱没了妹妹你。”
  傅清宁苦笑了一声,“二哥你觉得好就好。”
  送走傅容柏后她就去找温荣,“我二哥怎么突然来了?”
  温荣两眼盯着一份公文,头也没抬:“我怎么知道?我也是头一次见他。”
  傅清宁狐疑道:“你没动什么手脚吧?”
  “你二哥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才,用得着我费这个心思吗?”
  傅清宁一想也对,只是隐隐觉得还是哪里有些不妥。
  温荣将目光从书信中移开,看了她一眼,“你二哥留下不也挺好的,至少他可以继续自己的学业。”他微微笑了一下,“你有娘家哥哥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孤单。”
  他见傅清宁半信半疑地走了,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
  他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过了一会,又倾身向前,伸手从案下暗屉中拿出那个小面人,放在一边,然后又从里头拿出一张小像来,瞅了一眼上面那个栩栩如生的俊美少年。
  他的眉头皱起来了,顺手将它揉皱成了一团,和那小面人一起全都扔进了纸篓中。
  牟瑞月的庄子三面环水,水光云影,凉风徐来,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傅清宁一来就不想走了,一直住到了七月。
  很快到了七夕,恰巧这日也是牟瑞月的生辰,铁剑几个丫头准备了一大桌的酒菜,还有几坛陈年的梨花白,给自家主子庆贺生辰。
  有酒便要行酒令,牟瑞月是豪爽作风,说道:“什么诗呀词的,都太小家子气,不如我们来猜拳吧,谁输了谁喝一海,来个不醉不休。”
  傅清宁笑道:“我不玩,我的酒量不好。”
  牟瑞月不高兴了:“真没劲,你不玩我一个人玩吗?你不讲义气,以后别当我朋友了。”
  人家生日总不能太扫兴,傅清只好答应了。
  只是她运气不太好,连猜几局都输了,一连被灌下好几杯酒。
  那梨花白虽然酒性软却是后劲足的,几杯酒喝得她晕晕乎乎,加上被风一吹,整个人便伏倒在案上了。
  迷迷糊糊有个熟悉的声音道:“怎么醉成这样?”然后有个人把她抱了起来。
  她想睁眼,却怎么也睁不开,肚中翻天倒海的难受,突然哇的一声呕了出来。
  她吐了个干干净净,方觉好些,闭眼又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己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外面天已经亮了。春雨坐在床前给她打扇。
  她撑起身子,只觉头裂开似的疼,不禁呻…吟了一声,春雨忙放下扇子:“姑娘醒了。”
  傅清宁抚了抚额头,“我头好痛。”
  春雨说道:“姑娘你这次醉得厉害,公子送你回房,你还吐了他一身。”
  这下轮到傅清宁吃惊了,“温荣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和牟二爷一起来的。”
  傅清宁的头更痛了,想到温荣是个讲究的人,自己吐了他一身,这下麻烦大了。
  “姑娘好好休息,奴婢去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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