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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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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南道要送的贺礼是自己打造,材料大多数都来自自己的矿上,官造官属。

    算一算来剑南道快两年了,他第一次见到剑南道的聚宝盆,金银盐铁铜矿。

    “三老爷,你也该看一看了。”李敏对他贴着耳朵嬉笑。

    这是剑南道的,这是李奉安的,是李明玉的,现在是他。。。。。的!

    叛军要打过来剑南道有危险意味着什么,李奉景很清楚,意味着聚宝盆就变成别人的了。

    “三老爷说的对。”李敏拉他坐下来,“三老爷不用急,已经告诉齐山我们会出兵的。”

    厅内的文官武将们皆点头:“三老爷放心,平叛本就是我等卫军之职。”

    李奉景不在意什么职,听到派兵便松口气,文官武将们便看着舆图沙盘继续商议。

    李敏给李奉景使个眼色,李奉景踱步去高案前,李敏端着茶跟过来。

    “三老爷,有个大问题。”李敏低声道,“我们的兵不多了。”

    李奉景像踩了水的猫跳起来:“怎么会!”

    李敏按住他顺毛扳着手指解释:“公子带去了一部分,寻找的大小姐的出去了一部分,太原府又送去了一部分,还有江陵府。。。。。兵马再多架不住这样分呢。”

    李奉景按着心口,不知不觉已经分出去这么兵了吗?现在这世道,兵就是钱啊,花出去肉疼。

    但哪里都不能节省。

    “现在要去黔中那边是平叛,跟找人,送个东西,守家护院行路可不一样。”李敏低声道,伸手在李奉景眼前正反晃了晃,“打仗,起码要动用一万兵马。”

    李奉景跌坐在椅子上,不用李敏提醒,他自己在思考了,少了一万兵马守护,剑南道怎么办?剑南道的聚宝盆怎么办?

    “三老爷,不知道陇右的项大人。。。。。”李敏低声道。

    掌管剑南道半年多事务的李三老爷,游走官商富豪权贵应酬中已经练就了机敏,不待李敏说完人就坐直了身子,眼睛闪亮:“还有项大人呢!”

    项李一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诸位,关于此事,请听我一言。”

    说罢向舆图前的官将们走去。

    李敏扶住差点被碰到的茶杯,继续说完刚才没说完的话:“。。。。。的伤好了没有。”

    不过这个无所谓了,待写信向项云请兵的时候一起问候吧。

    厅堂里响起了李奉景高高低低与文官武将们争论的声音,这些大人老爷们的事,做下人的李敏就不参与了,他或者轻手轻脚适时端茶倒水,或者站在一旁安静侍立,侍立的时候想他这算是坏人吧。

    坏人就是这样,谁都算计,不止是李奉景,项云,还有自己的同伴们。

    李敏对着茶水照了照,那他应该是世上最漂亮的坏人。

    。。。。。。。

    。。。。。。。

    李三老爷的意见很快就被大家接受,谁能不接受呢,他说的的确合情合理。

    “明玉还小啊,他要在山南协助平叛,又要去麟州觐见,兵马不能不跟着多一些吧?皇帝哪里更需要兵马!”

    “明玉不在,剑南道不能没有人啊,让项大人来,不仅能增援兵马,还能稳定人心。”

    “我能怎么办?我无能啊,我大哥死的早,哥哥啊你死的早,留下这一双儿女一家老小,又偏逢乱世!”

    “我不管,你们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这次黔中平叛事关紧要,项云必须在场我才安心。”

    李奉景捶胸顿足忽喜忽悲伤让在场的文官武将也跟着心神纷乱,最终也叹息一声,这件事让项云来做也的确安心。

    就算不用兵马,让项云来领兵也可以,于是各退一步。

    陇右按级别来说与剑南道相同,所以不能命令,由李奉景以自己的身份向他请兵援助。

    李奉景的身份当然不用亲自做这件事,待文武官员散去,他也自去休息,道衙的厅堂里一如既往点亮灯火。

    李敏坐在桌案前认真端详一盒胭脂,另一边坐着的文吏握着笔有些苦恼。

    “你知道试胭脂可不能用手背,脸上和手上效果是不一样的。”李敏说道,用手沾着胭脂一点在眼角轻轻一抹,晕染浅红。

    文吏哪里知道这个,也不知道这个信怎么写。

    “敏爷这信该怎么写啊?难道真像三老爷那样哭?”他说道,有失体面啊。

    “齐山给我们的信,你按着抄一下就行了。”李敏视线都没动,对着桌案抬了抬下巴,“前因后果利弊他写的清清楚楚,文采飞扬感天动地,我都看哭了,让项大人也感动一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义不容辞

    项云看到这封信之后没有哭,立刻将信传给陇右道衙的文官武将们看。

    文官武将中倒是有几个红了眼。

    “大都督不在了,四周宵小可恶。”他们恨恨说道。

    四周临近的州府以往都从剑南道受益,与李奉安称兄道弟,更有不少表明愿受其驱使,现在这些州府反叛后竟然想要对剑南道动手。

    “皇恩尚且能负,图谋剑南道又算什么。”项云说道,“更何况多数都是利益之交,能有今日也不奇怪。”

    “大都督刚不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心思诡异了,有些货物的欠款不想给呢。”

    “后来看到小公子承继了节度使,这才老实了。”

    有些官将们点头议论,但也有些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项云让大家停下议论。

    “这些人狼心狗肺大都督不会在意,泉下有知也不会伤心,大家不用为这种事悲愤。”他说道。

    李奉安是什么人,自然知道人走茶凉,知道利益浅薄人心难测,知道他死了很多事很多人都会变。

    悲春伤秋从来不是李奉安的作为,所以他在仅剩一口气之际利索的安排了子女以及剑南道诸事托付。

    接下来也一切都很顺利,剑南道安稳,李家也没有生事,李明玉更是承继了节度使,只是没想到安康山叛乱,皇帝突然驾崩,朝廷仓皇离京,鲁王在外登基。。。。。

    世道都乱了,剑南道也难免风浪颠簸,这就不是人算能算到,只能是天算。

    项云摆手结束对这件事的商议,道:“除了留守的,其他兵马全部调集,形势紧急,我们立刻出发。”

    一声令下,陇右兵马齐动。

    作为陇右节度使,又是战乱期间,项云除了安排兵马还有很多事要处置,一直忙到夜色深深才回到住所。

    项云的住所很简单,妻子女都在太原府,只有几个老仆粗妇日常伺候,这些老仆都是跟着他几十年在外求学任职,虽然夜深,室内灯火暖暖,干净整洁的家常衣衫摆放在衣架上,铜盆里的水不烫不凉温温恰好。

    项云洗了手脸,换了衣衫,接过老仆端来的一碗热汤茶,喝一口驱散了眉间的疲惫。

    但一天的忙碌还没有结束,一个文官走进来:“大人。”

    这是道衙的行军司马蒋友,是项云刚从幕僚中提拔委任的。

    蒋友是陇右置道的时候应聘来的文士,李奉安过世项云在剑南道的期间,他将陇右管理的安稳,从一众幕僚中脱颖而出,项云受伤离开剑南道回到陇右之后,便提拔他为行军司马。

    这个职位可以在节度使不在时代行其职权,足见项云的看重,蒋友更是尽心竭力。

    “都督,关于出兵黔中的事,我还有一些想法。”蒋友说道。

    项云便喊老仆:“去准备一些夜宵和暖酒来。”

    这是要彻夜长谈了,老仆应声是退了出去,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伺候,项云的贴身仆从死在刺客手下之后,新的贴身仆从这些日子又常常来回奔走太原府和陇右,一个月没几天在这里。

    屋门拉上,四下无人侵扰。

    “大人,我不太赞同您出兵。”蒋友说道。

    项云看他一眼:“我方才没看出来你不赞同。”

    先前在大堂上商议时,蒋友可没有说话。

    “在那种场合说,不合适。”蒋友道。

    陇右一直在剑南道掌控下,这里的官府兵马先前都是李奉安任命的,请置节度使后才交给项云,项云也并没有增添多少新人,所以这里的官员大部分可以看做是跟剑南道一体的。

    就算剑南道情况不危急,一声令来他们也不会推辞,在那种场合下反对,蒋友会成为众矢之的。

    项云笑了:“那你是觉得现在我再说就合适?”

    不管是现在还是先前,其他人或者能说不去,身为节度使的项云不能说。

    这么简单的道理,蒋友并不是不知道,也没有因为项云的嘲讽而羞愧惶恐,听到这句话舒口气。

    “这可是连剑南道都不敢说不的事,都督说当然不合适。”他道,“我只是想确定下都督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我的看法一致,我便有千万种场合来说它不合适。”

    项云没有问他确定了没有,干脆利索的道:“现在天下到了以兵马论大小的时候了。”

    “正因为如此,陇右兵马太少了,不能做无谓的损耗。”蒋友接过话,“剑南道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大人出兵的吗?”

    “如果怕损耗缩地不出,永远不能成大器,只能是别人的附庸。”项云道,“剑南道可以怕损耗不出,我不能,我只有这一次损耗,才能有下一次的召拢聚众多兵马。”

    蒋友走过去看舆图:“黔中其实也不足为惧,齐山这个人。。。。。。”他眼睛一亮转头看项云,“其实不是黔中的叛军对剑南道虎视眈眈,而是齐山。”

    项云看了眼舆图:“齐山太猖狂了吧?李大都督才死了两年,不是十年。”

    他的话是疑问,但语气轻淡没有丝毫惊讶。

    “如今世道不同了,不能以常理推测。”蒋友摇头,“都督,此次齐山借兵可不是那么简单。”

    项云道:“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如果齐山真有异心,我会守好黔中,不会让他侵扰剑南道。”

    蒋友松口气:“都督什么都考虑到了,那我就放心了。”

    门外老仆端了宵夜,二人在桌子前对坐,开始商议怎么行军又怎么安排陇右诸多事务,夜色将灯光摇曳,不知不觉慢慢到天明。

    天光大亮的时候,项云在一众亲兵拥簇下驶出陇右,在他身后万众兵马排兵布阵跟随。

    “都督,李三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先到剑南道。”亲兵疾驰跟上说道。

    虽然说让陇右出兵,但作为都督的项云也可以坐镇剑南道,并不用真在前方冲锋陷阵。

    项云摇头:“不用了,我直接去黔中,待黔中平稳之后,再去剑南道。”

    亲兵应声是将命令传达,作为先锋军他们人少马匹多速度会快一些,这附近多数是剑南道和陇右所辖,一路畅通无阻。

    一天一夜急行军。披着晨光的项云并没有半点疲惫,看着前方起伏的山脉精神奕奕。

    他知道是剑南道不想同意齐山借兵,但大义面前不能拒绝,所以让他出兵,让他替剑南道征战,这无所谓,他可不怕替剑南道出战,怕的是剑南道不让他出战,把他困死在这陇右。

    陇右太小了,小到不被人看重。

    他替剑南道征战,声名是他自己的,最关键的是,他亲自征战,胜败与否就由他说了算,很多事情就由他来掌控了。

    黔中平稳与否关系剑南道,还有那个齐山,他会让剑南道知道齐山的野心,面临齐山这等劲敌,只让陇右阻挡是不可能的,剑南道的兵马必须由他来调控了。

    项云吐出一口浊气,深吸初冬的凌冽清新。

    天下平稳的时候李三老爷可以坐镇剑南道,李敏林普庑┢团梢越杵ふ迫ǎ煜麓舐业氖焙颍刹皇鞘裁炊加伤撬盗怂恪�

    “都督。”有亲兵疾驰而来,“前方有贼兵作乱。”

    项云皱眉:“我们这里都有贼兵了?”

    亲兵道:“是朔方那边一些逃兵占山为王,见到我们还想劫掠,已经被我们杀光了。”

    这种散兵游将宵小在大军面前不足为惧,项云也不在意,继续前行,很快就看到前方战斗的场景,散落的尸首兵器,看到项云过来,兵马们加快了情理,将尸首搬到路边。

    项云略扫了眼见这些人都不穿兵服,显然已经是落草为寇,他收回视线催马,就在催马的一瞬间眼角闪过一道亮光,亮光来自路边堆积的尸体中。。。。。

    不好!

    项云猛地翻身,不管刚加速的马匹,人就从上跌下。

    短箭已经擦着马背而过,刺入马头。

    马儿一声嘶鸣扬蹄,落地的项云抱住头蜷缩,险险的马蹄踏过。

    “有刺客!”

    “保护都督!”

    路边喊声四起,脚步涌涌,刀光剑影撞击一片。

    是的,刺客,项云天旋地转耳鸣嗡嗡想,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忘了想李奉安是怎么死的。


………………………………

第一百一十八章 阴魂不散的刺客

    刀光剑影厮杀声在大路上响起。

    从飞箭和马蹄下险险逃生的项云已经被亲兵们一层层护住,透过人群看着厮杀。

    层层围裹人影碰撞混乱,忽的又响起轰隆一声,人群中冒起黑烟滚滚,兵马向外退乱。

    在黑眼中一个人影向起伏的山间跑去,飘散的黑烟中只看到他的长手长腿。

    “刺客跑了!”

    “追!”

    兵士们喊着追上去,前方的刺客连人影都几乎看不清了。

    虽然看不清人影,但这样一击不中掉头就跑的做派很熟悉,项云站起来看着消失的人影。

    在剑南道一击不中逃走的刺客,竟然又出现了。

    剑南道没有抓到此人,项云并没有放松警惕,回到陇右也警惕的严查防备的了很久,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形迹可疑的人。

    没想到在他快要忘了的时候,刺客又出现了。

    刺杀一直没有放弃,项云神情凝重,而且这个刺客对他的行踪太清楚了,分明就是一直在他身边窥视等候。。。。。

    “大人,没有活口了。”

    兵将们将四周的尸首重新检查一遍,过来低头请罪。

    “你们怎么回事!”亲兵副将厉声呵斥,“大都督当年就是因此被害,竟然还如此不谨慎!”

    兵将们呼啦啦跪了一地。

    项云在一旁没有愤怒,反而觉得有些好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李奉安是这样被他杀的,所以他也要这样被杀死吗?

    这是李奉安做鬼不放过他,还是剑南道的人刻意的安排?

    项云从来不怕鬼,世上唯有人最可怕。

    “大人,你怎么样?”副将见项云久久无声,不安的询问。

    项云向前迈了一步身形摇晃,副将忙扶住。

    “脚伤了。”项云低头看腿脚。

    。。。。。。

    。。。。。。

    夜色降临路边安营的军帐火把明亮,点燃了整个山谷,远处的夜色里也不断的有火光亮起,恍若星河坠地。

    “都督。”

    一群官员疾驰而来,不待马匹停稳就跳下来冲进来,蒋友并不在最前边,而是走在不前不后的,与其他人官员一起围拢项云。

    “你怎么样?”

    项云卸下铠甲穿着普通衣袍,身上并没有血迹伤痕,只是右脚被包裹夹板。

    “无妨,下马的时候伤了脚。”他说道。

    众官松口气,指责兵将们的粗心大意,又问刺客可有抓到。

    副将面色羞惭摇头:“还在追捕,只是始终没有消息。”

    官员们七嘴八舌议论“这是朔方那边的贼兵。”“我们要严查境内。”

    一直没说话的蒋友站出来高声道:“不,我怀疑这是安康山的阴谋!”

    营帐中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蒋友上前施礼:“都督,此事当从长计议,请先回陇右吧。”

    营帐里其他人面面相觑,项云笑了笑:“不至于。”

    “都督记挂剑南道危急,但请不要大意。”蒋友拿出舆图铺展在桌面上,示意其他官员们也来看,“朔方这边由陛下英勇亲率兵追击,境内的叛军已经清除了,安贼抢占京城,对朔方麟州虎视眈眈,我们陇右虽然小且偏僻,但位置至关重要。”

    围过来的官员们看着蒋友在舆图上向陇右西边划出一道线。

    “这里可以直通番外。”蒋友看众人,“如果陇右出事,安康山得以联合匈奴吐蕃,那么朔方就完了。”

    官员们看着舆图,陇右的位置的确险峻,以前不用担心匈奴吐蕃这些番人,有朔方镇守又有大夏威武数百年安稳。

    谁想到一夜之间大夏就乱了。

    “当初李大都督请朝廷在这里安置节度使,必然也是因为这种考虑。”蒋友叹息一声,“大都督英明啊。”

    在场的诸人皆跟着叹息一声。

    “所以,安康山要对我们陇右下手。”蒋友声音拔高,拉回诸人的注意,“他用这种法子害死了李大都督,也可以故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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