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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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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虬髯从牙缝里剔出一根干肉丝,摇头:“我说过了,我就做这片路途的护卫,再往前我就不去了。”
“向小哥,现在麟州有这么一种情况。”老者盘腿向前挪了挪,给向虬髯斟茶,“出京的时候,有很多官员没有跟上,陛下下了新命令,长官不在,官职顺延。”
向虬髯哦了声:“不错啊,千里迢迢跟过去的人也当得起重用。”
老者道:“我家长子便在其中,原本以为晋升无望,没想到有了这个机会。”
向虬髯对老者拱手:“恭喜老丈,果然自古都是福祸相依。”
老者看着他干脆将意思挑明:“我会让我的儿子举荐你,如今来投军的武将义士很多,跟随新帝击溃安贼平定天下,这可以说是从龙之功。”他拍了拍向虬髯的手,“向小哥,你难道不想做一番功业?就像你的名字这般。”
向虬髯神情带着几分向往:“我当然想做一番功业。”又一笑倨傲,“错了,我当然会做一番功业!”
老者哈哈一笑,才要与向虬髯握手共贺,向虬髯收回手放下茶杯站起来。
“但我现在有一件事还没有做完,所以不能去麟州。”他说道,“多谢老丈好意了。”
老者愕然,他看得出这年轻人不是欲迎还拒,一双眼透彻明亮,这是真心话。
“你,有什么事不能放一放?先建功立业,什么事都好做。”老者又道。
向虬髯摇头:“这件事不能,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原来如此,游侠儿信奉一诺千金,但那不是古时候吗?游侠儿都快绝迹了,而且现在好容易有了游侠儿可以建功立业的机会。。。。。
“这件事很难做吗?”老者问。
向虬髯想了想,刺杀项云已经第二次了,项云一次刺杀就戒备的很紧密,第二次之后可想而知。
要杀一个时时刻刻防备,而且有足够的能力防备的人,很难。
“那要是一辈子都做不成呢?”老者再问。
向虬髯哈哈一笑:“那就做一辈子啊。”对老者拱手施礼,又对一直看着这边的女眷们挑眉打个呼哨,便转身大步而去,将老者的惊疑女子们的嬉笑抛在身后。
看到向虬髯走回来,占据了城门的乞丐流民热情的招呼,把日光晒的最暖和的地方让给他,地上还有一堆干草。
“小爷,又有人叫你做护卫吗?”有乞丐好奇问,打量向虬髯空空的双手又有些遗憾,没有带些酒肉回来啊。
刚跟着老者树下饮古茶的向虬髯,没有丝毫仪态的歪坐在乞丐中,摸了摸英俊的下巴:“我太优秀了,总是有人哭着喊着要提携我啊,真是让人烦恼。”
乞丐流民嘻嘻哈哈的笑起来起哄恭维,城门前人来人往车来马鸣越发的嘈杂喧闹。
。。。。。
。。。。。
剑南道的城门一直人来人往,兵马不断,所以当有一队官兵拥簇的人马奔来,民众们只是习惯的避让,并没有多关注,但这队兵马后响起悠扬婉转的喊声。
喊声来处得得马蹄,一个身穿白袍头上玉带飘飘的男子奔来。
他狭长的眼角晕染一片绯红,恍若春日里飘落的桃花,桃花上恍若雨水跌落闪闪:“三老爷啊,你不能去啊!”
这一声哭喊让前方的李奉耀身下的马儿打个寒战,发出嘶鸣猛地冲出了城门。
李奉耀吓了一跳,慌忙勒马。
这马怎么回事?跑这快干什么!他是做做样子!可不是真要率兵亲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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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夕啦,恭祝大家新春愉快万事如意,我给大家拜年!谢谢你们又陪我走过一年,爱以及尊敬你们,大家过年玩好吃好睡好喝好,不长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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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两人一哭满城慌
白色的身影吸引了街上民众的注意,民众们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大家瞬时都认出这个人是谁,陌生的是好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李奉安曾经身边带着个漂亮的仆从叫敏敏儿,但凡见过的人都忘不了他的样子,后来敏敏儿不跟着李奉安进出了,据说是因为太漂亮盖过了李大都督的风头,被打发去做粗使。
后来还真很少再见到他,偶尔有人见,也是他风尘仆仆一身行装进出来去大都督府。
所以当有人发现是敏敏儿的时候,民众们都惊讶不已,争先恐后的围过来。
他为什么这样哭?出什么大事了?
随着敏敏儿大家的视线也投向前方,这才看到跑出城门被官兵拥簇的是李奉耀。
府城的民众对李奉耀也是熟悉又陌生。
大都督去世,小都督在外,是这位大都督之弟小都督之叔坐镇道府,民众见过他带着官员们在巡查,见过他领着兵马巡逻,见过他坐在府道衙门大堂上处理政务,见过他和权贵富商在酒楼里谈笑风生,见过他出入青楼左拥右抱。。。。。。
李三老爷靠谱又不靠谱,剑南道似乎有他又似乎不存在。
民众们忐忑不安,还好剑南道的文官武将都很靠谱,一直没出什么乱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三老爷要跑了吗?敏敏儿伤心成这样!
“三老爷,你不能去!”李敏终于追上,扑过来抓住马脖子上的缰绳。
状若癫狂四蹄狂奔的马儿一瞬间便安静下来,李奉耀松口气,因为受了惊吓接下来的话说的结结巴巴:“不,不要拦我,我不去,谁,谁还能去,剑南道,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一口气缓过说话也顺畅了,他抬手拍打胸口仰天流泪。
“哥哥啊,我的哥哥你死的早。”
李敏抱着马头大哭:“大都督啊大都督。”
街边的民众看的胆战心惊,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听到这两句话分明是说剑南道要完了!
一队文官武将此时从里面也追了出来,看到这场面有些尴尬。
“三老爷,不用担心,我们的兵马已经过去了。”一个将官道,“你不要亲自去。”
李奉耀在马上转头拔高声音:“我们的兵马怎么够!我不去怎么行!如此危急的时候!”想到这危急时刻,又涌出泪来,“是我没用,我只有我这条命了。”
“这不是三老爷的错啊。”李敏拍着马头附和呜呜哭,“天下大乱,人人自危,人人自危啊。”
“李敏,你不劝住三老爷,跟着哭什么。”一个文官皱眉喊道,“扰乱民心。”
民心已经乱了,街上的民众神情惊恐,无数的人如潮水般涌涌而来。
“大家不要惊慌,是黔中叛乱,江南道请我们剑南道协助平叛。”文官武将们忙大声的对民众们解释,“李三老爷忠肝义胆,要亲自领兵。”
黔中啊,那还好,不是剑南道,更何况还有江南道一起帮忙,民众们稍微松口气,这个李三老爷为什么这么不靠谱,哭的跟府城马上就要被攻破了一般,吓死人了。
这个李三老爷这辈子都没有拿过刀枪吧,听到打仗就吓破了胆子了吧,怎么跟李大都督是亲兄弟,差别这么大呢?
人群里便有低低的笑声议论声。
“你们懂什么!你们懂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们不知道剑南道如今多么危急!”李奉耀悲愤喊道,“我是害怕我是没有拿过刀枪,但我不怕死!我也愿意为剑南道而死!说到底我才是亲兄弟,也只有亲兄弟,其他人,靠不住。。。。”
“靠不住啊,靠不住,都是假兄弟。”李敏跟着拍马悲叹,“只有三老爷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李三老爷说的话也就算了,敏敏儿为什么也这样悲戚?
看到街上议论纷纷,文官武将又急又恼火又无奈,这个李三老爷真是太不靠谱,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突然发疯,大家接到陇右的消息正商议呢,他就自己跑出来了。
没事也要被他闹出事了!
“三老爷不用担心,区区黔中叛军不算什么,不用我剑南道主将主帅亲自出马,大都督在的时候也不会为此亲自挂帅。”他们肃穆喝道,“三老爷你也不用,请你坐镇府道看我等杀敌。”
说罢再不迟疑将李奉耀连劝带哄又威胁的架了回去,李敏一切以李奉耀为马首,不用架牵着马呜呜哽咽跟着回去了。
这一场闹剧让府城沸腾,黔中叛乱,剑南道出兵是当众说明的事,但还有另外的事私下传开。
“李三老爷为什么要亲自领兵?是因为原本要请项大人领兵的,结果项大人不肯。”
“怎么可能?项大人可是咱们剑南道的。”
“你糊涂啊,项大人是陇右的。”
“说的也对,谁肯舍下自己的家,去帮别人领兵打仗。”
“要是大都督在,项大人肯定去,那时候他可是天天把剑南道当家。”
“大都督不是不在了嘛,人心呐,是会变的。”
伴随这样的传言,还有对战事和叛军的传言随之而起,黔中叛乱可没有那么简单,有说整个黔中都乱了,有说齐山都抵挡不住了,有说安康山的长子安德忠已经到了黔中,亲自领兵要杀入剑南道,剑南道的兵马不多了,都被小都督带出去,小都督赶不回来,被叛军挡住了。。。。
所以剑南道真的要完了!
府城陷入了惊慌,还有不少人家收拾东西准备外逃。
“真是可笑!大都督过世,安康山叛乱都没有让我们剑南道陷入混乱,李三老爷哭一场就做到了。”
剑南道的文官武将纷纷归来,愤怒的斥责李三老爷,又悔恨明知道李三老爷靠不住,不该如此放任,愤怒自责中最先要做的是辟谣安抚民心。
“黔中叛军真的不多,只有三个州府不到三万兵马。”
“项云项大人是因为被刺杀受了重伤才不能领兵的。”
“而且朝廷有令,各地卫军不得擅离,留守本地平叛护民。”
“尽管如此,项大人还是派出了一万兵马驰援,如今马上就要进入黔中境。”
“剑南道也已经派出三万兵马与之汇合。”
但这些正规的合情合理的消息传达出去,对于民众们却没有多少影响,所有人想起这件事就想起了敏敏儿和李奉耀在城门外抱头大哭的场面,那场面委实令人记忆深刻,盖过了一切。
府道衙门里灯火通明彻夜不眠,堂内坐满了人,文官武将面色沉沉议论纷纷焦虑不安。
“这都是李三老爷的错!”
“让他离开剑南道。”
“把小都督接回来才能安民心。”
听着说了几天的话,站在正中案后代替李奉耀的李敏终于停下了神游天外,敲了敲桌子:“多大点事啊!不用请小都督回来!”
他终于开口了,室内的官员们更加愤怒:“多大点事儿?没事李三老爷怎么不过来了?”
他们看着空空的桌案椅子,李敏只是站在一旁,他没有资格落座,而有资格坐下的那个人,从城门被架回来后就借口病了躲在内宅不出来了。
“三老爷病了嘛。”李敏说道。
这个李敏现在唯李奉耀是从,狗腿的很,什么都听李奉耀的,在场的人们恼怒的哼了声。
“现在把小都督请回来,大家就更紧张更害怕了,没事也印证有事了,民心更乱。”李敏道,“你们是不是也被吓糊涂了?这件事要解决很简单啊。”
什么?诸人看着这个在男人中很亮眼的男人。
李敏将两手一摊:“一场胜利啊,打败黔中的叛军,平乱大胜就可以了啊,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啊。”
堂内安静一刻,旋即桌椅乱响,一个两个的武将站起来更多的文官武将站起来,大家转身气势汹汹的走了出去,似乎一眨眼,阔朗的大堂里只剩下李敏一个人。
李敏将摊开的手收回来按在心口:“人呐,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想复杂,这可不怪我。”
第一百二十二章 背后说人
“他们真不用我去亲征?”
李三老爷从床上翻坐起来,带着几分戒备问。
李敏将一碗羹汤递过来:“是的是的,三老爷放心吧,只需要你去对出征的将士们鼓励一下。”
李三老爷扯下头上裹着的带子,接过羹汤一口喝光,力气和精神都恢复了很多,但还是犹疑:“只是在城门,再远我可不去,太危险了。”
李敏再三保证:“三老爷,我办事你放心,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你要是被他们骗走了,我怎么办!就是为了我自己,我也要保护好三老爷留在剑南道。”
那倒也是,李奉安死了,没了自己李敏这个奴仆丧家之犬嘛,李奉耀点点头彻底放心了。
“三老爷,你到那里就说些振奋的话。”李敏叮嘱,又叹气,“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
李奉耀的眼也顿时红了,将喝进去的汤羹咬的咯吱响:“项云,太过分了!我原本以为他靠得住,受伤,受伤这种借口他用过一次了!”
“不是受伤,是他自己下马扭了脚。”李敏纠正,又凑过来咬耳朵,“说是被刺客吓的呢,项大人原来胆子这么小。”
李奉耀呸了声:“谁知道刺客是不是他自己编出来的!”
“而且朝廷的命令算什么,以前朝廷也说了不允许卫军擅离,但剑南道和陇右算是擅离吗?陇右就是剑南道。”李敏添油加醋,所谓的知心人就是一起骂对方讨厌的人,“他一天天的长在剑南道怎么就不说皇命难违了?不想来就是不想来嘛。”
李奉耀冷笑,看透世事:“还是欺负我兄长不在了,不把我和明玉放在眼里。”
“大小姐会不会在他们家也被欺负?”李敏建议,“把大小姐接回来?”
那还是算了,要给明琪再找个项云这般人家的也不好找,李奉耀冷哼一声:“等他来求我们的时候,再给他好看。”
从今以后他们就不讲情义了,讲交易。
李敏点头:“三老爷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取过衣袍给李奉耀穿,“三老爷,这次我们剑南道能否度过难关,就靠你了!”
浓黑的裘袍压在身上千斤重,千斤重的人才能担得起千斤,李奉耀挺直了脊背,觉得自己威重如山。
李奉耀去城外送行出征的将士,讲了一通感人肺腑和激励的话,只是有些话夸张。
比如剑南道形势到了最危急的时刻,什么没有援兵没有退路,一切就只靠我们自己了之类的,还非常不体面的明嘲暗讽了陇右道项云有难不救忘恩负义,听的将官兵马们又是惊讶又是惊吓。
但所幸没有多说,也没有像先前那般哭哭闹闹让人恐慌,看守着他的文武官们一时也不好打断,军心民心出战前不能再乱了,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形影不离的李敏这次没有跟来。
密不透风的账房内响起噼里啪啦的爆豆子声,伴着浓烈的酒香。
李敏躺在地上,一手摸过烤好倒在盘子上的豆子扔进嘴里,一手拎着酒壶往嘴里倒。
清冽的酒水如线稳稳滑落口中,没有洒出半点。
“洒出半点你这辈子就别想进我的门。”林圃谝慌跃妗�
李敏将酒壶放下,翻个身侧卧,对林品霭籽郏骸拔艺庋拿廊死茨阏饫铮闶桥钴晟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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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手拄着头撇嘴:“剑南道的这些人好日子过太久了,也该受受惊吓了。”
“你就不怕剑南道真乱了?”林莆省�
“乱了再稳呗,算什么大事。”李敏道,“有大小姐小公子在呢。”
除了大小姐小公子,其他人其他事在他眼里都可以算计,林剖衷谡瞬嵘锨枚赶拢愠鲆桓鍪郑缓蠓较乱灰常绦剩骸按笮〗愕乃嫡獯谓璞孟钤迫ィ衷谙钤撇蝗チ耍阍趺锤〗憬淮俊�
李敏手指擦着鼻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大小姐让项云去是因为讨厌他,不是因为我们真需要用他,现在他不去了,可就不止大小姐一个人讨厌他,整个剑南道都要讨厌他了。”
他说着开心的笑起来,又想到什么指着自己的眼。
“你看,我新做的胭脂怎么样?染在眼角真是好极了。”
林瓶此谎垡∫⊥罚骸安恢滥阏煜氲氖裁础!�
李敏手擦着眼角摩挲,眼神若有所思:“我现在想的是,那个刺客。”
跟李奉耀胡说乱谈是一回事,项云那边发生事他打听的清清楚楚,那个刺客就是上次在剑南道的那个,他也要忘记了这个人,没想到又出现了,或者说刺客一直都在。
项云这个人一直营造着忠诚老实和善的形象,没有跟人结仇红过脸,是什么人要刺杀他?又为了什么?
这个刺客,有意思,要想了解一个人,通过他的仇人更有收获。
“我要抓住这个刺客。”李敏坐起来兴致勃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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