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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曼婚-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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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娘已经把修面的那些都放好;陈铭远躺到躺椅上;曼娘用热水又在丈夫的下巴上抹了一圈;摸摸胡子没那么硬了;这才拿着小刀小心翼翼地给陈铭远刮脸。
  天气热;曼娘只穿了件纱衣;衣服的袖子做的很大;这一动作就露出白嫩如藕的胳膊来。陈铭远半躺在那里;看着妻子的面容;怎么会越看越好看;他不由伸手往妻子胳膊上摸:“曼娘;你又有喜了;这回;是给我生个慎哥还是生个女儿?”
  曼娘左手抬起;啪一下打在丈夫手上:“别乱动;小心刮到脸;连睐姐儿都晓得;脸上有疤不好。你脸上要有了疤;到时没这么俊朗了;那可怎么办?”
  陈铭远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妻子眼眨都不眨:“这是打破了哪家的醋缸子?我闻见一大股子酸味?”曼娘已把陈铭远的胡子刮干净;拿过手巾给他擦着下巴;斜睨丈夫一眼:“嫣红可是说了;这么俊朗的男子;怎么偏寻了这么个相貌普通的妇人?岂不辜负了那男子的美色。我还没有问你;别人怎么会晓得你如此俊朗?”
  陈铭远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坐起身一揽就把妻子揽到怀里;曼娘手里还拿着刮胡刀;把手伸远一些好不划到丈夫脸上:“快说;究竟怎么一回事?”陈铭远的下巴放在妻子肩上:“我是真没过那楔街柳巷。”
  曼娘哦了一声;感觉妻子还是不大相信自己;陈铭远急了:“曼娘;我真的没过;不然你寻宋兄问个究竟?那个什么嫣红;不过是初来时候;老鸨带了她县衙时我见过一回;后来在街上又见到一回;别的;就再没见到了。”
  说着陈铭远皱眉继续想:“也就是平常说话;别的话一句都没说过;这样的庸脂俗粉;谁耐烦多看她一眼。哦;是了;她曾约过我那里喝茶;谁耐烦应酬她。”陈铭远哗啦啦说完;见妻子的面色还是没有和缓;小心翼翼地说:“真的没有什么。”
  曼娘拿过手巾擦着刮胡刀:“前面一句。”前面?陈铭远皱眉细思;还是没有想出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无奈地看向妻子。曼娘很仔细地擦着刮胡刀:“你说;那种庸脂俗粉;不耐烦多看一眼。那要不是庸脂俗粉呢?”
  这醋缸子打的;可真够大的;陈铭远把妻子再搂紧一些:“天下除了你;别人都是庸脂俗粉。”曼娘噗嗤一声笑出来;转身捏了丈夫的耳朵:“说;在府城都做了些什么?连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
  陈铭远顺势咬一下妻子的指头:“什么都没做;只有想你和孩子;还很担心。”曼娘眼里戏谑的神色渐渐褪:“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孩子们是我的骨肉;我怎忍心让他们在险境中;我只是觉得;若是真有那些剩余盗贼想报复;这时离开不是什么好主意。”
  陈铭远把妻子再抱紧一些;什么话都没说;曼娘靠在他肩上:“阿远;我们成亲已经六年了。”陈铭远不由低头看着妻子;奇怪她为什么会这么说。曼娘缓缓地道:“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止六年;而是十六年、六十年;等到你我鸡皮鹤发。那时;你若先走;我绝不独活。阿远;我怎舍得离开你。”
  来到龙岩后;诸事烦扰;陈铭远已很久没和妻子说过这样的情话;此时再听只觉心里满是欢喜;手摸上妻子的眉;滑过妻子的眼:“我也一样;等到你我鸡皮鹤发还要在一起;你若先走;我也会寻你。”
  让那些软玉温香功名利禄都统统见鬼吧;没有了妻子;那些又有什么意思;这一生这一世;既选了妻子;那就是一辈子;绝不变。
  事情的余波足持续了大半年;省城发下消息;这样的大盗务必逮捕干净。周围几个府也一起抓捕;等到最后一名大盗被抓到时候;已经是八月底了;消息传来;陈铭远松了一口气;这下;就不再怕他们的报复了。
  陈铭远欢欢喜喜地回家打算告诉曼娘这个好消息;刚走进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我写感情交流越来越顺手了。
  
☆、109姻亲

  那几个仆妇中由领头的带了行礼;陈铭远眼一扫,微微有些熟悉;像是沈知县家的;点一点头就走进书房。
  陈铭远猜的没错;沈太太是带了沈姑娘来辞行的,原本沈知县的任期在五月就满了,但因出了这件事,也就留任几个月,等把这件事的首尾处置了再说。这倒合了沈知县的心,毕竟这件事虽有风险做成也是大功一件,一个卓异是跑不了的;这样升迁也就有望。
  沈太太母女原本计划和沈知县一起离开,沈知县留任数月;路上可能还不太平,她们也只有一起等着。现在那些盗贼既已被抓,沈太太也就决定带了儿女们先走,回到家乡男婚女嫁。沈知县等完了这边的事,若有升迁,赶在年底去吏部领了凭,再赶回家过年,也算两不耽误。
  在龙岩这几年,曼娘夫妇得沈知县夫妇照料不少,现在沈姑娘回乡后就要出阁,忙备了厚厚一份礼送给沈姑娘:“不能亲看你出阁,这些许东西,就做添妆吧。”这样厚一份礼,换在平日,沈太太是定会推辞的,可既然曼娘说是给自家女儿的添妆,沈太太也就笑着让沈姑娘上前接了。
  沈姑娘上前行礼接过,曼娘见她不坐回去,却一直瞧着自己,不由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问?”沈姑娘和金嬷嬷学了那么几年规矩,不是原先那个藏不住话的少女,但这话已经在心中琢磨了许久,咬住下唇想了又想终于开口问道:“虽说,娶妻重德,可书上也说,从没见好德者如好色者。我就是想问问,你以平凡容貌,怎能这样琴瑟和鸣?”
  说完沈姑娘整张脸都红了,沈太太已经狠狠地剜了女儿几眼,对曼娘笑着道:“她孩子家,哪晓得夫妻相处之道,等以后出了阁,慢慢就晓得了。”曼娘并不以为忤,只是微微一笑:“日子久了,你就会晓得,天下人千姿百态,可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必定知礼,也不是每个人都必要*。你的丈夫是什么样人,你就怎样待他就是,千万记住,天下除了你自己爹娘亲人,别的都是有来有往的,没有人能踩着你的脸你还真心实意待他。”
  曼娘讲的隐晦,沈姑娘却觉得自己听懂了,不由望自己娘一眼,可是,这和娘说的,好像有些不大一样。沈太太是完全听明白了,把自己女儿揽过来:“傻丫头,有些事,总要慢慢告诉你。不过你陈家婶子说的对,有些人,是不能全抛一片心的。”
  曼娘对沈太太笑了:“沈姑娘聪明灵秀,这些事,只要略略提点,也就明白了。不过有些事,总归是要经历过才晓得。”做娘的怎舍得让女儿吃苦,可有时候由不得的。有些事,总要经历过,吃过苦头才明白。沈太太嫁过来不久,沈知县就中了举人,算是没有吃过婆婆的亏,可是自己婆婆怎么待自己那些妯娌沈太太是亲眼所见的。怕就怕女儿这心太实,嫁过去后真的把婆婆当亲娘看了,这话沈太太几次到了嘴边不敢说出口,为的就是总要回趟家乡,到时万一自己女儿对自己婆婆说出来,未免心里存了芥蒂。
  此时曼娘隐晦说出倒应了沈太太的心事,揽过女儿后不忘叮嘱一句:“你陈家婶子是真心待你,才这样说,你只有把话好生记在心里,休对别人说出。”沈姑娘点头:“娘,我晓得的,金嬷嬷也曾对女儿说过许多次。”
  怕的不就是女儿记不住?沈太太叹一声把女儿额上的乱发拢一下,沈姑娘也就起身去向金嬷嬷辞行,沈太太又和曼娘讲几句临别时的话,沈姑娘两眼微红地回来,想是和金嬷嬷哭了一场。
  沈家母女告辞,曼娘送她们出去,看着沈姑娘举动,想到三年前初见时候,她还是个天真少女,现在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出阁嫁去人家做主妇,那时就不是这样天真了。陈铭远的手搭上曼娘的肩:“在想什么呢?还是这里的风凉快,你想吹一吹?”
  曼娘往后一靠,就靠在丈夫肩头:“我方才在想,沈姑娘初见时,还是十三四岁,现在回转家乡就要出阁。我们的睐姐儿,也会渐渐长大,她都被你宠坏了,到时嫁出去,只怕会受气。”
  陈铭远听到女儿被自己宠坏这句就摇头:“我家睐姐儿最乖了,那里坏了,顶多就是胆子大一些,不似别家女儿那么文静罢了。至于受气,这好办,娘子你多生几个儿子,到时谁敢欺负我家女儿,我就叫上儿子们去给他们姐姐出气。”
  曼娘见丈夫说的一本正经,不由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样,谁敢娶我们家睐姐儿,我还是好好地让她去跟金嬷嬷学规矩,大面儿上的事总不能错了。”曼娘话音刚落,就听到睐姐儿撒娇地叫:“娘,您又跟爹爹告我的状,我最近可乖的很。”
  说着睐姐儿已经拉住陈铭远的手,两只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爹爹,您说我最近乖不乖?”陈铭远见了女儿已经点头不迭:“乖,我们睐姐儿最乖了,瞧,前儿还给爹爹做了双袜子。”陈铭远说一句,睐姐儿的小鼻子就往上翘一下,见女儿的小鼻子都快翘到天边去了,曼娘无奈地上前把女儿拉过来:“都这么大的人了,眼看又要当姐姐了,还这么爱撒娇。”
  睐姐儿的眼又眨一眨:“娘,赵婆婆说,闺女是娘的贴身小棉袄,难道娘您不喜欢我这样的贴身小棉袄?”这丫头,太聪明了,可是聪明的孩子有时候难免会仗着聪明,做出些匪夷所思的事来。
  曼娘现在就庆幸睐姐儿亏的是个女儿,再闹腾也翻不出这后院高高的墙来。若是个儿子,只怕就有的头疼了。
  沈太太带了儿女在八月中离开龙岩,平日相熟的人都去送行。送走自己太太,沈知县也忙着把这事的首尾都处理了,这件事关系重大,本省巡抚写了长长的奏本上去,对诸位有功之人都列在后面,沈知县和陈铭远也名列其上。
  到得十月中,奏折批了下来,依例论赏,除陈铭远不动外,别人都升了一级,沈知县按例也该升一级,连升两级让沈知县喜上眉梢,同时下发的吏部文书上,让沈知县等交接完后急速进京候通判之选。
  除沈知县外,宋主簿也因三次大考优秀,得以提升为县丞,和沈知县一样要赴吏部候选。沈知县是情理之中的话,宋主簿就是意外之喜,比沈知县还要欢喜几分,若运气好,三年县丞过后,再得一次优秀考察,说不定能任一任知县,这对宋主簿这样的杂官来说,算是最高梦想了。
  一时城内喜气洋洋,县衙和宋家都人来人往,恭贺声不绝于耳。唯独陈铭远有些不自在,眼看同僚升迁,自己却只能原地不动,想都能想到,今上对自己还是心存不满。不过陈铭远迅即又想到,或者今上是想让自己再多锻炼锻炼,毕竟今上总算还记得自己名字,要晓得多少人做了一辈子官,名字未必能被今上记住。
  曼娘本还想劝慰丈夫,见丈夫在短暂的难过之后又开始和儿女们玩耍,心这才放下。她月份越来越重,沈太太既不在,宋太太和曼娘素来交好,曼娘也就免了那些应酬,一心只想等着这胎生产。
  十一月初新官到了,沈知县和新官交接完毕,忙忙和宋主簿一起赴京备选去了。新知县姓阮,也带了女眷来。曼娘虽身子沉重,也要前去给阮太太道贺。
  坐了小轿,为防万一曼娘连金嬷嬷也带了去,轿子进了县衙,管家娘子上前迎接,曼娘见阮家下人行动举止要比沈家的强一些,听说这阮家也是缙绅之家,虽没有出过三品以上的官员,可族内五六品的官员是不少,从这下人的举止来看,这话没错。
  曼娘扶了冬雪的手往里面走,不料门里走出走出一个男子,阮家管家娘子忙站在曼娘身前挡住。那人见来了女眷,也觉尴尬,急忙往另一边行去,但眼偶然扫到曼娘身上,不由惊讶出声:“曼娘?”
  曼娘原本低头回避,听到这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微微抬头,虽时光流转,这男子曼娘还是认出原来是俞泠,不由微微愣住,此地离京城那么远,他怎的会出现在这里?阮家的管家娘子见俞泠和曼娘似乎熟识,不由眉微微皱起。曼娘的眉微微一敛,对俞泠行礼下去:“表兄安好。”
  俞泠心内五味杂陈,眼里只有曼娘那高耸的肚子,记得上一回偶遇,那时她还尚未出阁,沉静大方宛若平时一样,此时再见,岁月没有让她的容貌凋残,身上的端庄大方却比当时尤胜。当日娇艳美丽的绵珠,那面庞虽没多少变化,可是越发变的俗气。俞泠心中一叹回礼下去:“表妹安。”
  俞泠起身时才道:“我有一个姑祖母嫁到阮家,我听的福建有好山好水,就跟着过来想游玩一番。”好像当初的确有过这么一门亲,曼娘当日和俞泠定亲之后,对俞家有什么亲眷那是了若指掌,不过现在那些都是往事,再记不得了。
  俞泠还待再说什么,可又觉得着实说不出口,转身离去。阮家的管家娘子这才问曼娘:“竟不晓得陈奶奶和鄙府也是有亲的。”曼娘淡淡一笑:“我姑母嫁的,就是俞表兄的叔叔。说来,和阮家,也是姻亲。”
  阮家管家娘子双手一拍:“都说是陈奶奶,原来您姓徐,哎,这门亲,我们老太太在世时候也念叨过,说俞家最出息的就是您那位姑父了,可惜没了的早,说起来……”那管家娘子生生地把俞家没福气这话给咽下去,折了两个正当壮年的男人,要一个寡妇支撑门户,也真是叹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阮家这样的,算是中等家族,俞家如果不是两个顶梁柱都早死,也能带动兴旺。


☆、110姻亲亲(下)

  说着话;已经到了后宅上房,没进门就听到屋里传出笑声;守在门边的丫鬟打起帘子;曼娘走进去就有人迎上来:“方才还在说陈奶奶呢;可巧你就来了。”新官上任,城内柳李诸位缙绅太太,自然也要来恭贺一番,曼娘对李太太她们点一点头,阮太太已经站起身,不等曼娘行礼就忙扶住她:“你怀着身子,怎好劳动你;快些坐下吧。”
  曼娘依言坐下,见阮太太大概三十岁左右;生的很温婉,说话做事都是曼娘从小最常见的那类,不由微微一笑。阮太太和柳李几位太太应酬几句,柳李几位太太也就先告辞,阮太太吩咐管家娘子送出去,这才对曼娘笑道:“方才和柳太太她们说起来,才晓得陈奶奶娘家姓徐,是徐首辅嫡亲的曾孙女,还不晓得令尊是谁?”
  曼娘方才听阮太太声口,也有些像是自家那边的,但记得阮家好像是江西人,俞家那位老姑太太是当初俞家祖上在江西做官是嫁过去的,随后俞家索性落户在了江西,但讲话声口难免还是带了些家乡声口,难道这位也是如此?心里疑惑曼娘面上笑着道:“家父在翰林院任个闲职,不过是闲来时候给陛下讲讲书罢了。”
  阮奶奶面上神色顿时更加亲热起来:“要这么说,我们两家还是有亲的,家里二伯母姓刘,常说娘家表弟在翰林院里任职,又说续弦后娶了一位郡主。想来就是陈奶奶的令尊。”姓刘,那就是大姑祖母的女儿?曼娘记不得这位表姑母嫁到哪家去了,只是笑着道:“娶郡主的,就是家父。只是……”
  不等曼娘说完,阮家管家娘子已经笑着说:“方才在门口遇到表老爷,原来表老太太就是陈奶奶的姑母,这亲啊,是一串接一串的。”曼娘算了下,才算出表老太太原来是徐琴,额头上不由有汗出,什么时候,连自己姑母都被人称老太太了?
  阮太太用手按下额头:“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俞家二表伯母不也姓徐?家里二伯母也说过,那是她表妹。”说着阮太太就对曼娘道:“瞧瞧,我这脑子,都糊涂了,只记得二伯母的外祖家姓徐,就忘了俞家那边的二表伯母,也姓徐。”
  曼娘浅浅一笑:“家里大姑母,就是嫁到俞家去的,说来,不怪阮太太您,只是这家里亲戚着实太多了。”阮太太亲亲热热地把曼娘的手合在掌心:“说的是,要不是这会儿说起来,怎么能扯的清楚?这要真算起来……”
  见阮太太又要沉吟,曼娘急忙打断:“说起来总是表亲,不如就彼此表亲相称,不然这真算起来,算到明儿早上,也算不清楚。”阮太太笑了:“这话说的是,我家的比你要大几岁,那就不客气了,表妹。”
  曼娘从善如流,也唤一声表嫂,管家娘子忙来称贺,阮太太吩咐管家娘子出外告诉阮知县,既是姻亲,也能通家,阮太太唤出自己儿女见过这位表姨,本来阮太太还想留曼娘吃饭,见曼娘身子重,怕孕妇有什么忌讳,问候过曼娘的身孕,晓得她下个月就生也就送曼娘出去。
  阮太太送了曼娘出去,刚坐下管家娘子就道:“太太,方才小的仔细想了想,原来这位陈奶奶,就是曾和表老爷定亲那位。”阮太太忙碌一阵也渴了,正端着茶要喝,听了这话差点被噎着,忙把茶碗放下:“亏你想起来了,若是你想不起来,以后相处起来,说不定就要问起,到时岂不得罪人?”
  管家娘子也点头:“方才仔细瞧了,这位陈奶奶那端庄大方待人有礼的劲儿,比起太太您也不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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