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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未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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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空镜定了定神,静望他片刻,才道:“无妨。随你怎么叫。”
  凌舒未料她会同意,遂傻笑两声,指了指前方:“我们这就进去?”
  她缓缓摇头,“我想先去看看我爹娘。”
  “好。”
  
  他大笑着应下,随她一同向着宅院的西北方走去,远远见得林道之外有一处平地,正中立着数座灰色的墓碑,在晚霞之中倒影渐长,想必是司空世家的墓地。他不由侧首看了看司空镜的面庞,发觉她神色平静如旧,只有双眸中闪烁着难言的复杂。
  “我每年都会回来打扫。”她突然开口,又补充道,“……和哥哥一起。”
  凌舒听后,方才明白过来为何那座宅院与此地的墓碑全无古旧,琢磨道:“司空世家当年是武林四大世家之一,你哥哥……又为何不重振家业?”
  “我不知道,哥哥似乎不愿意。”她摇了摇头,亦有几分不解,“再者,他身体不好,重不重振……都无所谓。”
  
  言毕,她默默走向其中两座坟冢,在其墓旁弯膝跪下。凌舒细细一望,只见碑上刻着的名字分别是“司空南”与“白氏”,想来应当是她父母。
  他静待司空镜起身,闻她道:“回屋子里吧,有些事情我想去调查。”
  “是关于先前孙庄主提到的古籍?”
  “嗯,不过不止是这个。”她点头应道,“豪杰山庄与司空世家关系匪浅,只怕那桩命案不似表面那样简单。”
  凌舒揣测道:“莫非正是因为如此,孙庄主才会刻意隐瞒?”
  
  司空镜暗自摇首,心中困惑不明,想了片刻,方道:“就算孙庄主瞒住此事,又是谁人会去诬陷你师妹?如此一来,不仅是牵扯到苍山派,还会将事情闹大,届时一发不可收拾。”
  “我也想知道师妹的木牌究竟是被谁偷走的。”凌舒思虑少顷,“我想此人大概是与苍山派结了怨,若不然,为何要陷害师妹她一个小姑娘?”
  “那你可能想到是谁人所为?”
  他摊开手来,无奈笑笑,“哈,我得罪的人不少,一时倒真想不起来。”
  
  瞧他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司空镜狠狠棱他一眼,又冷哼了声。说话之时,二人已然回至宅院之中。此地尚为干净整肃,苍色的门柱雕镂着宏伟的青龙图腾,石砌绵延,气派深远,全然不似废弃二十多年。曾在武林中颇负盛名的司空世家却只剩下一个空壳,不由让人为之叹惋。
  低头望去,地上仅有些微灰尘,但深深浅浅,虽看不分明,但依稀能辨出是几人的模糊脚印。凌舒蹲下一探,忽而凝眉道:“不久前似乎有人来过。”
  司空镜听罢猛然望他,不可思议道:“哥哥只有在清明时才会回来,莫非是有人……”
  
  她隐隐感到不好,快步冲回里屋,果然见得屋中有几分异样,虽有刻意整理,但显然难以掩盖搜寻过的痕迹。
  “莫非是豪杰山庄的人来过?”
  “不像。”凌舒环视四周,摇头道,“豪杰山庄的命案是在两个月前,而这些痕迹……像是在更久以前。”
  她又道:“难道是……是窃贼?”
  “窃贼不会取了东西还将屋子收拾得这么整齐,而且——”他走至正厅后方,指了指案边长柜,“从灰尘看来,被搜寻过的地方只有隐蔽之处,显然不是为财而来,而是有目的地在寻找某个东西。”
  
  司空镜闻他一言,不觉攥紧双手,脑海中不断回响着陈伯所言,此刻却是更加想不通透,父亲与伯父伯母,怎会在一夕之间暴毙。她越是思索,越是有可怕的念头油然而生,连叹了好几口气,方才缓下神来,沉声道:“司空世家……也许藏着什么秘密。”
  凌舒会意地点头,随即与她在屋中搜寻。许是因空置多年,又无人照料,这座府邸早已不再富丽堂皇,简陋的屋中唯有一桌一椅尚存,又因其宽敞亮堂,看去尤为空荡荒凉。
  夜空渐暗,弦月初明,窗外夜色清冷,朦胧如雾。司空镜寻觅未果,甚至不知他们究竟在找寻何物。随着夜晚来临,她的耐心愈发被消磨,只沉沉坐在椅子上,凝视着凌舒忙碌的背影。
  
  面前之人正似初见时那般,有着明亮沉稳的双眸,好似能洞悉一切,却又从不言明。她愣愣地出神,回忆起他一笑而过的童年往事,不禁想问,这份豁达与开朗究竟是从何处而来。
  凌舒并未注意到她的目光,如方才一样在书房中摸索,目光却倏地一凝,与她招手道:“这里。”
  司空镜顷刻回神,走至他身旁,见其正将双耳贴在墙上,轻敲两下,又道:“后面似乎有间暗阁。”
                      
作者有话要说:  
  
  Roj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7…11 13:00:11
  Rojer扔了一个地雷投掷时间:2013…07…11 13:00:21
  感谢鬼鬼的地雷,来么一口!!MUA!
  
  艾玛我终于回归到主线了。话说今天收到留言有妹纸说喜欢二货凌舒 嗷嗷窝好开森。
  明后天要出去玩,不过会有存稿更新,吼吼窝就是一个勤奋的孩子(大雾)
  




☆、「突如其来」

  “暗阁?”她不由一惊,双手覆在那看似普通的白墙之上,“我从未听说过司空世家藏有暗阁。”
  凌舒耸了耸肩,细细观察一番,却未发现有任何通道,遂转身环视,只见屋中除却一张书桌及竹椅,便是一空空书架,其上置着三只古旧的木盒,乍看并无异常。
  司空镜走至书架前,上下端详片刻,抬手推了推其中一只木盒,却惊然发觉无法将其移动。她神色一凛,连忙探向另外两只,亦是无法挪动。
  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将木盒打开,然能够开启的唯有中间一只,其内并非空心,中央极不寻常地凹陷一块,形状亦是甚不规则。
  
  凌舒伸手按了按凹槽,却无任何动静,揣测道:“看来这里就是机关,不过应当需要一把钥匙。”
  “……钥匙?”司空镜蹙了蹙眉,凝神注视着那道凹槽的形状,上方是规则的圆形,但下方却凹凸不平,造型尤为奇特。
  沉吟少顷,她霎时像是明白了什么,抬手探向脖间,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在晚间散发出墨绿色的光泽。
  凌舒挠首笑笑,乐道:“哈,没想到这钥匙就在你身上啊。”
  司空镜轻轻点头,“这是我爹留下的,我一直当它是吊坠,没想到竟会是开启暗阁的钥匙……”
  说至此,她骤然回忆起与司空离墨的对话,神色在刹那间凝定,脱口道:“哥哥他……曾问过我,关于我爹有没有留下什么信物……”
  
  她话声渐轻,满目不可思议。凌舒听出她所言之意,问:“你的意思是,你哥哥知道这暗阁的存在?”
  “不可能,他从未提起过……”她连声否定,然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愈发强烈,“……我不知道。”
  觉出她心中慌意,凌舒一言不发地接过她手中的玉石,将其放置在木盒上的凹槽处,而后轻轻一按。四周安静了片刻,忽听一声“轰隆隆”的巨响,似是墙壁后方的结构被移动。声响持续良久,待得停止下来,只见方才的白墙竟从中间断裂开来,顺着一条缝隙慢慢旋转打开,但因至少有二十年未移动过,书房之中顿时烟尘弥漫,气味呛鼻。
  司空镜捂住口鼻,凑近向内探去,赫然望见一间简陋的暗阁,其内虽已破旧,但仍能看出曾经是一间藏书阁,两侧的书架上陈列着几本册子,尽头处正对着门的另一侧,靠近墙边,有一道破旧的屏风。
  
  尽管弃置多年,屋中却并非脏乱不堪,而是保存良好,井井有条。凌舒不由赞道:“这暗阁还真是巧妙。”
  “我爹跟随师公多年,尤其精通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司空镜闻言一笑,“……不过我不行,只懂得皮毛。”
  凌舒朗声笑笑:“你也够厉害的了。”
  司空镜幽幽一顿,但不答他话,转身走向书架旁。二十年来,司空世家的物什早已陆续被处理,却唯独这间暗阁中藏着几本书籍。此屋构造巧妙,别具匠心,然从方才的情况看来,想必这些年来从未打开过。封闭二十年之久,却只藏着这么几本册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她取下其中一本,轻轻拍去上方灰尘,又想起孙无名提到的“古籍”,必然是与这些书册有关。翻开细看片刻,她不由蹙着眉头,神色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凌舒觉出异样,将火折子向前一递,映出她清秀却苍白的侧脸,一双闪烁的眸子紧锁在手中书卷之上,飞快地阅完。他心中不解,遂问:“这书……可是孙庄主提到的古籍?”
  她闻而不应,随即又将剩余的册子取下,皆翻上一遍,眼底更添几分肃然,“……这些不是什么古籍,从行文上看,应当是我爹所撰。”
  “……你爹?”凌舒不可思议道,“那为何要将这些东西藏得这么隐蔽?”
  司空镜摇了摇头,颇为泄气地拿起最后一本。与先前几册不同的是,这本书册颇为褶皱,好似被人用力揉捏过许多次,其上还印着深褐色的斑斑血迹,看去古怪至极。
  
  她轻轻将其翻开,上下扫了两眼,惊觉其中记载着许多闻所未闻的药材,大多是奇珍之物,上方还批注着密密麻麻的注解,看似是一卷药方,但仔细推敲却更像是在研究某物,不论从行文抑或是从医理来看,这本书册俨然只有半卷。莫名有几分熟悉感,翻至末页,竟赫然写着“起死回生”四字。
  二人皆是一愣,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想起在方石居时的听闻,言司空离墨曾拿着半卷书册前去万峰处询问,与这药方所记载的内容恰恰相符。
  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充斥着与司空离墨的对话,方才明白过来当日他的异常之举乃是在回避她的问题。无端寻她回去,恰恰是为了找寻这落下的半卷。
  霎时心乱如麻,她的手登时一抖,忽见一物从书中掉落,悄然落地。低头一看,那是一张泛黄的薄纸,从中对折,想必是夹在书中的一封信。
  
  凌舒弯身将信拾起,正想将其打开,却又觉不妥,于是递与司空镜,大笑道:“看看吧,没准是你爹留给你的。”
  她怔然抬眸,撇去心中烦躁之意,缓缓将信打开,只见其上赫然印着几行小字,尽管纸张略发暗淡,然那苍劲有力的字迹却全无褪色。司空镜阅后神色一凛,本就苍白的面庞此刻更是不见血色,在明灭的火光下显得尤为可怖。
  凌舒不知信中究竟写了什么,正欲询问,却见她将信一丢,猛地冲了出去。头一回见到她如此惊慌失措的模样,凌舒连忙唤她两声,然那失神之人早已听不见他的声音,不过须臾已不见踪影。
  他心中困顿,拾起那张信纸匆匆看完,突然脸色大变。纸上内容言简意赅,落款之人正是司空世家的二当家司空南,大体之意便是他从前任盟主江庭山处取得一丹药方子,本以为是能起死回生的灵药,却不料将妻子治入休眠,虽得以保全性命,却令其一睡不起。药石罔效,他悔恨交加之下将方子烧毁,独自钻研解救之法。
  未料到竟有这样的变故,凌舒心头一震,又想起司空镜方才夺身而出的模样,大叫不好,连忙将那书卷拿起,追出屋外。
  
  不觉已近深夜,空荡的宅院之中寂无人声,仅有阵阵风声轻响,吹得树叶瑟瑟摇摆,阴森到有些可怕。左右不见司空镜身影,他便匆忙赶至司空世家的坟冢,恰见黑暗之中,一白衣身影正呆然立于其中一座墓碑前,一动不动,好似随时都会倒下。
  凌舒疾步奔去,只见司空镜前方的墓碑正是其母白氏。四处一片漆黑,但他却清晰地看出对方正在瑟瑟发抖,甚至能听到她因震撼而急促的呼吸声,不由问:“……你还好吧?”
  她似未听见一般,直立原地,缓缓闭上双眼。凌舒张了张口,却还是将话吞了回去,安静地陪着她站了片刻,却惊觉她霎时睁开双目,想也不想地蹲下,伸手便要刨开脚下的泥土。
  
  此举全然意想不到,他大惊之余,慌忙出手将她拦住,凛然道:“你想干什么?难不成你要刨开这坟墓?”
  司空镜愣愣地望着他,紧咬着嘴唇不语,良久才回过神来,喃喃道:“我娘她……她没死。她若没死,这坟墓又是谁的?她……她是不是在这下面……”
  说到这里,她已然语无伦次,不复以往的平静之色,眸中只有惊恐与无助。凌舒凝视着她的眼,心中却仿佛被人狠狠一撞,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司空镜默默念叨着什么,而后猛地将他推开,再次扑向墓碑旁,将纤长的双手探入泥中,浑身颤抖不已。凌舒见她早已六神无主,便牢牢将其双手缚住,眸色肃然,正色道:“你冷静些,这坟墓是你能随意挖开的么?一切尚未下定论,况且那封信是二十年前所写,事实究竟如何,我们无从知晓。”
  
  “……”她闻言怔住,停下手中动作,目光却仍在游离,良久才“啊”了一声。
  凌舒轻轻松开她的双手,又道:“开棺验尸乃是不义不孝,实属下策。我既还在这里,定会为你想出办法。”
  他神色坚定肃穆,半点不似在开玩笑。司空镜又愣片刻,方才收回心神,点头道:“……对,现在下定论……还太早。”
  言毕,她像是忆起什么,从林中拾来一根细长的中空竹竿,而后扯下衣衫一角,将竹竿的下端蒙上,塞入一块细小的金属之物。凌舒不知她要作甚,笑问:“这是什么?”
  司空镜幽幽望他一眼,而后将竹竿递至他手,徐徐吐出三字:“插。进去。”
  “诶?”他没听明白,“你拿这竹竿作甚?”
  她从袖中取出一巴掌大的小药瓶,亮在手心,续道:“这是师公曾给我的药烟,灌入坟冢之中,倘若有青烟冒出,则说明棺材中有尸体。”
  
  凌舒悟了一悟,又看看手中的竹竿,挠着头道:“就这样插。进去?”
  “就是这里。”司空镜指了指她脚尖位置,瞥了他一眼,“你若不愿意,换我来。”
  语罢她便伸出手去,想要将竹竿取回,却在半途被凌舒拦住,闻他笑道:“哎不,我没问题。你一个女孩子家,只怕没这等力气。”
  他乐呵呵地一笑,目光却在倏然间凝定,将竹竿横空刺下,径直插入泥土之中,只露出约莫三寸在外。司空镜半跪下来,待确定位置无误,便打开手中药瓶,将其倾倒在竹竿的开口。
  不知为何,此刻她心中竟比方才还要慌乱几分,右手直直打颤,竟将一些药粉洒出。她深吸了几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手腕,却仍是无法定下心来。
  
  心神不宁间,她只觉一只大手覆来,怔怔一望,竟是凌舒握住了她哆嗦的双手,唇边挂着一抹明净笑容。
  他的手心带着一丝暖意,传递至她冰冷的柔荑上,如沐和煦春风。她心中一沉,顷刻将手抽出,撇开眸子,好在黑夜掩盖着她微红的双颊,不易被察觉倒。
  今夜的月光不似往常般皎洁如银,只依稀映照着二人身影,昏暗不明。凌舒注视着她安静的模样,眉间带着点点微笑,不禁乐道:“你若是害怕,换我来也可以。”
  “……我不怕。”
  她轻轻启唇,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决然。凌舒望着她手中药瓶,赞道:“你还真是什么宝贝都有啊。”
  司空镜低头看了看药瓶,即刻明了一笑,抿抿唇道:“这些都是师公研制的,本是为了豪杰山庄的命案才会将此物交给我,谁知派上了用场。”
  
  凌舒点了点头,乐道:“哈,看见妙前辈这么厉害,想必你爹当年也很了不起。”
  司空镜浅浅一笑,不由揪了一下脸颊,重又抬起握着药瓶的手,却不再似方才那般心慌意乱。凌舒摸着下巴道:“需要等多久?”
  “若将这一瓶全部灌入,立即就能见效。”
  她说完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将药烟灌入竹竿中,待将整瓶倒尽,便守在竹竿之旁,静静等待着什么。
  她甚是专心致志地盯着竹竿顶端细小的口子,然过了将近一盏茶的工夫,仍是不见任何变化。凌舒甚觉奇怪,猜想是哪里出了纰漏,正欲询问,却发觉身边之人的神色再次转为木讷,一双黑瞳牢牢地锁定在竹竿上方,动也不动。
  他觉出哪里不对,赶忙拉她一把,却见对方俨然似木偶一般,目中空空无神,讷讷道:“里面没有人……我娘她、她真的没有死……”
                      
作者有话要说:  吼吼,今天又更了,窝好勤快【PIA!
  JQ线是不是有点快【抠鼻
  QAQ窝是快了还是慢了  窝都分不清了




☆、「此情懵懵」

  她神色恍惚,竟比刚才还要慌乱几分,瞧得凌舒一愣,连忙试探地问:“会不会是这药粉出了差错?” 
  司空镜怔怔抬头望了他一眼,目光却仍在游离,不知是否在看他,只不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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