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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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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笑,堂上被这场闹剧搞得有些尴尬的宾客们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人甚至忍不住叹息起来。
萧潜忧虑重重地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攥住了柳清竹的手,好像生怕她从这里跑掉一样。
柳清竹没有挣扎,由他握着,朗声说道:“大少爷近来有些忙,冷落了一些‘重要’的人,有怨言也是难免,妇道人家见识短,争一时之气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虽然太冒失了些,也毕竟情有可原,大家想笑萧家治家不严的,尽管笑就是。”
堂中果真响起了一片哄笑之声,柳清竹却松了一口气。
肯笑就好。只有让这些人在这儿笑过了,他们出去之后才不会添油加醋地编出些别的故事来。
萧传勋起身走了过来,低声问道:“拜堂的事……”
柳清竹向他福了福身,继续朗声说道:“今儿不拜堂了。喜帕已经摘下来,没有再盖上的道理,何况也已经误了时辰……”











  

第188章。始乱终弃,翻脸无情



“这可不成啊!要是不拜堂,今儿这亲算是成了还是没成?就算是改日子重新拜堂,那也不吉利啊!”喜婆苦着脸在一旁大呼小叫。
萧潜在旁一语不发,只是手上不自觉地加了几分力气,几乎要将柳清竹的手捏断了。
柳清竹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一直都是萧家的人,今日不过是回家而已,算不得什么‘新人’,拜堂不拜堂有那么重要么?”
萧潜闻言心中一喜,忙道:“没错,你是回家了!”
萧传勋忙向宾客团团拱了拱手,扬声说道:“媳妇说得对,天地祖宗都记得柳氏是萧家的媳妇,不用再重新拜堂进门!今儿萧家大宴宾客,就当是请大家作个见证,祝愿他小夫妻从今后和和美美,无难无灾!”
这样似乎也可以自圆其说。不单萧潜松了一口气,在场的宾客也差一点捏了一把汗,忙你一言我一语地凑趣起来。
省了拜堂的那些规矩,柳清竹乐得轻松,打发了喜婆,吩咐下面开席,自躲到一旁歇着去了。
萧潜惴惴不安地跟了进来,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柳清竹瞥他一眼,懒懒地问:“不过去看看吗?”
“清儿,我会跟她说清楚……她心术不正,我已经明白,以后不会再迁就她。”萧潜在榻前蹲下,郑重地道。
柳清竹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许久才道:“去看看吧——我跟你一起。”
萧潜迟疑了一下,只得点头。
这次回府,柳清竹的住处依旧在邀月斋,鹊儿却已经搬到了庭芳苑的偏房。
尚未进门,隔着老远便闻到了浓浓的药味,柳清竹不禁皱眉:“她一直病着的吗?”
萧潜低声道:“自从去年冬天,就断断续续地病着,生下孩子之后几乎就没起过床……孩子身体更加不好,三天两头地病着。”
正说着,鹊儿已经在里面叫了起来:“是爷过来了吗?”
柳清竹掀帘子进去,被一屋子的药味呛得咳嗽连连。
鹊儿看见她,脸色立刻由晴转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咱们不是‘好姐妹’么?”柳清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鹊儿转头向着床里,冷声道:“我劝你不要得意太早,相信我,只要我一日不死,你就会一日寝食难安!”
“既然这样,你只能早点死了。”柳清竹在窗前坐下,苦恼地道。
鹊儿猛地坐起身来,扶着床头厉声叫道:“我不会叫你如愿的!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我想要的东西迟早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你别忘了,我是萧家长孙的母亲,而你,是一个再也生不出儿子的废物 !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掐死我,如果你想看看萧家能不能容得下一个毒妇,不妨试试看!”
“鹊儿,你完全疯了。”柳清竹长叹了一声,无奈地道。
鹊儿冷笑一声,有气无力地道:“没错,我早就疯了。像你这样一直被命运眷顾着的人,当然不会知道我的难处!我若是不疯,只怕道现在还在跟桂香新蕊她们一样,低三下四地被你奴役着吧?现在我至少已经不是个奴才了,只要我的儿子长大继承了家业,我就再也不怕谁了!虽然现在大少爷完全被你迷住了,但是只要你死了,他就会慢慢地发现我的好的!”
柳清竹早看到她身边放着一个襁褓,裹成锥筒的形状,上面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来。
三四个月大的孩子,本该是一刻也安静不下来的时候,那孩子却只是睡着,整张脸皱成一团,泛着不正常的青色。
久病成医,完全不用走到面前去看,柳清竹也知道这母子二人都不过是在挨日子罢了。
看到这样的情形,原先准备好了的那些尖锐的讽刺忽然说不出口,柳清竹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声:“你还有什么‘好’,是值得他去发现的?”
鹊儿怔了一下,接着又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你说什么也没有用,总之你必须死!这个家迟早是我的!”
萧潜终于忍不住掀帘子走了进来,冷冷地道:“那也得我答应才行。”
鹊儿看见他,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爷,您终于来了!您是来看我的,是来看咱们儿子的,对不对?”
萧潜走到柳清竹的身旁坐下,露出极其不耐烦的神情。
忍下那些残忍的话,已经是他对这个女人最大的仁慈了。
前几个月,他叫倾墨查问了很多人,包括初荷、如诗、如画、药铺的掌柜、邀月斋的婆子……得到结果的时候,他竟当即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很多事情,只怕连柳清竹本人都是不知道的。比如账房里莫名其妙的亏空,比如先头大太太对邀月斋莫名其妙的敌意,比如……那个险些害得萧家家破人亡的罪名:私自放贷。
他不知道他搜集到的是不是这个女人做过的全部,但仅仅是他查到的这些,已经让他无法承受了。
这个女人,害他失去了一个孩子,也失去了以后再有孩子的机会。也是这个女人,害得他和他的家人之间产生了重重的误解和伤害。
有些伤正在慢慢地愈合,另一些却只怕一生都难以消弭。这其中有他纵容和轻信的责任,所以,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恨意,让他不敢轻易到这个地方来,生怕自己一时失手,给萧家再添一项杀伤人命的罪名!
鹊儿的一双眼睛自从萧潜进来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身上,泪眼汪汪分外可怜:“咱们的孩子四个多月了,你还没给他取名字呢!我知道我不会讨你欢喜,可孩子总归是你的儿子啊!”
萧潜别过头去不肯理她,柳清竹悲悯地道:“难道大夫没有告诉你,这孩子撑不过半年吗?”
鹊儿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你这个毒妇,为什么要诅咒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好好的,他能健健康康地长大,活到八十岁!你诅咒他,你自己才不得好死!”
萧潜正要发怒,柳清竹按住他的手,平静地道:“孩子为什么生下来就生病,你自己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凉药汤’那种阴毒的东西,怎么可能完全无害?你自己从醉月楼偷出来的方子,你自己到药房抓的药,你自己煎了药喝下去,想用来博取同情顺便陷害我,最后却得到今日这个结果,很意外吧?”
“我……不是,我并没有想害孩子……那药方子明明是无毒无害的……”鹊儿的脸上忽然现出惊恐的神色。
即使她厉声吵嚷了这么久,襁褓中的孩子依旧沉沉睡着。鹊儿把孩子抱了起来,惊恐地看着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
柳清竹悠悠地道:“能打掉孩子、能致人终身不孕的药汤,怎么可能是无害的?即使你只喝下了一点点,对孩子也是致命的伤害。鹊儿,你杀死了你自己的儿子,你知道吗?”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鹊儿丢开孩子,双手捧住脸,凄厉地叫了起来。
柳清竹悲悯地摇了摇头,起身要走。
萧潜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鹊儿忙放下手,伏在床沿上哭道:“爷,就算我做错过一些事,可那也都是因为我爱你啊!你以前也疼过我的,你说过我是你见过的最温柔可人的女子,你愿意一辈子有我在身边的,你都忘了吗?以前你常到我的房间,疼我、抱我,你都不记得了吗?”
柳清竹的脚下没有停顿,萧潜紧走几步追上去握着她的手,冷声向身后丢下一句:“所以我该感谢你,教会了我一个词叫做‘悔不当初’?”
“大少爷,你不能这样对我!当初你明明也很喜欢那样的,为什么现在要叫我一个人承担?”
鹊儿的哭叫声越来越凄厉,却没能留住任何人。
直到走出了庭芳苑的门,耳边才渐渐地清静下来。
柳清竹呼出一口浊气,向萧潜笑道:“你也真够无情的。”
“有吗?”萧潜紧张地问。
柳清竹故意板起脸来,认真地道:“当然有,人家毕竟给你生了儿子,可你连看一眼都不肯……说起来,鹊儿本来好好的在做我的丫鬟,如果不是你——”
萧潜忙接口道:“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给了她希望,她也许不会做那么多可怕的事,归根结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
“你要不要认得那么快?”柳清竹撅起了嘴巴,不满地抱怨道。
萧潜不解。
柳清竹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郁闷地道:“我本来想狠狠地骂你一顿的,你认得这么痛快,我若是还不依不饶,岂不是显得我太不通情理?可是就这么原谅了你,我又很不甘心,怎么办?”
这个问题,给萧潜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他愣了许久,才试探着问:“要不然……我先假装强词夺理一番,等你骂痛快了,我再幡然悔悟、痛哭求饶?”
“这个主意不错!”柳清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萧潜顿时无语。他对天发誓他真的只是开个玩笑,可是这个女人居然当真了,怎么办?
假装强词夺理,怎么装?现在想起从前那些荒唐事,他自己都恨不得骂死自己,哪里还有底气强词夺理?
要不然直接跪地求饶好不好?
正犹豫的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促狭的笑声:“要跪便跪,磨磨蹭蹭的作什么?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











  

第189章。等你一百年



萧潜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清来人,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
沈君玉、云长安、萧津、萧源、萧澈……
“来的可真齐啊!”萧潜咬牙切齿。
云长安摇着扇子,贱兮兮地笑了起来:“干嘛干嘛?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你就作出这副恨不得吃了我们的表情,若是看到了什么,你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一个个都煮了啊?”
“剁碎了再煮。”萧潜板着面孔,冷冰冰地道。
“别忘了加点蒜末葱花。”柳清竹认真地在一旁补充。
云长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那个……今天的天气还是挺冷的哈。”
萧津嫌弃地退开几步,表示与他不熟:“瞧你这没出息的劲儿!刚才是谁自告奋勇地拉着我们来看热闹的?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呱嗒板儿!”
被出卖的云长安怯怯地看了看萧潜的脸色,退后,再退后。
沈君玉忽然在旁问道:“你就这么原谅他了?”
柳清竹避开他的目光,神情尴尬。
云长安唯恐天下不乱地过来凑趣:“就是就是,萧潜这个人信不得的!你别看他假装比较老实的样子,其实他这种人是最花心的!你离开萧家这大半年,他那天不是倚红偎翠温香软玉?就你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呢!相比之下还是沈兄这样的人更可靠些,话说你不是已经跟沈兄……那什么,怎么一转眼又绕回到萧家来了呢?”
柳清竹发誓,如果她今天不是穿着一件啰里啰嗦连抬抬手臂都困难的喜服,她一定现在就冲上去把这个坏嘴巴的家伙撕碎!
偏偏书呆子萧澈还眨巴着他无辜的大眼睛,疑惑地问:“云大哥怎么没说完?大嫂跟沈大哥怎么了?”
萧潜右手握拳,在左手掌心里面敲了几下,“温柔”地问:“澈儿,昨儿师傅教你的武艺,你还没有练熟,是不是?”
萧澈正要诚实地点头,幸亏萧源在千钧一发之际拉住了他,避免了一场兄弟相残的悲剧。
沈君玉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停留在柳清竹的身上,柳清竹感觉到了,心中说不出的尴尬,只恨不能遁地而逃。
以云长安为首的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很快发现了这个巧宗,互相打了个眼色,齐齐止住了玩笑,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尴尬的气氛持续了片刻,沈君玉向柳清竹微笑道:“可以跟我走走吗?”
柳清竹下意识地点头,云长安立刻适时地打了一声唿哨。
萧津跟着大笑道:“大哥,你可要当心了哦!”
没等萧潜开口,沈君玉忽然伸出手来,将柳清竹重重地揽进自己怀里:“既然如此,咱们走吧!”
柳清竹可以对天发誓,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但是沈君玉把她揽得很紧,没有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除非彻底翻脸大喊救命。
这一点,心虚的她显然是做不到的。
迷迷糊糊地被拖着走出了老远,柳清竹才得到一个机会回头看了一眼。
萧潜正被那一堆无良的兄弟们围着打趣,看见柳清竹回头,百忙之中朝她笑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柳清竹放下了心,悄悄地呼出一口气。
“你就这么在意他?”沈君玉放开她的肩,平静地问。
柳清竹忽然觉得羞愧无地。
沈君玉在路边的石栏上坐下,柳清竹略一迟疑,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
她以为他会质问她为什么不去找他,为什么连一个解释都没有留给他。
但他没有。
他问的是:“有没有怪我?”
“怪你什么?”柳清竹有些糊涂。
沈君玉轻叹道:“很多事。比如我故意留你在我家住下让人误会,再比如我无理取闹地纠缠你这么久,还比如我说过会买下你最后却没有出现……”
“你没有错,都是我不好。”柳清竹双手抱膝,盯着阶下的杂草,轻声叹息。
沈君玉也没有看她。他的身子坐得笔直,眼睛似乎在盯着远处的楼宇或者花木:“我的初衷,并不是要给你添麻烦。我只是一直相信,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平静安宁……我以为你也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这些柳清竹都知道,但她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沈君玉继续道:“我不在意你的心里有没有我,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我以为萧潜并不懂你想要的是什么,直到你不顾一切地闯进刑部大堂,揽下萧家的罪名……”
柳清竹急道:“对不起,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
“我知道,”沈君玉微笑着打断了她,“你不是不相信我能救萧家,你只是受不住无能为力的等待,更怕自己接受不了以后可能会出现不好的结果,所以你宁可牺牲了自己,求一个安心。”
柳清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重新俯下身去。
他果然是懂得她的。萧潜这种人一直循规蹈矩地生活在所谓的礼仪和规矩之中,很难了解女人的心思,但沈君玉却是玲珑剔透,几乎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能把她看透了。
沈君玉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道:“得知你被下了大狱,我才知道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或者说高估了我自己。你或许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所有的勇气都已经用尽了,如今的你只想过平静无波的日子,只想日复一日无波无澜……”
柳清竹并没有忘记。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遍,不仅对沈君玉说过,对萧潜甚至对云长安这些人,也都是说过的。
但是,自从萧家出事之后,她似乎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了。
果然,沈君玉接着苦笑道:“我相信你只喜欢平静无波的日子,所以我总是想将你护在身后,可是你却为了萧家飞蛾扑火,全不顾自己的生死。你要的平静无波呢?你要的与世无争呢?你全都忘记了。你消失了的勇气又回来了!你一点也不胆小怯懦一点也不优柔寡断,你比这天下所有的男子都英勇果敢!”
柳清竹抬起头来看着他,有心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沈君玉反而避开她的目光,悠悠叹道:“那时我才明白,你的勇气,从来没有消失过,你只是吝于把它用在萧家之外的地方而已。你想要的或许确实是平静无波的生活,但却不是我以为的那种平静。你想要的是萧家上下平安和睦,是你和萧潜两个人的琴瑟在御岁月静好……”
柳清竹静静地听着,等到沈君玉终于说完,她已连“对不起”三个字都没有办法说出口。
沈君玉这个人,真的已经把她看透了。萧潜没有明白的、甚至她自己没有明白的,他全都懂。
有这样一个懂她的人,是她的幸运,却是他的不幸。
只能说,相见恨晚吧。
昔年沈君玉曾经这样感叹过,如今柳清竹却也只能想到这一个词了。
“所以萧潜来找我的时候,我心里虽然恨不得把他剁碎了煮熟了再加点葱花蒜末,却还是不得不选择灰溜溜地退出。你的心一直在他那里,我不忍心留下一个不完整的你。”沈君玉以一声长叹,结束了他这一生中最郑重的一番陈情。
经历了长久的沉默,柳清竹看着脚下的日影移过了两道台阶,才终于鼓起勇气,低声叹道:“我本以为自己此生可以不欠任何人,却不想最终却是亏欠了你那么多……你最不喜欢听我说‘对不起’,可我似乎一直只会对你说这三个字。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是很恶劣的吧?”
沈君玉的神色渐渐轻松起来:“你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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