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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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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庭训皱眉道:“失足落水?这可奇了,京城里的水塘很多吗?为什么一个个都‘失足落水’?”
“除了我还有谁?”柳清竹诧异地问。
柳庭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就是你刚刚见过的沈公子啊!年前……十月里吧,大概就是萧家老太太下葬的那一天,京城里忽然传说沈公子出外游玩竟不慎落水,染了风寒险些丧命,直到临近年关才渐渐地可以起身出门!他刚刚过来,你不见他的脸上还是有些菜色吗?”
“怎么会……”
柳清竹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有多惊讶。
难怪一整个冬天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可是事情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凑巧?她被人沉塘的同一天,他也“不慎落水”?
柳清竹想了又想,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勉强笑道:“这世上巧合的事情还真多!”
柳庭训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只得说道:“如今正值隆冬,路上不好走。你先熬过这几个月,等打了春,咱们便迁到南边去住,以后你便不用再受这样的苦了。”
柳清竹听了这话倒是真心欢喜。
她实在是怕了这样天寒地冻的日子。而且,住在离京城这样近的地方,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倒是搬到南边去的好些。
这京城,她想不出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便是有些人、有些事放不下,那也都不是她该想的,倒不如全部抛到脑后去,免得今后被麻烦缠身!
第135章。你可敢说问心无愧?
有了这样的觉悟,柳清竹的日子似乎就真的变得清闲自在起来。
每日只管吃喝笑闹,再不用想着跟人勾心斗角,再不用惦记一大家子人的东长西短,这简直是柳清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不知是不是因为少了心事的缘故,柳清竹的身子竟奇迹般地好转了起来。残冬未尽,她已经可以不用人搀扶,自己走到院子里去赏雪了。
只是丫头们还是不许她受寒。沈君玉荐过来的那个大夫也时常殷殷嘱咐,生怕她一时欢喜忘形,再有个什么闪失。
这一日柳清竹叫丫头们搀扶着,带了婉蓁一起到河边看父亲凿冰垂钓。桂香不顾柳清竹的抗议,用厚厚的狐裘将她整个人裹得像个大雪球一样,连婉蓁看了都笑个不住,抓着狐裘上的风毛在柳清竹的怀里滚来滚去。
沈君玉乘马而来,远远看到这样的场景,脚下竟似有些踟蹰,许久不敢向前。
倒是臻儿看见了他,隔着老远就大声叫道:“沈公子如今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了,今日怎的反倒害羞起来?”
柳清竹拍了拍臻儿的肩膀,笑道:“小声些!你若是把鱼吓跑了,今儿罚你不许吃饭!”
沈君玉栓下马,快步走到柳清竹的面前,含笑道:“今儿脸色似乎比前两日又好看了些。前日的药吃着怎么样?”
桂香敛衽谢道:“孟大夫的药果然不错,奶奶这几日一直赞叹,说是沈公子府上尽藏着些奇人异士呢!”
沈君玉脸上僵了一下,须臾才笑道:“见效就好。改日我再叫他来看看,再换两次方子,应该就全好了。”
桂香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是在萧家叫惯了,一时改不过口来,公子可别见笑。”
沈君玉正要说话,柳老爷忽然大笑一声,飞快地提起鱼竿,甩出一条颇为肥硕的鲤鱼来。
柳清竹见状不禁笑道:“今日的下酒菜有着落了!”
柳庭训抬眼看看她,再看看沈君玉,忽然笑道:“咱们自己吃倒是够了,用来待客却是太过简慢了些,总要再钓几条才行!”
“谁要管他饭?这家伙三天两头往这儿跑,都快要把咱们吃穷了!”柳清竹撇嘴抱怨道。
沈君玉似乎有些委屈:“我一张嘴能吃多少?看把你小气得这个样儿!亏我还巴巴地请了大夫来给你调养身子,原来连一碗鱼汤都舍不得请我喝!罢了,我自己来捉鱼好了,也省得你心疼!”
他说着竟真的挽起袖子,走下河去接过了柳老爷手中的鱼竿。
柳清竹不客气地打趣道:“你这火烧屁股似的急性子也能钓鱼?我看你还是亲自跳下去捉来得实在些!”
“罢了,那我宁可饿着,这辈子我是不敢下水的了!”沈君玉一边煞有介事地抛下鱼饵,一边摇头叹道。
柳老爷提着自己钓的那条鱼走上岸来,向小丫头们招呼道:“都回来帮我做菜去,一堆人在这里吵吵嚷嚷的,鱼会上钩才怪!”
臻儿等人莫名其妙地跟着去了,桂香迟疑了一下,抱起婉蓁也要跟着走。
柳清竹诧异道:“连你也不管我,不怕我一时坐不稳,掉到河里去吗?”
“河里的冰厚得很,就你这没二两肉的身子,掉下去也砸不破的!何况不是还有沈公子在吗?你若是真掉了进去,他不会不救你的!”桂香边说边走,很快就追上了柳老爷等人,把柳清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了岸上。
“这死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柳清竹忍不住抱怨道。
“我倒觉得,这小丫头越来越懂事了。”沈君玉笑了一笑,扔下钓竿走上岸来,在柳清竹身旁的一块石头上坐下。
柳清竹心中更觉尴尬,只得别过头去,不肯理他。
“有人在的时候,你的嘴巴明明毒得很,这会儿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又变成了个锯了嘴的葫芦?”沈君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认真地问道。
柳清竹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低声道:“你到底捉不捉鱼?”
“我便是不捉鱼,柳老爷也不会少了我的饭吃。你难道便没发现,除了你之外,大家都很欢迎我来吗?”沈君玉带着奇怪的笑容,凑近到柳清竹的面前问道。
柳清竹无言以对。
柳老爷的意思和丫头们的小心思,她当然都是知道的。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觉得尴尬,更害怕他们把她一个人丢在沈君玉的面前。
沈君玉这一阵子来得太勤了,让人想不误会都难。何况他在最初一两次的尴尬之后,便渐渐地露出了本性,跟丫头们嬉笑打闹很快打成一片不说,在她的面前更是丝毫不肯掩饰关切之意,任谁都觉得他来这儿的目的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他越是这样,柳清竹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人多的时候,她还可以借着说笑把心事压下去,此时只剩了两人单独相对,一切掩饰都毫无意义,她还能如何隐藏自己?
过了许久,柳清竹才勉强笑道:“你一向是很会讨人欢心的。只是这穷乡僻壤的,你何必这样常来……”
“我为什么常来,你心里比谁都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装糊涂?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装糊涂给谁看?”沈君玉似乎有些恼怒,直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问道。
柳清竹狼狈地躲开他的目光,半晌才道:“我有些冷,该回去了。”
沈君玉立刻起身拦住,不许她站起来:“我知道这只是借口!你要躲我到什么时候?清儿,你已经不是萧家的媳妇,如今没有谁能管住你了,连你父亲都默许了我来找你,你还在顾虑什么?”
“沈公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柳清竹咽下一口唾沫,艰难地开口道。
“你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这句话,你敢拍着良心再说一遍吗?”沈君玉步步逼近,不允许她丝毫退缩的余地。
柳清竹很想坚强地重复一遍,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口。
沈君玉冷笑道:“那日在邀月斋门外,你说的那一番话,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不是没有过别的想法,是萧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是身为女人的规矩逼得你不敢有别的想法!如今这一切障碍都不存在了,你还在躲什么?”
柳清竹低头避开他的目光,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沈君玉明知她的狼狈,却依旧步步紧逼:“从前我不敢想、不能想,我只恨自己遇见你太晚,我发觉自己被你吸引的时候,你已经是萧潜的妻子……可是他明明不懂你,他太自私、太冷情、太优柔寡断……我为自己可悲,也为你惋惜,我看着萧潜一次次伤害你,我却连责备他的立场都没有……”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许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柳清竹慢慢地抬起头来,冷声说道。
沈君玉立刻接道:“是,我从一开始就错了。明知你是他的妻子,明知你一向规矩本分,一颗心扑在他的身上,我还是不由自主地陷了进去……但是你敢说你自己一直问心无愧吗?难道我从来没有打动过你?”
柳清竹再次哑口无言。
“问心无愧”这四个字,说出口似乎很容易,但她……竟然无法欺骗自己。
沈君玉对她的反应似乎颇为满意,笑了一笑又接着说道:“我想,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什么。你知道我一向胡闹,怕我没有长性,怕我只是一时兴之所至,很快就会把你抛到脑后去,是不是?”
“不是这样……”柳清竹本能地摇头,却忽然发觉自己只要一开口,说什么都是错。
沈君玉果然满意地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如果不是,那就是你怕京城里的闲人说三道四,怕坐实了昔日的那些不堪的流言?再不然就是怕我介意你曾经是萧潜的妻子,怕我介意你有一个女儿?”
柳清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索性闭目不语。
“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那一阵子流言蜚语满城飞的时候,连我都有些不太敢出门,你却依然我行我素,如今怎么反倒畏首畏尾起来了?难道你对你自己,连这么点信心都没有了吗?”沈君玉边说便摇头,似乎颇为失望的样子。
柳清竹苦笑了一声,摇头叹道:“这些都不重要……我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日子,实在不愿意再作别的打算,你真的不必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
沈君玉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轻声问道:“是我操之过急,吓到你了?”
“不是。”柳清竹缓缓站起身来,摇头叹道。
这样的反应让沈君玉颇为意外,眼见柳清竹要走,他忙在身后追着问道:“那是为什么?难道一直是我会错了意,你心里其实一直只有萧潜?”
“你可以这样理解。”柳清竹咬紧了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跟上来,柳清竹正想松一口气,却听见沈君玉的声音追问道:“如果我告诉你,萧潜再过两个月便要迎娶燕宁郡主,你会怎样?”
第136章。赐婚
柳清竹的脚步顿了一下,接着若无事情地笑道:“那好极了。”
“我不明白,”沈君玉无奈地从后面追了上来,“你既然已经不在意他的事,又何必一直把自己冰封在这里?据我所知,你并不是那种被老夫子教出来的蠢女人,从一而终三贞九烈这些混账规矩,应该还不至于影响到你吧?”
柳清竹慢慢地走到一棵树下,扶着树干站稳了身子。
沈君玉不远不近地跟着,心里似乎有很多话要问,却又总不敢轻易开口。
僵持了许久,柳清竹才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低声道:“我这身子已经是朝不保夕,哪里还有心思想别的事情。我只求在这世上苟延残喘几日,多陪婉儿几天也就够了。你是万人之上的国公爷,有着大好的前程,青春年少人人歆羡,何必把时光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沈君玉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忽然展颜笑了起来:“你心里顾虑的,莫非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不觉得这些事情无关紧要。”柳清竹有些恼意。
沈君玉用哄小孩子的语气笑道:“是,这些事情很重要!但是,顾前顾后畏首畏尾,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柳清竹!”
“你眼中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柳清竹有些恍惚。
“道之所存,虽千万人吾往矣;义之所当,千金散尽不后悔。情之所钟,世俗礼法如粪土;兴之所至,与君痛饮三百杯。”沈君玉认真地说道。
柳清竹双手反拢住树干,苦笑起来:“你说的是古时候的游侠,不是我。”
沈君玉立刻接道:“可在我眼中,你身上的任侠之气,不输魏晋游侠!萧家那么大的规矩,也不曾束缚了你的天性,如今脱离了那个牢笼,你反而用枷锁把自己困了起来,变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庸俗女子?我不信。”
“我一直都是一个庸俗女子,是你自己看错了。据我所知,你看人的眼光一向不怎么样。”柳清竹背过身去,淡淡地道。
“我这辈子只看错过一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若是还能再错第二次,我也就不用在京城里混了。”沈君玉绕到她的面前,一半玩笑一半认真地说道。
柳清竹心头有些怅然,久久不语。
沈君玉又笑道:“我从来没有小看过你,你却是实实在在地小看了我!你的性子,便是知道明日会死,今日也会照常欢欢喜喜地度过,那些阴郁消沉都是装给我看的,你怕拖累我,怕我今后会后悔,是不是?在你眼中的沈君玉,就是一个那样没担当没成算的庸人吗?”
“当然不……”
当然不是。
柳清竹一时无言以对。
也许沈君玉说得没有错,她正是怕他今后会后悔,怕他以后会发现她并没有他从前想象的那样好。
他应该得到世上最完美的女子的倾心爱慕,他应该逍遥天下恣意潇洒,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身心都已伤痕累累的她身上白白浪费光阴……
柳清竹自嘲地笑了一下,站直身子慢慢地往前面走去。
沈君玉自然地走过来搀住了她:“走不动就不要逞强。你既然这么说……我们可以等到你的病好了,再慢慢商量这件事。但是在此之前,你不能用任何荒唐的理由推开我,更不能故意假装不在乎,伤害自己也伤害我,知道吗?”
“你的脸皮那么厚,才不会被伤害到……”柳清竹下意识地笑了出来,话说到一半却又咽了下去,尴尬地闭上了嘴。
明明隔着厚厚的衣衫,她却仿佛能够感觉到他手上传来热烘烘的温度,让她的心里莫名其妙地痒了起来,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久病的人原本便没什么力气,此时更是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酸软,只想找个地方懒懒地靠着。
沈君玉似乎也不着急,由着她一步一歇,走到住处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远远便看见炊烟,柳清竹笑道:“新蕊那个丫头最近似乎迷上了下厨,希望今天的午饭不是她做的,否则我宁可饿肚子。”
“可是那丫头一向自称是你的徒弟,你——”沈君玉拉长了声音,笑得格外欠揍。
意思很明白,徒弟的厨艺这样“高明”,做师傅的手艺如何也就可想而知了。
柳清竹的脸上立时现出三分恼色:“嫌弃我手艺?那好极了,你下次来时,我亲自下厨,非把你吃得以后再不敢上门不可!”
“此话当真?”沈君玉闻言却是喜出望外,腆着脸凑了过来。
柳清竹不适地皱眉往后避让半步,撇嘴道:“真不怕死啊?”
“你便是煮出砒霜来,我也照吃不误,只怕你不肯煮!就这么说定了,下次我再来的时候,你要亲自下厨煮给我吃!”沈君玉似乎心情大好,顺着杆爬上去就没打算下来。
柳清竹不禁深悔失言,正不知该如何圆过去,抬头却看见院子里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孤傲如松,已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身躯莫名地变得僵硬起来,柳清竹下意识地想要甩开沈君玉的手,后者却仍是牢牢地抓着她的手臂,一步一步稳稳地向院内走过来。
柳清竹忽然憎恨路途太近,只走了几步,低矮的柴扉已经近在眼前。
“进去吧。”沈君玉面带微笑,伸手替她拉开了门。
柳清竹脚下迟疑了片刻,却不敢过久停留,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沈君玉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小心翼翼地看着脚下,仿佛他手中搀扶着的,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看来,你过得似乎不错。”萧潜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一字字清晰地传了过来。
“竟然没死,很奇怪,是不是?”柳清竹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已绽开完美无缺的笑容。
萧潜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手臂——或者说是紧紧盯着搀住她手臂的那双手,盯得柳清竹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臂下一刻会烧起来。
沈君玉却浑然不觉似的,也抬起头来迎上萧潜的目光:“萧兄难得有时间出城走走。”
“确实不如你清闲。”萧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要说清闲倒也未必,不过此处山明水秀,常令人乐不思蜀,不知不觉的,就来得勤了。”沈君玉笑得倒是一脸的坦然。
萧潜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忍不住冷笑道:“我只知沈兄一向贪花恋酒,不知你什么时候竟又换了口味,喜欢纵情山水了?只怕此处令人乐而忘返的不是山水,而是人吧?”
“哈哈,知我者萧兄也。”沈君玉朗声一笑,昂头认了下来。
面对他的“坦诚”,萧潜反倒一时语塞,僵立片刻才冷笑一声,转身往屋内走去。
沈君玉也不问柳清竹愿不愿意,搀着她随后跟了进去。
柳老爷正在屋内坐立不安,看见三人进门,立刻尴尬地笑了起来。
进门之后,沈君玉直扶着柳清竹走到她素日常坐的矮榻上,又拿毯子细心地盖住了她的腿,然后才向她安抚地笑了一笑,慢慢地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萧潜见状脸色越发阴沉。
臻儿倒了茶来,柳清竹忙接过来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干,飞快地将杯子丢到了桌上。
沈君玉笑向柳庭训道:“今日运气不太好,一条鱼都没有捉到。清儿说不许我吃饭,您看……”
臻儿在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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