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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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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玉闻言只得勉强咧了咧嘴,萧津见状立刻挤眉弄眼,作出种种滑稽的表情来。
沈君玉忍俊不禁时,却听见身后有几个丫头已经笑出了声。
萧津笑嘻嘻地朝丫头们挥了挥手,不无得意地道:“看来我一个人就抵得上十几个姐儿了!”
这一下子,连一直在远处假装什么都听不到的柳清竹,也忍不住以袖遮面,偷偷地弯起了唇角。
萧潜终于没法子在这里待下去,只得找了个借口,狼狈地告辞而去。
萧津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伪君子!萧家怎么会出了这样的人!”
沈君玉无奈道:“你兄长的为人虽然确实有些欠妥。但你刚才那些话,也多少有些过了吧?”
萧津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只许他胡作非为,不许我说三道四吗?沈兄,你何时也变成一个道学先生了?别跟我说你迷途知返改邪归正,我看你分明是受刺激了!今儿晚上兄弟做东,在落香居请你吃一杯,叫上云长安作陪,咱们哥儿仨痛饮一场!你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给我们哥俩开心一下,我们非把你这性子给拧回来不可!妈的,看见你现在这张阎王脸,我就恨不得把你的嘴巴给撕成三瓣的!”
沈君玉闻言只得一笑,又忍不住劝道:“你祖母尚未下葬,你便到酒楼胡吃海喝,只怕于萧家名声有碍吧?”
萧津大声道:“萧家现在难道就有什么好名声了?有的人给祖母守灵守到半夜就偷偷地溜回去跟小妾鬼混都没人说什么,我只是到酒楼去喝一杯酒而已,算是什么大事了?我虽然没有个婆娘跟在后面给我擦屁股,可我本来就是京城里有名的浪子,人家正人君子都不怕人说,我怕什么?”
尚未走远的萧潜脚下微微一顿,接着便加快脚步走进了灵堂。
柳清竹看见身边几个丫鬟已经在偷偷地交头接耳,心中一急,忙丢下手头的事情走了过来,向沈君玉福身道:“安国公远来是客,怎的一直在这院子里站着说话呢?西边偏厅备有茶点,您请那边坐。”
沈君玉看见她,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许久才勉强拱了拱手,笑道:“原来是大少奶奶……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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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大哥头上长草了
看到他这样不自然的反应,柳清竹也莫名地觉得尴尬起来。她低头迟疑许久,终于勉强笑道:“已经有很久了吗?日月如梭,我竟不觉得。”
萧津抱着双臂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忽然贼笑着走过来揽住了沈君玉的肩膀:“你们两个……有点儿奇怪耶!你们之前见过?而且似乎很有故事?街头巷尾的那些传言,该不会都是真的吧?”
“你不要乱说!妇人家的名声,岂是经得起玩笑的?”沈君玉像是忽然被烫到了一样,猛然甩手将萧津推到一旁,急急地呵斥道。
萧津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形,在最初的错愕之后,笑得更加奸诈了:“这反应绝对有问题啊!从前咱们两个横行京城的时候,谁的玩笑没开过,什么话没说出口过?上到皇妃公主、下到乞丐女尼,哪个没被咱们调侃说笑过,那时怎不见你顾念她们的名声?这会儿只有咱们三个人听得见,你反而这样紧张兮兮……嗯,事有反常必为妖,这是欲盖弥彰啊!”
“你别胡闹,否则我真跟你翻脸了!”沈君玉面露惶急之色,奔过去便要抓萧津的衣领。
萧津滑溜溜地向后晃了两晃,轻而易举地避开了他的手,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恼羞成怒?想杀人灭口?可惜你身手比我差太远,想不声不响地除掉我似乎不太容易哦沈公子!想不到啊想不到,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沈大公子,也有一日会为了一个女人着急成这个样子,偏偏还是个有夫之妇……哈哈,我真想知道我那个伪君子大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会作何反应!”
“津兄弟,你若是再胡言乱语,我可就要劝婶娘替你说亲了!”柳清竹在一旁焦灼万分,忽然灵机一动,向萧津大喊道。
萧津怔了一下,忽然蔫了下来:“还是你够狠,我的——大嫂!”
沈君玉看到萧津终于安静下来,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偷偷地向柳清竹伸了伸大拇指。
柳清竹正得意时,却听见萧津又神秘兮兮地道:“你们两个这么有默契,说是没故事谁也不信啊!这么说,那些传言果然是真的?大嫂,你真行,做兄弟的我敬你是条汉……不是,总之就是我很佩服兼崇拜你就是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告诉大哥的,兄弟愿为你两肋插刀,只要能看大哥头上长草,我就此生无憾……”
沈君玉气急,却依旧拿萧津毫无办法。柳清竹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爷们说话的时候,我本不该过来。津兄弟,你好好招待沈公子,我找婶娘说话去了。”
“别别别,大嫂,我错了!”萧津忙跟在柳清竹身后打躬作揖,说话的语气郑重之至,神态却活像街头卖艺人耍的猴儿。
这时二太太忽然从灵堂里面走出来,柳清竹看到她脸色不善,微微一僵,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是满脸笑容。
“笑”这个表情,在这样的日子里显然是“不孝”的同义词。柳清竹顿时惊慌失措,几乎下意识地便要跪倒请罪。
沈君玉忙忙地从后面赶了上来,先她一步迎上了二太太:“君玉放肆,惊扰了太太,还望恕罪。”
二太太自然不好责怪客人,见状只得缓和了脸色,淡淡地道:“安国公怎不往偏厅去歇足?敢是萧家的茶水不能入口么?”
“方才与津兄多聊了几句,一时忘记,让太太见笑了。”沈君玉正色道。
萧津笑嘻嘻地冲过来抱住了二太太的手臂:“娘,你又出来做什么?沈兄即便是在老太太面前,也一向有说有笑的,你一出来,我们都得板着个脸装木偶人,闹得大家多尴尬啊!”
“我不出来,还不知道你们要闹成什么样呢!老太太尚未下葬,现在是你们说笑打闹的时候吗?”二太太甩开儿子的手,板着脸训斥道。
萧津像个犯了错误的孩子一样垂首站在一旁,搓着双手装无辜。
柳清竹见状只得上前道:“婶娘,今日的事,是我不好……”
二太太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半晌才道:“你……唉,人虽不在是非中,奈何旁人眼中有是非啊!”
柳清竹心虚地垂下头,不敢多言。
二太太见状不好多说,只得拉住她的手叹道:“走吧,今儿晚上要到城外给老太太指路去,这会儿事情还多着呢!”
柳清竹如蒙大赦,慌忙点头应下。走出老远才听到萧津的声音,仍是带着笑意说道:“还看呢?人已经走远了!”
二太太的手上蓦地加了几分力气。柳清竹心中一慌,本能地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细想想却又发现实在没有什么可解释的。
灵堂之中一切如旧,二老爷看到她进来,和善地向她点了点头,其余众人也都颔首为礼。柳清竹悄悄地放下了心。
重要的宾客昨日已经来过,今日不过是几个本家过来帮忙打点,用得着柳清竹亲力亲为的事情其实已经不多。柳清竹转了一圈,发现没有出什么岔子,也便放下了心。
新蕊从人堆里挤出来,担忧地道:“奶奶,您昨儿一夜没睡,何不趁现在得闲,先回去歇一歇呢?今儿晚上至少还要忙到后半夜,明日还有事情,这样熬着可是不行的!”
柳清竹心中烦乱不堪,也确实不愿在此听人喧哗,当下随意嘱咐了几句,便打算回房中歇息去。
这时朝阳初升,正是一日之中最冷的时候,小径两侧遍地银霜,仿佛到处都铺了白幔,平添几分凄凉。
出了春晖堂,路上遇见的丫鬟小厮便少了起来。柳清竹心中松快了些,才渐渐觉得倦意从脚底到发梢,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昨夜在灵堂之中想了太多事情,此时反倒不愿意再为什么杂事费神,她放空了自己, 只管信步往前走着,慢慢地觉得这样的日子似乎也可以坚持下去。
快到邀月斋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晨曦之中出现了一道人影,柳清竹不禁大感诧异。
这个时候,有谁会在邀月斋外面停留?难道今天这样的日子,还有人可以不当差吗?
再往前走了一段,人影渐渐清晰起来,柳清竹微微吃了一惊:“沈公子?您怎会在这里?”
沈君玉听见她的声音,慢慢地回过头来,神情似乎十分尴尬:“你……怎么会回来?”
柳清竹实在不习惯他这样的神情,只得故作轻松地笑道:“趁着那边不忙,回来躲一会儿懒,偏偏又被你抓到!你该不会无聊到跑去告发我吧?”
“不会。”沈君玉也微微笑了起来,认真地承诺道。
得到满意的答案,柳清竹却不禁皱起了眉头:“沈公子,您最近……都是这样说话的吗?别说津兄弟不习惯,连我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您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一些很不顺心的事?”
“没有,”沈君玉忙道,“一切都好。我这样……让你很不习惯吗?”
柳清竹笑道:“倒也算不上不习惯,只是……纵情恣意、霁月光风,那才是我知道的沈公子啊!像如今这样忽然变成了一个循规蹈矩的谦谦君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了。”
沈君玉忽然笑了起来:“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胡闹的沈君玉,还算是沈君玉吗?”
“这语气还是不像沈大公子,倒跟云长安有些相似了。”柳清竹忍不住笑道。
“你跟云长安很熟悉?”沈君玉的笑脸僵了一下。
柳清竹忽然觉得很尴尬,忙敷衍地笑道:“见过几次而已,他那个人太吵,让人想记不住都难。”
“可他却是个急人所难的热心肠,只要认了你是自己人,就是个不小的助力,不像我,处处给人添麻烦……今日的事,又少不了让你很为难吧?”
柳清竹怔了一下,忙笑道:“这是说哪里话?我只恨我自己麻烦事缠身,害得你跟着无辜受累……前些日子的事,我一直没有机会跟你说声抱歉……”
沈君玉急切地道:“我是男人,那些麻烦都无所谓,倒是你,平白无故地被我带累了名声,日子一定十分艰难……我正不知该如何谢罪……若是世上没有了我,谣言是不是就可以不攻自破了?”
柳清竹吓了一跳,忙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些人针对的是我,你只是无辜受累……即使没有你,他们也会编排别人……”
她忽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无论两人心里再怎么光风霁月,这个话题也难免会让人觉得尴尬的吧?
她该对他说什么?说既然总要有谣言,她宁可谣言的对象是他?
这样说话,似乎有些无耻。毕竟那些谣言困扰的不止是她一个人。不管他有多不在乎名声,他都毕竟是要在朝廷里抛头露面的人,怎么可能完全视谣言如无物?
柳清竹莫名地觉得有些脸热,正尴尬时,又猛然发现沈君玉的脸似乎也可疑地红了起来。
她顿时觉得慌乱起来:“这时候婉儿大概醒了,我要赶回去看看她,沈公子若无别事,这就请便吧……”
“等一下!”还没有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沈君玉急切的声音。
第104章。恨不相逢未嫁时
“还有什么事吗?”柳清竹站住脚步,却不敢回头,连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竟莫名地觉得有些心虚。
身后寂然无声,柳清竹提心吊胆地等了很久,几乎觉得双腿都已经麻木的时候,才听到沈君玉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忐忑,低低地道:“看你神情尽有郁郁之意,却不像是为了老太太的缘故。莫非是萧潜他……冷淡了你吗?”
“怎么会呢?你不要乱说!”柳清竹几乎是没等他话音落下,便忙忙地接上了口。
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总觉得自己说得似乎十分不合适,却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良久之后,她才听到沈君玉低低地道:“萧兄那个人,性子是有些别扭的。我知他本性不坏,只是太过优柔寡断了些,心肠又软……那个叶家女子不是善茬,你要多费些心思才是。”
柳清竹心中莫名地来了气,忽然转过身来,冷声道:“我的事情,不劳沈公子费心!”
沈君玉的脸色顿时僵硬起来,嗫嚅半晌才道:“是我多口了。”
柳清竹呼出一口气,正色说道:“我不管你从谁的口中听到了传言,也不管你听到了什么,都请你不必在意。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你又是个从来不断案子的。前一段时间因为我的缘故,给你带来了不少困扰,我也感到十分抱歉,这件事情我会从那个始作俑者手中一点点讨回来,连同你的那一份!你若是还想同萧潜做朋友,我真心替他高兴;你若实在瞧不起他的为人,我也能明白你的选择。我一个妇道人家,最多也只能做到如此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柳清竹自己忽然吃惊起来。心中好像有一个角落云雾忽然散开,很多从前不明白的事,在这一个瞬间豁然明朗起来。
她竟然会对他……
怎么可能!
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柳清竹细细地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回想了一下,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种难以遏制的酸涩情绪,却铺天盖地地蔓延了开来。
她的双腿不听使唤,只想落荒而逃,理智却强撑着她牢牢站在原地,倔强地等着沈君玉的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听到沈君玉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从地底发出来的:“我……明白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明白的,只是有时候会假装糊涂罢了,比如刚才。
可是这个女人实在理智得可怕,她早已把自己牢牢地圈在了一个圈子里,除了萧潜,她不会允许任何人走近她的圈子,甚至不许旁人窥视……
她并不是一个勇于冲破桎梏的女人,对于早已有了归宿的她而言,他一直只是个“外人”啊!
“我明白了,你保重。”他仓皇地重复了一遍,却见柳清竹脚下踉跄了一下,接着便飞快地往邀月斋的方向奔去,甚至连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留下。
她那样纤弱的身子,是如何能够走得那样快的?
沈君玉望着那道在晨雾中越来越模糊的背影,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哀凉。
初见便视她为知己,她却已绿叶成荫子满枝。
重阳次日在萧府门口,他曾怅然而叹,却不是为了身处困境的她,而是为了看似逍遥自在的自己。
沈君玉游戏人生二十载,却只能一次次看着伊人的背影,连开口叫住的资格都没有,难道还不算可惜、可笑、可怜、可叹?
京城之中名花无数,偏偏只有她一人解语,可她却……
这算是他的业报吗?
那道仓皇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晨雾中,沈君玉又僵立许久,才喟然一叹,黯淡地转过身来。
她那样急着逃离,想必心中也不是没有波澜的,可是那又如何呢?多情自古空余恨,他倒宁可她无知无觉,至少可以少一个人伤心……
是他错了,明知不可能,为何偏偏要来招惹她?打乱了她的平静,却无法给她救赎,他岂不是害了她?
“沈君玉,你真是个名副其实的混蛋!”他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拖动僵硬的双腿,强迫自己就此离开。
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这一大早,沈兄倒是好兴致!不知我萧家的风景,能否入得了沈兄的眼?”
回到邀月斋,柳清竹等不及吩咐下人,自己飞快地回身将两扇沉重的大门用力关上,上了门闩,之后便无力地在门后靠住,半晌喘不过气来。
阿宏听到动静过来看见,吃了一惊:“奶奶您……外面出什么事了吗?”
柳清竹有些狼狈,支吾半晌才道:“方才在外面看见一道影子乱窜,不知道是什么,吓我一跳。”
阿宏闻言不禁笑了起来:“这府里能有什么呀?多半是池子里的仙鹤,或者是假山上下来的梅花鹿,雾里看不清,吓着奶奶了。”
“或许是吧。你……别跟人说,让人笑话。”柳清竹定了定神,勉强笑道。
阿宏响亮地答应了一声,看柳清竹起身走了,便过来重新打开门,摇头笑道:“富贵人家的奶奶太太们,果然胆小得可笑。”
柳清竹回到房中的时候,乳母已经在伺候婉蓁起床,看见她进来,忙笑道:“婉儿一大早醒了便闹着要见奶奶,我这儿正没主意呢,可巧奶奶就回来了!”
柳清竹勉强笑了一下,婉蓁已经合身撞进她的怀里来:“娘亲坏,不来看婉儿!”
乳母看见柳清竹的脸色不太好,忙在一旁相劝,小姑娘却不依不饶,赖在母亲的怀中不肯走。
乳母只得告了罪,打算出去替柳清竹准备早点。不料一出房门便看见萧潜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她吃了一惊,忙向屋内叫道:“奶奶,爷回来了!”
萧潜冷冷地道:“你喊什么?难道屋子里还有什么人,你赶着报信叫他躲起来不成?”
乳母听着口风不对,怔在当场不知所措,萧潜已摔帘子走了进去。
柳清竹看见他进来,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不明所以的女儿紧紧拥在了怀里。
“你在怕我?为什么?”萧潜冷笑着问。
柳清竹答不上来。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有些心虚。明明自认没有做错什么,却还是无法做到坦然面对他,至少此刻是如此。
只要给她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可以让一切都回到正常的轨道,可他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样气势汹汹地闯进来,让她连缓一口气的时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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