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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妻当家-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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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诗向桂香身上打量了一番,微笑道:“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大少奶奶有你服侍,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桂香不卑不亢地道:“奴婢是老太太赐给奶奶的,先前服侍老太太,如今伺候奶奶,都是奴婢的福分。”
如画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枚宝光灿烂的簪子把玩着,柔柔地道:“邀月斋的丫头们,福分确实是不小,像这样的好东西,我们等闲都见不到一件,大少奶奶却可以随手赏给身边的二等丫头,难怪府里的小姑娘们都说,能入了大少奶奶的眼,才算是在丫头里面拔了尖呢!”
新蕊一见如画手中的东西,立刻勃然变色,也不管初荷此时身子虚弱,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抓住了她胸前的衣襟:“奶奶不见了的簪子,怎么会在咱们屋子里?是你拿了?你今儿……是因为做了坏事,怕搜屋子查出来,才急得走了这条路?初荷,初荷!我真恨不得再把你挂到梁上去!素日我只当你是个好人,原来都是我瞎了眼!”
桂香看见初荷刚刚好看一点的脸色又有些发紫,忙抢过来把新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又帮初荷顺了顺气,随后含泪道:“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些年奶奶何曾亏待过咱们?你少银钱用,不会向奶奶和我们说?便是……便是你当真一时糊涂做出了这样丢人的事,奶奶也未必不饶你,你何必走这条不能回头的路?人死如灯灭,到时候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奶奶便有心疼你,又赏东西给谁去?”
初荷一语不发,只顾落泪。
柳清竹看到如画脸上得意的神色,心中一惊,慌忙收摄心神,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们胡说什么呢?这簪子是我赏给初荷的,哪里是她偷的?你们在一个屋子里住了几年,就这么不信任她吗?”
桂香闻言立刻会意,忙笑道:“我就说嘛,初荷姐可不是个眼皮子浅的人!”
“正是这话,”柳清竹微笑道,“前两日初荷说是家里出了点事,急需用银钱,我手头又恰好拿不出,便取了这簪子叫她去变卖,一转眼连我自己都忘了。傻丫头,你当姨太太们会管咱们这些小事吗?这簪子便是有些惹眼,也未必就是贼赃。你只管直说来历就是,谁能硬把贼名栽到你头上不成?你若是一闭眼去了,那可就真的再也说不清了!”
初荷含泪点了点头,低声道:“奴婢糊涂,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
“还下次呢?这一次难受得还不够?”柳清竹微微松了一口气,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初荷扯了扯嘴角,眼泪却又流得凶了。
如诗身旁的一个丫头忽然冷笑道:“主仆三人唱得一出好戏!可惜的是初荷演得不像,不然我们只怕还真要相信了!”
“不许乱说。”如诗轻轻地呵斥了一声,语气中却没有半点怒意。
那丫头果然半点也不畏惧,反站到前面来大声道:“姨太太,不是奴婢多嘴,大少奶奶的这番话漏洞百出,只可骗骗您这样的实诚人罢了!这府里头哪个主子没有拿首饰赏过丫头?先前桂香也说了,大少奶奶可不曾亏待过丫头们,这些年赏的东西难道少了?若有人为了主子赏的一根簪子上吊,除非她是个傻子!初荷姑娘傻吗?我看不像啊!”
“依你说,她是为了什么?”如画饶有兴致地问。
那丫头得意地笑道:“这还不明白?大少奶奶主仆三人显然是在替初荷遮掩,她这簪子分明就是偷的!”
柳清竹脸上微微变色,一时却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
新蕊见了柳清竹的脸色,知道那丫头所猜不错,也便冷了脸不再开口。
如诗的神色渐渐郑重起来。她缓步走到柳清竹面前,微微福身道:“大少奶奶,丫头若是犯了错,一味遮掩可不是好事,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她能偷您的簪子,也未必便不能偷礼品中的云纹墨玉佩!方才您的丫头说也说了,若只是偷一根簪子,尚不至于走这条绝路,那么初荷姑娘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呢?大少奶奶您可别生气,初荷姑娘形迹可疑,她的箱笼,我们可要加倍细心地搜查一遍了。”
柳清竹有意拦阻,却知道此时众人已认定初荷手脚不干净,她若不许搜查反显得心虚,只得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如诗她们带来的丫头婆子得了一声吩咐,人人露出兴奋的神色,摩拳擦掌地在房中翻找起箱笼来。
柳清竹正不知该如何劝慰初荷,却见那丫头猛地从床上翻身起来,扑向一个仆妇怀中抱着的小匣子:“这个不许翻!”
那仆妇轻轻伸手一推,初荷便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但她竟顾不上疼痛,飞快地爬起来又向那仆妇冲去:“这东西不是我的,你给我放下!”
那仆妇面露喜色,甩开初荷的纠缠,捧着匣子走到如诗面前:“姨太太,这丫头死命拦着不许翻这匣子,里面一定有问题!”
初荷扑倒在如诗脚下,嘶声哭道:“姨太太开恩,这个匣子是初荷替别人保管的,真的不是初荷的东西啊!”
即使是坐在下人房中的小凳上,如诗一身娴雅的气度依然没有多少改变。她静静地看了初荷许久,才遗憾地叹气道:“这可就由不得你我了。府中私相授受可是大罪,既不是你的东西,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替别人保管东西,问过你主子了吗?”
初荷抬起泪痕纵横的脸,求肯地看向柳清竹:“奶奶……”
新蕊跺着脚怒声道:“初荷,你到底是怎么了?做下这么多错事,叫奶奶如何保全你?我看你别求奶奶了,赶紧求老天开恩,把这匣子里的东西变成废纸吧!”
柳清竹失望地摇了摇头,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帮她。
这丫头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糊涂,给她添的麻烦只怕不是一点半点,她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了局呢!
见柳清竹没有阻拦,如诗微微一笑,向身旁的丫头点了点头。
初荷忽然跪着爬到柳清竹面前,匍匐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低声呜咽道:“奴婢没用,非但帮不了奶奶的忙,反倒害了奶奶……奴婢没脸活下去了,只求奶奶看在奴婢从前还算尽心伺候的份上,不要迁怒奴婢的爹娘……”
“新蕊,快拦住她!”柳清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喊道。
新蕊也是本能地向初荷奔过去,恰好后者忽然起身冲向墙角,二人重重地撞在一起,双双跌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桂香上前抓住初荷的手臂,急道:“你又要去撞墙?你就这么急着死?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之后奶奶怎么办?你要让奶奶背负逼死奴婢的恶名吗?”
新蕊坐在地上揉着自己摔痛的腰,冷笑道:“桂香,不用管她,让她死去!她既然这么想死,咱们三番五次坏她的好事,岂不是太对不起她了?等她死了,咱们便把她丢到乱葬岗去,连一领草席也不给她,谁叫她自己犯糊涂,连累主子跟着丢人!”
初荷伏在地上只管哭,如诗那边却已经带着胜利的喜悦打开了那个小匣子。
如画一见那匣中之物,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原来初荷姑娘没有偷玉佩,倒是我们错怪姑娘了!只是——初荷姑娘私下里给自己找好了夫郎,你主子知不知道?丫头的屋子里竟然出现了男人的东西,而且还是……唉哟,这东西可了不得!大少奶奶,您对奴才也实在太纵容了!”
柳清竹见了初荷的脸色便知不妙,听到如画这样说,心中更是明白了几分,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
内院之中私相授受,而且是私藏了男人之物?听如画言下之意,只怕还是十分见不得人的东西!
国公府极重门声,岂能容得下这样的事?
何况她自己如今正是流言缠身,初荷这件事倒好像是为她的“失行”作出了一个有力的佐证,这不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吗?
虽然舍不得这丫头,但此时她别无选择,只好——
这时初荷忽然伏在地上哭喊起来:“奶奶,奴婢没有用,您一直对奴婢信任有加,什么事都不瞒着奴婢,奴婢却连替您藏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辜负了奶奶的栽培,您……您打死奴婢吧!”
梦中说梦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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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爷已经相信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柳清竹敏锐地察觉到,她这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初荷伏在地上哭道:“奴婢昨夜想按着奶奶的吩咐把匣子扔到湖里去的,可是新蕊姐姐睡得浅,奴婢起身几次都被她发现了……奴婢实在不敢把奶奶的事告诉旁人,本打算过一两日见机行事,没想到两位姨太太今日就要搜检屋子……奴婢实在来不及啊!”
新蕊闻言气得直跳脚:“初荷,你胡说些什么?奶奶怎么可能知道你藏了这些东西,又怎么可能吩咐你去扔到湖里?你自己死就死吧,不要血口喷人!”
片刻的慌乱之后,柳清竹便已恢复从容,微微冷笑道:“初荷,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初荷稍稍将头抬起一点,却始终不肯与柳清竹对视。
印证了心中的猜测,柳清竹只觉浑身一片冰凉。
她想不通,这个看似天真毫无心机的小丫头,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陷害她,甚至不惜拼上自己的性命?她背后的人是谁?是大太太吗?还是叶梦阑?
如诗如画二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等柳清竹的脸色恢复正常,如诗才痛心疾首地问:“大少奶奶,这东西……是您托初荷保管的?”
“我说不是,你们相信吗?”事到如今,柳清竹已经明白,这一局也是针对她而设。既然她们的网已经张好,又岂能容她逃脱?
如诗面色沉痛地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们姐妹二人做不得主,希望太太可以相信您吧。”
“多劳两位姨太太‘费心’了。”柳清竹不无讽刺地道。
如诗的面色僵了一僵,带着如画一起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柳清竹听到一声低低的叹息,带着压抑的同情和悲悯。
怎么,是在可怜她已到了穷途末路?真难得,撒网的渔人也会对网中挣扎的鱼报以同情,还真是菩萨心肠呢!
两个健壮的仆妇架起瘫软在地的初荷,高傲地从柳清竹面前走了过去。柳清竹侧身给她们让开道路,甚至还对偷偷回过头来的初荷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她看到初荷的小脸蓦地煞白了起来。
“奶奶,我们怎么办?”屋子里只剩下主仆四人的时候,芸香忍不住急得哭了起来。
新蕊随手将如诗的梳篦首饰等物从桌上拂落在地,咬牙切齿地道:“早知如此,就不该救她!咱们就该晚一会儿进来,让她吊死好了!”
桂香幽幽地道:“她死了也没有用,这本身就是一场死局。匣子已经藏在她的床下,太太总有办法证明里面的东西是属于奶奶的。那样,初荷就成了畏罪自杀,奶奶身上还要背负一条逼死婢仆的罪名,更加洗脱不干净。”
“你也觉得是太太搞的鬼?”柳清竹漫不经心地问。
桂香沉吟道:“除了太太,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同时收服两位姨太太和初荷。现在我甚至有些怀疑,那玉佩应该是太太的人拿的,找玉佩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搜检丫头的箱笼、就是要在初荷这里找到那个该死的匣子!”
“竟然是这样,太太也太狠毒了!”新蕊没了发怒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只顾喘气。
柳清竹静静地回想了一下,也觉得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
云纹墨玉佩的事,从头至尾都是大太太在主导。是她疏忽了,竟然放着手中的掌家大权不用,一直被那些人牵着鼻子走!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她该从一开始就拿出当家人的威严来,勒令大太太不得插手玉佩的事才对!
不过世上哪有什么“如果”,如果她是先知,她还可以先拿下初荷那个吃里扒外的小丫头,免得她胡言乱语呢!
柳清竹闷闷地转身回房,心头压了一口郁气,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一直在以诚心待人,大太太为何那样恨她?初荷又问什么要背叛她?她自认并不愚蠢,有些事情却始终想不通。
桂香在她身旁担忧地劝道:“奶奶,您也别担心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况万事还有老太太呢!”
柳清竹勉强点了点头,心中却不以为然。
老太太虽然看似疼爱她,却不会一直替她挡风遮雨。国公府世子的正妻,必须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掌舵人,而不是暖房里的一株娇花嫩草!
她相信若是自己失败了,老太太也会很愉快地给萧潜另娶一房妻子的。在这样的家庭里,“亲情”这种东西,本身就淡薄得可笑。
至于萧潜,他会怎么想呢?柳清竹有些不敢去揣测了。他是国公爷的长子,将来需要背负的是萧家整个家族的荣辱,与此相比,一个女人的生死,轻如鸿毛。
“桂香,你去找爷身边的人,问问那小贩的事怎么样了;芸香,你去西院清风阁叫鹊儿回来。”柳清竹咬紧牙关,打起精神吩咐道。
二人答应着去了,新蕊忐忑地问道:“奶奶,我能做什么?”
柳清竹苦笑着摇头叹气:“我已经束手无策,你又能做什么?这会儿我便是放你出府逃命,太太的人也不会许你走了!可笑我在府中这些年,除了你们几个,竟没有交到一个可用之人,连累你们跟我受苦受累不说,这一次只怕……”
新蕊忙劝道:“奶奶,您可别这样说,您待下人宽厚仁慈,奴婢们只有感激的,没有人会抱怨什么。初荷她自己良心不好,我们可不跟她一样!”
这时鹊儿已跟在芸香后面飞跑了回来,一进门便问:“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清竹苦笑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的罪名只怕要坐实了。”
“那匣子里究竟是什么?”鹊儿在路上已听芸香说了个大概,知道如今的关键就在初荷和那个匣子上了。
柳清竹苦笑着摇了摇头:“她们没给我看,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芸香怯怯地说:“我站在后面偷偷地看了一眼,有好几件东西呢!有一个很漂亮的香囊,下面好像是一条汗巾子……”
“那还了得!”鹊儿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芸香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
鹊儿忽然红了脸,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柳清竹知道她的意思,也觉得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那里面装的若是寻常的手帕、玉佩等物,她或许还有挣扎的余地,可是汗巾这种东西……
这可真是一剂猛药!这东西不管是给老太太还是给萧潜看了,都会吓一跳的吧?太太希望她被如何对待?绞死?剖腹?浸猪笼?还是骑木驴?
想想便觉得有意思呢!
鹊儿看见柳清竹的脸色惨白如纸,一双眼睛射出冷冷的寒光,吓得她不禁跪倒在地,抓住柳清竹的衣摆用力摇晃:“奶奶,别想了,没那么可怕,事情会有转机的……”
转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柳清竹是不信的。
有谁听说过笼中的困兽会有转机的?
先前她天真地还对萧潜那边抱了一点希望,现在却也不敢想了。
那匣子里的东西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任何一个男人看到那样的“证据”,都会热血冲脑,不会再残留一丝理智用来思考!
愤怒这种东西,是完全可以用来杀人的。
“你们先下去歇着吧,现在咱们做什么都是多余的。”柳清竹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干哑得好像荒漠中疲乏的旅人。
这个时候,谁还有心情下去休息?新蕊和芸香对视一眼,坐在地上面面相觑。
鹊儿伏在柳清竹的膝上,双肩不停地抖动。
“奶奶……”桂香从外面回来,看到这样的情形,迟疑着不敢进门。
“怎么样了?”新蕊从地上跳了起来,急切地问。
桂香支吾了很久都没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字来。
柳清竹抬起头,平静地问:“没有结果?”
桂香低声道:“那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卖书的小贩,他本是街上给人做零工混吃的一个闲汉,今儿一早有人用马车拉了几大捆书过来,给了他们每人一捆,没有收钱,只说要他们一天之内把书和里面的故事传遍全城。”
这个并不意外的答案,已经不能让柳清竹的心情有什么波动。她平静地接着问道:“查到那马车了吗?”
“就是查到了,所以才更加匪夷所思!那马车……是安国公沈家的。”桂香的表情有些奇怪。
柳清竹的神色终于有了一点波动:“你最好不要告诉我,那马车上坐着的正是沈君玉本人。”
桂香苦着脸道:“那小贩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街上好些人都认出了是安国公,还绘声绘色地复述了当时的场景,面貌、身形,甚至言行举止都说得一点不错!大少爷原先也不信,可是威逼利诱甚至鞭笞、杖刑,什么都用上了,他就是一口咬定,说见到的就是安国公本人!”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安国公会做这样的事,除非他疯了!”新蕊咬牙切齿地抱怨道。
桂香忧虑地叹道:“我们都知道这是胡说八道,可是只要他咬定了,我们就毫无办法!况且……”
“况且什么?你别磨磨蹭蹭的行不行?”新蕊最受不了她这样小心谨慎的性子。
桂香低声道:“咱们不信,别人却未必不相信,毕竟这谣言可不是传给咱们听的啊!”
鹊儿霍然站起身来,厉声喝问:“你的意思是说,爷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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