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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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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落,李勋掉头就走。
“皇上!”桑榆哭出声来,“皇上!夕阳真的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若真当犯了错,理应罚在我的身上,我是她主子。皇上!”
然则不管她怎么哭喊,李勋始终没有回头。
最是无情帝王心,他能念旧也能绝情。
她曾以为他记得曾经有个人对他掏心挖肺过,是以在失去以后就把这份愧疚用在相似之人的身上。如今她才明白,终是自己太过天真。
最后一份幻想,毫无预兆的破灭了。
桑榆不知道自己在雨里跪了多久,雨打在身上很疼,手背上的伤也跟着疼。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起,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雨里的李朔。
昏迷前的那一瞬,她落在了他的怀里,熟悉的温暖瞬时席卷全身。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只知道一觉醒来是在御花园的偏殿里。
睁开眼,这看到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她临窗驻足。
藏青色的袍子,玉带腰封,衬得他身段颀长。他转身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凝着她看不懂的东西,逆光之中越显英伟姿态。
见她苏醒,他如释重负的吐出一口气,却仍旧站在那里没有靠近。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屋子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出了事为何不让人来找本王,而是跪在御书房外头?”李朔盯着她,眉心微皱,“你是觉得本王成不了你的依靠,不值得被你依靠是吗?”
他每次生气的时候,眉心都会皱起。
桑榆缓步走下床榻朝着他行礼,“我不是不想找王爷求助,只是事发突然,桑榆的第一反应是不想牵连晋王府。若夕阳被冠上毒杀后妃之名,桑榆必定难逃一劫,是以……”
想了想,她便跪在了地上,“请王爷责罚。”
金丝绣祥云暗纹墨靴停驻在她跟前,李朔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夕阳是本王送入宫里的,他们强加罪名可问过本王的意思?”
桑榆身子一怔,仍是跪在地上。
下一刻,他突然俯身将她从地上拽起,瞬时将她打横抱在怀中,“膝盖软得连站都站不直了?地上那么凉,不要命了吗?”
她抬头看他,面上有些热热的。
“王爷?”她哽咽了一下,“夕阳会没事吗?”
李朔面色微沉,“看在你还算懂事乖巧的份上,她会没事,但是……你有事!”音落,他将她放在了床榻上,欺身而上。
第四十二章 他进去了
桑榆隐约有种错觉,这李朔是个极为温柔之人。他吻得很温柔,那般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怕伤了她。
可脑子总有个人在告诫她,莫要再轻信男儿的话,否则她会成为第二个傅云华。已经在男人手里死过一次,又岂能死第二次。
他解开她腰封的时候,她的心瞬时提起。
“王爷?”她低低的喊了一声。
“那日山洞里的是我。”他咬着她的耳朵低语,“当时我被人下了药,万不得已……”
桑榆的身子一怔,她万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告知她这些。心下微颤,身上的温度上升得很快,有些莫名的燥热让她口干舌燥的。
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她不敢承认。
他吻过她的眉眼,糯软的唇瓣,带来彼此的酥麻。他也觉得意外,对于女色,他向来是不屑一顾的。可预见了沐桑榆之后,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世间女子遇见他,无一不是投怀送抱,唯独这沐桑榆……让他颇有征服感。
她这一颗心,始终隔着厚厚的石壁,不肯轻易交付任何人。
“可以吗?”他低低的问,瞧着身下面色涨红的桑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双手颤抖的抵在他的胸膛上。这灼热的温度让她不敢轻易触碰,可他紧贴着她,让她无可逃避,无所适从。
“再不回答,我可就进去了。”他笑着吻上她的脖颈。
她眨着眼睛看他,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撞进了他幽邃的眸里。那双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光洁的身子,还有她全身心的羞赧之色。
“上次是意外,这一次我会很小心。”他哄着她。
她打了个冷战,他突然就进去了。
还是很疼,疼得她一下子攥紧了身下的被褥。第一次的不美好,换来如今的心理阴影。
好在李朔也感觉到了来自于她的紧张,慢慢等待她的适应。等她开始逐渐接受,他便开始了自己的疯狂,再也无法抑制。
早前她还是傅云华的时候,跟李勋也做过不少次,可李勋心里有别人,所以每次到了最后都黯然收场。留下她一个人在床榻上,像个破碎的瓷娃娃,被嫌弃的丢在一旁。
这是她作为沐桑榆的时候,历经的第一个男人,不知道是最后一个还是过客。
但李朔跟李勋不一样,李朔出身行伍,健硕的身子带着军人该有的力道,让她这单薄的身子有些难以承受。她是他的侧妃,不再是宫女,是以他想要,她就得给。
否则这宫里的女子,都只属于皇帝一人。
结束之后,她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这人真是够折腾,好似有使不完劲儿,用不完的力。
明明使劲的是他,为何最后累的却是她?
外头下着磅礴大雨,雨声遮盖了一切。
李朔将她拢在怀中,嗅着她身上极是好闻的淡淡清香,伸手搓去了她手肘上的守宫砂。虽然这对她不太好,还未成亲便已同床共枕,终有违规矩。
“接下来,得看你自己了。”他伏在她耳畔低语。
第四十三章 她命不久矣
桑榆实在是太累了,以至于李朔走的时候,她都没能睁开眼。
李朔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墨发如瀑垂落在床边,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处打着迷人的剪影。脸上红晕未褪,微光里更显得这瓷白的肌肤,透着几分晶莹剔透的光感。
他走后很久,桑榆才睁开眼睛。
浑身酸疼得厉害,她勉力撑着身子坐起,看着浑身上下的斑斑点点,无奈的用被褥裹紧了自身。
蓦地,她发现枕边放了一样东西。
是晋王府的令牌,面上镶着一颗祖母绿。
这东西是李朔的贴身之物,是不可能随意给人的,但如今却给了她。这就意味着,出门在外,她可以代表李朔全权行事。
这大概是……晋王妃都不太可能拥有的权力。
桑榆把这东西握在手里,只觉得如烫手山芋一般,浑身轻颤。
她不知道李朔这是什么意思,让她跟后宫开战?还是要天下人都知道,他李朔如今独宠她沐桑榆一人,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
穿好衣裳,收拾了一番,桑榆才走出了门。
有一太监上前朝着桑榆行礼,“奴才阿六跟主子请安,奉晋王殿下之命,随行保护侧王妃周全。”
她睡着的时候,他们一直守在外头。
桑榆不知道,这到底是福还是祸,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拿了令牌,桑榆去了暴室。
后妃始终是后妃,晋王乃是当朝执掌实权之人,纵然到了太师那儿又如何?桑榆打着晋王的名头,无人敢拦。
夕阳浑身是伤,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见着桑榆的时候,她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把她抬回去。”桑榆站在那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所幸,还活着。
只不过她这么一闹,怕是整个皇宫都会知道她仗着晋王府的名义,在宫里横行无忌的事实。等到太后娘娘回来,估计第一个就得拿她开刀。
有了晋王的令牌,桑榆可以自由出入宫闱。
瞧着无止休的大雨,桑榆想着,自己得在太后回来之前,弄个护身符。
这卓太后之名,早在大燕尚存之时,她就有所耳闻。卓太后乃是南都卓家的人,南都卓家是名门望族,当初李家就是仗着南都卓家才起兵的。
如今李家成了皇室,这卓家更是尊贵无比。
在对付大燕的路上,卓家满门忠烈。卓家一族死的死伤的伤,失踪的失踪,这更是助长了卓太后的气焰。仗着母家的功勋,受着天下人的敬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满朝文武谁敢对卓家不敬?
而李家老皇帝死后,还给了卓太后一个打王鞭,所以就算李勋是皇帝,也奈何不得卓太后。
听得桑榆拿了晋王府的令牌去救人,李勋的脸色不是太好看。
李勋站在回廊里看雨,身子微微僵直。
袁成道,“沐姑娘胆子也太大了,这不是公然跟贵妃娘娘和贤妃娘娘作对吗?”
杨云锡道,“后宫倒也罢了,前朝该怎么办?晋王府和太师府还有秦大将军……这都搅合在一处,来日若是起纷争,那就是红颜之祸!”
负手而立,李勋眸色微沉,“她命不久矣。”
第四十四章 我要见头牌姑娘
听得李勋都这样说,杨云锡和袁成更是不敢多言。帝王都护不住一个女子,自然没有他们置喙的权力。
然则即便如此,桑榆始终没有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
夕阳对于桑榆的救命之恩,已经到了感激涕零的地步,“主子,奴婢是不是给您惹祸了?”
桑榆接过她手中的空药碗,只是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只要活着便是万幸,来日的事情谁能知道?总归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主子?”夕阳俯首,“以后夕阳的命就是主子的,只听主子一人吩咐,绝不敢有所隐瞒。若违此誓,愿天打雷劈。”
桑榆笑了笑,“这宫里太冷,只能靠你我相互取暖。”
夕阳颔首,“多谢主子!”
“太后快回来了,我用晋王府的令牌把你换回来一定会惹来非议,招致太后的不满。”桑榆深吸一口气,“你好好养伤,我得寻个出处保咱们一条活路。”
夕阳骇然,“主子?”
桑榆转身出门,她将自己要付出的代价告诉了夕阳,如此一来夕阳对她的感激涕零又会增几分。
外头,阿六已经在等着,“主子,如今下着大雨,怕是不便出门。”
“我知道。”桑榆站在屋檐下,瞧着不知不休的大雨,“这雨下了两日,再这样下去恐怕我就只有等死的命了。”
拿了伞带着人,这是桑榆第一次有恃无恐的出宫。
手持晋王府的令牌,在这宫里也算是畅行无阻。
其实桑榆心里有些惊慌,如果一个王爷的令牌比皇帝的口谕还好使,那就说明早晚会有兄弟阋墙的一日。国无二主,天无二日,这是必然。
但眼下李勋刚刚登基,是不可能剪除自己的左膀右臂的。他还需要李朔来帮扶自己,稳定朝中那帮老臣,以及蠢蠢欲动的雍王李珩。
桑榆即便是从偏门出去,也会很快就传到了各宫各院包括李勋的耳朵里。
甚至有人以为,她是想跑路了。
李勋竟有种拭目以待的感觉,觉得这沐桑榆平静的外表之下,藏着太多的不简单。
阿六跟着沐桑榆出宫,也不知这女子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她不急着去什么地方,而是在大街上晃悠,最后竟然在一座青楼之前停驻了脚步。这青楼乃是京城里头生意最好的,但白日里门庭萧条,姑娘们都在熟睡着,是以没什么人在。
龟公出来行礼,“姑娘,您这是……”他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桑榆。
“把妈妈叫出来,就说我要见你们这儿的头牌姑娘,多少钱都没问题,记在晋王府的账上。”桑榆绷直了身子驻足,面上无悲无喜,摆着好大的一副架子。
她前世乃是云华公主,是以摆架子这种事对她来说,简直是信手捏来。
便是一旁的阿六瞧着,都觉得颇有几分豪气,全然不似宫女出身。
听说是晋王府来的,龟公当即点头哈腰,“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这就去请妈妈过来。”
桑榆拂袖落座,仍是面无表情。
不多时,老鸨便急急忙忙的赶来。
第四十五章 我等你很久了
桑榆坐在那里,瞧着老鸨过来行礼,然后一脸赔笑的打量着自己,便慢条斯理的放下手中杯盏,“怎么,觉得我晋王府付不起钱?”
“不不不,只是一直听说晋王殿下不近女色,哪知……”老鸨当即凑上前,“这月娘不出楼,是以不能应姑娘所求,无法前往晋王府侍奉。”
“谁说我是要让月娘去晋王府了?你这儿不是京城最好的青楼吗?”桑榆起身,“我只是来看看,这花魁娘子长得什么模样,有些事想请教一番罢了!你慌什么?”
一听这话,老鸨这才放下心来。
毕竟这月娘是这儿的摇钱树,在京城的名声太大,若是今儿出了晋王府,明儿那些王公子弟也会来邀约。不去怕得罪人,去了便低了身份。
古往今来,这出台的女子往往被认为是最低贱的。
所以老鸨,才有这等顾虑。
引着桑榆上楼去雅阁,老鸨笑道,“姑娘这是想问什么事儿呢?”
“我就是好奇,这青楼里的姑娘都是怎么伺候男人的。”桑榆勾唇似笑非笑,“妈妈可有什么经验,也要传授于我吗?”
老鸨面上一惊,“姑娘这是……”
“我只是好奇罢了!”说话间,桑榆已经走到了雅阁前头。
“我去说一声,姑娘稍待!”老鸨行礼,推开门进去。
不多时,老鸨从里头出来,“姑娘答应了,贵客请!”
桑榆瞧了阿六一眼,“你在外面等着。”
阿六颔首,与护卫一道守在门外。老鸨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的守着,心头寻思着这女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晋王府来的,要问如何伺候男人,难不成是晋王府的妾室?还是说这女子觊觎晋王?
进了门,便闻得一室熏香。
香气有些刺鼻,但这是青楼,桑榆就得习惯。
隔着轻纱,隐约可见一女子坐在轻纱帐后,琴声悠悠从内里传出。
“你是月娘?”桑榆也不上前,隔着纱帐坐下。
纤细的指尖在琴弦上掠过,里头传来清凌凌的声音,“都进来了还问这话,不是明知故问吗?”
半敞着的窗户被风吹着吱呀响,轻纱帐子随风而起,那张极是艳丽的容色若隐若现。
桑榆深吸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了血珠子,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跟前。
珠子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低微的轻响。
下一刻,琴声戛然而止,窗户砰然合上。
“他们终是找到你了。”月娘扬唇轻笑,“我等你,已经很久很久。”
眉睫微扬,桑榆凝眉望着眼前的女子,撩开了轻纱帐子,一步一莲花的朝着自己走来。眉心微蹙,她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可又觉得有几分熟悉。
……
阿六一直等在外头,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桑榆才从里面出来。谁都不知道月娘和桑榆说了什么,只看到桑榆出来的时候,面色不是太好看,整个人有些精神恍惚。
“主子没事吧?”阿六上前。
桑榆摇头,“回去。”
老鸨愣了愣,却听得室内,依旧琴声悠悠。
第四十六章 杀了她
老鸨靠在门框处,双手环胸望着里头的轻纱帐子,“你这是卖的什么关子?这女子是谁?”
“你只需记得,下次她来的时候直接放她进来就是。”月娘音色沉沉,指尖拨弄着琴弦。
老鸨一愣,“为何?”
“你得罪不起。”里头传来月娘银铃般的笑声,“她可不是一般人。”
闻言,老鸨微微一怔,扭头望着身边的龟公,重复着月娘的话,“不是一般人?那是什么人?”蓦地,她心神一震,微微僵直了身子,“难道是……”
房门徐徐合上,月娘依旧在笑,笑声中透着些许酸涩,“是她!”
老鸨的神色有些奇怪,当即走到门口张望,瞧着桑榆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
桑榆撑着伞走在雨里,自打离开了青楼便一直没有吭声,她似乎在想着什么,有些莫名的失神。
下了雨的街道人很少,不知怎的好像突然间所有人都消失了。
阿六绷直了身子,“主子,好像不太对劲。”
桑榆也感觉到了,四周气氛不太对。
耳畔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昏暗的世界里,靴子踩着水花而过,扬起清脆的声响。一帮黑衣人手持钢刀,直接拦在了桑榆的跟前。
雨打油伞,发出沉闷的音色。
阿六厉喝,“保护主子!”
桑榆当即退到一旁,眼看着一帮人二话不说就动了手。这些人摆明了是冲着她来了,而且胆子极大,敢当街行凶。
对方人多势众,阿六虽然武功好,仍有些应接不暇。
桑榆掉头就跑,油伞掀翻在地,后面两名黑衣人穷追不舍。
她不知道是谁要杀她,但她很清楚这些人敢当街行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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