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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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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芷韵极是愠怒的站在原地,跺脚看着李朔领着那小厮离开。

    延辛远远的领人跟着,李朔轻叹一声站在了荒村的村口,“很多年前我来过这儿一带,这里还有不少人,如今却都荒废了。”

    “为什么?”桑榆不解。

    “因为前朝大燕的苛捐杂税,最后藩王起兵,大燕为了拉壮丁把这一带的男儿都送进了军营。”李朔绷紧了脸,晦暗的瞳仁里,无波无澜。

    桑榆目不转睛的望着荒凉的村子,破败的屋顶,被风吹起的茅草到处飘荡。凝眉去看散落在地的破罐残片,因为日晒雨淋,都嵌入了泥土之中,假以时日便再也看不见了。

    “前朝大燕?”桑榆低低的念着这四个字。

    “一夜之间,这里死得死逃得逃,剩下的就只是荒村。”李朔负手而立。

    “壮丁若是不愿入君,又当如何?”桑榆问。

    李朔回眸看她,笑得有些寒凉,“不愿?帝王令,容不得这些草芥之人不愿。谁若不愿,立斩不赦。”

    眉睫骇然扬起,桑榆哑口无言。

    她从不知道这些,父皇也很少提及这些。抓壮丁是为了保家卫国,可若是壮丁不愿便立斩不赦,那……还算保家卫国吗?

    家都没了,还保什么国?

    桑榆苦笑,“朝堂更替,最无奈的是老百姓。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隅之安。”

    李朔凝眸,眸中意味不明。

    “爷带我看这个,是想表明什么呢?”桑榆又不是傻子,无缘无故带她来看荒村,真是来缅怀的?

    “爷的小榆儿聪慧,自己能想明白。”李朔抬步进了荒村。

    走进一户人家,里头残败不堪,延辛拿了一张凳子,仔细擦拭之后让李朔坐了下来。

    桑榆环顾四周,原来穷苦人家……是这样的穷苦。

    她还是傅云华的时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住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根本没想过所谓的民间疾苦。

    他这是想告诉她,若战事再起,天下又将民不聊生?

第一百六十八章 爱生气的男人

    好在桑榆惯来会装傻充愣,再加上……她带着人皮面具,更教李朔看不出她此刻的神色变化。

    垂首敛眸,桑榆最喜欢保持沉默。

    这点,李朔已经摸出了门道。

    “你过来!”李朔道。

    延辛领着人悉数退出。

    桑榆上前,乖顺的坐在他身边,“爷想说什么就直说,桑榆愚昧怕是要让爷失望了。”

    “爷觉得小榆儿不会让爷失望。”李朔轻轻的将她揽入怀中,“此去利州行程不短,你可以多看多听多想,爷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想明白。”

    “想明白什么?”桑榆问。

    李朔轻笑,眸中清冽,“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桑榆抿唇不语。

    夜幕沉沉,漆黑如墨。

    秋冬季节,草木萧瑟。

    站在营寨前头,桑榆瞧着不远处的荒村,眼里满是难掩的荒凉。这大概只是一个缩影,如此荒村还不知有多少。那些逃离的人,此刻也不知身在何处,或者早就曝尸荒野。

    满目的萧条,一如她自己。

    凰鸟离枝,无有归期。

    风吹得衣袂拍在身上呼啦啦的响,延辛上前,“殿下在找你。”

    桑榆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这荒凉,转身回了温暖的营帐。

    进帐子里的时候,方芷韵已经在旁伺候,又是端茶送水又是要铺床的,敢情这是想暖床呢?

    这才出了京城多久,黄花大闺女就紧赶着往男儿的床上扑。

    “殿下。”桑榆行了礼。

    “研墨!”李朔面无表情,似乎不太高兴。

    桑榆不敢耽搁,赶紧上前。哪知这方芷韵平素野蛮惯了,这个时候更是眼疾手快,一下子冲了过来直接把桑榆撞翻在地。

    “朔哥哥,我帮你!”方芷韵笑着拿起了墨条。

    桑榆被撞在地上,手腕狠狠的砸了一下,当即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等她站起身来,方芷韵已经取代了她帮着李朔研墨。

    李朔也没吭声,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见状,桑榆只能乖顺的站在一旁不做声。

    待李朔写罢了书信,递给延辛,“这两封书信,一封送回京城递给皇上,务必皇上亲启。一封送去利州,着利州崇明将军亲启。”

    “是!”延辛躬身,毕恭毕敬的行礼退下。

    营帐内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一言不发的桑榆,一脸尴尬的连云,还有大献殷勤的方芷韵,以及不为所动的李朔。

    写完了书信,李朔又开始翻那本兵书。

    桑榆也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不要脸的这般不搭理。有方芷韵在场,桑榆始终是个小厮的身份,理智不允许她行差踏错。

    烛火哔哔啵啵的炸开些许烛花,方芷韵一脸花痴的盯着李朔。

    桑榆心头寻思着,方芷韵估计能这样一动不动的盯着李朔看到天荒地老。

    可她站得脚疼,方才被撞到的手腕也有些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扭伤了。低头,轻轻揉着自己的手腕,懒得搭理这冰与火的一对璧人。

    “时辰不早了,出去。”李朔放下手中兵书。

    方芷韵嘟着嘴,“可是朔哥哥,这荒郊野外的我害怕。”

    “阿穆,你去陪着!”李朔道。

    桑榆陡然瞪大眼眸,什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 温柔的小气鬼

    别说桑榆,便是方芷韵都愣在当场。

    “朔哥哥胡说什么?”方芷韵红了脸,又急又气,“韵儿是黄花大闺女,岂能让这般小厮伺候?何况、何况男女授受不亲,朔哥哥……”

    说到最后,她竟带着一缕哭腔,一脸的委屈至极模样。

    李朔顿了顿,一脸的恍然大悟之态,“哦,男女授受不亲?本王在军中住惯了,真当忘了这点。罢了,你回去歇着吧!”

    方芷韵点点头,可一转身忽然发觉不对。

    桑榆不动声色,这专门设套的狐狸,果真是狡猾。三言两语便把方芷韵哄回去了,如今是方芷韵自己说的男女授受不亲,可怪不得李朔。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自然是收不回来的。

    方芷韵只能自认倒霉,心有不甘的走出营帐。

    外头,延辛一声吼,“吩咐下去,闲杂人等不许靠近王爷的营帐半步,违令者军法处置!”

    桑榆眉心微蹙,果然是主子奴才一条心。

    “还不过来!”李朔放下手中兵书。

    桑榆缓步上前,刚要躬身行礼,却被他一把拽进了怀中。

    “疼!”桑榆低低的疾呼。

    瞧着那张煞白的小脸,李朔哼哼两声,轻柔的握住她的手腕,略显粗粝的掌心慢慢摸索着她细嫩的手腕。他的力道不重,长久握剑策马勒缰的手,并不似李勋那般光滑细腻。

    他刻意的放缓了力道,“没伤到骨头,估计扭着了,好在爷随行带着跌打扭伤的药。”

    “爷看到了?”桑榆浅笑。

    “当爷是睁眼瞎?”他反唇相讥,“真当没用,难不成是豆腐做的?这般轻轻一推便摔了一跤。”

    “我若不摔一跤,爷舍得让方姑娘走吗?”桑榆起身。

    李朔牵着她坐到床边上,然后走到帐门处吩咐延辛去了药回来。

    “我自己来。”桑榆伸手,却落了空。

    李朔将药酒倒在掌心,拿捏着她纤细白嫩的手腕,轻轻的揉着。他的手有些粗糙,揉的时候有些用力,让她疼得身子绷紧,却也不敢吭声。

    “疼就喊出来,爷不吃人。”他低低的说,视线始终落在她的手腕上。

    桑榆抿唇,“不疼。”

    “待会这伤处会发烫,莫要害怕。”他收了药酒,“明儿就不会疼了。”

    他起身将药酒放在桌案上,她坐在床边看他。他的背影,他脚下的影子,他矫健的步伐,颀长的身躯遮去了案上烛光,让人看不真切。

    回过头,发现她正定定的望着自己,李朔扯了唇笑问,“怎么,爷就做了这么点事,你便被感动了?”

    桑榆抿唇,“我只是悟出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他问。

    她淡淡的笑着,“逢场作戏未必真,阿谀奉承必定假。可这真假之间,从无定论,人都喜欢自欺欺人。”

    “你这是什么歪理?”李朔靠在桌案处看她,眉心微微皱起,“你觉得爷是在逢场作戏?”

    桑榆摇头,“我只是觉得以前的日子,似乎都白过了。”

    “那现在呢?”李朔问。

    “现在嘛……”她顿了顿。

第一百七十章 偷香窃玉

    “现在觉得能在殿下身上学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桑榆一脸的诚恳,“就是不知道爷肯不肯信我。”

    “这问题该是爷来问你。”李朔笑着回到床边,翻身躺在床榻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桑榆乖顺的躺在他身边,转身看他的时候,他也正好侧过脸看她。

    四目相对,他一脸嫌弃的瞧着她的人皮面具,虽然仍是眉清目秀,但总觉得隔了一层皮面,便如同隔了一道轻纱薄雾,叫人看不清楚。

    他欺身而上,昏黄的烛光里,他吻上了她的眉眼。

    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些许试探的意味,又带着几分不舍的温柔。

    “小榆儿。”他低低的喊着她的名字,“你说爷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她不敢提苏娴的名字,只能无奈的笑道,“因为桑榆运气好才会遇见爷,这条命还是爷给的。”

    李朔解开她的发带,粗粝的手在她的发间肆意搅动着,如同把玩着心爱的宠物,轻抚着她的发、她的脸、她寸寸瓷肌。

    “记得就好。”他声色暗哑而低沉,“小榆儿……爷的小榆儿。”

    烛火熄灭的时候,她便觉得身上一凉。

    这人总是这样精力充沛,不过她今晚有伤在身,是故他也在极力的克制。可男女之间的事儿,是你想克制就能克制的吗?食髓知味,总归是不知餍足的。

    桑榆是在后半夜才睡着的,因为后半夜的时候,某人终于肯放过她了。

    折腾了几个时辰,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明儿还得赶路,他不能让她太累着。

    桑榆惯来有认床的毛病,可自从遇见了这不要脸的东西,夜里睡觉的时候竟觉得安稳多了。被他拥在怀里,也不知是不是太累,往往倒头就睡。

    听得她呼吸均匀,李朔仔细的为她掖好被角,却于黑暗中冷了眉眼。

    有些东西不能光看表面,就好像人跟人之间,隔着的何止血肉之躯的胸膛。

    第二天一早,桑榆是在李朔的怀中苏醒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某人支着脑袋盯着她看,一只手还在不安分的把玩着她的青丝。

    桑榆凝眉,“爷的精神头可真好。”

    “精神头不好,能把你喂饱吗?”李朔吻上她的眉心,“看样子是睡醒了,睁眼就知道贫嘴。”

    “若是方姑娘知道爷跟小厮同榻而眠,不知是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奴才把堂堂晋王殿下给……掰成了断袖之癖?”桑榆笑问。

    李朔凝眉,“那爷这一生的好名声就算是砸在你手里了,不知爷的小榆儿会不会负责?”

    她嗤笑一声,别开头不去看他。

    方芷韵让人端着脸盆进来的时候,桑榆正在伺候李朔更衣。

    桑榆为李朔膝上腰带,却被他偷香了一番,惊得桑榆不敢吭声,生怕背对着自己的方芷韵突然回过头,看到他们这一幕。

    虽说自己带着人皮面具,可若是被撞个正着也是够尴尬的。

    可李朔偏偏喜欢戏弄她,就喜欢看她着急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一章 宠妻有道

    方芷韵递上擦脸巾,“朔哥哥昨晚睡得可好?”

    “行伍之人,风餐露宿惯了,自然是没问题的。”李朔知道方芷韵想说什么,不过是希望他能多问她一句。

    偏偏,他什么都不问。

    于是,方芷韵便觉得尴尬了。

    想了想,最后还是自己说出口,“其实我昨晚睡得不好,这荒郊野外的到处是夜鸟悲鸣,闹得人怎么都睡不着。朔哥哥,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睡很害怕。”

    李朔长长吐出一口气,底下人已经奉上了早膳。

    “一个人是有些害怕,下次本王给你想个法子。”李朔坐定吃饭。

    方芷韵紧赶着坐了下来,“朔哥哥,我能不能与你一起吃?”

    “这厨子都是晋王府带来的,想来你也吃得惯。”李朔也不在意,只是这桑榆一直站在边上。

    昨夜辛苦了一夜,结果一大早连顿饱饭都不给,桑榆虽然没在脸上表现出来,但是……这饥肠辘辘也是真的。瞧着这两人吃得津津有味,桑榆只能咽了咽口水。

    等着二人吃完饭,方芷韵这才乖乖的转回营帐去收拾。桑榆默不作声的收拾残局,吃饭没她份儿,干活倒是第一个。

    等着她收拾完毕,上了马车准备继续赶路,却骇然惊觉李朔早就车内等着。小小的四方桌上,摆着她喜欢吃的糕点。

    李朔单腿屈着,一脸揶揄的望着她,“饿坏了?”

    “不饿!”她坐定,捋着袖子说瞎话。

    他取了糕点凑上去,“真的不饿?”

    “不饿!”桑榆凉飕飕的看了他一眼,“爷有这功夫跟我这小厮说闲话,还不如去哄哄方姑娘,方姑娘瞧着殿下这般心细如尘,定会高兴坏了,紧赶着投怀送抱。”

    李朔靠在车壁处,面色微沉,“真当这样想?”

    “那是自然!”桑榆面不改色。

    马车开始前行,桑榆微微一怔,“方姑娘还没上车。”

    “她有她自己的马车,此去利州乃是回她方家的旧宅。一个尚未婚配的黄花大闺女,跟爷窝在一处算个什么事?”李朔阴阳怪气的说着,“还是让她单独一车,免得坏了她的名声。”

    桑榆凝眉看他,不语。

    李朔轻叹,竟是略显无奈的看她,“也免得坏了爷的好事。”

    这话刚说出口,桑榆的面色便紧了紧,“奴才可听不懂爷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事,爷惯来用做的,不用说。”李朔冷眼看她,“身为奴才,还不赶紧过来伺候,打量着是要让爷来伺候你吗?”

    桑榆挪到他身边,瞧着他咬了一口糕点,冷不丁的凑到了她唇边,即刻以舌渡入她口中。

    她眉心微蹙,愣在当场。

    他却笑得邪魅无双,墨色瞳仁里的流光微灿,甚是好看。

    她无奈的低头一笑,再抬头看他的时候,终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人,真是无赖。

    是故以后若要对付无赖,只能比无赖更无赖。

    到了平城的时候,天下起了雨,出城便是山道不可冒雨前行,只能留宿下来。只是平城附近都是山林地带,经常有草寇出没。

第一百七十二章 教奴才怎么逃跑

    身为王爷自然不可能住在驿馆,这平城的知府大人欢天喜地的把人给带进了自己府中,接风宴自然是少不了的。

    李朔进了主院,这知府王大人客气得把自己的主院都给腾出来了,显然是想表现一下诚意。

    方芷韵一点都不客气,“朔哥哥,那我住你隔壁。”

    “你自己住吧!”李朔拂袖出门。

    王大人紧赶着相随,“王爷这是何意啊?是下官招呼不周,是下官……”

    “给本王弄个厢房就是,本王住不惯别人的院子。”李朔面无表情。

    对着外人他惯来没有好脸色,一直板着脸。毕竟他身为三军统帅,上阵杀敌,总嬉皮笑脸的如何能正军法,定军心?

    王大人一愣,当即点头,“下官这就带殿下过去。”

    知府家的厢房分为东西厢房,李朔领着人进了东厢房,方芷韵本想跟着,奈何还是被安排在了西厢房。只因李朔说,他要处理这路上一直送来的公文,需要保持安静。

    是以李朔的兵全部驻扎在了东厢房内外,将厢房包围得水泄不通。

    别说是方芷韵,便是知府大人也不得轻易进入。

    王大人脸上堆着笑,对着不苟言笑的延辛道,“接风宴都已准备妥当,请大人替下官通传一声,可好?”

    延辛面无表情,“等着!”

    语罢,左右上前顶替了延辛的位置,延辛转身去了房内。

    屋内,桑榆为李朔研墨,李朔正在执笔书写,案前那一叠公文都是边关急报,所以他必须尽快处置。

    只是桑榆觉得很奇怪,这边关急报不是该送往京城吗?怎么如今都到了李朔的案前,替君行事也不怕出事?

    “爷,王大人说接风宴已经准备妥当,您看……”延辛躬身。

    “难得一番好意,自然得客随主便。”李朔意味深长的望着延辛,“都准备好了?”

    “是!”延辛颔首。

    李朔放下手中墨笔,徐徐站起身子,“你先下去,我准备一下。”

    延辛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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