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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凰飞-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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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欧阳兰走出房门,桑榆这才敛了神,细细的想着发生的所有事情。她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听到的那一声脆响,无力的伸手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
玉佩不见了。
所以她听到的那响声应该是玉佩落地的声音,而晋王殿下无端端的搅合进来,是否跟这块玉佩有关?
这玉佩是当日山洞里那男子留下的,事发时宫里头正在搜寻刺客。
刺客?
桑榆的身子紧了紧,难道这刺客跟晋王府有关?
她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敢随意臆测,毕竟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回来,而且……这条命的确是晋王府给的。
因为伤得太重,桑榆发起了高烧,浑浑噩噩之中她好像看到有人坐在自己的床边。她看不清楚那人是谁,隐约觉得是个男人,此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朔坐在床边,捋起了桑榆的袖子,指腹用力的摩挲着她手肘上的守宫砂。
守宫砂被抹去,很显然她已非处子之身。
眸光如暮霭沉沉,李朔看着桑榆良久,脸上始终没有情绪波动。
延辛在外头候着,见着主子面无表情的出来,当即行礼,“爷,该怎么处置?”他寻思着,主子做事惯来果断,应该会当机立断的杀了这女子。
哪知李朔不咸不淡的开口,“留着,养好伤再送回宫里。”没走两步又回头问道,“她是哪个宫的?上头的主子是何人?”
延辛一愣,王爷这是怎么了?
第十一章 这性子够烈,我喜欢
今儿的天气不太好,云层黑压压的,大有大雨将至的感觉。
桑榆坐在门前台阶上,胳膊绑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大夫说她的胳膊受伤太重,许是以后会有些后遗症,不可能再痊愈。
耽搁了太久,又受到严刑拷打,所以伤上加伤。
不过,她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她只是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离开晋王府。当宫女还有机会获得自由,但当了晋王府的奴才,一辈子都会困守于此。
她顾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是以连李朔走到了跟前也未能注意。等到一抬头,发现这人站在自己身边,桑榆心头骇然,赶紧起身行了礼。
李朔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倒也没有厉声苛责,只是拂袖进门,淡淡然道了一句,“进来。”
延辛守在外头,桑榆弓着身子进门,始终不敢抬头。
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始终是主子。
“这是晋王府,不必动用宫里那套。”李朔站在那里,瞧着这卑躬屈膝的女子,脸上显出几分厌恶,“把头抬起来。”
深吸一口气,桑榆直起身子,垂眉顺目,仍是不敢去看李朔。
可李朔却盯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还真的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再说话,桑榆行了礼,“奴婢谢晋王殿下救命之恩。”
“本王的恩德不是这么好承的,我已经跟皇兄打了招呼,将你归入了晋王府。”他不紧不慢的说着。
于桑榆而言,这无疑是晴天霹雳。她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李朔低眉,刚好能看到她蜷握的手,紧紧的揪着衣摆。如欧阳兰所言,这沐桑榆是真的不想离宫,不想进晋王府。
然则放眼望去,多少人眼巴巴的想进入晋王府而不得,偏生这个不识趣的小丫头。
心中生出几分狐疑,李朔继续道,“你不愿?”
桑榆自然是不愿的,可他是晋王,有些话不能直说。跪地行礼,桑榆低低的开口,“奴婢身份卑微,实不敢得晋王殿下如此恩厚。多谢殿下恩德,奴婢不敢以卑贱之躯,辱了晋王殿下的英名。”
说来说去,还是不想进晋王府。
下一刻,李朔忽然蹲下身子,冷然攫起她的下颚,指腹无温的摩挲着她脸上的鞭痕,“知道悖逆我是什么后果吗?我能把你从暴室里拎出来,也能让你死无全尸。”
“奴婢卑贱,生死只在殿下的一念之间。”她不卑不亢,可就是这一番淡然,倒显出几分与众不同。
宫里的奴才总归是命如蝼蚁,哪个不怕死?可这女子看上去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老成持重之态,倒也少见!
许是想到了什么,李朔突然扯了唇角,眉眼间掠过一丝凛冽,“这性子够烈,我喜欢!”
语罢,李朔起身,负手而立,“从今儿起你就是晋王府的奴才,你这条命是我给你的。好好准备吧!”
桑榆不知道所谓的“好好准备”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自己像是俎上鱼肉,有种待价而沽的错觉。
容不得桑榆求饶,李朔已经离开。她也知道自己命如蝼蚁,说得再多也只是招来杀身之祸而已。
眼见着李朔离开,桑榆轻叹一声站在门口出神。
蓦地,突闻急促脚步声。
眼前霎时掠过一片鹅黄,紧接着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下。桑榆毫无防备,当即摔倒在地。耳朵里嗡嗡作响,胳膊处的疼痛比脸上更甚,她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颤抖得厉害。
冷汗,瞬时而下。
第十二章 活在心里的人
桑榆躺在地上,终于醒过神来,可胸口上却踩着一只绣花鞋。鞋上缀着一颗明晃晃的东珠,逆光里晃得桑榆睁不开眼睛。
她从下而上的望着那骄横跋扈的女子,鹅黄色的罗裙衬着她肤色莹白,分明是极为好看的娃娃脸,眉清目秀得惹人欢喜,可做的事却让人一点都喜欢不起来。
桑榆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女子名唤方芷韵,是晋王殿下的后院之人。
方芷韵冷眼望着卑微的女子,在自己的脚下苟延残喘,冷笑着将绣花鞋落在了她手上的胳膊处。
桑榆的身子在颤抖,然而从始至终她都没喊一个疼字,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方芷韵。这世上果然是面善心恶之人居多,瞧着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做起事来却是这般狠毒。
“我只是来警告你一下,别以为朔哥哥留下了你,你就把自己当成人了。奴才永远是奴才,狗是变不成人的。”方芷韵冷哼一声收了脚。
她很气愤的是,这么多年来李朔心里的位置从来不属于自己。
想他晋王李朔身经百战,可谓百战百胜。昔年即便兵临城下,他都不曾心慈手软过,而今却为了这个女人跟皇帝求情。
方芷韵想不明白。
剧烈的疼痛,让桑榆面白如纸,额上满是细密的冷汗。
“记住我说的话!”方芷韵眸光利利,“这是晋王府,若你敢在府中造次对朔哥哥不利,我会扒了你的皮。”
桑榆颤抖着身子,爬起来行礼,“奴婢明白。”
“你最好是真的明白,若心有非分之想,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方芷韵拂袖而去。
深吸一口气,桑榆一下子瘫坐在地,许久没能起身。浑身上下都是伤,胳膊更是疼得厉害。她哪敢有什么非分之想,所有的念想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远远的,欧阳兰将方才的一幕都尽收眼底,鼻间轻嗤一声,继而弹开指尖的蜜饯,“酸得很。”
丫鬟——霜雪浅笑,“方姑娘怎么这样着急呢?不过是个丫鬟,哪里能上得了殿下的心。”
欧阳兰回头看她,“你不懂,首开先河这种事是会上瘾的。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且看着吧,这晋王府会越来越热闹。”
“那得看这人的本事。”霜雪跟在欧阳兰身后。
欧阳兰轻笑,“本事?只要人活着都有机会,可一旦死了……”她顿了顿,眸色微暗的道了一句,“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一声轻叹,多少无奈。
有些人死了,却活在了心里。
晋王一句话,小宫女桑榆便被留在了晋王府。
外头有传言,说是这宫女在长街上救人被晋王的马踩伤,晋王动了恻隐之心便留在了府里当个侍妾。还有人说,这宫女长得像晋王的故人。
一时间,流言四起。
这消息很快就到了雍王府,进了雍王——李珩的耳里。
随手将掌心的鱼饵丢入水中,李珩眯了眯眸子,“故人?”
随扈应鸿颔首,“据晋王府里的探子回报,说是连晋王殿下都觉得,这女子的眼睛像极了故人。”
闻言,李珩轻轻抚过自己虎口处的伤疤。
第十三章 她要逃
应鸿继续道,“爷,要不要……”
李珩摇头,“先盯着吧!”他若有所思的望着争食的鱼群,“下个月就是老五的生辰,他跟皇帝的感情最是亲厚,皇帝一定会好生操办,彰显兄弟情深。”
“是!”应鸿颔首,“卑职明白!”
李珩走在九曲回廊上,瞧着波光嶙峋的湖面,“越是强大的人,往往都是输给他自己的。这一次,我倒要看看他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英雄难过美人关,古往今来都不外如是。
好在桑榆被关在晋王府内,对于外头的流言蜚语是一概不知。而李朔自从那次见过她之后,便再也没有来过,只是让一些礼仪嬷嬷不断的教她东西。
她觉得很奇怪,尤其是拿来的那些衣裳。
这可不是寻常的婢女衣裳,但又不像是侍妾该穿的,倒像是舞姬穿的。她胳膊上的伤,有专人精心医治,还有人专门拿了药来治她身上的疤痕。
这才半月有余,她身上的疤痕竟被去得七七八八,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胳膊的伤势刚刚好转,便有专门的歌舞姬来教授她跳舞。
身为云华公主的时候,她专门为了李勋而学舞,没日没夜的刻苦练习,跳得比谁都好。而今让她重新再跳,真当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来。
这是要让她再来一次吗?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并不想表露自己的能力,可她为了李勋习舞多年,已然成了生命的一部分,终究还是没能遮掩光芒。
在晋王府内与世隔绝的生活着,不断的吃药不断的习舞,忙碌的生活让桑榆一度麻痹了自己。
府内开始张灯结彩,欧阳兰领着人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桑榆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胳膊也恢复得极好。她不知晋王要做什么,无端端的把自己培植成一个歌舞姬作甚?
晋王府,怎么会缺舞姬呢!
欧阳兰浅笑,“这衣裳是王爷特意吩咐让人为你准备的,两天后便是王爷的生辰,你记得表现好点。若是王爷觉得满意,你以后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桑榆行了礼,没有多言。
她尽量让自己变成乖顺的绵羊,实际上她已经打定主意要离开这儿。这些日子她已经仔细观察过这府中人的生活习惯,每天午时会有一刻钟的防卫松懈,也就是这院门外侍卫的换班时辰。
如果她能抓住这一刻钟的机会,她就可以逃出这个院子。
对于院门外头的情况,她通过厨房新来的小丫鬟——夕阳的大致描述,给自己画了一张图。
既然两天后是晋王的生辰,到时候这晋王府内一定很热闹。只要热闹起来,防卫就会松懈。如今的晋王府是昔年的胡王府,桑榆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虽然对后院不太熟悉,但主路却还是知道的。
凭着路线图可以跑出后院,凭着记忆应该也可以离开晋王府。
正想着,小丫鬟夕阳端着药屁颠屁颠的来了,进门便喊了一声,“桑榆姐姐,该吃药了。”
桑榆回过神来,报之微微一笑。
第十四章 日后,再说
夕阳是刚来的,对于晋王府内的规矩不是太懂,这才与桑榆过多亲近。小丫头话很多,每次一开口就停不下来,总是跟桑榆说起这府中的新鲜事。
比如说今儿给晋王府送菜的那老头今儿病了,换成了老头的侄儿。是个清清秀秀的年轻人,身板挺得笔直,就是看上去总有些冷淡。
桑榆顿了顿,“年轻人?”
“是呢!”夕阳道,“长得不错,就是不说话。我问了他几句,他就看了我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
桑榆眉心微蹙,没有吭声。
夕阳收了空碗,转而又问道,“桑榆姐姐,你说这人是不是个哑巴?”
“也许吧!”桑榆报之一笑。
瞧着夕阳离去的背影,桑榆冷了眉目,这晋王府怕是要出事了。左不过出事才好,只要晋王府混乱,她就能趁机离开。
所以这件事,她并不打算声张,况且她也不相信晋王李朔是个如此无能之辈,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混入了细作岂会不知。
她不知道李朔要做什么,只是打开了柜子,伸手抚过了柜子里的那套大红色的舞服。
大红色?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李勋很喜欢她穿大红,国破之后她才明白,这是秦琉云的专属。秦琉云,最爱穿红。
无奈的笑着,除了晓云的仇和父皇的暴毙真相,她于这世上似乎再也没有任何眷恋。晓云的仇还有刘燕初能报,那么父皇的死呢?
她无从下手。
神使鬼差的穿上了那套大红舞服,她站在空旷的院子里,一个人静静的跳着。他曾说过,最喜欢看她跳这支舞,可惜他看到的只是秦琉云的影子。
“爷?”延辛刚要开口,却被李朔制止。
李朔眯起那双极是好看的凤眸,冷眼瞧着那顾自飞舞的女子。
延辛会意的退下,顺带着支开了后头所有的奴才,徒留下李朔不紧不慢的朝着那红衣女子走去。下一刻,他突然伸手扣住了桑榆的手腕,直接将桑榆拽入怀中。
桑榆骇然,“王爷?”
李朔俯首,轻嗅她身上淡雅的清香,“一个人偷偷的跳舞有什么劲儿?不如我来当你的看客,你跳给我一个人看?”
桑榆当下挣扎,谁知脚踝陡然一阵剧痛,让她再次扑在了李朔的怀中。
见状,李朔顺理成章的将她打横抱起,“本王知道你的心思,日后一定会好好待你。”
桑榆愣了半晌,“奴婢不知王爷的意思,方才无心之失,还望王爷莫要在意!”进了屋,她赶紧从他的怀中挣开。
忍着脚踝上的疼痛,她尽量走开几步,与李朔保持安全距离。
哪知李朔又突然凑了上来,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膝上,“没听懂本王的意思吗?日后之事,当然是日——后再说。”
他尾音拖长,扯了唇角似笑非笑。眼角眉梢微抬,透着难掩的邪肆与放浪。
桑榆还没回过神来,李朔却突然将她放在了桌案上,快速欺身压下。
第十五章 突然的疼爱
桑榆内心是惶恐的,如果这只是李朔的试探,只要验明她并非处子之身,又携带这玉佩,那么当日山洞里的事情恐怕会被戳穿。
且不说那男子到底是不是李朔,即便是他,他也不会承认,逼急了反倒会让自己死无全尸。
好在这世上之物总是相生相克的,方芷韵气冲冲的跑进来,大喊了一声,“朔哥哥!”
李朔幽幽然的抬头望着方芷韵,然后不紧不慢的从桑榆身上起来,面不改色的问,“什么事?”
“朔哥哥在干什么?”方芷韵红了脸,看着桑榆的时候,眼睛里却凝着冷刀子,“沐桑榆是个低贱的宫女罢了,朔哥哥要多少女人没有,为何非要沾惹这样的人?”
“低贱?”李朔咂着这个词儿,“你是在告诉本王,我在自降身份?”
方芷韵撅着嘴,“朔哥哥,你说过的……”
“我说过的话自然作数,你不必提醒我。”李朔眉目无温,“韵儿,有些事儿你不该管最好少管。”
“朔哥哥!”方芷韵红了眼。
“滚。”李朔面无表情。
这人方才还是邪魅不羁,如今却是冷若冰霜,真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桑榆看得心惊肉跳,越是喜怒无常的人,越是猜不透这心里头所想,对她而言就越危险!
方芷韵抽泣着离开,李朔似乎也没了方才的兴致,回头望着桑榆的时候,若有所思的说了一句,“穿红色很好看。”
语罢,他拂袖而去。
红色?
为何又是红色?
桑榆发愣,难道是因为看到自己跳的那支舞?这李朔和李勋是一道长大的,李勋深爱着秦琉云,保不齐这李朔也……否则这事儿太凑巧。
哪知这李朔去而复返,竟没有真的离开,而是去拿了一瓶药。
“坐好!”李朔让她坐在凳子上,当即褪了她的鞋袜。
桑榆慌了,“王爷不可!”
“我知道你受了伤,我都看到了。”他亲自为她上药。
她坐在那里,看着他低眉那一瞬的动作,像极了当年的李勋,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李勋的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夺她父皇的江山为心爱的秦琉云报仇,那么眼前的李朔呢?
桑榆一无所有,还有什么可夺走的?
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李朔抬头看她,“好端端的哭什么?很疼?”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总不能说,是因为她想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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