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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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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识地出手,“滚。”
可她失了内力,双手一出,便被男人紧紧扣住。
“你还在怪我,嗯?”
楚秉文继续靠近,将她手压住,“我刚才不该对你下手那么狠的,宋寒枝,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我就是杀你,也会让你死的不带痛苦。刚才那样的情况,不会再出现了,嗯?”
楚秉文是疯子吗?宋寒枝瞪红了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把该属于我的东西,牢牢握在手里。包括你,宋寒枝。”
男人歪着头,黑发垂在褥子上,笑了。
“你以后只能待在我身边,听我的话,要是你执意想着顾止淮,那我只有杀了你,你明白吗?”
宋寒枝一点也不怀疑了,那个一上位就把楚都杀的上下噤声的人,就是眼前的楚秉文。
赵静歌用疯子来形容他,简直是抬举了他。
楚秉文揽住她,“别怕了,好好睡觉,明天早上,我送你一份礼。”
宋寒枝一夜未眠,男人也不盖被子,和衣躺下,气息寥寥。她一度以为身后的人已经冻昏了过去,否则,为何呼吸声都浅到不能察觉。
夜半时分,身后的人动了,宋寒枝绷紧了身子,男人鬼魅一般立起,将宋寒枝被握了一夜的手塞回被子里。
他开门,落上锁,走了出去。
鸡鸣三声,宋寒枝才蒙蒙地睡了一会儿。再睁眼,漫天皆白,光透过窗棂折进来,刺得她眼睛有些疼。
楚都又下大雪了。
老婆子开门进来,衣上落满了雪。
她抖掉雪,命身后的人将东西都端了进来,“娘娘,该洗漱了。”
热水,手帕,及至泛着热气的粥,都带着熟悉的气味——
楚秉文给她下的迷药。
她只要还待在这间屋子里,就免不了这药物的毒害。楚秉文做事,当真是手段做绝。
送完东西,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宋寒枝起身洗漱完,刚犹豫着要不要喝点水,屋外就又起了动静。
两个侍卫端着一个木箱,走了进来。
“娘娘,这是皇上吩咐送过来的。说等娘娘过目了,就送回去。”
“我给你准备了大礼。”宋寒枝想起,昨夜,楚秉文是对她说过这话。
大礼,大礼,楚秉文这样的疯子,会准备什么礼物。宋寒枝走过去,揭开看了一眼。
一颗人头,黑血凝成团,结在箱底,死不瞑目。
是上次打她那个侍卫,楚秉文把他头割了下来,送给自己,当做见面礼。
宋寒枝神色如常,把箱子合上,“我看了,你们拿回去吧。”
她坐了回去,端起热粥,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这颗人头送过来,大半的作用是威慑。楚秉文应该是想告诉她,不要把他热恼了,他想杀人,随时都可以。
而且,他向来如此。
宋寒枝不想有朝一日也被这样装在盒子里,给顾止淮送过去。
她要活着,要小心翼翼地踏在楚秉文喜怒的边缘,保护好肚中的孩子。
侍卫抱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楚秉文正在看折子。外面雪大,屋内燃着暖炉,他抬起眼问,“她说了什么没有?”
“回皇上,没有。”
“滚。”
“是。”
他放下折子,向屋内唤了一声。
“出来,给朕斟茶。”
珠帘被拉开,绕出赵静歌清瘦的身形。她裹着一身鲜红的长裙,衬的脸色苍白,穿得极为单薄,手下攥紧,走了过来。
赵静歌手上布满淤青,给他倒了一杯水递上去,“皇上。”
楚秉文笑着,把她手拉过来,五指覆在淤青的位置上,不断按压。
“上次打的,可好了些?”
她忍下痛意,勉强挤出一丝笑,“好多了。”
男人挑眉,“你怕我?”
手中的茶杯一拿再拿,终究没握住,楚秉文一用力,就撒了出来。
赵静歌面如土色。
滚烫的开水洒在他腿上,他却躲也不躲,“贱人,你们都是贱人。”
楚秉文松了她,拿帕子出来擦了擦手。
“滚,现在就滚。”
她俯下身子,将地上的水拭尽,而后推了门出去。
屋外隆冬,上下一白,雪下得密密麻麻,赵静歌在檐下顿住了。
“皇后娘娘,天儿冷,您还是得注意点身子,多穿点。”
今天当差的小太监是新来的,见赵静歌穿的单薄,一时没忍住开了口。
只是这话一出来,管事的老太监和赵静歌面色都变了。
“砰!”
屋门打开,一道茶杯飞了出来,在那小太监的头上砸出个血窟窿。
“朕宫里人的事情,也是你这个砸碎能管?”
沉默一晌,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赵静歌唇已经变青了,颤抖着发声,“皇上,息怒……”
“拖出去砍了。”
“皇上。”
“我说,拖出去砍了。”
尤其凌冽,比外间的大雪还要冷。
老太监低头,“领旨。”
一阵喧声过去,赵静歌还跪在地上,楚秉文拥着大氅出来,抬起她下巴,“皇后莫不是又被朕吓到了?”
她不去看他,摇摇头。楚秉文蹲下来,风吹起他的乌发,摇摇晃晃。
“按理说,你赵家人的胆子不该这么小才是。”
“你的弟弟,整日对着我阳奉阴违,也是个不怕死的。怎么你这个做姐姐的,还不如你弟弟?”
他笑了,“什么时候你弟弟喊着造反了,我带你去看看,壮壮胆子。然后——”
“然后,我把他的头砍下来送给你,让你们姐弟团圆,你说好不好?”
赵静歌面色刷的变白,身子不稳,几乎要倒了下去,“皇上明察,臣妾不敢,有这般谋逆之心。”
楚秉文拍拍手,站了起来,“要是你弟弟有你这般觉悟,那就好了,可惜,可惜。”
赵静歌低头不语,一晌后,捂住嘴,忽然哭了起来。
他无谓地看了一眼,回头,“来人,把皇后扶进去。”
“是。”
宋寒枝尚在想着法子,怎么把屋内的迷香散掉,楚秉文就来了。
她将屋内的纱窗尽数刺穿,屋外的风雪一齐灌进来,还来不及拿东西掩上,门轰然一声打开。
他站在门前,说,“宋寒枝,你怎么就不让我省一下心。”
于是她的双手双脚又被铁链缚上。
宋寒枝有些闹心地蹲在床上,连看他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看来你已经好了不少,都敢想着法子逃出去了。”
楚秉文似是不喜欢和她隔着说话,又坐在了榻上,将褥子推到她面前。
“我今天给你送的大礼,你可收到了?”
宋寒枝:“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非杀不可?”
“他打了你。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能动你。”
她摸了摸脸,心想那侍卫真是倒了血霉,哪个主子不好,非摊上楚秉文这样的主子。
“所以,宋寒枝,你就待在这里,除了我,没人敢动你。”
有时候,宋寒枝觉得楚秉文就像一个偏执的孩子。于他而言,真心也好,假意也罢,他只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好比自从她被掳到这里来,楚秉文对她说的最多的话就是:
你留在这里。
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她不答应,楚秉文便会动气,发怒,甚至一度失控地想要杀了她。
宋寒枝不明白,楚秉文到底把她当做了什么,是战胜顾止淮的纪念品,还是就单纯的救命恩人?
恩人,差点被他摔死的恩人,宋寒枝无奈笑了笑。
“楚秉文,你要是真念着我原来救过你一命,现在就应该放了我。”
“放了你,你能去哪儿?”
男人摇头,掐上她的脖子,按在床上,“说到底,宋寒枝,你还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你还是想死。”
“我把封妃的消息一传出去,顾止淮就疯了似地举兵攻过来。宋寒枝,我的良贵妃,你还说顾止淮不在乎你,在外面有很多女人,嗯?”
“你还是喜欢他,想要找他,你们都是贱人,贱人就该死。”
宋寒枝躺在床上,楚秉文的手下越发用力,掐得她眼睛都昏花起来。
她忽然有些绝望了,眼前这个人,她真的猜不透。她根本想不出法子来自救,无论她说什么,都只会让他更加愤怒。
愤怒过后,就像楚秉文自己说的,他想杀人了。
他又想杀了宋寒枝。
她看着楚秉文,异常的冷静,“你杀了我吧,真的。”
宋寒枝第一次觉得,她真的活累了。而且于顾止淮而言,她只能是拖累。
天下局势初显,二者不相上下,现在的顾止淮,根本拖累不起。
那便死了吧。
昏迷之际,她又拂上胸前的护身符,眼里有东西涌了出来。
顾止淮,无论生死,我都是附在你体内的魂,你要带着我的怨念,我的不甘,替我报仇——
杀了楚秉文。
第91章
他终究是没有下去手。
因为宋寒枝哭了。
他可以忍受她的谩骂,她的威胁,甚至是以死相逼,却唯独不能看到她哭。
她一哭,楚秉文的心就跟着碎了。
收回了手,男人有些惶恐地替她擦眼泪,全然不知宋寒枝此时已经昏死过去,残余的悲伤铺天盖地,眼泪根本停不下来。
他说,“宋寒枝,我不杀你了,你别哭。”
“你喜欢顾止淮也好,不喜欢也罢,我都不对你发火了。”
“你别哭,你千万别哭。”
屋外的人不敢进来,只听见楚秉文一个人哑了声,在里间不断地说话。
“皇上……”
“滚,都滚!”
冷,浸在骨子里的冷,等所有人都离尽,只剩他还在反反复复地叫她。
楚秉文喊她无数声,宋寒枝却一直闭着眼,男人低头抚上她的眉,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眼皮轻轻抬了一下,没睁开,但的的确确是动了。
他注意到了,欣喜若狂。
“宋寒枝。”楚秉文将她抱起来,摸着她的脸。
他只觉得心很乱,明明刚才气得恨不得掐死宋寒枝,可一看见女人哭,心里从未动摇的地方就狠狠颤了一下。
宋寒枝说的没错,她救过他,饶是他再暴怒,再不堪,也不该伤了她。
男人掀开被子,解了自己的大氅,搂着宋寒枝,抱了一夜。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他便被腕上的痛意闹醒了。
是宋寒枝在咬他。
楚秉文昨夜搂着宋寒枝睡觉,手臂环在她脖子上,女人一醒来,就低头咬起来。
她的牙齿又小又细,用了力咬,不一会儿就咬出了血。
楚秉文低头看她,也不躲,看着看着,他觉得也不那么疼了。
“你醒了。”
宋寒枝抬头,眼里冰冷一片,“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男人说,“我想明白了,我舍不得杀你。”
她咬牙看了许久,“禽兽。”
楚秉文翻身起来,“宋寒枝,我的确是奈何不了你。但你要明白,这不代表我可以永无限制地忍下去。”
“必要时候,我可能做些必要的事情。譬如现在,离顾止淮攻城还有两天,你既是我的妃,我完全可以做我该做的事情。”
宋寒枝是他圣旨加封的贵妃,他却从未在她面前自称是“朕”。
她问,“你想干什么?”
“想干的事情很多,比如,要了你。”
楚秉文低下身笑着,握过宋寒枝的手,她的手心越发的凉,几乎要没了抬指的力气。
她要怎么办。
楚秉文软硬不吃,奸诈狡猾,她能怎么办?
“怎么,这就怕了?”
他捏起宋寒枝下巴,指尖不断摩挲,“你胆子一向很大,怎么一听见这个,连话都不敢讲了?”
“我在想。”宋寒枝喉咙动了动,“你怕不怕死。”
“楚秉文,你要是乱来,我宋寒枝发誓,一定会把你的脖子咬断。”
男人举起手,指了指血痕,“像这样?”
“没错。”
楚秉文笑了,一把将宋寒枝拉近身,扣住她的头,将她的嘴抵在自己脖子上。
他眉眼收平,敛去了笑意,说得异常平静。
“宋寒枝,我给你这个机会。我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如今,也还给你。你大可以往死里咬,等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否则,我就要把你一辈子困在我身边。我生你生,我亡你亡。”
宋寒枝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嘴里咸腥交杂,她唇角淌下来的血,渐渐打湿了被褥,可楚秉文一直很平静,连眉头都没皱起过。
他只是看着他,看她发疯,看她精疲力尽。
宋寒枝恨极了他,整个人立起,扑在他身上,宛如吸血的蝙蝠,要将他的血肉蚕食殆尽。
可她高估了自己。
她还记得,她对赵攸宁说过:
你骨子里就是一个小女人,胆小怕事,也怕死。
宋寒枝不怕死,可她毕竟也不是野兽,做不到将楚秉文的喉咙咬断。
一个时辰过去,她没了力气,身形倒了下去。楚秉文适时地伸了手,将她捞在怀里。
入怀的一刻,男人觉得自己罪恶极了。他把宋寒枝视作困兽,一步也不能离,苦痛地活着,就是不允许她走。
仿佛她是挑选出来的祭品,活着只是为他,一旦楚秉文死了,她也要被拉上陪葬。
“宋寒枝,我没死,你逃不了了。”
她逃不了了。
女人什么也不想说了,她没有挣扎,恍如被抽去灵魂,任由楚秉文抱着。
天亮了,男人抽出帕子,将她嘴上的血渍一点点擦拭干净。
“起来吃点东西,我待会儿再来陪你。”
宋寒枝没动,楚秉文只好抱起她,替她洗漱。
楚秉文一出门,侍卫就注意到了他鲜血淋漓的脖子,“皇上!”
他抬眉,“别大惊小怪,把掌事的嬷嬷叫过来。”
楚秉文最后看了一眼屋内的人,转身走了。朝堂之上,等着他的人,已经在寒天里冻了近一个时辰。
他没有废话,“顾止淮打到哪里来了?”
“回皇上,今早消息传来,乱贼已经到了,中州。”
“中州?”
一阵唏嘘响起,顾止淮离开江北不过一天一夜的时间,竟这么快就到了中州。
中州一过,就是天启,不出预料,顾止淮今夜就能兵临城下。
楚秉文不显地笑了,顾止淮越是急切,他就越有把握。
留在盛天殿内,和群城一番商榷,便有探子急急跑上殿前:“前方探子来报,乱贼已经进了天启。”
“嗯。”楚秉文将折子挥在桌上,看着面前的众人,“下去。”
“记住,今夜子时行事,务必沉住气,哪里出了差错,朕便杀谁。”
宫门关上,漫天的雪窸窸窣窣,楚都外的城墙火光闪烁,这一夜,没人睡着。
楚秉文将一碗药推到宋寒枝的面前,“喝了。”
她立在桌上,听着宫外的嘈杂,连眼睛都没抬。
“我不骗你,这药,是打胎的。宋寒枝,我要你喝下去。”
楚秉文凑了上来,“我后悔了,你在顾止淮的心里,似乎分量不轻。我要你把孩子弄掉,我见不得他。”
宋寒枝觉得天地都安静了。
她只是呆呆立了一会儿,察觉到楚秉文话里的认真,便立即冲了起来,抬步就往外跑去。
男人叫了一声,屋外的士兵就得了令,门被立即拉上。
宋寒枝回头,看着走上来的男人,一路退到了屋角。
她说话有些颤抖,“楚秉文,楚秉文!你不能骗我!”
“你说话要保住我孩子的,你说过的!”
“所以,我说我后悔了。”楚秉文将她抵在墙角,捏起她的下巴,将手里的药不管不顾地灌了下去。
宋寒枝尖叫,抓过他的手想要推开,楚秉文笑了一声,“别怕,这个孩子掉了,对你我都好。”
他掰过她的脸,将药准确地倒了下去,而后伸手捂住她的嘴,将宋寒枝推在了地上。
楚秉文低身,擦干她的眼角。
“御医就在门外,我今夜还要去对付顾止淮,换他们来照顾你。听话,嗯?”
宋寒枝的眼里失了光,那些药,已经进了她的肚子。
她的孩子,保不住了。
心里被剜了一大块,疼得她已经麻木了,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立即哭出来,或是嘶吼一番,否则,心里郁积的愤怒,还有绝望,会将她烧死。
可是她没有,她全身上下都找不出力气了。
万念俱灰,她只想死。
阵痛不久后就开始,宋寒枝被人扶起来丢到床上。她侧头看去,屋里涌进了一众人,而楚秉文站在门口,朝她低头一笑,便走了出去。
她闭上眼,手里紧紧攥着顾止淮给她的护身符,却觉得这护身符也握不住了。
屋内点了迷香,宋寒枝在剧痛里沉睡过去,她想,如果,如果就这样,再也不醒过来,那也挺好。
生命留给她的,总是苦多欢少,总是惨惨戚戚。她就是一个福薄的小女人,事到临头,什么都握不住。
宋寒枝的孩子,她期盼无数次的孩子,还没保住两个月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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