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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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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他等不到巫有道下山了,直接一把火给他逼下来更为直接。
  而且九渊山就是一方小小的山丘,动起工来也耗不了多少时间。
  不久,空地就被清理出来,被柴火满满地堆上,顾止淮只是看了一眼,便摇摇头,“不够,空地还要再大些,柴火也还需搬点过来。”
  于是半个时辰后,一道由柴火堆砌的包围线就高高地伫了起来,将山丘尽数包在里面。
  “传我命令,先寻个离此地较远的地方安营扎寨,等到下午风大了些,再过来把柴火堆点了。”
  “主子,你这是想,放火烧山?”
  “嗯,差不多。”顾止淮的眼睛在雪地里恍如黑曜,乌发披散在肩头,衬的如玉的脸更加白皙,看了眼绿得惹眼的山林,他转了身离开,撇撇嘴,“或者说,放火烧蛊虫,谁让这老家伙这么邪门,不逼他一把是没用的。”
  如此一来,留给巫有道的,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痛心疾首地滚下来救他的蛊虫,要么灰头土脸地滚下来逃命,无论选哪一种,巫有道都要下来。而且这里湿气重,燃木更容易带烟,将他足足地熏一番,挫挫锐气,也是好的。
  顾止淮笑得一脸无所谓,忙着回去安排驻扎地去了。
  九渊山上,温泉池水旁,一个衣衫破旧的老人正坐在地上,拿着破瓦罐捣药。听见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抬起了头,褐色的皮肤上皱纹深深,眼睛狭而长,眯起眼睛打量着林中的动静。
  他手下却是没停,看着看着,忽的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一个颤神,就砸了手,指上剧痛袭来,气得他顿时扔了捣药杵。
  抬头看了看晴好的天色,这老头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妈的,今天怎么这么心神不宁的,总感觉有人在算计老子。”
  揉了揉砸痛的手,他扔了破罐子,离开了温泉,回到屋内照看起他的宝贝蛊虫来。
    ——
  屋子是简谱的木屋,干干净净,却堆满了架子,架子上是各种瓦罐。他尚在屋内忙活没多久,罐内的东西就开始不安分起来,在罐底窸窣地爬来爬去。一只两只还好,可整个屋子里的都开始躁动起来,沙沙的声音直叫人骨头都软了,他有些恼,“他妈的你们是要造反吗?今天是碰见什么不得了的事,把你们急成这副狗德行。老子养了你们十几年,这里安不安全你们还没点儿数吗?”
  “我这里,不是我吹,没有我的允许,天皇老子都踏不进来,你们还怕个毛线!”
  不出半个时辰,这老头便扔了满屋的罐子,仓惶地往山下跑,口鼻上捂着打湿的破布,淌着泥水就滚下来了。
  待跑到山下的时候,他脸上被泥水染得眼睛都看不见,鞋已经跑掉了一只,见山脚下堆起的柴火,正在肆无忌惮地烧,浓浓的烟雾被卷进了风,气势汹汹地往山上跑,顿时气得不行。
  “谁他妈闲的没事在这里放火!半条命都快给熏没了,快给老子住手!”
  顾止淮骑着马,朝着火堆走了过来,“敢问阁下是巫有道先生?”
  藏在地下的蛊虫被烟雾熏得全爬了上来,想要出去,却又被火堆拦着,只好掉了头往山上跑。成堆的蛊虫从这老头脚边经过,却没有一个伤他,有些还亲昵地缠上他的脚,全然不顾厚厚的泥水。
  这些全被顾止淮收在眼底。
  可那老头想都没想,“不是!”
  “哦,原来如此,是我找错了人,叨扰了。”顾止淮微微侧了身,脚下用力,便调转了马头,悠然地回去了。
  “……”
  “等等,老子就是巫有道,你倒是把火灭了啊,怎么他妈的说走就走?”
  顾止淮闻言,又悠然地驾着马回来了,语气诚恳,“方才我问你是不是巫有道,若你说是,我必然就相信了。可你方才说了不是,而转眼间又喊道你是,如此一来,我倒不相信了。”
  “……”
  还他妈有完没完!
  “老子就是巫有道啊,年轻人我告诉你,你要是误杀了我,我……”
  顾止淮听着,无所谓地拍拍马头,又准备调转马头回去。
  “哎,等等,你别走,我真的是巫有道,年轻人,你要给我一个机会证明啊!”
  顾止淮嘴角一笑,随即不露声色地回过身来,立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了老头一番,等到烟雾更甚,老头的脸都快看不清的时候,才松了口,打着商量道,“我听闻巫有道是蛊王,可解这世间所有的奇蛊,那我便给你个机会,你若是能说出解赤水蛊的方法,我就当你是巫有道,把你救出来。”
  事到如今,巫有道也算明白了,自己今日是被人诈了,可就算明白了也得继续装傻,毕竟对面那个年轻人比他更能装。
  “我知道我知道,赤水蛊虽毒,却也有解法,只是药物的解法我尚未找出来,现在能用的唯一解蛊方法,是以血为引,渡蛊出身,才能换回一条命。”
  方法说完了,对面却再也没有人回答。
  浓烟将对面的人几乎掩得看不清,就在巫有道疑心那年轻人是不是走了的时候,火堆豁然被打开一条大口子,浓烟往两边褪去,骑着马的年轻人就站在正前方,微笑着望着自己。
  那人丰神俊朗,大氅披身,坐在高高的马头之上,身后便是无垠的雪峰,以及密密麻麻的军队。
  “巫先生,我寻了你好久。”顾止淮的声音洒在风里,清朗有力,砸得巫有道几乎跪在了地上。
  他知道,他今日是彻底栽在这年轻人的手里了。
  
  

第41章 
  持续了十来日的烈阳终于收敛了锋芒,天色渐渐沉下来,看上去,似是有雨落下的前兆。
  这些日子,江修齐往宫中去得越发频繁了,宋寒枝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些什么,只觉得这些日子回来,他的脸色一次不如一次。
  白日里阴沉了一天,到了晚间,江修齐还是没有回来,宋寒枝本想央他求个情,去看看影门的卷宗,可终究是没等到他,只好草草吃了晚饭,休息去了。
  对于赵成言说的那些话,她仍是抱着怀疑的态度。但她只是个影卫,影门唯一要她做的事情便是杀人,她没有权限去私自调动卷宗,查看被杀之人的具体情况。
  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窗外一道刺目的白光忽而闪过,宋寒枝立即警惕地立了起来,几息过后,闷雷声从天际传来,震得宋寒枝身下的木床都在轻颤。
  宋寒枝松了口气,原来是打雷了。从窗户间隙漏过的凉风吹起了床幔,丝丝凉意涌来,她的睡意被全数驱散,索性卷了被子在身上,坐在床头发呆。
  雷声一阵大过一阵,宋寒枝的心绪也愈发烦躁,似是受雷声的影响,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安分地窜来窜去。
  不对,情况不对,宋寒枝摇摇头,陡然有些神志不清起来。她头脑发晕,双眼也模糊得厉害,只好一把攥住床架,大口大口的喘气。自己这是什么了?怎么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
  下一刻,胸腔里似是被刀搅动,顿时疼得宋寒枝几乎晕厥过去。她捂着胸口,指节泛白,冷汗一滴滴地从额头上淌下来,渐渐打湿了床褥。
  疼,真的疼,过去在影门训练时受的痛,加起来也抵不上此刻的半分。
  忍耐了半晌,痛意并未减轻,反而更甚,死死攥住的手也没力气了,宋寒枝头昏眼花地倒了下去,滚在了床底。
  “唔。”喉咙里泛起腥甜,她忍不住稍稍张了嘴,胸口一阵搅动,一口污秽的黑血便吐了出来,落在地上,看上去妖异得紧。
  我他妈是被人投毒了吗!
  刚刚缓了一口的宋寒枝,胸口里又翻江倒海起来,这次她终于是忍不住了,捂着胸口,疼的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
  隐约里看见了门的方向,宋寒枝汗涔涔的手扒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爬过去,嘴里的血尚流个不住,在她的身后拖起一条黑红的痕迹。
  好不容易打开了门,她沿着台阶往下爬,手下不稳,直接从台阶上滚了下来。外间很凉,闪电雷声不住,她却是再也没有了力气,蜷缩成一团,滚在了石阶下的角落里。
  迷迷糊糊中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了多少声,可院门始终没有人打开,后来胸腔里的疼痛沿至前额,她疼得实在没办法,只好一个劲儿地往墙上撞,想把自己撞晕过去。血沿着额头淌下,染了她一脸。不知这样撞了多久,她眼皮重的渐渐抬不起来,终于是昏了过去。
  后半夜落了小雨,庭院里除了宋寒枝,一个人都没有。她蜷在角落,风卷着雨打在她脸上,她只是微微颤了睫毛,仍是没能醒过来。
  翌日一清早,江修齐一推开院门,便见宋寒枝躺在一泼血水里,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面上血迹狰狞。呼吸声倏地变重,瞳孔骤然放大,江修齐手里一滞,一碗粥顿时打翻在地,他几乎是飞也似地过去将宋寒枝抱起,伸手在宋寒枝的鼻翼上探了探。
  极其微弱,却还吊着半条命。
  宋寒枝全身上下被雨浇得湿透,额头上伤口森然,依依能见到白骨,胸前的衣服也被抓得七零八落,嘴角仍自渗着黑血,江修齐揽着她的腰,手心一片冰凉。
  但怀里的人,似乎比他的手更凉。
  江修齐本就消瘦的脸上显出了青筋,泛白的指节扣住宋寒枝的腰,又往怀里送了送,大声喝道:“来人,快来人!传大夫!”
    ——
  此时的江北,漫路寒风,九渊山下只余一圈黑色的柴火余烬,湿天雪地里冒着丝丝缕缕的烟。不远处就是一方浩浩荡荡的营帐,而此时的巫有道坐在其中最大的一座营帐里,周围坐着的一圈人正友好地注视着他。
  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巫有道回着笑,心里却不住地打鼓。
  还笑,笑你麻痹,分明就是把我绑过来的,还装出这么一副纯洁无害的样子。
  营帐大得很,四角都点着暖炉,中间更是点着炭火堆,暖意沿漫,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顾止淮坐在最高处,脱去了厚重的大氅,只露出了雪白的中衣,修长的身形顿时显露无余,长发亦用玉簪束起,剩下几缕随意搭在胸前。
  他正低了头,巫有道在下面说一句,他便仔细写一句,饶是没多复杂,他还是一字不漏地全数记了下来。
  写到最后,巫有道忽然噤了身,顾止淮身子一滞,抬头望向他,“怎么突然不说了?”
  “我是觉得,你写下的那些都不是太稀罕的玩意儿,按你的手段,自然是可以弄到。不过引蛊出身可不仅仅只是要药材,还得有人渡蛊才行。”
  “渡蛊,不就是将蛊转移到另外的人身上吗?我既是能轻易弄到那些药材,自然也可以轻易弄到可以渡蛊的人。”
  巫有道笑了,胡子吹得老高,“你以为渡赤水蛊是这么容易的吗?我活了大半辈子,都还没研制出赤水蛊的解药,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就能渡蛊!”
  “你是什么意思?”顾止淮停了笔,听着巫有道的话,他已是觉察到些许不对来。
  “一旦渡蛊,赤水蛊就从原主身上,转到渡蛊之人身上。若是没能及时解蛊,那渡蛊之人必是死路一条。”
  “这个我自然知道。”
  “所以啊,问题就在这里,渡蛊之人,须得自愿承受赤水蛊的毒性,愿意以自身换原主的解脱,才能完成渡蛊。若是渡蛊的过程中有一丁点的动摇,那么赤水蛊就会立即反噬,无论是原主还是渡蛊之人,都得死。”
  巫有道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只余外间的风在不断地拍打,听起来有些恕�
  长久的寂静后,顾止淮手中的笔咔嚓一声折断,他慢慢抬起头,好不容易生出的暖意被打了个干净,“不要告诉我,这见鬼的赤水蛊,是你所创的。”
  话语低沉,更多的,是威胁。
  “赤水蛊自然不是我创的,否则我也不会告诉你怎么渡它了。”
  顾止淮上下打量着巫有道,眼神复杂,随即掷了笔,扬手对着看热闹的众人,话里莫名带着烦躁,“你们都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
  待营帐里的闲人走尽,顾止淮方坐了下来,白衣勾勒的身形,几乎快被座椅上的貂绒陷进去。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纸,匆匆阅过后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那写着“渡蛊人”的地方,不知是什么时候被染上了浓重的墨迹。
  顾止淮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巫有道,你知道我是谁吧。”
  “本来是不知道的,可你把我扣在这里一天了,我就是再笨也猜到了你是谁。都说楚国丞相顾遂锋手段了得,他的小儿子也是个狠角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影门的掌门人,如今一看,顾小侯爷果真名不虚传。”
  巫有道笑得比哭还难看,心想老子本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这么多年就还没人能拿我怎么办,你他妈倒好,一把火就把老子给烧下了山,还烧死了我那么多蛊虫。
  “我们做个交易如何?”顾止淮的手抚上桌子,指节泛白,不断摩挲着鎏金铜盏,看着座下的巫有道,一时松了些语气,“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就该明白,和我做交易,你不亏。”
  巫有道以为顾止淮又要算计他了,便也没回答,无所谓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我可以将你收为门客,跟我回楚都后,你可以继续做你想做的事情,无论是养蛊,还是制蛊,我一定会倾尽财力,助你一臂之力。我麾下的人力物力,只要你需要,我都能让他们任你驱使。”
  巫有道穷得常年揭不开锅,天天捣鼓那些蛊虫,饲喂的药材也都是些昂贵的稀罕玩意儿,一直在做着亏本买卖,就是偷偷下山赚点外快,都会被列王派了人一通乱箭给撵回去,听到这话,他猛然动了心思。
  他手上尚有几件事,就是因为没钱了才搁置下来,要是有了顾止淮这样的人做靠山,何愁办不出事来!
  正喜滋滋想着,又听见顾止淮道,“先别慌,这些我都可以做到,但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才行。”
  巫有道:“什么事?”
  “你说过,要是中了赤水蛊,人最多能活五个月。眼下也只有渡蛊这一个法子,那我便要你在这五个月的时间内,全力研制出赤水蛊解药,救出那渡蛊之人。”
  “这个好说,只要给我足够的人力物力,我一步一步来,五个月做成解药没问题。不过,”巫有道瞄了一眼顾止淮,顿了顿才说,“我这心里有些慌呐。”
  顾止淮皱眉:“为什么?这件事你只要做成,你要什么报答我都给你。”
  “我慌的是,顾小侯爷这般聪明的人,要是到了楚都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顾止淮似是懂了巫有道的顾虑,淡淡一笑,“先生只管放心,不会。”
  巫有道:“未必呐,我这心里还是慌得很……”
  顾止淮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没有了不耐烦,反而笑得从容。那神情,分明是看淡了某种生死,无谓而又无惧的模样。
  “我就是那渡蛊之人,我的一条命就全仰仗先生你了,又怎会翻脸不认账?”
  
  

第42章 
  午时已过,宋寒枝的房里依旧穿行来往着诸多的大夫。从一清早到现在,宋寒枝仍是在昏迷中,江修齐便在床边守着,站了一上午。
  他的眼睛布了红血丝,一动不动地站在床头,面色阴沉。又一个大夫进来,握起宋寒枝没有血色的手臂,手指覆上腕部,凝神半晌后有些愧怍地摇头。
  “公子,这蛊毒实在是凶险,恕在下无能为力啊。您看,要不再请几个大夫过来?”
  再请几个?这一早上都来了不下三十个大夫了,就算是再请几个,估计也是于事无补,结果并无差别。
  江修齐摇头,“走吧。”
  “啊?”
  “我要你们,都给我走。”
  低沉的氛围压得众人喘不过气,他们想不明白,往日里那个爱说爱笑的江修齐,怎么能一下就转变成这个样子。
  不久,屋里的人便收拾东西出去了,只余江修齐一人站在床头。碎发遮在额前,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不似往常一样带着笑意,反而充斥着陌生的意味,既没有伤到极致的黯然,也没有深结于心的气恼,看起来宛如一湖静水。
  静水之下,浪涛抑或暗流,无人知晓。
  眉角勾起的戾意,深不可测的眼神,让他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移步到榻前,他坐在了床上,宋寒枝搭在被子外的手臂一片惨白,手指还在无知觉地抽搐,他抬了手,将宋寒枝微颤的手握住。
  形容枯槁,江修齐看着宋寒枝的脸,无法抑制地想到了这个词。
  这不过是第一次蛊毒发作,宋寒枝就被折腾没了半条命,他不敢去想,等到第二次、第三次蛊毒发作的时候,宋寒枝会变成什么样子。
  “对不起,因为他,我替你报不了仇。”
  窗外又砸下一道闷雷,宋寒枝眉心顿时皱成一团,江修齐还未安抚他,便自外间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不大,却敲得极为缓慢,总共落了七下。江修齐听着敲门的节奏,不用转头,就知道了窗外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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