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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黑化步伐要稳-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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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寒枝一下愣在桌上,想着自己过去的种种作为,虽说不见得有多光彩,但毕竟有着自己的限度。限度之内,她能杀能剐,杀人不眨眼,限度之外,她就不清楚了。
  她此前手下留情放过的那个孩子,或许就是超出限度之外了。
  “好人”二字,拿起太沉重,放下亦不轻松,一时之间,她倒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你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提前给你提醒罢了,待会儿我让你看的事情,或许能让你再好好想一下这个问题。”
  宋寒枝陡然觉得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脖子上。
  暮色已至,赵成言起身看了看窗外,凉意从帘间窜进了屋子,楼下的千门万户已是亮起了灯盏。他转身看着宋寒枝,“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就可以去看好戏了。”
  宋寒枝亦起了身,“走吧。”
  “等等,我提醒你一句,待会儿我们的所见所闻,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无论看到了什么,我都不会惹祸上身,亦不做任何评论。我带你来,是想让你看看所谓的真相,离你到底有多远,但你绝对不能惹事,安安静静地看完,对谁都不要声张,你可能做到?”
  宋寒枝点头。
  赵成言笑了笑,“听话就好,那便走罢。”
  
  

第39章 
  江修齐回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奔波一下午,已是被折腾得全身没了力气,方进了屋子,端端地喝了水,立在一旁的侍卫就将下午的事说与了他听。
  江修齐揉着眉心,“那她现在可回来了?”
  “总管大人,宋小姐回来不过半个时辰,现在已经歇下了。”
  良久,江修齐只是“嗯”了一句。夜愈深,风愈凉,草木间的蝉虫也愈发聒噪,他坐在屋里,仿佛外界的所有都是重担,压得他一下喘不过气。
  宋寒枝体内蛊毒未解,若是再拖几日,便瞒不住了。她是那么机警的丫头,功夫又不弱,自己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她最是清楚,怎么可能长久蒙混下去。
  最最重要的是,看这天气,楚国的晴朗也是走到了尽头,不久就要下雨,而一旦下雨,楚国就要变天了。
  留给他的时间,真的没有多少。
  烛火摇曳,将江修齐眼下的阴影衬得更加深沉,他眼睛有些酸涩,只好闭目休息。昏黄的烛光落在他一半的脸上,明暗交错处,脸部线条明晰有致,更递着几分温柔。
  仍是那张精致的脸,只是无端憔悴了几分,连梨涡也许久没笑起来过。
  一晌,江修齐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睁了眼,问道:“她回来吃了东西没有?”
  “宋小姐回来的时候情绪不太对劲,一进屋子就锁了门,什么也没说。我估摸着她也不会吃东西了,就没打发人去问。”
  下午便出去了,这个时辰才回来,依着她的性子,纵使赵成言请她吃饭,她也必定不会动筷子,这么想来,她便是没吃晚饭了。
  “传令去厨房,熬一碗银耳莲子粥,不加糖,不要太凉,趁还温热的时候给我端过来。”
  “可是总管大人,我记得,你从来不吃莲子的。”
  江修齐无奈一笑,“又不是给我做,你只需按着我的吩咐去办就是了。”
  那人这才想明白,感情江修齐回来自己没吃饭都顾不上,倒还惦念着宋姑娘在外没吃饭,这江修齐,待宋寒枝真的是不一般。
  “是。”
  江修齐伸了懒腰,拿冷水洗了脸,从屉子里翻出前几日顾遂锋差人送过来的地图,地图上十里城居于中央,城墙内外,是势均力敌的两方人马,在此地盘踞了近十日。
  他拿起笔,一处一处地勾画。其实此地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心,只是有一处地方尚有变数。
  绕到十里城的后背,那一条被重兵把守的宽敞大道,直捣南中腹地,他的笔在此处顿了顿。笔尖蕴满了墨水,一不注意就淌了下来,将这条线路的开端晕染地无法辨析。
  就如同他的前路一样,举目是明是暗,无法预测。
  听见有人进来,他放了笔,将这地图收拾起来,塞回了屉子里。
  “总管大人,粥熬好了。”
  “嗯。”江修齐净了手,从侍卫手里端过食盒,“你们下去吧。”
  “时辰不早了,总管忙了一下午,得注意早些休息,勿要将身子熬坏了。”
  “我这条命还有用途,哪能轻易熬坏。”江修齐嘴角扯了笑,原来自己这条命,终究还是有人惦记的,也没有答话,他点了头便端着食盒出去了。
  一路行来,廊下,檐下都挂着灯笼,路径倒也清晰。江修齐端着食盒平稳地穿过层层院落,进了宋寒枝的小院子,迎头便是黑漆的屋子。
  他敲了敲门,“我知道你还醒着,开门。”
  屋内毫无动静。
  江修齐无所畏惧,“你要是不开门,那我就在这里坐一夜,直到你开门。”
  黑夜里宋寒枝无奈地睁了眼。
  这一类威胁俨然成了她的天敌,上午刚刚送走一个赵成言,这下便迎来了江修齐,偏偏江修齐这段时间消瘦得厉害,她又怕他真的一夜赖在门外不走,只好扔开枕头,窸窸窣窣地爬下床。
  屋内一下亮了。
  江修齐选择略过她的脸色,直接将食盒端了进来。
  “过来坐,把这碗粥吃了。”江修齐说的不容置疑。
  宋寒枝看着江修齐熟络地打开食盒,将一碗冒着热气的粥轻轻端放在桌上,一时有些诧异。毕竟以她对江修齐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劈头盖脑地骂她一顿,骂她一点记性也不长、整天跟着别人乱窜才比较正常。
  “你大半夜地过来,就为这事?”
  “不然呢?谁叫你饮食无规律,时而暴饮暴食,时而食不果腹的。”江修齐将宋寒枝按在椅子上,“知道你吃不下去,但我既然拿来了,你就要给我吃下去。这粥清淡,也不甜腻,你快吃完了休息吧。”
  宋寒枝伸手碰了碰,粥还是温热的,莲子的清香自粥里慢慢溢出来,气味清新,很是好闻。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起来,“好,我吃。”
  江修齐坐在了对面,右手撑着下颌,看着宋寒枝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将粥喂下去,忽而开了口。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宋寒枝低头吃着,嘴里只含糊地吐出几个字,“谢谢你啊。”
  江修齐扶额,明知道宋寒枝这是在装傻充愣,只好别过脸去。
  “嗯,不谢。”
  这或许是这么久以来,二人最为和平的一次共处了。
  粥很稠,亦很暖,可宋寒枝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喝粥似是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往嘴里送,一点其他的味儿也没品出来。
  她脑中不断回想的,是浓重的夜色里,赵成言离开时说过的话。
  “你觉得你是个好人吗?”
  “你有没有那么一刻,置疑过什么?你的身份,你效忠的组织,或是,你曾经杀过的人?”
  宋寒枝选择了沉默。
  闭上眼,便是冲天的火光。她还记得,数月前灭武晋祠一家时,她是有过怀疑的,武嘉尚幼,根本不谙世事,她不懂,为何他们追查镇远王的下落,连这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可现在,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顾家的声名一直不大干净,她在影门待了这么久,自然知道顾遂锋的野心。倒不是说他有谋逆之心,只是他很精明,他想要的位置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的人,不满他的人多,忠于先帝而力图削平顾家势力的人亦不少。
  原来顾遂锋要杀的,不仅仅是镇远王手下的人,还有那些效忠楚王的忠臣。他是在一步一步地铲除异己,让顾家权倾朝野,再无忧患。
  其实这一切都有预兆的,只是宋寒枝想得太过简单,直到今夜赵成言带她去看了一场所谓的好戏,她才陡然明白。
  不过是一场她早已看惯的围杀行动,华灯初上,一队影门悄无声息地钻进付大人的院子。火光渐渐从院落四周亮起来,里面的人后知后觉,还没来得及嘈杂一阵,刀光剑影便落下,不出一刻,付家宅内,血流成河,再无活口。
  而影卫从付宅内,搜刮出了所谓勾结镇远王的证据——一沓与镇远王有来往的书信。
  宋寒枝看到这里一阵冷汗。她在付宅对面的高阁上,隔着珠帘,她也能清晰看到,那用盒子装好的书信,分明是在影卫来之前,有人偷偷送进来的,前后时间相差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付家的人至死都不明白,他们怎么就成了勾结镇远王的人,但他们,却是再也不能开口替自己伸冤了。
  看着那些影卫拿着所谓的物证,将现场交给官府后转身就走的场景,宋寒枝仿佛看见了自己,顿时一阵恶寒。
  这便是曾经的自己吗?
  自己不过是顾遂锋养来护家的狗?
  宋寒枝死死攥住栏杆,看着付宅内冲天的火光,久久不能平静。
  “这只是冰山一角。”赵成言不知是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旁,凉凉的话语落进风里,听来有些恍惚,“顾遂锋掌权多久,这种事情就发生了多久。我只是庆幸,顾遂锋他没有把赵家放在眼里,否则,我赵家就跟不久前灭门的丘家一样,无理可据,死无葬身之所。”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赵成言走到珠帘前,放下了深青色的帘幕,将眼前的杀戮隔绝开来,可冷冽的气息一经缠绕入骨,便是很难褪下来的。他本想开口谈一谈顾止淮接手影门的事,可望着宋寒枝的脸色,想了想,没忍心再谈下去。
  “时辰不早了,你带来的那个侍卫还在门外守着,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再拖下去,我怕惹祸上身”
  宋寒枝一言不发,恍惚地出了门,赵成言带着人跟在她后面,一路上只剩灯火虫鸣,再无话语,直到看着她进了府,才离开。
  等到一个人走在院里,深夜的冷风一阵阵刮过,宋寒枝的头脑才清明了些,先前的浮躁顿时歇下来不少。
  不能乱,一乱就让赵成言钻了空子。
  顾遂锋不是什么善茬她知道,可相比于顾家,赵家也好不到哪里去。今晚的事情太过巧合,巧合到她甚至觉得,那不过是赵成言派人演的一场戏。
  而那些蒙面的人,只是身手不错而已,也未必就是影门的人!
  虚实难辨,真假难辨,赵成言此人是好是坏,宋寒枝向来看不清楚,实在是不该轻易就教他说服了,乱了自己的方寸。宋寒枝有些懊悔,今夜出去一趟着实像跌进了糖缸,乱惹一身不说,还无法轻易捋明白。
  想及今夜的事,宋寒枝思绪如麻,却忘了房内还坐着一个江修齐,正在守着她吃饭。
  江修齐回过身,见宋寒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勺子就抵在嘴边,却愣是没喂下去,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伸手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
  “喂喂喂,你在想些什么?吃个饭都能吃得这么不专心。”
  “没什么。”宋寒枝摇摇头,直接端起了碗,将剩下的粥一口喝了个干净,“我吃完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江修齐端了食盒,跨出门没几步,忽而又退身回来,倚在门框上,挑眉笑道:“小妹妹,你要是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事,可以跟我说说,别一个人闷在心里。”
  宋寒枝点点头,看着江修齐晃悠悠地出了院子,心下五味杂陈。江修齐真的是消瘦了许多,手上的伤尚未恢复,又遇上游左来了楚都,想必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说到游左,宋寒枝倒是诧异,赵成言常年不与这些打打杀杀的挂钩,竟也知道这号人。
  先前在高阁上等着的时候,宋寒枝无意中说出游左在楚都,没想到赵成言只是笑了笑,并未感到诧异。
  “你一个满腹经书的公子哥,竟也知道游左?”
  “我自然是知道。”赵成言笑得眼底有了深意。
  后来,宋寒枝起身去掀帘子的时候,不知是自己听错了,还是赵成言随口胡诌的,只觉身后一声嗤笑,随即轻轻淡淡飘来一句话。
  那是赵成言的声音,若是再轻一分,就会淹没在珠帘的交击声里,无人察觉。
  可是没有,宋寒枝还是的的确确地听见了那句话:
  “游左其人,拆字可解。”
  
  

第40章 
  刺目的漫天白光里,顾止淮带着众人,看着眼前自雪原上拔地而起的山丘,一时有些诧异。
  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没被白雪盖住的东西,众人的第一反应便是——稀奇,太稀奇。
  尤其是在这雪山林立的地方,陡然撞见这一座绿得郁郁葱葱的九渊山,使人不得不疑心是海市蜃楼。
  顾止淮派人围着山脚搜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本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却连个小动物都没有,也是奇怪。
  坐在高高的马头上,顾止淮披着黑色大氅,疑惑地打量了四周一番,侧身问马下的小侍童,“你确定巫有道就在这山上?”
  “我确定,这地方太过特殊,我只来过一次,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侍童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身量尚小,脸被冻得通红,一边搓手,一边答道。
  “不过这九渊山,在此地也忒奇了些。”
  “公子,我听说,这山之所以常年不积雪,是因为这山的中央有一方温泉,不仅大得很,而且常年都是滚烫的。”
  顾止淮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孩子是顾止淮在羌梧掳回来的,准确地说,是救回来的,他在原主人家被虐待得不行,一听顾止淮在差人打听巫有道的下落,忙过来毛遂自荐,只要顾止淮答应带他出去便行。
  虽然地图在手,可带上个引路人毕竟稳妥些,顾止淮就答应了下来。
  也不知列王是哪只眼睛看见顾止淮安分守己的,顾止淮全程不动声色,将该打听的事情全弄清楚了,顺带着扒了扒列王后宫里的那些事,最后出城的时候更是掳了个羌梧小子出来,列王愣是什么都没发现,还站在城头友好地注视着顾止淮一行人离开。
  顾止淮这个影门的掌门人果真不是白当的。
  “那你上次是怎么找到巫有道的?”
  那侍童摇摇头,“巫有道是找不到的。”
  顾止淮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似是在揣测这句话中的意义,旁边的一个侍卫看不下去了,吼道:“你小子耍我们玩儿是吧?找不到?既然找不到,那你们是怎么见到巫有道的?”
  小家伙有些吓到了,“我没有骗你们,上次来的时候,王阿伯带着我们在这里守了二十几天,才看见巫有道从山上下来,这才去向他求药。”
  “等了二十几天?你们为什么不上去找他?”
  那侍童见说不清了,只好指了指眼前的山,“你们见这山上有任何的动物吗?”
  顾止淮递了个眼神,那侍卫便带了人,细细看了一番,回来道:“也是稀奇,这山上有草有树的,若说没兔子山鸡倒还说得过去,怎么连个虫子也没有,安安静静得有些恕!�
  “你说错了,其实是有虫子的,只不过你现在看不到,因为那些蛊虫,闻到有吃的东西才会出来。”
  “蛊虫?”顾止淮皱了眉,顿时明白了。这小家伙的意思是,这山上原有的动物,全叫蛊虫吃光了,而且这林子里藏了不知多少蛊虫,除了巫有道,没有谁敢不要命地闯进去。
  “王阿伯告诉我,请巫有道赐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等。等到什么时候他想下山了,才有机会见到他。要是谁敢贸然上去,惊醒了林子里的蛊虫,就会被立马啃得渣都不剩。”
  望着眼前愈发诡异的九渊山,众人安静了下来。
  长年住在一快满是蛊虫的山林里,泥里还不知埋葬了多少人畜的尸骨,这巫有道,也是个奇人。
  这类人有一个共有特征,越老,越是邪门,和他们打交道,寻常法子根本行不通,你越抬高他们,他们越会刁钻,只有你的手段比他们狠,才能制住他们。
  不过巧了,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宋寒枝,顾止淮还真没碰见过哪能个让他碰壁的。
  顾止淮嗤笑一声,“等?”他没这个耐心,更没有那么多时间。他一向认为越是直接的办法,越能奏效,眼下既然这老头窝在山里不肯出来,那便用了法子,将这老头逼出来。
  没怎么多想,顾止淮只是扫了一眼不大的山丘,就立即想出了对策。
  “小家伙,你们羌梧境内养蛊的人多,你可知道,一般情况下,养蛊的人对待他们的蛊虫如何?”
  那孩子的语气不容置疑,“自然是格外重视。”
  “那便行了。”顾止淮打量了九渊山脚下,道:“你们来几个人,将山脚下的雪打扫了,空出干净的地来,空地要足够大,能堆下几十捆柴火那种。”
  虽是疑惑,可顾止淮下令了,他们也只得拿了工具,铲起雪来。
  顾止淮继续吩咐道:“你们,去搜集一下附近的柴火,全部堆积到打扫的空地上,越多越好。”
  “是。”
  抬头看了看天色,顾止淮还是满意的,午时有阳光,微风无雪,要是风能再大些,就是放火的好时候了。
  是的,他等不到巫有道下山了,直接一把火给他逼下来更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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