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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的罪与罚-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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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回换宇文思大笑:“幸甚。”
  姬初正经道:“话说回来,你把先帝害死了,又把我母亲幽禁在昭阳殿,该不是还对我母亲存着什么龌龊的心思吧?”
  “龌龊?”宇文思被气笑了,冷冷地反问,“我这是一个男人对喜欢女子最正常的欲望。如果这叫龌龊,那你恐怕还没见过真正龌龊的事。”
  “可这个女子是别人的妻子,是皇后,是——你王妃的母亲。这还不叫龌龊,什么才叫真正的龌龊?”姬初微怒,眉眼间流出异样的风流与凄清。
  宇文思微微一笑,眼里带着意味深长的冷意,道:“你这么聪明,你猜得到,不要让我有辱斯文地说出来。”
  姬初突然大笑,笑得伏在他肩上,好一阵才喘过气道:“你果然很龌龊,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都说人面兽心,不枉你长得如此秀丽潇洒,风度翩翩,内心之龌龊也是少人能及,真是绝配。”
  宇文思笑:“所以,你还是记住我的忠告,不要碰和儿,你和皇后、太子还有几天好日子过。”
  姬初直起身体道:“但你知道,这也不是我愿意的。你想逼死我们,我只能让你的另一个儿子也追随你的大儿子去了。如此才算公平吧,毕竟你逼死的是我的父亲、母亲和兄长,失去了不能再有的。但你的儿子没了,还可以再生,对不对?像那位刘姑娘就是好人选。所以,你放心,你绝不吃亏。我要承受的痛苦可比你失去儿子大得多。”
  “一年不见,你倒是伶牙俐齿了不少。”宇文思看她一会儿,转身坐回去,语气不咸不淡,“不过你不要威胁我,你们昨夜城外会面我知道,你利用和儿想做什么我也清楚,我只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看在你年纪小,我已经很容忍你。”
  姬初见他把话挑明,她也不觉意外,这是早已预料到的。
  她绕到宇文思身后,慢慢搂住他的脖子,歪头对他笑道:“既然你都知道,那不要上钩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宇文思抓着她的手腕拉开她,道:“我要办正经事,你可以走了。”
  “也好。”姬初向房门走,口中道,“我还得去看看小和脸肿得怎么样……诶,你干嘛?”
  宇文思慢慢起身,忽然从背后将她拦腰抱起来,冷淡地微笑道:“你说呢?”
  姬初抓紧他的衣襟,勉强笑道:“这样不好吧?你知道我的打算,还往里面跳,我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让你一步又何妨。”宇文思不想和她多说,抱着她朝榻上去。
  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道:“君侯,学生有事求见。”
  “进来。”宇文思想了想,把她放在榻上,又转出屏风,见李为一脸喜色推门进来。他问道:“什么事?”
  李为看见屏风后纤细的影子,知道还有个人在,便压低声音道:“门下侍中结党营私的罪证确凿,牵涉名单除门下省一应高官,连东宫属官、兵部侍郎与御史台几位侍御史也脱不开干系。”
  宇文思瞥了一眼屏风处,也窃窃私语似地低声笑道:“这是大功一件。太子能倚仗的主要是这二处权要。门下省的人都是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对太子忠心耿耿,屡次驳回我的诏令,上次杀了黄门侍郎也不顶用。御史台的老匹夫更是倔强得惹人厌,什么事都要多嘴。一个个上赶着粉身碎骨,如今叫他们全员落马,也算是成全他们的忠肝义胆了。想必太子一党知道消息后,不知要怎么涕泪涟涟地咒骂我呢。”
  李为道:“君侯所言极是,只要门下省换了血,太子一党再难翻身。明日朝参学生会同刑部、吏部二位尚书上奏此事,只是君侯看谁合适填这几处空缺?”
  “门下侍中权力极大,我看你就很合适。”宇文思拍了拍李为的肩膀,笑道,“另外兵部侍郎让宋凡生的胞弟宋行俭任职为宜。上次他反戈,功劳极大,还没赏过什么,如今有机会提携他的胞弟,就不要错过了。其他的你们看着办吧,拟个名单给我就是。”
  李为忙跪地道:“君侯,学生哪里当得起——”
  “你跟在我身边最久,你什么样的才学我知道,我是极信任你的。你当得起,去吧。”宇文思拉他起来,微笑着凝视他踌躇而去的背影。
  他回到榻边去,姬初看他一脸奇异的笑容,隐隐觉出不详,问道:“想必有什么好事?”
  宇文思脱了衣服道:“对我是好事的话,对你就是坏事了。”
  “又能折损太子的羽翼?”
  “哼。”宇文思哼笑,按住她的肩压下去,彼此之间能听见细密的喘息与疾速的心跳。“岂止是折损,简直要了他半条命。”
  姬初偏头,不想嗅到他身上冷淡的香气,只盯着帘外道:“你可别逼得太紧,我也有办法要你半条命。”
  “当然。”宇文思抱着她的手冰凉,分毫不见动情的热烈,只是暧昧地冷笑,“你现在可不是就能拿走了。”

  ☆、20|昭阳殿

  姬初默默忍受这场劫难,全身肌肤滚烫地泛起绯色,但她心底的血液十足冰冷刺骨。她偏头轻轻蹙眉,神情如赴死一般平静,只希望这一夜痛苦的煎熬可以尽快结束。
  然而宇文思也许是故意,他拉长了抵死的缠绵。
  姬初不禁将雪白的手臂伸出帘外,漫无目地伸着,不知企图抓住什么。她早知道此刻再无任何救命浮木可以抓住。
  但她就那样无力地、尽可能长地伸了出去。
  很快她的手又被宇文思拉回来。两人的手掌都是冰凉,但他将她的手死死按在他火热的胸膛上,不给她再次伸出去的机会。
  “你何必连我无望的梦幻也要毁灭。”姬初终于收回目光看他,声音空冷,夹着唇齿间流连的喘息,听在耳中犹如飘渺的鬼魅。
  宇文思嗤笑道:“我只是觉得你这样比较冷,没想到你思绪飘得还挺远。”他说完放开她的双手,从她身上离开,躺在榻上,随手拉过被子盖住了两人。
  姬初动了动因他大力攥红的手腕,双手紧紧握在一起,背对他冷笑:“你要知道,我思绪如果不飘远,你现在可能就看见我的尸体了。”
  “或许也不错。”
  她皱眉回头,奇怪道:“什么也不错?”
  宇文思意味深长地哼笑一声,闭上眼道:“当然是你死了也不错。”
  姬初不知道想到什么,瞪大眼睛盯着他沉静的侧脸,很是惊疑不定。
  宇文思感受到强烈的注视,睁眼从她震惊的眼神里看穿她的想法,眸光渐渐变得锐利而讥讽。
  冷意扑面而来。
  姬初羞惭地咬牙,深深叹气后丢开这一切,也闭上了眼。
  她梦见她抱着宇文元的尸体痛哭,泪如雨下,身后不知是多少不相干的人在谈论他们之间的纠葛,也仍在细细分析她哭泣的原因。
  可他们之间早已经理不清了。
  并非是谁也不欠谁,而是相互亏欠,爱恨交织,更因为他的死亡,变得永不可解。
  于是不能原谅他的恶意、他的陷害,也不能遗忘自己对他所犯下的过错,所以她将带着愧疚而悲哀的恨意思念他一生。
  永远在苦海里漂浮,看不见彼岸,也得不到救赎。
  人活一世,也便是这样了,只恨她没法苦中作乐。哪怕视而不见的麻木也好,偏偏她内心又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她在剧烈的情感拉扯中辗转反侧,最后不知抓住了什么,她下意识觉得这温热的慰藉格外柔和,她安心地结束了迷梦。
  黑夜中宇文思皱眉,瞥见姬初的双手正抱着他的胳膊——原来在梦中禁锢他的就是——
  他冷冷地拉开她的手,用被子裹了她一圈,将她推进最里面。
  什么也不可以禁锢雄鹰的翅膀,因为它的世界是天空,失去了翅膀,就是死亡。
  寅时三刻,房中低低的声音惊醒了她。
  姬初看见宇文思正起身。她侧身以手撑着头,似笑非笑地凝视他的动作。等到一切事毕,她才出声道:“宇文思。”
  他头也不抬:“什么?”
  “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名副其实的陈王妃身份要点好处?”
  宇文思笑:“什么好处?”
  姬初也笑:“我应该有的好处,你明白的。”
  他随手摘下腰间挂着的金令扔在榻上,道:“我这一步让得可真大,希望你也能念着我的好,离和儿远点。”
  “说得我还占了便宜似的。你让我念你什么好?”姬初将金令抓在手里,失笑道,“念你把我母亲幽禁在昭阳殿?还是念你昨晚把我推到角落里去?害我尽做噩梦,逃也逃不开。”
  “这不能怪我,是你睡觉不老实,要来抱我胳膊。以前没发现你这个恶习。”宇文思道,“你改了吧,我不喜欢。”
  “我抱你?”姬初冷笑着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吧。”
  宇文思撇她一眼,不跟她争辩,一声不吭进宫去了。
  姬初又躺到辰时正才起身入宫。
  她本以为来得晚,已经避开了下朝的时辰,然而她一下车看见从宫门鱼贯而出的百官,才忽然记起今日是二十一。逢一、五、九是所有京官都要早朝的,人这么多,自然事也比平时谈得久。
  少顷,百官也已散尽。她入宫门亮了亮宇文思的金令,禁卫连忙让路。不料这时还有人从里面出来,险些撞上,好在他及时停步。
  这人盯着她仔细端详了一阵,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姑娘,是你——”
  姬初皱眉,不记得自己认识此人:“阁下认错人了?”
  “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一直以为你不能开口呢。姑娘忘了吗?南阁寺,我跟你说了一下午,你也没理我。”这人兴奋地提醒她。
  南阁寺的话……
  姬初想起他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绕开他就要进门去,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姑娘要进宫?姑娘是宫里人?”
  “以前是。”姬初不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簇新的官袍上,很快微笑,“你做了大官了么?”
  他腼腆地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惭愧,托兄长的荫庇,平步青云。”
  姬初笑意更深:“尊兄长是?”
  “京口假持节都督宋凡生。”
  “是他——原来如此。”姬初忽然间想得透彻,不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呢?”
  “兵部侍郎宋行俭。不知姑娘芳名?”宋行俭拱了拱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姬初笑道:“我下次告诉你。”
  “还可以再见?何时何地啊,我也好……”
  姬初转身就冷了脸,根本不理他在后面追问。
  前夜来的人里还有原兵部侍郎在,如今换了个人,显然他们是出事了,且看昨夜宇文思的脸色,恐怕拖下水的不止一个。
  宋行俭资历极浅,能出任兵部二把手,要么是宇文思笼络宋凡生的手段,要么是给宋凡生的奖赏。毕竟他已官至京口假持节都督,再要加官进爵,不是那么容易。
  一品二品都是虚衔,没有实权可言。换言之,他握着兵,权力已经到顶了。
  不论是哪个缘由,宋行俭已经任职,即表明——宋凡生是宇文思的人。当初先帝统率的三军主将有两名身在曹营心在汉,唯一一个忠心耿耿的没有回来,那就难怪是现在这个结果。
  姬初先去了司计司带走红素、青娥二人,才到昭阳殿外。殿外本有大片大片的海棠,但如今已经凋零,杂草倒比花长得好。
  姬初心想:可见宇文思对母亲也有怨恨和怒气,看来母亲未必过得如意。
  殿外果然有神策军沿着宫墙围了一圈,不许人靠近。姬初不认得连池,上前问:“连池是哪个?”
  她眼前的男子答道:“连池就是我。”
  “你?”姬初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明明是端正坚毅的模样,却有种莫名的阴狠——也许是她早在心底形成了对他的偏见。一个背信弃义之人,长得再好不过枉然。
  她冷声道:“好,让开,我进去拜见皇后。”
  连池一把拦住她,警惕道:“任何人不得随意拜见皇后。”
  姬初看着他:“谁说的?”
  “陈王有命。”
  “这里面住的是谁?”
  连池皱眉道:“皇后。”
  “你怎么有脸说出来?里面住的是皇后,提携你的是先帝,如今你却背叛先帝,听陈王的命令幽禁皇后。我若是你,我早该找个地方自尽了。”姬初轻蔑地冷笑,“活着也是笑话。”
  连池沉默须臾,脸色一阵青白不定,仍然不让路,但他问起她的身份:“你是何人?”
  姬初道:“姬初。没有错,就是传言害死你妹妹连柔的那个姬初。”
  连池神色瞬间浮现汹涌疯狂的恨意,目光如针般刺向她,但一接触她轻蔑而咄咄逼人的表情,他又霎时间溃败,扭头冷漠道:“陈王有命,任何人不得随意拜见皇后。”
  姬初拿着金令,轻轻敲了敲连池的头盔,金属碰撞的声线听得四周的神策军都微怒——这是极大的侮辱:“陈王有命,我不是任何人,我可以拜见皇后。并且你立刻、马上领着你的神策军离开昭阳殿,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听明白没有?不明白我可以再说一次。”
  连池接过金令看了一阵,尽管心底将信将疑,但金令不假,他不好因私心公然违命,只得还给姬初,冷声大喝:“收军!”
  只是回头必然禀报陈王就是了。
  姬初停在原地,跟他说话却目不斜视地盯着昭阳殿紧闭的殿门,“真是听宇文思的话,即使心底恨死了我,千不甘万不愿,一个金令你也只得离开。我是不是得夸奖夸奖你?”
  “不必。”连池直言拒绝,转身要走。
  “你知道连柔死后,你的双亲曾把棺木停在陈王府外,问我要个公道么?”
  连池脸色更冷,也不看她,直视前方:“知道。你想说什么?”
  姬初于是嗤笑起来:“那你知道最后把他们依律处三年役的是谁么?就是你的好主子宇文思。当然,看你现在这么听话,他们一定已经放出来了吧?”
  “我杀了你!”连池已经忍无可忍,气得眉目也扭曲了,拔剑刺过来。姬初一动不动,只将金令朝他剑尖所指的地方一挡。
  “叮”地一声,连池果然停住。
  “仇人就在你面前嘲笑你,你也不敢一剑刺下去。真是没半点血性,怪不得你会做了墙头草。”姬初收了金令,微笑着进殿门去,“原本我还把你当做一等一的仇人记恨,现在看来没必要。排一排号,你品性都未必能进三甲,没资格做我仇人。”
  连池握紧长剑,伤痕累累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他垂下目光盯着地上的石板,似乎要盯出一个洞。
  姬初进了昭阳殿前院,终于见到皇后的面。
  高皇后正在用膳,风华依旧,但已憔悴许多,瘦得单袄里穿了两层中衣也还是空落落的。
  怎么会瘦成这样凄凉的模样?她临走时,皇后还神采煜煜,美得不可思议。
  姬初险些就要哭出来了,但她捂住嘴咬牙。她已看见了皇后身前的午膳,跟宫女没有什么分别。
  皇后似乎食欲不佳,摆手不吃了,转身时后背仍然挺直。
  皇后身旁不是方尚宫在伺候,换了一个陌生而面目刻薄的女人。那女人见皇后要走,讥笑着挥了挥手,随侍的四名宫女顿时围上去,将皇后按下去坐着。
  “皇后殿下这么体弱,不吃大补的怎么行?长华来服侍殿下用膳。”长华夹起一段蛇肉递到皇后嘴边。
  皇后皱眉偏了偏头,欲要吐出来,但因腹中本没有什么东西可吐,又忍了。
  长华眉开眼笑,看似决定硬塞,红素气得忍不住,才上前一步便被姬初拦住。她怒极反笑道:“这个人,我来。”
  “姬初拜见母亲。”她走上丹陛,仿佛对眼前的局势浑然不觉。
  皇后哀伤地凝视她,眼中有泪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也笑道:“难为你。还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母亲放心。”姬初看了看那几个宫女,指着长华道:“正好我也还没吃,你来替我布菜吧。方尚宫呢?怎么不见。”
  长华愣了一下,不知她是怎么进得来的。不过想起她的身份,又很快奇异地笑起来,顺手将那块蛇肉递到姬初嘴边去。
  谁也知道她这个陈王妃形同摆设,几乎任人拿捏。
  姬初道:“这样的东西也能吃么?连皮也不剥,看着幕拧D萌ザ撕茫俅!�
  “对不住,宫中规矩是过了时辰不能再传的。难道陈王妃已经不记得了?”
  “谁不传要谁的命。你去尚食局试试,看是规矩厉害,还是我这话厉害。”姬初微笑道。
  长华只是嗤笑,并不当真,仍把肉放在姬初的眼前。
  姬初“啧”了一声,似感慨似叹息,同时起身笑着凑近长华的脸。长华沉下脸,还来不及说话,姬初一把将匕首捅进她的腹部,她惊恐的惨叫已经响起来。
  随即四名宫女也尖叫着冲出去,但被红素一人一掌打晕。
  长华捂着腹部蜷缩倒地,但小腹血如泉涌,她捂不住。姬初慢慢蹲下,将匕首□□,猛地又扎进她的喉咙,这下连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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