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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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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听得迷迷糊糊,她也一直没往深了想,听天葵这么一说,才点了点头。
天葵闻着她身上的臭酸味,退了一步,道:“去换身衣裳,好好洗洗,回去告诉你的旧主子,别把人都当成傻子,我们娘娘在后宫也待了整整十年,经验老道着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别算计来算计去,砸了自己的脚。”
如意看着天葵那冷凝的面容,颇有些后怕,她素知面前的人是好说话的性情中人,却不知这好人动起手来,比坏人还狠。
‘……’
‘……’
‘喵――’
如意闻声一愣,骇然转身,望着门缝挤进来的那只波斯猫,头皮一瞬乍起,连着手指都麻了!
“这么好的猫,给你吃了岂不可惜。”天葵不屑一笑,“那是鸡肉,把脑袋爪子翅膀去了,你到认不出来了。”
如意身子一软,下意识的坐会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要被掏空了。
只失意的呢喃道:“还好……还好……”
――=――=――=――
昭阳殿。
“这是刚炖好的人参乌鸡汤,你尝尝合不合胃口。”皇后盛了一碗放在宁容左的面前,“渝州一待四年,瞧把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那人抿了一口,懒懒的放在了一旁。
皇后见他没胃口,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却听他道:“儿臣还不饿呢,饿了再吃也不迟。”
“也罢,那这汤就叫人卧起来,待会儿送去你宫里。”皇后说完,就见一女孩风风火火的赶了进来,笑声吟吟,正是长泽。
“四哥!”她笑着喊道。
宁容左暗道不好,忙给她使眼神。
长泽见自己哥哥一个劲儿的挤眉弄眼,看不明白,低低道:“怎么了?”
皇后闻言抬头,宁容左忙咳了一声,一脸正色的靠回椅子上。
长泽走过来坐好,皇后道:“怎么才回来?”
“咳咳……咳咳……”
听到某狐狸提醒似的咳嗽声,长泽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说。
皇后见自家这一对儿女神神秘秘的,脸色有些严肃,转头对长泽的随侍宫女问道:“公主方才去哪儿了?”
那宫女一听,老老实实的说道:“回皇后娘娘,公主这一上午都待在上御司,哪儿也没去。”
皇后垂眸,狭长的睫毛上挑着微微的冷光:“原是在江淮那里……也罢,快用膳吧。”
长泽回头看了一眼宁容左,绞着手指,对皇后犹豫道:“母后,我一会儿去君幸姐姐那里吃。”
皇后夹菜的动作一停,抬头,见宁容左一个劲儿的躲着自己的目光,几秒后,沉声笑道:“弄了半天不是不饿,而是本宫这里的菜不合你的胃口啊。”
宁容左见势,忙陪笑道:“母后,你就别玩笑儿臣了,儿臣是有事早和她商量。”
“什么事?就不能和母后商量吗?”皇后看着他,淡淡道。
宁容左瞟了一眼自己的那个‘猪队友’,索性拿起筷子,挑眉道:“那我就不去她那儿了。”
“娘娘!”
话音未落,昭阳殿的掌事宫女兰挚走了进来,悄悄的伏在皇后耳边说了几句话。
是天葵交代给如意的那些话。
皇后的面容一直未变,仍旧是沉稳冷肃的,她听兰挚说完,问道:“人呢?”
兰挚眼神一撇,道:“在昭阳殿外候着呢。”
“叫她回去吧。”皇后甚不在意,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就说本宫知道了。”
兰挚努了努嘴,犹豫道:“娘娘,那咱们要不要把她……”
“不必了。”皇后叠了叠帕子,在嘴边轻轻一擦,“就当咱们宫里从来都没有这个人,你也告诉她,好好当差,不用担心别的事了。”
兰挚点头,疾步出去了。
宁容左听她们说着,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定是后宫那些琐事无疑了,他停了停,继续去伸筷子。
“别吃了。”
皇后蓦然说道。
宁容左和长泽一起回头,不明所以。
“这些菜都凉了,有热的在等着你呢。”皇后不紧不慢的抿了口清茶,道,“别去晚了,去晚了可就没你的份儿了。”
宁容左听出皇后的言外之意,回头看了一眼长泽,她也一喜,起身要走,却被皇后拦住了。
“人家是给你四哥备的,你去凑什么热闹。”
长泽一愣,遂坐回座位,委屈巴拉的拿起筷子,边夹菜边嘟囔道:“明明是给我准备的。”
宁容左不知道自己母后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神情一闪复杂。
皇后放下茶杯,看着他,似笑非笑:“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心里在想什么,母后一眼就能看出来,还想瞒着不成。”
宁容左看着她,随性道:“儿臣想做什么,想必母后也只心知肚明。”
“你自小行事就稳妥,母后自然放心。”皇后看着对面吃的正香的长泽,轻声道,“只是这丫头太利,你要小心伤到自己。”
“是,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还有,毒蛇不一定要掐七寸,把毒牙拔了,也是一样的。”
“儿臣知道了。”
第一百零九章 蹭饭
上御司。
山茶将饭菜摆好,回身叫还在读信的江淮,道:“大人,吃饭了。”
“知道了。”江淮将汴州寄来的信折好放进身后的格架上,随意的挽了下衣袖,刚要绕过屏风过去,就听山茶有些微微惊讶的说道:“殿下?”
江淮脚步顿住,探头一看,宁容左正大言不惭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一脸笑意的叫她出来。
好像上御司是他的千秋阁一样。
江淮三步两步走过去,左右顾了一眼,问道:“长泽公主呢?”
“她在母后那里吃过了。”宁容左拿起筷子就向那盘香气扑鼻的杏仁豆腐夹去。
江淮眼疾手快,一把将菜抄起来:“那你呢?”
“明摆着啊,我还没吃呢。”宁容左说着,摆着筷子示意她把菜放下。
江淮瞥眼:“这是公主最爱吃的,你不是不爱吃豆腐吗?”
宁容左笑着,话里调戏她:“谁说的,我最爱吃豆腐了。”
江淮听出他的言外之意,耳根微红了红,吩咐山茶把那盘杏仁豆腐送去昭阳殿,顺便又放了两碟百合酥在食盒里,道:“快去快回,入秋天凉,别冷了。”
山茶哎了一声,把食盒捧在怀里匆匆出去了。
宁容左端起清粥抿了一口,抬眼打量着上御司,好奇道:“你这里的人手够吗?我素日来,就只有山茶和北堂两人。”
江淮见他这丝毫不客气的样子,呼了口气,也懒得说他,遂道:“你没看到不说明没有,只是我不喜欢她们在眼前来回晃罢了。”
“果真是你江淮的作风。”
宁容左见她先吃了粥里的梅子,索性将自己的也夹给她。
江淮一愣,问道:“你不喜欢吃梅果吗?”
“酸。”那只狐狸只撂了一句,随后风卷残云,他没想到江淮这么晚用午膳,饿了好半天了。
江淮嘴上嫌弃着,心里却好笑,一个劲儿的说道:“又没人和你抢,你急什么?”
宁容左将眼前碟子里的最后一个饺子吃了,满足的仰靠在椅子上,淡淡道:“好饱啊。”
江淮见他这样,问道:“喝茶吗?”
“不用了。”宁容左霍的起身,在江淮疑惑的目光中抬腿向里屋走去,“吃饱了,当然就是要睡上一觉了。”
江淮怔了几秒,忙起身拽住他:“你要做什么?”
宁容左脸不红心不跳,无辜道:“睡觉啊。”
江淮茫然。
“你都在我那里睡过了,所谓礼尚往来,我也得在你这里睡上一觉。”某狐狸狡猾道。
“什么狗屁逻辑。”江淮一把将他按回座位,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宁容左见她有些恼火,挑眉笑道:“怎么这么大的气啊,谁又惹你了?”
江淮一屁股甩在椅子上,拿起鹅腿狠咬着,好半天才说道:“董太行。”
宁容左只听着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恍然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那个汴州长史吧,他也是长信旧臣?”
“若不是,我就不用着急了。”江淮置气道。
“怎么了?”宁容左问道。
江淮也不想瞒他,说道:“刚才,汴州董家给我送了一封信来,说是出了要紧的事,叫我想想办法,我打开信来一看,好悬气死。”
宁容左拍了拍她的手背,轻笑道:“什么事啊?”
江淮不快的打开他的手,举着鹅腿比划道:“就是……就是……”她说了半天,也不知从哪里下口,索性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事,她自己也能处理,干脆就不说了。
宁容左见她如此,无奈的笑了笑,将还温的水递给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当然,若是大事,我还能坐在这里吃饭吗?”江淮粗鲁的吐出最后一块儿骨头,道,“他们这些人,别的忙帮不上,捣乱倒是一个比一个强,现在都什么节骨眼儿了,还给我添麻烦。”
“谁让你是旧臣党首,在其位,谋其事,抱怨什么。”宁容左淡笑着,面容沉静。
江淮抬头看他,复又闷闷的低了头。
真不知道这只死狐狸是来做什么的。
等她喝完最后一口热粥,北堂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谨慎的瞄了一眼宁容左,在江淮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江淮听完,点了下头。
“既然吃完了,就回去吧,难不成还想要再蹭一顿晚膳吗?”她说着起身,接过北堂递来的外衫,道,“我还有事,要出宫一趟。”
“可是为了董太行的事?”宁容左问她。
“不错,这件事早解决早放心,放着也不是个办法。”江淮穿好外衫,就要往出走,却听那人在她身后淡淡道:“为什么不叫我帮你?”
江淮一愣,回头,打量着他的神色,蹙眉狐疑道:“你知道什么事?”
宁容左只笑而不语,闲适的立着。
江淮抿了抿嘴唇,眸子上下一骨碌,道:“你果然知道。”
宁容左拿起她的残茶呷了一口,悠哉道:“汴州刺史曹璋,是我的人。”
江淮闻言,眼中的光一闪,这曹璋是董太行的顶头上司,按理来说,这么多年两人也得有点勾结,根本就不至于为了信上的事把他革职查办。
闹了半天,原来这个曹璋是宁容左的人,那这一切就自然说得通了。
曹璋不知道自己和宁容左联盟的事,单要用四年前的诬陷之事为这只死狐狸报仇,借此献媚攀升啊。
停了好一会儿,江淮才道:“那这件事……是你压下来的?”
宁容左不在意的点头,纤长的手指摆弄着茶杯:“我叫曹璋先别声张,等我的消息。”
“那你想怎么办?”江淮眼底颇深。
“这件事想要装作没发生过,是不可能了,现在汴州大街小巷都传遍了。”宁容左面容清冷,微微笑道,“要是闹大了,被父皇知道就不妙了,他正想抓你们这些旧臣的小辫子呢。”
江淮听他这话,已经知道他想做什么了,遂道:“就像你说的,在其位,谋其事,这董太行徒为一州长史,是该让让位置了。”
“你这样,就不怕其余旧臣内生嫌隙,对你颇有怨对吗?”宁容左淡淡挑眉。
“只怕现在,是我对他们的怨更大些吧。”江淮垂眸,其中的怒火一丝丝湮灭,半天,才低低道,“这次就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谢谢了。”
宁容左眼中一闪促狭,厚脸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江淮脸上过不去,咽了下口水,才又小声道:“我说谢谢你。”
宁容左笑着皱眉:“你说什么?”
江淮禁了禁鼻子,冷哼一声,转身傲然离去。
北堂对宁容左点了下头,也连忙跟了出去。
宁容左站在原地,颀长的身姿如月般明耀,他望着那个雷厉风行,大马金刀的背影,颇有内涵的笑了笑。
他从前一直想把江淮攥在手里,现在看来是大错而特错,这种刀般锋利的女子,攥得太紧,只会伤及自身。
最好的,就是成为她的磨刀石。
让她离了谁,都不能离了自己。
第一百一十章 不知好歹
万仙楼。
因着上次接穆玟的事,阿朱也认识了江淮,见她进来,忙收了势利眼,好说好笑的领去了二楼,邪乎道:“大人,小的多句嘴,里面这位可不好惹,脾气大得很那。”
江淮知道他说的是董太行,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朱撇嘴,看来是刚被收拾了一顿:“那一看就是吐个吐沫砸死人的主,刚进来就摔了两个上等盘子,可苦我们家掌柜的不在,也不好说什么。”
江淮见他一通挤眉弄眼,会心一笑,取出一枚碎银锭给他:“有劳你了,今天的事,可千万别张扬出去。”
阿朱见钱眼开,忙不迭的接过笑道:“那是自然,我们家掌柜的说了,只要是咱们御典大人吩咐的,都得照办,一样不许差呢!”
江淮点头,推开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这隔间看装潢也不便宜,边边角角皆精致至极,中间那张雕花桌子上摆满是珍馐,迎面扑来的是上好的杜康酒香,董太行端坐在椅子上,正一杯接着一杯的呷着,面色已有醉意。
江淮合上木门,敛了笑意,道:“董伯父。”
董太行闻言抬头,枯槁的老脸一闪松泛,随意一指:“你来啦,快坐吧。”
江淮见他没起身,连假装客气客气都没有,脸色登时有些沉,更何况,她最不快这种把她当做小孩子的口气,但对方毕竟是和自家父亲同行过的长辈,只好过去坐好,道:“伯父来的真是快,我上午才收到那封信。”
“本想和你在信上商量,但你伯母说还是当面说的清楚,就催着我来了。”董太行脸色微红,浑身尽是颓唐之气。
江淮冷笑,好歹这家里还有一个明事理,辨轻重的人。
只是,信上之事已经被宁容左压了下来,她按时赴约的目的,也不过是警醒警醒他罢了。
“汴州离长安到也不远,一路劳顿,伯父辛苦了。”江淮说着,又倒了杯酒给他。
董太行接过,冷哼一笑,叹道:“想我董太行三十四岁入仕,从一个小小的县令主簿,坐到现在的一州长史,整整花了三十年啊,反看你,一个黄毛丫头,初上任就是正五品,到现在,还不满桃李年岁,就是正三品啊,还在京中任职。”
他说着,却是抱怨的语气,还夹杂着一丝难查的妒忌:“你瞧,长信王去了,因为他升的,升的高高的,因为他降的,降的低低的,同是旧臣,却是霄壤之别。”
江淮听到这里,心里大不自在,在外人眼里,她是高高在上,遥不可攀,可这其中的凶险,他们怎么就看不到呢?
“伯父醉了,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她小心提醒道。
董太行一愣,知道自己刚才提到了最忌讳的长信王,忙住了口,可又不想在江淮面前失了长辈的气概,遂道:“也罢,我现在在汴州,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逃来长安,还能清闲些。”
江淮目光淡然,没有答话。
董太行又喝了几杯,吃了两口花生米,突然气冲上头,一撂筷子怒道:“曹璋那个狗东西!从前和我称兄道弟,说什么手足之亲,还要把自己女儿许给向勤呢,要跟我亲上加亲!”
他又猛喝了杯酒,骂道:“现在出了事,不说替我挡挡,就连一分薄面都不给,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张旗鼓的要革我的职……狗养的。”
江淮也听不下去了,将他面前的酒壶往后拉了拉,道:“伯父……”
“哎!”董太行一把夺过酒壶,硬臭道,“怎么!话不能随便说,连酒也不能随便喝了吗!”
江淮松开手,心底的怒火一股一股的堆压起来,她点头赔笑:“是,当然可以随便喝,只是我这不是担心您的身体吗。”
“担心身体?”董太行态度强横,做错了事好像还蛮光荣一般,“你现在要担心的,是怎么保住我的职务,还身体?”
江淮已经掩不住眼底的怒意,低了低头,道:“办法是有,就是不知道,伯父肯不肯听。”
“别拐弯儿磨脚的,有什么办法就直说。”董太行也不顾及江淮越来越黑的脸色,直截了当道,“反正这么说年,听不听,都得听你的。”
江淮手握的酒杯发出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她悄悄地放在桌下,道:“汴州您是待不下去了,索性在曹璋革您的职前,自己先辞了吧,我帮您在扬州置办处宅子,那里天暖水软,正好养老……”
“你说什么?”董太行借着酒意,差点轰然而起,“要我辞官养老!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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