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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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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同的是,轻辞燃起的火是诚实的热情,扑过来时让你招架不住。饮半城不同,她的这把火饶是很旺,但你一旦靠近,却发现这火是冷的。

    饮半城见她出神,轻笑着呷茶,可一口茶还未咽下,她耳朵微动,又道:“有人在监视你。”

    江淮缓过神来,半晌,才点了下头,知道她说的是百里。

    饮半城狭长的眼睛一闪精光:“我可以帮你杀了他。”

    江淮似笑非笑:“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习武之人。”说罢,她又接了一句,“用蛊的话,他的身手很好,不可能上当的。”

    饮半城往后仰了仰,并未再次接话,只是继续神秘的笑着。

    江淮睫毛轻颤,为防出现不该有的意外,忙道:“总之,他是自己人,是来保护我的安全的,你不用担心。”

    饮半城挑眉,面容难辨心意。

    江淮心中烦叹了口气,起身道:“我去回了舅母,给你收拾间屋子住。”

    “不必。”饮半城起身,“这听雪堂就很好,把左厢房收拾了,我就住那里了。”

    江淮侧眼,好一会儿,才谨慎的点了下头。

    饮半城带着一抹不知名的香骤然靠近,她打量着江淮的眉目,竟伸手攀了上去,独自呢喃道:“你有边蛮的血统?”

    江淮似是被问得太多次了,推开她的手,淡淡道:“没有。”

    “罢了。”饮半城道了一声,竟往出走,“今夜你有客人,我就不留了,明天再来。”

    “什么客人?”

    江淮见她又不回答,也不想留她,一路送她出去。

    院门打开,慕容清没来得及躲藏,一下子暴露了偷听的自己,三人无言相望了许久,才听他干笑道:“慢走,慢走。”

    饮半城端详着慕容清极匀称的五官,笑道:“你还真是幸运。”

    “幸运什么?”慕容清一头雾水。

    江淮忍无可忍,将饮半城半推着送了出去,回身对慕容清解释道:“谁知道了,她这个人神神叨叨的,古怪得很。”

    慕容清略带担忧的说道:“她到底什么人啊?”

    江淮没办法将那夜的事情告诉他,只三言两语将他打发了,回了徐丹鸿寄来的信,匆匆的吃了晚膳,舒服的泡了个药浴,准备睡觉。

    北堂已经铺好了床褥,关严窗户,将香炉浇灭,出了屋子,见江淮正擦着头发从旁边的屋子里出来,将一件新的外衫递给她:“大人,明早上职吗?”

    “再等两天吧。”江淮接过外衫披在身上,月光如烛,打亮她湿黑的长发,“对了,过两天把青芜接来吧,这些细活叫她来做。”

    北堂应了一声,打着哈欠去了耳房休息。

    江淮望着那个疲惫的背影轻轻一笑,她泡了药浴,浑身舒畅的不得了,困意也没那么足了,扶起院中石桌上倾倒的茶杯,几步进了屋子。

    绕过正屋的几架屏风进了卧房,她愣了一下。

    饮半城说的那个客人,正坐在书案前,拢袖执笔。

    月色如练,缠绕在他光洁有力的小臂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宁容左抬眸,淡淡笑道:“回来了。”


第九十二章 蛋的忧伤

    本来关得严严实实的窗子,眼下正敞开一个细缝,有清冷的风从外面涌进来。

    不用说,这只狐狸,又是跳窗户进来的。

    江淮直接掠过那人走到窗前,视线从缝隙中探出去,奇怪,百里怎么没有拦着他?自己那日说的重要,可不是指能进入卧房的重要。

    宁容左见她张望的起兴,索性走过去一把将窗子推合,沉声道:“那个男人是谁?”

    江淮险些夹到手指,借着月光打量着微红的指腹,也不隐瞒,她知道这只狡猾的狐狸不好骗,道:“他是六道阁的人,是我师兄派来保护我的。”

    宁容左也不怀疑,既然自己已经察觉,睿智如江淮也没有必要再去骗他。

    “你们六道阁的弟子,武功都很不错啊。”他说。

    江淮挑眉,觉得话题越扯越远,索性推了他一把:“别说那些,我问你,你来做什么?”

    自打那个雨夜后,宁容左一改从前的习惯,很少和她动手动脚,只是促狭一笑:“你都好几天没上职了,鉴于你说过,都快喜欢死我了,所以为了你的生命安全考虑,抽空过来看看。”

    这一席话把江淮雷的不轻,这人冠冕堂皇的样子真是让人无语至极,她摆了摆手,走到桌前又点了几根蜡烛:“看完了,那就走吧。”

    宁容左眉稍扬起,轻脚走到江淮身后,伸手从她纤瘦的腰肢处绕了过来,低低道:“素日冷漠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只有你我,别这样。”

    江淮见他这样说,心微微一软,她是喜欢宁容左,但在一起的出发点甚是矛盾。

    一来是更好的利用他在皇上面前遮掩扶统大任,二来是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可就是这个不该有的想法让她备受煎熬。

    明知道往下走是荆棘,却还是打算忍着伤痛继续前进。

    但至少荆棘前的一片花海,不能错过。

    她清淡的笑了笑,眼中有些羞涩,道:“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太适应。”

    身后那人将手臂又搂紧了些,声音低沉掩着笑意:“那以后我每晚都来。”

    江淮好笑的将烛台举起来,幽热的火光扫在二人脸上,眼中映出对方的身影。

    “你不用睡觉吗?”

    宁容左瞧着那滚烫的蜡泪将要淌到她白皙的虎口,忙接过来放置一旁,回头望着她乌黑的湿发,笑道:“怎么头发也不擦干,眼见着要入秋了,小心着凉。”

    江淮举了举半湿的手巾,粗鲁的在头上蹭了蹭,就当是擦干。

    宁容左被她发丝上的水扬的不知往哪儿躲,一把夺过手巾,用命令的口气让她坐在榻上。

    江淮笑了笑,狭长的睫毛还有未干的水渍,她盘腿坐在榻上,宁容左顺势坐在她身后,用手巾包住她的发丝,轻轻地揉搓着。

    当那修长的指尖划过后颈上的皮肤时,江淮不由得赞叹,臭狐狸这双手还真是柔软,还温温的,和自己的硬爪子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宁容左微抬着下巴,视线却一点点往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幼习武的原因,江淮的腰要比一般女子细上一寸,而且凭这几次的经验来说,手感也很好,像是刚做好的豌豆黄,嫩软的要命。

    他想起一事,淡淡道:“盲儿,那个刺青怎么来的?”

    江淮无趣的卷着衣角,不在意道:“遮伤来着。”

    “遮伤?”手上动作停住,宁容左好奇道,“什么伤?”

    “没什么,就是以前练武受的伤。”江淮摆手,“习武之人,难免有些磕磕碰碰的。”

    宁容左想继续问下去,却还是止住了**,江淮自己不想说,怎么问也是白搭。

    只是,那么一大片梅瓣刺青,是要遮多大的伤啊。

    江淮见他欲言又止,无奈道:“六道阁有一个地室,地室的墙上置满了机关,有一次我在训练的时候,因为眼睛看不见,溜了神儿就没躲开,被一个飞刀给伤了。”

    宁容左手尖一顿。

    江淮看不见他的面容,依旧继续道:“只是那刀子有些奇怪,不是直刃,而是卷花的,一不小心就刮了我一道肉下去,就是腰这边……”

    “别说了。”宁容左不想让她再说下去,江淮的语气越轻松,他就越心疼。

    这丫头,真是已经把受伤当成家常便饭了,就说自己回来这小半年,都碰上好几回了。

    江淮低头,睫毛掩着分不清眼神。

    “脚踝还疼吗?”宁容左叫她转过来,从怀里取出一个白瓷瓶来,“这是我从太医署弄来的药,专治扭伤的。”

    江淮接过,顺手就要去脱袜子,恍然顾忌起这只狐狸的存在,低声道:“你还是快回……”

    “拿来。”宁容左夺过药**,也顺势夺过她的脚,见识了江淮粗暴的擦头发法,他实在是不放心让她自己擦伤药。

    江淮有些推拒,虽然身为掌外女官,抛头露面已成习惯,但脚丫儿这个私密的部位实在是让她难以释怀,连连道:“我自己来就好。”

    “别乱动,再乱动我点你的穴道。”宁容左威胁道。

    江淮一愣,瞬间老实。

    点穴实在是太难受了,先是疼,后是麻,即便是解了,也会僵冷好长一会儿。

    虽然在自己的屋檐下,但还是得低低头。

    眼瞧着面前的毒蛇安稳下来,宁容左将她的脚扳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的脱下袜子。

    同手一样,江淮的脚型也一样小巧干净,白嫩的脚趾像是打磨刚好的玉坠,无暇剔透,唯独小指旁有条一寸长的伤疤,根据习武人的经验判断,该是初学轻功时踩桩留下的疤痕。

    江淮见他看得出神,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宁容左连忙按住她,将稠腻的药液倒在掌心,搓了一搓,随后轻轻的抚住她的脚踝,仔细的按摩着。

    这几日,脚踝的扭伤已经好了很多,淤肿消了,就是偶尔踩得重些还是会痛,江淮看他如此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发笑道:“好痒啊。”

    宁容左抬头,眸子的笑意透着发丝漫出来,他道:“一会儿药渗进皮肤,会更痒的。”

    说着,灵巧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攥着她的脚掌心。

    江淮怕痒,又怕笑出声来吵醒旁人,一个劲儿的往回缩脚,宁容左则一个劲儿的往回拽。

    一缩,一拽。

    几个来回后,一个寸劲儿,某狐狸再次受伤。

    ‘……’

    ‘……’

    江淮脸色微红,看着他捂着某处,一点一点的,十分小心的,以一个特别怪异的姿势倒在榻上。

    “没事吧?”她有些心虚道。

    那人从被褥间抬起脸庞,额间隐有虚汗,却还是硬撑着干笑两声:“无……无妨……”

    江淮抿了抿嘴唇,瞧着他的狼狈样子。

    片刻,噗的一笑。

    这一夜,空气中弥漫着蛋蛋的忧伤。


第九十三章 曲线救国

    翌日的清晨,是个被慕容清蹭饭的清晨。

    在御史府,所有人吃饭都是自己叫厨房做,不摆大桌子。

    慕容清称两人一起吃省粮省功夫,江淮听了,也懒得反驳。

    眼见着最后一块麻婆豆腐被那人夹走,江淮撇嘴,只得扒了剩下的一口饭,又吃了两个煎饺。

    酒足饭饱后,慕容清像是饮马一样喝着北堂刚沏好的庐山雨雾茶,暴殄天物的样子让江淮满脸黑线,她道:“吃完了没?吃完了就走吧。”

    慕容清不说话,靠在椅背上,猛然想起一事来,说道:“对了,恒王挨骂的事你听说了吗?”

    “恒王?”江淮握着茶杯,淡淡道,“他不是经常挨骂吗?”

    慕容清直起身板,邪乎道:“只是这次有些不同,他前两天突然跑到太后跟前,声称要娶穆雎为侧妃,被太后狠狠的数落了一顿。”

    江淮闻言一愣,面色有些严肃:“这些你是听谁说的?”

    慕容清又斟了杯茶,道:“听我大哥说的,他说太后特地吩咐,不许这件事情传出去,免得黎家多心。”

    说完,他又蹙眉接了一句:“不过,恒王好像没有罢手的意思。”

    江淮想起赛马那日的种种情形,本以为恒王只是贪爱穆雎美貌,戏弄一番就罢了,谁承想竟然认真起来了。

    她深知恒王的脾性,死缠烂打是小,不择手段为大,若真的是想要强霸穆雎在侧,想必太后和皇上也是没办法,再加上其母妃韩婕妤因为出身西昌而颇得圣宠,极有得逞的可能。

    郭家?

    黎家?

    这两家虽然势大,但又怎么争得过皇家呢?

    “恒王那个妖魔鬼怪,净想吃唐僧肉。”江淮抬眼,眸间微愠。

    慕容清抿了抿薄薄的嘴唇,也有些难为:“若是穆雎真的嫁给恒王,不是能给你们旧臣新添一方势力吗?”

    新添一方势力?

    简直笑话,先不说恒王在皇上面前不得脸,就说他那鲁莽的性子,怕是日后祸端不断,还要别人来擦屁股。

    再者说,皇上多疑成性,若是对穆雎嫁来的出发点产生什么误解,那还得了。

    江淮抬头,刚想将这一席话托出,可在接触到慕容清那张俊冷的面庞时,又给活生生的咽了回去。

    她有些松懈了,慕容清毕竟是舅舅最疼的一个儿子,又总往她身前靠,说不准就是来探听自己的。况且方才的一番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在里面,还是隐瞒些好。

    慕容清见她突然刹住了口,凌眉一皱。

    这丫头还是像以前一样精诡的很,一点差错都不肯出,可在他面前亦是如此,心下便大有不快。

    “大人。”北堂从院外进来,道,“穆二小姐来了。”

    说曹操穆雎就到了,江淮和慕容清对视一眼,挥了下手:“那就叫她进来啊。”

    北堂摇头:“她说有事找您,就在府外等着呢。”

    江淮执茶的手一停,从清淡的雾气中转过头来,疑惑道:“有事?”

    北堂仔细回忆着,道:“方才和属下搭话的时候,她好像哭了。”

    慕容清挑眉:“好端端的哭什么?”

    “小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会懂。”江淮起身,打点好了一切才出了府门。

    穆雎的马车就停在那里。

    “灵儿?”

    江淮开口唤她,可里面并无动静。

    掀开轿帘,她钻了进去,穆雎正缩在角落里,衣衫单薄,过了冷风瑟瑟发抖。

    听到江淮进来了,她才抬起头,脸色多有憔悴,眼下乌青遍布,隐露红意,看来真是哭过了。

    江淮见她如此,算着日子,大抵猜出来是什么事了。

    果然,穆雎委屈的靠在她怀里,泪水再一次心酸的漫了出来:“盲儿,凛表哥要送我回西昌。”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却满含哀怨和不舍,江淮听着,倍感心疼,只得轻声安慰着:“怎么回事?”

    穆雎抬起头来,卷着袖子抹眼泪,清秀的脸蛋被蹭的红红的,抽噎道:“昨天下午,他突然说要送我和姐姐回去,连行李和马车都备好了,要不是姑妈拦着,我现在已经在回程的路上了。”

    郭凛还真是不可置疑的行动派,看来,他也是听说了恒王的事请,着急把她送回到安全的老家去。

    江淮本来还在踌躇,但这件事的确是让人放心不下,思忖间,她也凿定了心意。

    穆雎紧张的打量着她的神色,捕捉到那双黑眸子里的异样,有些担忧道:“你不会是也想让我回去吧。”

    江淮眼珠骨碌一转,拍着她的手安慰道:“怎么会,我巴不得你多住一段日子呢。”说着,伸出头去对北堂说了些什么。

    穆雎狠攥着手指,她心里也在顾虑,她不是不明事理的人,眼下长安的局势她也一清二楚。

    只是,感情的事,又怎是理性的来的?

    四年的情感积累,到如今,再也不想继续隐瞒。

    她死命的咬着嘴唇,回想起昨夜和郭凛惊天动地的大吵,那么激烈的情况下,自己还是没能将心里话全说出来,还是……有些不放心吧。

    亦或是,对郭凛没有绝对的信心。

    江淮说完,直回身子,揉了揉她的头顶,笑道:“长姐有孕,你陪我去善缘寺给那孩子祈福吧。”

    穆雎心里有事,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江淮看着她,眸中意味颇多。

    既然不能直接灭敌,那就只能曲线救国了,郭凛说得对,若是穆雎继续待在长安,百害而无一利。

    况且,上次赛马的时候他的态度很明确,和穆雎之间,并无可能。

    江淮闷声,心头突然揪的似的疼,一想到穆雎多年的倾慕将要翻覆殆尽,她就万分无奈,只觉得可叹可怜。

    听到江淮轻微的叹气声,穆雎抬起头,小心的说道:“盲儿,你会帮我的吧。”

    江淮微微一愣,旋即换上一副洋溢的笑脸,道:“当然,我会帮你撬开郭凛那个硬贝壳儿的。”

    见她笑得如此灿烂,穆雎反倒担忧起来了。

    不知怎么,她总觉得从前大燕的江淮与如今长安的江淮,是两个人。

    来到长安之后,江淮的身上好像少了些什么。

    仔细一想,才想起来。

    是那份独一无二,无法拓印的灵性。


第九十四章 你敢抢吗

    善缘寺。

    江淮举着点燃的香拜了三拜,在心中为江昭良那个尚未出世孩子许了个一世平安的愿,将起未起,又为世子的健康念叨了一通,才缓缓起身。

    她将一枚银锭放置在小僧举着的银盘上,转身出去,穆雎正抬头苦望着院内那几棵空枯的梨树,眉尖若蹙,愁容不减。

    那枯枝飞扬着,是孤单的丑,江淮淡淡道:“明年春季,这里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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