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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4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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薰亍!�
长欢复又轻笑,因为她知道,江淮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知道……你东山再起的机会,微乎其微。”江淮道。
长欢轻轻眨眼:“我会用我的余生去斗。”
“不必。”
江淮把袖子里的那个瓷瓶扔给她:“把这个喝了,保住性命,我自会安排你。”
长欢拾起那个瓷瓶:“这是什么?”
“保命的药。”
江淮漠然道:“广邳贤王慕名你已久,便是你伤了容貌也不改痴心,既然不想嫁去漠岭,就嫁去广邳,贤王有兵权,可以满足你的欲心。”
长欢紧握着那瓷瓶,严肃道:“可我要的是汤国君位。”
江淮冷笑:“不去广邳,现在就死。”
她的态度不像是说假。
长欢端详着,浓密的黑色睫毛微微颤抖,几秒后打开那瓷瓶,将里面的几滴冰凉液体吞入体内,重喘了两口气:“你当真愿意送我去广邳?”
江淮轻应:“当真。”
长欢嘴角勾起一个妖媚的弧度:“没想到……你在朝上已经如此霸道了,看来我想扳倒你,怕是难于上青天了。”
江淮垂眸复又抬起:“你多亏生成了女子。”
说罢,毅然决然的离开了。
长欢则重新躺下,感受着药力流窜,那液体所过之处皆如甘霖灌溉旱地,使得四肢舒爽,仿佛重获新生一般痛快。
轻缓两口气,她笑了笑:“果然是个顾念旧情的人,江淮啊江淮,你这辈子若是输了,必定是输在这份情谊上,正如我一般。”
空旷的断月楼里,呢喃着她的细语。
长欢下嫁广邳的事情皇帝很快便同意了,这倒不是江淮施压,而是他身为父亲还是疼爱这个女儿的,若她不是为了权欲而丧心病狂的话。
总不能一直把她关在断月楼里,而大汤也容不下她的狼子野心。
而长欢的命虽然捡回来了,但仍需要静养,下嫁的日子便推迟到了第二年的春季,日子流水般的过,良辰吉日眨眼便到了。
长欢想自己走去,遂浩浩荡荡的送亲仪仗便停在了天武门外,她着一身血红嫁衣,驻留在长街上,眺望着那来时路,在静静的等着一个人。
不多时,江淮便出现了。
她硬撑着残破的身子又熬过一个冬天,便更显消瘦憔悴,但此时此刻,江淮的脸上竟然有着一抹平静与放松,甚是少见。
江淮瞧着不远处的长欢,那人一身鸽血嫣红,在这死寂铁青的皇城里显得异常鲜活,那层层叠叠仿佛红云,头梳玲珑繁复高髻,上配奢华金钗,左脸上为了掩疤而继续戴着那面金制遮具,镂空花样的后面,是她**无穷的眼。
冗长狭窄的长街上,她像是一抹燃的正盛的火苗,所过之处皆热烈。
“君幸。”
长欢平淡道:“知道我为什么不叫迎亲仪仗去断月楼吗?因为我在等你。”
江淮并不靠近,只是道:“旧交一场,来送送你。”
长欢的笑容十分惊艳:“好。”
可谁知,两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久久对视,似是在祭奠幼年交情。
“好了。”
长欢笑道:“本公主走了。”笑容微敛,“只是江淮你要记住我今日的话,只要我宁容姬还活着,就不会放弃这汤国君主之位,就算去了广邳,我也会穷尽余生的时间回来和你争抢,我不死,欲心就不会死。”
江淮态度冷淡,又重复了当日的话:“你多亏生成了女子。”
她说罢转身。
“江淮。”
长欢的声音如冷风般偷袭在她的背,缥缈的很。
“有的时候,你不仅仅无法折返,更不能在原地停下,你只能一直往前走,直到这条荆棘之路磨烂你浑身的骨肉,但你依然不能停下,因为身后有把刀再追,你跑的越快,它便变得越锋利,所以你还是不能停下,你只需要记住,永远不要回头,也不要问,自己是谁。”
说罢,长欢也随之转身,长街上,一红一黑两个身影渐行渐远,走向了各自的归途和终点,谁也没有回头。
待回了上御司,还不等进院里就听到左边有人喊道:“御令大人!”
江淮闻言转头,发现竟然是黄一川。
“出什么事了?”她问道。
黄一川极其激动:“小小姐有消息了!”
江檀有消息了!
江淮猛地瞪眼,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浑身激动的颤抖:“在哪儿!”
黄一川气喘吁吁道:“在吴鹿一个叫长寿村的地方!”
江淮双眼充血通红,忙不迭的点头道:“快一年了……快一年了。”抬头紧紧的盯着黄一川,“办得好办得好,我现在就去吴鹿,亲自去吴鹿!”
黄一川担心江淮的身体状况,却又知道她不会听,遂道:“好。”
江淮带着齐夺费了半个多月赶到了吴鹿,那吴鹿刺史亲自带人迎接,可江淮未曾休息停顿,直接杀到了那长寿村,又叫李家村,她和村里的里正一打听,并未有江檀的消息,甚至都没有新人进村。
开春天寒,这吴鹿更是凛风猎猎,江淮站在村里的一口井旁,盯着那井水里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色尽是被此事折磨的辛劳疲累,精神也逼近崩溃的边缘。
而齐夺环视着这漫天黄土破瓦的村落,自是心急如焚:“小小姐到底在哪儿啊。”
江淮艰难的撑起身,小小的动作便让她气喘吁吁:“骆择善吩咐修仁将她绑到这里。”蓦地扶额,“这都快一年了,我必须把檀儿带回去。”
齐夺面色为难,上前道:“大人,有句话属下知道您不爱听,可是……”咬牙愤恨道,“这里民风粗暴,小小姐又出落的跟花儿似的,怕是早就……”
江淮猛地甩眼,那人立刻闭嘴,只得再次吩咐人去寻找,但长寿村的人似乎都长了一张嘴,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话,谁也不肯透露江檀的消息。
可直觉相告,江檀肯定就在这里。
村里的纷乱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齐夺带人将这长寿村几乎翻了过来,也丝毫没有江檀的身影,回来复命时有些愧疚道:“大人,恕属下无能。”
江淮望着那树梢上挂的月亮,脸色冰冷:“怎么回事。”
齐夺道:“大人您不知道,那里正肯定有事瞒着,这一天他千拦万阻,就是不想让属下带人找到小小姐,要不要带他来问一问。”
江淮蹙眉,刚要开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个孩子一颠儿一颠儿的跑过去,嘴里还唱着一首熟悉的童瑶:
山下有湖湖有湾,山上有山郎未还,记得解侬金络索,系郎腰下玉连环,郎别心绪乱如麻,孤山山角有梅花,折得梅花赠郎别,梅子熟时郎到家。
这是……她从小教给檀儿的童瑶!
江淮猛然僵住,上前一把抓住那孩子的手腕,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那孩子被她吓坏了,哭咧咧道:“你……”
齐夺也吓坏了:“大人?”
江淮紧皱眉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怯生生道:“我叫……门坎儿。”
江淮屏住呼吸:“方才你唱的童谣……是谁教给你的?”
门坎儿低低道:“是……里正家……的新姐姐。”
齐夺闻言骇然,气的是血液沸腾,对着严阵以待的十六卫厉声道:“还不快去!”
长欢的结局是晾的私心,她这样实际上是应该死的,但晾觉得,这个角色死了就白瞎了,所以叫她远嫁,也没给她安排任何的感情线,然后,下章有个极其重要的人物要上场了,到时候看大家的火眼金睛了8
第55章 李纾
那长寿村的里正听说江淮和齐夺不但没走,还奔着自己家来了,登时吓得魂飞魄散,叫拙荆将李纾藏好,自己出去对付。
只是进院来的只有江淮和齐夺两人,余下侍卫皆由副将按在院外。
里正迎在门口,皮笑肉不笑道:“御令大人,您……”
“江檀在哪儿。”
僵持了一天后,江淮再次问出这五个字,而里正也死咬口道:“大人,真不是我藏着掖着,而是……村子里这几年就没进过生人,小小姐的去向,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心里也着急啊。”
可也巧了,这里正刚问心无愧的说完这话,就见他妻子浑身是血的从后院跑了出来,看样子是吓坏了,脱口而出道:“出事了!那丫头快不行了!”
江淮只觉得后脑勺嗡的一下,一把拎住那女子:“你说什么!”
她妻子不认识眼前的生面孔,但用屁股想都知道是江淮,那里正的交代依稀在耳,遂忙不迭的摇头道:“没……没谁。”
江淮冷眼,掌心翻出那柄匕首来抵在里正的脖颈处:“你若不说,我当即要了他的狗命,你若说了,我留你们一家全尸!”
里正吓得脸色惨白,却依旧嘴硬道:“大人,拙荆什么都不知道。”
而那女子见自家丈夫遇险,一下子崩溃了,被江淮带来的压抑气氛折磨了一天多,她终于哭噎道:“还是……还是说了吧。”
里正眼睛极红:“你胡说什么!”
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死拽着江淮的衣摆道:‘大人!大人莫要杀他!小小姐就在后院的柴房里!我刚要把她扔到枯井里藏起来!’
江淮厉斥:“齐夺!”
那人愤恨应声,立刻跑去了后院。
江淮收回匕首,吩咐那十六卫的副将把整个村落的百姓都控制起来,旋即马不停蹄的赶到后院,那柴房的门开着,有极重的血气从里面涌出来。
江淮浑身颤栗,激动至极险些昏倒,跌跌撞撞的到了门口,却被里面的场景给震住了,双眼瞪大,脑海里尽是牙关打架的声音。
江檀纤瘦的身子倒在那潮湿的枯草上,身着残破粗衣,眼下也被剪开了,从胸口往下满是稠腻的鲜血,她脸色惨白,气若游丝将要亡逝。
而齐夺跪在旁边,面色悲戚,怀里还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那孩子不停的哭咽挣扎着,身上的血水还没有擦干净。
“大……大人。”齐夺低低唤道。
江淮只觉得双腿软成面条,忙扑过去把江檀搂在怀里,近一年不见,她的个头长了不少,却瘦的让人心疼,乌黑的发丝里掺着枯草,再也不是从前那般绸缎柔顺,情绪激荡,她尽可能的压抑:“檀儿?檀儿?”
江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恍如隔世般睁眼双眼,在看清是江淮后,先是愣住了,旋即泪如泉涌,用仅存的力气抓住她的衣服:“小……姑?”
江淮狠命的咽着眼泪,低低道:“是,小姑来了,小姑带你回家。”
她说着,想要抱起江檀。
“小姑……别。”
江檀止住她,声音微小,却有着不该有的欣慰:“小姑……檀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檀儿好怕……这里到底……是哪儿啊?”
江淮拦不住泪水滚落,心如刀割:“这里哪儿都不是,小姑带你回家!”
谁知江檀露出一抹苍白却清秀的笑,摇了摇头:“不……檀儿知道……我怕是很快就要死了……”瞥眼旁边,“那是……我的孩子?”
齐夺见状,忙把那女婴递过去,心疼的声音都抖了:“是……是个女孩儿,是小小姐的……小小姐的孩子。”
齐夺说到最后,已经嘴唇哆嗦到不能说话。
而江檀在见到这个在自己肚子里待了九个月的小生命时,并未有太多的怨恨和仇怒,反倒有些无奈道:“我……我怕是听不到……她叫我娘了。”
江淮看了一眼那女婴,整个人的天都塌了,却还是想让江檀平静的走,遂克制住颤抖的身子,苦涩道:“是……是谁的孩子?”
江檀轻轻摇头,累得有些张不开嘴:“我……不知道。”
轻轻四个字,在江淮的心头戳出带血的窟窿来,她根本无法想象江檀在吴鹿的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现在只想屠村杀人,以泄心头之恨。
而江檀却没想那么多,女孩儿在临死前十分平和,艰难的伸手摸了一把那孩子的脸颊,她竟然不再哭了,沉沉的睡过去。
江檀憔悴一笑,素来灵动的眸子也逐渐暗淡下去:“小姑……只是这孩子必定姓李……我想叫她……纾儿,李纾。”
江淮凄楚道:“怎么说?哪个字?”
江檀微咽口水,不疾不徐道:“分忧纾难,意寓消灾解祸,也想着……给咱们江家带来太平安定。”
江淮点了点头,怜惜道:“那我再给这孩子起个小名儿,叫……霈霈,求得甘露之意,配你这个纾字刚好,你觉得呢?”
江檀满意的笑了笑:“不愧是小……小姑,霈霈可真好听。”她的脸色忽然痛苦起来,是为归天的前兆,“小姑……不要因为我而……迁怒这孩子……霈霈是无辜的……你养她……好好教导……檀儿求你了。”
江淮拼命的点头:“好,小姑好好待她。”
江檀闻言,终于安心的阖上双眼,攥着江淮的手也悄然松开,没了气息。
齐夺激颤:“小小姐!”
江淮最是痛心,搂着江檀的尸身在怀,眼眶里流出来的已经不是泪,而是嫣红的血,连着唇瓣抿出来的一起,看得人触目惊心。
“来……来晚了。”
她悲痛欲绝,埋头在江檀的发间:“檀儿——”
齐夺也滚泪下来,难耐道:“大人您节哀。”
江淮死死的搂着江檀,撕心裂肺的哭喊道:“是小姑对不起你!”
而副将闻声而来,见状也满面悲怆,不安道:“大人,这李家村的所有百姓都已经被属下控制住了,您的意思是……”
“杀!”
江淮睁着血红的眼,坚毅道:“屠村!”
副将一骇,跪地道:“大人息怒,这可是上百号人啊!”
江淮难得暴怒道:“冲今日情形来看,他们村里的人都知道檀儿藏在里正的家里,却谁也不说……”恨如天堑,“檀儿她才十五岁!她才十五岁啊!她还是个孩子!杀!屠村!”
副将担忧的看了一眼齐夺,那人知道无法阻止江淮,只得点了下头。
副将轻应,拱手离开。
而齐夺抱着李纾,怅然道:“大人,好好安顿小小姐……”
谁知他话没说完,就见江淮急火攻心,眼底闪过一丝颓色,竟然猛地涌出一口鲜红的血来,连着第二口,第三口,满衣襟都被染红了。
齐夺惊骇:“大人!”
江淮激烈的咳嗽着,那声音让人双腿发软,她眸光阴鸷,伸手粗鲁的抹去嘴角的血。
等等。
她方才好像看到门口有个身影闪过去了,是沉香。
也只是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他怎么来了?
不过此时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江淮坚定道:“世子和瑾儿去了,母亲也走了,如今檀儿又殇了,而我也活不过这个冬天了,但江家不能倒!江家不能倒!”
齐夺难安:“大人。”
江淮急喘着气:“回抚州!”
……
江檀的死让江璟夫妇备受打击,如今慕容葏不在了,江家需要有人维持,他们便留在了长安,只让江歇夫妇回了南疆,顺便将李纾带过去抚养。
日子飞快的来到夏末,是为江淮掌政的鼎盛时期。
正如慕容葏生前所说,江淮为了朝中皆是自己的人,除异己不说,还用各种借口根尽中立官卿,势必要所有人都听她的话。
而在这样的统治风向下,朝中废太子立誉王为储的声音越演越烈,因为一众官卿不知道江淮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她是江家女儿,而誉王又是江昭良所出,这般行为也只是想讨好罢了。
不过因着江未君乃小世子,江淮便未理会誉王为储的事情,但宁容左不得不在意,只是狡猾如这只狐狸,也没想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那条毒蛇了。
江淮,真的一手遮天了。
小暑过后,太后的身子也越来越不好,她听到朝中所言,叫了江淮来。
御景殿里满是中药味,太后俨然是在用药生吊着性命,不过江淮这两年喝的药不比太后少,遂也闻得习惯。
瞧见请脉的崔玥从寝殿走出来,江淮淡淡道:“怎么样?”
崔玥摇了摇头,无奈道:“稀薄西山,她多说一句你多听一句罢了。”
江淮颔首,叫她等在院外,自己走进寝殿,书桐见她忙道:“太后,御令大人来了。”扶着太后坐起来,“御令大人可算来了。”
太后年老如灯枯,消瘦的骇人,那翠绿的镯子戴在手腕上空得很:“君幸,哀家叫人请了你多回,怎的才来见哀家。”
江淮吩咐书桐离开,站在床边淡淡道:“祖母何事?”
太后靠在软枕上:“哀家听说……你杀了何靖。”
江淮轻应:“没有,只是流放而已。”
太后伴随着轻咳冷笑几声:“他已然年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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