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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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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江淮鼻腔泛酸,强把眼泪重新憋回去,抬头瞧着宁容左,心里是一千一万个舍不得,如果江歇没出事,皇帝是真心实意放过他们,别说是磕三百零三个头,就算是再多羞辱她也能忍下。
为了旧臣和宁容左,
只是现在不能了。
以终身自由换来的不过是皇帝的背叛,是她天真轻信。
“宜之。”
江淮轻唤。
果不其然,对面的宁容左欢喜的一愣:“怎么了?”
江淮选择暂时抛弃痛苦,和宁容左最后好好的过完这段日子,虽然有些自私,但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握住了那人的左手,更不能突然冷漠让他心生怀疑。
“你喂我吃行吗?”
宁容左轻笑,拿起筷子来夹了块肉脯喂给她:“好吃吗?”
江淮抽了抽鼻子,笑着点头:“好吃,你喂的特别好吃。”
宁容左微叹,帮她擦去泪花:“别再哭了,冬日风冷,小心皴了这张小脸儿。”继续给她喂着饺子,“哭的我心都快碎了。”
江淮这才破涕为笑,把筷子拿过来自己吃着,那人一手拄着下巴笑着看她,一手不老实的敲着桌子:“润儿,你今年二十四了吧。”
江淮嘴里鼓鼓的:“二十五。”
“刚过年还算二十四。”宁容左改为趴桌的姿势,忽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听说这是生孩子的最佳年龄。”
“咳咳。”
江淮被吓得呛住,忍俊不禁道:“你胡说什么,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混话也敢拿来说给我听。”
宁容左却固执道:“这才不是混话,这是实话。”笑了笑,“若是咱们真有了孩子,就叫他宁璋好不好?王章的璋。”
江淮叼着筷子头:“璋?那女孩儿呢?”
“女孩儿你来想名字。”
“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那就叫宁菊花。”
“……”
宁容左沉默几秒:“还是我来想吧。”
江淮明显是故意的,偷笑两声,把筷子放下。
“吃饱了?”
“嗯。”
江淮喝了杯水,指了下床:“今晚要留下吗?”
宁容左挑眉,惊喜道:“怎么?今晚这么大方?往常不是一吃完饭就要赶我走吗?”
江淮掐腰:“我是赶你,可你哪回走了?”转身去掀被子,“你今晚上要是不留就走吧,算我多此一举。”
宁容左笑了笑,直接从后面抱住她一起倒在床上,掀起那暖呼呼的被子盖在身上,随即道:“润儿,帮我把衣服脱了。”
江淮笑的嫌弃:“自己脱。”
“我不,你帮我脱你帮我脱你帮我脱”
“好好好,我帮你脱。”
“……”
“……”
“嘶!还是我自己脱吧,你的手实在是太凉了。”
江淮的手刚伸进去,宁容左便往后缩了一下,在被子里面鼓动了一会儿将衣服扔出去,再伸手去解江淮的衣扣,有些猴急。
江淮忙攥住他的手,双颊微红:“我可告诉你,我膝盖上的跪伤还没好利落呢,你不能”
宁容左坏笑:“不能什么?”
江淮别扭了一会儿:“不能从后面。”
宁容左顺利脱下她的衣服,两人滚热的身子紧紧相贴,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淡笑道:“无妨,那咱们今夜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反正我也想看着你,看着你”
“别说了。”
江淮捂住他的嘴:“哪来那么多流氓话。”
宁容左眼底藏笑,舔了下她的掌心,江淮果然羞赧至极,想要伸手掐他的腰,却被那人先一步探爪去了桃花源。
“唔”
江淮喘着热气,粉嫩的肌肤上浮出一层薄薄的香汗,柔软的腰肢缓缓拱起,无力的搂着那人的背脊,极低声道:“容左。”
“再叫。”
“宜之。”
“我在。”
宁容左满足的笑着,将右手拿出来抬起她柔软的曲线,以身体它处取代手指埋进那久违的温柔情乡,深情道:“我舍不得你。”
月色朦胧,黑影波动轻浮,不知茫茫过了多久,山洪倾泻,床上那两人也逐渐停下动作,狭小的屋内满是交替的轻喘暗咛。
江淮疲惫的将宁容左从身上推到旁边,伸手把那被子往上拢了拢,双颊绯红:“沉死了,你快给我下去。”
谁知那人把她往怀里一搂:“再来一次。”
江淮算是怕了,连忙道:“都三次了,你有完没完了。”用手肘顶开他的胸口,抱怨道,“我的腰酸死了,明早还得干活呢。”
宁容左重新翻身压住她,笑道:“可你今晚的活还没做完呢。”
“宁容左你个混……”
恍然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两人彻底的云收雨歇。
江淮四肢都快被撞散了架,气的掐了宁容左一把,整个人瘫倒在床上无力抬头,嘟囔道:“我的腰好疼啊,背也疼。”
宁容左拄着头,认命的帮她揉着后腰:“还疼吗?”
江淮啪的打开他的手,转身拢紧被子道:“我困死了。”
宁容左笑道:“那你睡吧。”探身去拿自己的衣服,“我先回北宫东去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别。”
江淮却突然转过身去,搂着他的腰身:“别走了,往常叫你走是怕被别人发现,眼下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宁容左眼中欣慰,便心满意足的躺了下来,把她抱在怀里,沉静的盯着那干净的房顶,淡淡道:“真想一辈子不起床。”
江淮复杂轻笑:“傻子。”
与此同时,锦园卧房。
苏绾自睡梦中醒来,茫然觉得心里不安,起身发现床下的被褥内空无人影,还以为江璟出恭去了,遂下地厅拿水喝。
推开卧房门却发现江璟在厅内的软榻上坐着,他双臂叠趴在小木案几的上头,许是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封信。
苏绾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不情愿的拿过衣架的披风走过去,细心的给江璟盖好,喝了水准备走,却被拽住了袖子。
“原来你没睡啊,把手松开。”
苏绾冷淡道。
而江璟非但没有松手,反倒越攥越紧,即便苏绾还没往出拽,他那攥拳的骨骼移动声音就响了起来。
苏绾皱眉,催促道:“我很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江璟仍是不抬头不松手。
苏绾没办法,这才服软道:“那你跟我一块儿回去。”顿了顿,“你把手松开,我今天让你在床上睡还不行吗?”
江璟沉默许久,才极低道:“老三出事了。”
苏绾浑然一愣,有些茫然道:“你说什么?”将他另一只手里的信抢下来,那大大的丧报二字闯入视线,“这是小叔的丧报?”
慌乱的将那丧报打开,上面的字数不多,但可以确定的是,三天前何麓在寿水下游找到江歇尸体,已经溺闭身亡了。
苏绾看完那信,只觉得头昏眼花,不自觉扶住身旁的案几,红了眼眶:“怎么可能?小叔怎么会……”
江璟趴在案上,明明是那么宽厚的脊背,却让人倍感心疼。
“苏绾。”
他低低道:“我三弟死了。”
苏绾听出他话音中的哽咽,未料到这样一个铁人也会落泪,想要把他拽起来,那人却死活不肯,便道:“江璟?”
那人轻应:“你回去睡吧。”
苏绾红着眼道:“可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啊。”干脆一把将那轻巧的案几拽的摔去地下,强迫江璟抬起头来。
听到响动的律儿起床在门外问道:“公主?将军?”
苏绾转头道:“没事,你回去睡吧。”再转身看江璟,那人闭眼转向窗子的方向,借着月光,能看到他下巴上清晰的泪痕。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江璟流眼泪,苏绾的心都揪了起来,索性坐在他的旁边,抚上他的肩膀:“若是要哭……”
“回去睡觉。”
那人明显不想在苏绾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他们兄弟姐妹五人,一直是分分合合没办法同时聚在母亲膝下,但好在都好好的活着,可如今江歇死了,江家就塌了一角啊。
母亲怕是要伤心欲绝死了。
而苏绾看着他,倔强道:“可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伸手拉过江璟的身子,那人不察,顺势枕在她柔软的腿上。
江璟直接要起身,却被苏绾按住。
“好好躺着。”
苏绾俯身搂着他的肩膀,眸光悲痛:“我知道小叔走了你难过,我也难过,但君幸现在在永巷,贤妃娘娘又做不了什么,二叔又病痛缠身无法做主,只有你是这江家的天,你可不能倒下。”
江璟闭眼,闻着她身上的杜鹃花香:“这我自然知道。”
苏绾想起从前那个一口一个小嫂子叫着的江歇,情不自禁又落下两颗巨大的泪珠来,桀骜的抹去:“睡吧,一切等睡醒了再说。”
江璟怅然一叹,到底无法把自己整个人缩在她小小的怀里,只得起身靠在软枕上,又把苏绾拽进臂弯里,极轻道:“没想到,我和老三居然是他先马革裹尸。”
那人闻言心酸,根本无法想象江歇横尸异乡的凄凉场景,无声的环住江璟的腰身,被那漂泊在外的情绪感染,失声恸哭起来。
江家如何会落魄至此啊。
第42章 丧报
“江歇死了?”
火烛狂曳的浴堂殿内,响起皇帝震惊的声音。
隔着一道帘子。
慕容秋俯身看着地砖,将手里的丧报递过去,秦戚接过交给皇上,那人着急的夺过看了看,拆开草阅,不可思议道:“怎么回事?”
慕容秋皱眉道:“听说是江歇在战乱中失踪了,全军上下找了足足五六天,最后在寿水下游发现了尸体,已经在运回长安的路上了。”
一旁的秦戚也惊愕不已:“三公子怎么会?”
皇帝拿着那封丧报,犹如一个烫手的山芋,双眼晃散,头脑发痛的同时根本无法聚焦,将丧报掷到旁边:“糊涂啊!”
他起身,扯过衣服走到不远处的窗前,紧皱眉头:“你糊涂啊!”
慕容秋跟在身后,闻言知道皇帝误会了,连忙解释道:“皇上息怒,只是此事并不是老臣做的,还请皇上明鉴。”
“不是你做的?”
皇帝转过头来,脸色十分不好:“那还能有谁!”
慕容秋的神色看上去的确无辜,拱手道:“皇上明察,老臣虽然和江家一向不睦,但如今情况,没有您的示意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江歇在南疆出事老奴也很震惊,但老奴绝对是清白的。”
小心翼翼的抬眼,试探道:“老奴还以为是皇上。”
皇帝气怒:“江淮现在好容易被关在永巷,朕承诺过不会再动她的家眷和旧臣一根毫毛,朕怎么会食言作死呢!”
慕容秋不解:“那这事难道真的是个意外?”
皇帝拉了拉外衫,坐在书案前,眉头皱的厉害,瞧着跌落在殿中地砖上的丧报,也疑惑道:“意外?”
慕容秋颔首:“是,江歇初次做主将,难免没经验,一时疏忽遭了那秦兵的诡计,先把他冲散,再私自溺死。”
秦戚也走了过来,悲痛道:“可是三公子是一军主将,若是秦兵俘虏了他,必然会用来威胁咱们,怎么可能只是杀了呢?”
慕容秋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总管此言有理。”
皇帝捉急,很是担心江淮得知江歇的死讯:“难不成江歇真是逃亡时失足,被寿水急流给淹死了?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说出来连朕自己都不会相信,何况别人!”
慕容秋则道:“可皇上,您没做老臣也没做,那朝上还能有谁如此痛恨江家人呢?”
皇帝被提醒了一句,猛地转头:“长欢!”
慕容秋见他领悟,识趣儿的没有接着开口,毕竟就算长欢再不堪那也是皇家公主,不是他身为臣子可以随意议论的。
皇帝攥拳砸案,极度气愤:“这些年她做了那许多缺德事,朕看在老六的面子上皆既往不咎,谁曾想这倒是纵了她,杀了于津郭凛不够,竟然把手伸到南疆去了!”
慕容秋想了想,还是准备帮长欢辩解了几句,毕竟想要维持他眼下在朝的地位,没有皇子在背后扶持是绝对不行的,而宁容左又因为江淮处处容不下他,便道:“皇上息怒,公主虽然有时行事冲动,但想必也不会有如此大的胆子,再者说了,公主幼年和江淮交好,又不像是落井下石的性子,许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误会?”
皇帝冷哼:“你是没有看到,除夕皇宴,她蓄意陷害花君和郭瑾,江淮站住来顶罪,长欢恨不得自己一刀杀了她,还旧交?笑话!”
痛心疾首的叹了口气,他又道:“看来朕扶持寒门的举动无意间成全了她,叫她以为朕是看重老六呢,殊不知老六还不如老三那个蠢货,朽木不可雕,就算是昭平皇后转世也扶不起他。”
慕容秋没再发表意见,转移了话题:“皇上,事到如今,江歇人死不能复生,明日丧报到了就会阖长安人尽皆知,即便是永巷里的江淮也不可避免,她”
“她若是聪明,就该知道此事不是朕与你所为。”
皇帝烦心道。
慕容秋却固执的摇了摇头:“皇上细思,江淮一向是个极其护短的人,她有多疼这个弟弟咱们也是有目共睹,若是疼弟心切不管不顾的把这个帽子扣在您的头上,您也没办法啊。”
皇帝想了想,道:“可江歇毕竟死了,她也得认。”疲惫的扶额拄着桌案,“秦戚,明日你找时间去一趟永巷,把她给我稳住了。”
一旁的秦戚闻言,忙道:“老奴记住了。”
皇帝点头,对慕容秋道:“劳烦你半夜入宫,叫秦戚给你安排一个住处,明早朝会之后再出宫吧。”
慕容秋道了一声是,不过那身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
皇帝瞥眼:“还有什么事吗?”
慕容秋面色犹豫,这才道:“皇上,老臣听说三王爷近来一有时间就去魏府,找魏戈谈天说地,白日来傍晚才走啊。”
“安陵王?”皇帝果然注目,“他去找魏戈做什么?”
慕容秋皱眉道:“正是呢,那魏戈手握三万兆林军,又因着不得您的重用,朝上的官卿避嫌厌恶皆不与他来往,这安陵王”
皇帝冷冷一哼:“这个老三,八年前他预图谋反不成,朕看在太后和长信王的面子上饶了他一命,如今难道要重蹈覆辙吗!”
慕容秋面色谨慎:“皇上的意思是?安陵王之所以私自结交魏戈,是为了再行谋逆之事?”
皇帝无情:“谁又说得准呢,老三这么多年一直不安分,这回见江淮没死,更是按奈不住了,朕顾念着先帝留下的儿子不多了,没有赶尽杀绝。”缓缓攥拳,“只是这次他若是再敢动歪心思,别说是太后,就是先帝活了来求情,也不行。”
慕容秋微微眯眼,忽而道:“皇上,不是老臣多疑,而是八年前江淮凭一己之力产灭安陵王谋反之事”
皇帝冷淡道:“朕知道,那件事的猫腻绝对不小,不过既然已经过去了快十年,朕也不想再追究了。”
慕容秋似笑非笑,揖礼离开了。
翌日清早,江淮送走了宁容左,又洗了会儿衣服,叫山茶和玫儿送去御景殿,想着那两人回来,也差不多到了下朝的时间。
“江淮!”
殊不知是玫儿先气冲冲的回来了,将空木盆往旁边一扔,指着江淮的鼻子就吼道:“你能不能管管那个山茶!”
江淮擦了擦湿手,蹙眉道:“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玫儿气的眼睛都红了:“方才我和她送衣服回来,路过那佛门长街,正好碰到两个碧血斋的宫奴在讥讽你那日的受辱之事,谁知山茶上去就和她们打起来了,拉都拉不住!”
江淮瞧着她手腕上的红印道:“你也打了?”
玫儿凌厉讽笑:“当然!不过可不是为了你!姑奶奶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那两个小蹄子,都以为永巷的宫奴是好欺负的呢!她们满了二十五岁能出宫,姑奶奶却要老死在这永巷,那就打死一个赚一个!”
江淮失笑。
玫儿见她如此,推了一下她的肩膀,厉声道:“我告诉你江淮,有能耐你出去永巷,别忘了把我也给带出去,我可不想烂死在这里!”
说罢,气怒的回屋去了。
江淮瞧着她,心道这个玫儿虽然轻狂,但心眼儿也不坏,那日冤枉自己偷了蛇鳞砚,想必也是被那宗海给误导了。
而且相处了这些时日,她发现玫儿的应变能力很强。
“大人!”
院外响起山茶的声音。
江淮赶紧过去,瞧着那丫头和人打的发丝凌乱,眉骨有道很明显的红印子,嘴角和手都破了,但却是极其兴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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