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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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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容左眸中闪过得逞的浮光,猛地寸力,那靴子上的蛇鳞居然刷的一声齐齐林立竖起,其中一片似飞镖般而出,直接划破未能察觉的李侃元的嘴角!

    那人用力一推,连连后退,伸手摸了摸伤口,整个右脸快要被割开了!

    而宁容左如轻羽般落地,来不及拿回佩剑,再次旋身而上,李侃元也不躲,奋力相抗,这雨夜弥漫,他二人以命搏杀,既然都是能在武人榜上站住脚的高手,遂拳拳到肉,腿腿震骨,声声撼人耳膜欲裂!

    袖管裤管抖着劲风,犹如大纛飞舞!

   

    

 第65章 成亡败寇

    李侃元的武功一直是大开大合,虽游刃有余,却不如宁容左招招狠辣致命,加之年迈不如年轻,近百招后略显不支,最后晃了一招,奔袭进人群中消失不见。

    茫茫然,只听一声怒吼:“撤去咸水门”

    此话一出,余下的近百名叛军忙一边护主一边急速撤退!

    宁容左被那一招声东击西给骗了,接过金羽军递来的佩剑,却没有立即下令乘胜追击,他只是平淡的抬起下颚,瞧见长街尽头的杂乱,知道齐夺带人来了。

    李侃元浑然愣住,心内责怪自己一时慌乱,竟然忘记了齐夺。

    眼下是前狼后虎,墙头还有林立的箭矢未发,他咬了咬牙,攥紧了手中的三尺长刀,势必要殊死一战,遂道:“老夫今日就算死!也得拉一人垫背!”

    说罢,疾驰向齐夺!

    那人挥手,数百名十六卫英勇应敌,另一方,宁容左也叫余下的金羽军过去帮忙,那些叛军本就是窜逃,气势不足,更不想背水一战,已经有弃甲倒戈的。

    李侃元大怒,一把砍下反水的叛军的脑袋:“欲背叛者!此为下场!”

    他一喊完,局势便被扰的越来越乱,打的嘈杂刺耳分不清!

    宁容左面无表情,跃身而上,如蜻蜓点水般立在墙头,接过其中一名弓弩手的弩箭,上了绷弦,对准在人群中厮杀的那人,没有犹豫的射出!

    李侃元被射中了左下腹,疼的血管鼓在太阳穴,登时失力跪地!

    齐夺见势,马上下令停手,环视四周,这一场乱战下来,三千叛军所剩无几,余下的全部被控制住,李侃元跪在人群中央,气喘吁吁未能抬头。

    与此同时,这条长街的尽头略有骚动,军队两列让开,踏着那满地鲜血和遍目骸骨先次而出的,是这大汤独一无二的帝后。

    孟满带着真龙卫林立左右作为防护,轻声道:“皇上,这个李侃元为人老奸巨猾,不得不防,您还是小心为妙。”

    皇帝也是彻夜未眠,他的眼睛里有着清晰的血丝,那是怒火将理智焚烧殆尽后的失望和痛苦,他死活也想不到,当初那个助自己夺位的人,居然有朝一日会带兵来反自己!他竟然要亲手把自己的成就付之一炬!

    五脏俱疲,皇帝摇头:“无妨,有小华在。”

    皇后清雅的面色如常般镇定,只轻声道:“皇上小心脚下。”

    孟满没有见识过皇后出手,所以就算此人武功位列武人榜的榜首,他仍是有些不放心,遂小心跟在帝后的身后,准备随时护驾殉职。

    另一边,宁容左整理好衣服,款步过去:“父皇,母后。”

    皇后谨慎的打量着他:“可有受伤?”

    宁容左眼珠如滴墨,摇头时和自己母亲一样冷静。

    皇帝见势,破开浓烈的人群,伫立在李侃元所跪之地的不远处。

    那孙云昌也被擒来跪在一起,和李侃元这样一对比,他见事情败露,整个人瞬间怂成一团,颤巍巍的像是被踢碎的蹴鞠残骸,连求饶也不会了。

    慌乱中,他听见李侃元沉冷发问:“郭绝呢?”

    孙云昌声音细碎:“不不知”

    李侃元霍然抬头,双眼视线如钢针飞出,犹如猛虎探目!

    殊不知就这样一个动作,骇的周围的金羽军同时后退一步。

    宁容左抱臂神冷,可叹这人军威犹在,却是错了主意,瞥眼一旁堆在角落里的披风,被划破了染了泥水,怕是不能再穿了,可惜上面的孔雀屏尾,那所有的羽毛图案都是用真的羽毛嵌的,一件做成不下百金。

    “李岫!”

    皇帝蓦然低斥,叫的却是他的名字。

    侃元。

    本是表字。

    而跪在地上的那人,听闻李岫两字,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仿佛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两秒后,浑身爬过刺痛的寒噤,唏嘘着似笑非笑:“皇上竟然还记得。”

    皇帝眼底悲愤:“朕没忘,是你忘了!”他气急不顾在场众人,难得失态,“李岫,这许多年,朕不薄与你,你作何恩将仇报,寒了朕的心那!”

    李侃元冷笑着仰头,忽又换上咬牙切齿的表情:“宁历!你何时不薄与我!你若是有心带我!就不会和慕容老贼做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信我!”

    皇帝气的浑身发抖:“胡说八道!自打当年事发!朕一心扶持你两人!慕容清是文官凤首!你李侃元也是武将龙头!你永不知足!竟然敢来逼宫!”

    “休要说这些瞎话来哄我!”李侃元笑容悲戚,“自古多疑是帝王,你如今坐稳了江山,便要连根除功臣,先是我,再是慕容秋不是吗!”

    “你!”皇帝被一股生硬之气窜的胸口欲裂,指着他咬碎牙齿,“莽夫啊莽夫!李岫你真是愚不可及!你怎么就看不出来朕的用意呢!长春之事朕尚且没有追究!你说说!朕在你和慕容秋之间!到底选了谁!”

    话音落地,雨消消止。

    李侃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跌坐在原地,犹如五雷轰顶。

    抬眼看皇帝,那人悲愤交加,向后趔趄几步,看来竟然是真切实意。

    呜呼哀

    他糊涂了,他被慕容秋的手段蒙了眼,竟没看出来这一层。

    那人着急重新择主,自然是因为皇帝留不得,才速求自保。

    那他急什么啊!

    他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他这一死,皇帝只能选慕容秋稳镇朝纲。

    李侃元苦笑着低下头去,素来健硕的身子在此一刻显得那么单薄落寞,他在雨中浑身落魄,被老天狠狠的戏弄了一遭,可叹为汤帝活,如今也要为汤帝死。

    皇帝已是痛心难忍,事已至此,成亡败寇具是天意。

    刚要下令,忽见李侃元猛地抬头,电光火石间,有长刀断片疾驰而来!

    皇帝不察,却也躲避不及,眼底在瞬间浮出绝望之色!

    众人大惊失色,心悬着往前奔步,却已是护驾艰难。

    谁料。

    那枚断片被皇后给截住了。

    她双指修长,指腹处显着薄薄的茧子,那枚断片就被夹在两指中间,丝毫未曾伤了一寸肌肤,犹如一个听话的孩子,再一弹出!

    那枚断片在空中分成两半,云燕般划过孙云昌和李侃元的脖颈!

    只觉得有凉意在脖颈处掠过,再来就是雨夜中的死尸两具。

    皇后这一出手,轻如毫毛,却力如泰山,再一挥手,收势如江海凝清光。

    孟满在旁边看着,握着剑柄的手满是虚汗,半张着嘴,满心满眼都是惊愕。

    皇帝至此,心凉透彻,决绝的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愚不可及,愚不可及啊。”

    皇后轻抚其背,掌心里运出温热的内力帮其驱寒,轻声关切:“皇上,夜深了,还是回去吧。”

    皇帝颔首,皱眉看了看这长街堆积的各处狼藉,疲惫摆手:“老四,剩下交由你处理。”

    宁容左无言,清俊的五官敛着未来帝王的冰冷无情,遍野生眨眼改为死,他毫无怜悯,只点了点头。

   

    

 第66章 欲验血统

    一夜腥风血雨呼啸过,翌日的太阳便显得格外明亮,长安城内积水遍地,皇城内更是满目水坑,不过却是暗红色的,连着死尸作山,有十六卫的侍卫在抓紧清扫。

    李侃元和孙云昌伏法之后,宁容左带着金羽军又死守了一夜,却没有发现长安城外有任何异动,直到三日后的常朝会上,那绍州刺史裴渊上疏,称旭王根本就没有从鲁阳过河泗,而是起兵鲁阳之后,南下穿渡扶摇江走了绍州!

    宁容左站在一旁听着,不禁有些头痛,遂伸手揉了揉眼角。

    这个大哥,蠢钝了这么多年过去,难得也聪明了一次。

    他借周景儒的嘴告诉慕容秋关于谋反的事,再通过慕容秋转告于皇帝,于是乎,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起兵往河泗的时候,他却南下走绍州了。

    有趣的是,皇帝已经将十四州内多半的太林军调去了河泗,眼下绍州、信州再加上汾南这边,皆是空壳一具。

    好一记声东击西。

    他本来就是自己反,哪里会拉拢李侃元或是周景儒等人,不过都是被骗了一遭的替死鬼而已。

    而旭王在绍州当地作威作福几日后,那绍州各县的折子雪片般飞向长安。

    绍州西侧边界挨着扶摇江中游,立有一处绍行市舶司,旭王带着叛军过去,土匪一般洗劫一空,上半年的所有劳收全都竹篮打了水,又四处强行征兵,那市舶使董山岳两天连上了九道折子,跪请皇帝严惩旭王,还绍州百姓安宁。

    皇帝勃然大怒,立即下令叫宁容左带着京中七万金羽军南下去绍州,同时下了一道死令,只要能将旭王控制在绍州,不叫叛兵打到抚州来,生死不究。

    高伦端着一个银盘进屋,上面盛着一杯刚刚晾好的温水,旁边还有一个瓷质镶了金边的玉润小盒,里面装着一颗黑色的药丸,老远就能闻到苦味。

    江淮正看着贺荣利用乌雀送来的信,上面详细的叙述了几天前,大汤的那一场六月宫变,被记载为孙李之变,而得知李侃元和孙云昌已死,她稍微松了口气。

    没想到,最后这镇朝纲的位置,皇帝竟然留给了舅舅。

    李侃元这样一个无脑莽夫不用,偏要用一个心机高悬,城府深沉不亚于先帝朝摄政王曹延的慕容秋,江淮蹙眉,思忖半天也揣摩不出皇帝的想法。

    高伦走近,将盘子往前递:“大人,这是重王殿下着人送来的。”

    江淮将那封信折好收起,拿起那瓷盒里的药丸,当初受叶征所胁迫,中了他准备好的慢毒,这一年多,她每三个月服一颗解药,算了算,这是第六颗。

    没有犹豫的放进嘴里,结果噎住了,高伦知道江淮吃药不喜欢喝水,但每次还是会备水。

    你看,果然派上用处了。

    江淮拿过那杯水往下顺了顺,噎的嗓子好疼,伸手拍了拍胸口,拿起桌上那柄两仪扇,起身就向房门处走出:“我去一趟百善坊,傍晚回来。”

    高伦忙着收拾书案,头也不抬,只很居家的应了一声。

    而另一边,江淮脚步利落的去了古玩集,转眼就到了百善坊,那处今日的生意不太热闹,也没有往日的长队伍之景,遂撩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几个在抓药的,江淮问伙计:“你们老板可在?”

    小伙计一边把药包递给旁人,一边扬了扬下巴:“在屋内呢。”

    江淮颔首,阔步就要过去,谁知那小伙计一把拦住她,小声嘀咕道:“公子留步,那里屋有贵客,那贵客回去了,您再进去不迟。”

    江淮蹙眉:“什么贵人?”

    小伙计是个长舌头的,瞒不住秘密,瞥了瞥四处,这才附耳道:“是秦家少公子。”

    江淮微微眯眼:“秦凉?”

    小伙计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挤眉弄眼道:“可不敢说。”

    江淮拿下他的手,见这人邪乎成这样,也不想以身犯险,只得耐着性子坐在旁边的长椅子上等。

    小伙计见势松了口气,多打量了江淮一眼,便忙活别的去了。

    不多时,里屋有推拉椅子的声音,看来秦凉要走了,江淮耳朵尖,怕他认出自己来,遂将脸往下埋了埋,再来是撩帘子的声音,秦凉急匆匆的就走了。

    从她的角度看,只能看到秦凉的灰色靴子和黑色衣摆。

    等到那人出了百善坊的门,江淮这才起身进了里屋,沉香果然在里面,她非常不客气的撩衣坐下来,撸袖将手腕伸了过去,道:“叶征给我下了毒,上次忘和你说了。”

    沉香正在整理茶碗,头也不抬:“他没给你下毒,把手拿开。”

    江淮面无表情,手腕放在那里一动不动:“有毒。”

    沉香动作逐渐放慢,冷冷道:“有毒没毒我比你清楚。”

    江淮眼中闪烁微光:“没毒?”停了停,略带狐疑道,“他骗我?”

    沉香推了一碗茶在她面前,用指尖点了点:“真是难得,你这样一个精明的人,居然也有被人骗的时候。”又往前推,“喝啊。”

    江淮蹙眉,握着那茶碗久久未动:“那我为何会呕血?”

    沉香斜睨着她:“你自己的身子,我哪里知道,我又不是郎中。”

    江淮闻言,不耐烦的皱眉,端拿茶来抿了一口,万分切齿道:“叶征这个王八犊子,合着这一年多一直在骗老子!”用力放下茶杯,震得杯身裂纹横生,“这个狗娘养的孙子!”

    沉香侧目,总觉得这人吐脏口的场景有些诡异。

    小心翼翼的拿回那个茶碗。

    那是个梨山窑的茶碗。

    梨山窑素来是一窑烧出的花样不做第二窑。

    这个茶碗花了他十三两银子。

    如今碎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气沉丹田的说道:“走。”

    江淮本身也是喜欢茶具的人,见那茶碗碎了有些舍不得,停了停,想起来方才出去的秦凉,遂问道:“秦凉到你这来做什么?是不是因为顾无瑕有孕的事?”

    沉香往回按着那碎纹处:“你什么时候喜欢打听别人家的事了?”

    江淮眼底阴冷,不留余地的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这么碎嘴了?”

    不知为何,自打知道饮半城不是自己新娘的事后,他在语言上的战斗力直线下降,别说斗不过江淮,就连她派来的那个姓高的小子都说不过。

    沉默几秒,这才道:“他怀疑顾无瑕的孩子不是他的,要验。”

    江淮不解,往前探了探身子,警惕道:“孩子未出生,怎么验?”

    沉香眼睛微眯,也凑了过去,小声回答道:“岐疆有一秘法,名为探术,可以用银针入腹,以此取血。”

   

    

 第67章 风不止

    傍晚时分,长空底下无有风动,将军府院内的柳树梢托着半边残阳,秦尧踏着这满地的斑驳玉影回府,刚一进院,就有个粉衣女子小跑过来。

    秦尧虽然久不在府中,但记性甚好,向来是见上一面便可终生不忘,这个来找她的粉衣女子,正是昌后赏给秦凉的新妾,名叫百合。

    她一见到秦尧就像看到了大救星:“将军快救命啊!”说罢,拽着他的袖子就往秦凉所居的风亭疾走,“少公子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劲儿的为难无瑕夫人。”

    这两个字就像是启动秦尧的机关,他立即挣脱开百合,大步流星而去,而百合随在身后,面上已无惊慌,眨眼平复成往日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模样。

    “秦凉!”

    顾无瑕眼中含恨,面色受痛惨白,想要从秦凉手里拽回自己的小臂,却是蚍蜉撼树,索性用自身重量往后靠着:“你太过分了!”

    秦凉眼中焚出不可湮灭的怒火,也丝毫不顾她已经有孕在身,只一用力就将顾无瑕拽到眼前,那人狠命一推,身子整个向后倒去。

    顾无瑕孕中月份较小,这一跌怕是会要了孩子的命。

    她闭目咬牙,却意料之外的跌进另一人的怀里,那是一双既熟悉又陌生的有力臂弯,暖的像是冬日向往的温泉水,顾无瑕谨慎抬眼,却是秦尧。

    那人一脸惊色,几乎是没有留恋的将她扶起,然后收回双手,对着被怒火炙烤的已经失去理智的秦凉怒斥:“弟妹有孕!作何如此粗鲁!伤到孩子怎么好!”

    那人笑的阴鸷,一把拉回顾无瑕:“大哥也知道她是弟妹?既如此,这是我和无瑕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秦尧也红了眼睛:“我是你大哥!是这秦家家主!”

    “那又如何!”秦凉咧嘴笑着,“这秦家早晚是我的。”

    秦尧眼底的红几乎要凝出来:“老二,别逼我动手。”

    秦凉吃过上次的教训,根本不会再和他对峙,直接拽过顾无瑕的手臂就往外用力的拉扯着,骂骂咧咧道:“你若是心中无鬼就跟我去百善坊!”

    秦尧皱眉,一臂拦住:“去百善坊做什么?”

    百合在旁边适时插了一句:“大将军快些拦住少公子,他怀疑无瑕夫人腹中婴孩的生父另有其人,要去百善坊做什么探术验亲!”

    她说罢,立即侧过身不去看秦凉的眼睛。

    而秦凉根本来不及痛骂她的长舌,相反,他被勃然大怒的秦尧猛地拽住衣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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