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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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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淮道:“高伦怕马,我没带他出来。”随后问她,“你没备马车?”

    一提到这事,叶颂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实话告诉你,本公主打算骑马回去。”咬了咬牙,“谁知道那匹流云驹只听你的话。”声音复又淡漠,“再者说了,我们西昌皇族可没你们大汤的金贵。”

    江淮轻笑:“是,还没有世家后生金贵呢。”

    叶颂走在他前面,闻此言回头,可骂声还没出口,面色忽的发紧,然后转过身来,和江淮谨慎并行,压低声音:“有人跟着咱们。”

    江淮皱起眉头,想要回头。

    “别回头。”叶颂目光复杂,“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江淮稍微加快脚步,问道:“冲谁来的?”

    叶颂鄙夷:“当然是你,阖洛阳城还没人敢动我。”

    江淮没有回应,眼看着还有两百米就到重王府了,谁知左边的巷口忽然涌出一股浓重的杀意,眨眼间奔出来十多个人,他们各个身穿黑衣,手持长剑,还蒙着面。

    江淮脚步刹住,看了看四周的街口,看来西昌果真如传言中所说,一到了晚上,立刻呈杳无人迹之景,治安是真有够混乱的。

    叶颂语气狠厉:“大胆!”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眸光冰冷的说道:“公主后退,此事与您无关。”

    叶颂不肯,伸手拦在江淮身前:“放肆!你们可知道她是谁!”

    那个黑衣人丝毫不惧,反而抬眼对江淮道:“成王殿下,属下有事情要和您商量。”用手中的长剑指了指巷口,“还请您赏脸,不要为难我们。”

    叶颂再想说什么,却被江淮拽住,既然这个黑衣人都点名道姓了,那背后指使也很明显,不是蒋豫新就是凌层,否则她初来乍到,哪来那么多仇人。

    叶颂不安的看着他:“宁容远?”

    江淮将她拽到自己身后,冷冷交代道:“你先回府,我随后跟上。”说罢,将她又往后推了推,利落甩袖,阔步向那个漆黑的巷口走去。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叶颂,飞快跟上,身后十几位同伴也举刀相随,势必要在这里将江淮了结,以报当日燕伶坊的仇恨。

    叶颂悬着心,却又迟疑着不敢进去,这哪里是巷口,这分明是虎口。

    ‘叮’

    忽然!

    一道刀剑碰撞声响起!

    叶颂茫然瞪大眼睛,不由自主的前进两步,又听那黑漆漆的巷口里传来拳脚碰撞的骇人响动,还掺杂着震袖的声音,再然后,有冷风兜着浓厚的血气扑面!

    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江淮必是寡不敌众。

    叶颂即是正常人,她认定了江淮会输,而这血气也百分百是她传出来的,心焦之际,遂往前又赶了几步,谁知那黑暗中,好像有人走了出来。

    叶颂当真以为江淮被他们杀了,怒不可遏的冲了过去,谁知临近看清那人容貌,又登时停住,不可思议道:“宁容远!”

    正是江淮。

    她浑身上下无有伤口,衣服是白日的平整,上面竟然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拿过叶颂掖在左胸口处的帕子擦了擦手,淡淡道:“你要过去看看吗?”

    叶颂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对江淮更加佩服,但这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她只是夺回自己的帕子,上下打量她几秒,然后道:“算你命大!”

    说着,转身往出走。

    结果刚出巷口,不知哪里伸来一双手,还带着股怪异的**香,一下子捂在她的脸上,这丫头连反抗的时间都没有,睫毛只颤抖两下便晕了过去。

    江淮面色突变,厉斥道:“凌层!你这是以下犯上!”

    凌层笑意讥讽,顺势将叶颂打横抱在怀里,是夜漆黑,他阴狠的像是来索性的黑无常,瞧着怀里熟睡的美人,轻轻笑道:“六爷?”

    江淮的眼神十分小心,看来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这个四处冲撞不留名的六爷算是装不下去了,遂过于和他对峙:“放了云安。”

    “跟我走,我自然会将公主平安送回皇城。”凌层坦然开口。

    江淮冷漠:“她可是一国公主。”

    凌层挑眉,甚不放在心上:“那又如何?”

    江淮眸光闪烁出不屑的光,往后退了退:“是啊,那又如何。”

    凌层未料到她会撒手不管,却也不慌,而是故意道:“宁容远,你若是走了,我不会放过叶颂,想必你也知道我凌二少的手段。”

    江淮微微停步:“云安公主的生死与我无关。”

    凌层笑容淡漠,继续道:“可是穆家马场的小周可是看到她和你走了。”将叶颂的身子搂的更紧了些,笑意深深,“到时候大王可不会找我算账。”

    他说完,随行的数十位属下也纷纷发笑,犹如忘川鬼咽。

    江淮在袖中攥了攥拳,冰冷回身:“去哪儿?”

    凌层得逞一笑,半张脸掩在昏暗中:“斗兽楼。”

    江淮闻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变得阴鸷:“好。”

    斗兽楼在西昌洛阳城的名气丝毫不亚于燕伶坊,相反,这里要比后者更加脍炙人口些,且都是世家后生用来取乐的地方。

    而一听名字,就能联想到其中的格局。

    很简单。

    一个圆形的深坑斗兽场,上面的栏台坐满了围观的人群,江淮被拽进去,抬头环视一圈,发现还都是那日在燕伶坊见过的熟脸。

    看,那人的脸上还有自己打过的淤痕呢。

    蒋豫新身为世家纨绔之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左手也被兜着系在了脖颈,估计是那日被江淮给踹折了,他这次搂着一个新的美姬,见到江淮被带进来,笑着站起身,不怀好意道:“哎呦,这不是六爷吗?”

    他说完,周遭哄笑声四起,有斑驳的烛火影子摇曳在坑壁上。

    江淮满脸冷漠,这群记吃不记打的东西,遂毫无保留的反驳道:“哎呦,这不是我孙子吗?”得意的笑了笑,探出右脚来,“下来给爷爷舔舔靴子。”

    蒋豫新面色一变,直接抄手个酒壶扔下去,谁知江淮稳稳接住,将壶中酒液悉数饮尽,随即扔在脚旁,态度变得严肃起来:“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蒋豫新久积的怒火骤起,探出半个身子来:“宁容远!别给老子装蒜!前些日子你在燕伶坊大闹!伤了我这么多朋友!今日咱们得算总账!”

    江淮毫无畏惧的扬着下巴,笑容平静:“那就来吧。”

    蒋豫新不屑于她的淡定,靠回软椅上:“看你还嘴硬到几时。”说罢,扬手快意道,“放我的乖儿子出来!”

    他的话音落了,满殿寂静无声,遥见那通着斗兽场的楼梯口,有人牵着个东西过来,那东西说人像是野兽,说是野兽又长着个人的样子,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肌肉横生颤动,险些能看到油花,头发披散着,目光鲜红,张大嘴巴狂啸几声,有恶臭扑面而来,他挣脱开绳索,顺着木头扑下来!

    江淮谨慎的后退几步,那人也聪明,用四肢行走,绕着她转了转。

    蒋豫新兴高采烈道:“好儿子!”随手将案几上的鸡胸脯肉扔过去,只见那人乍然跃起,足有八尺还高,张嘴准确无误的咬住那肉,一口吞下!

    江淮蹙眉,光看着就觉得嗓子好痛。

    她淡淡垂眸,发现那个酒壶就在自己脚边,遂轻巧的踮上来接在手里,另一只手拂过,那只酒瓶的尾端咔嚓一声掉了,露着锋利的瓷片。

    有人大喊:“谁叫你拿武器的!”

    凌层从旁边走过来,他已经安顿好了叶颂,随即坐在蒋豫新旁边,张嘴吃了美妾递来的果肉,眯眼得逞的笑道:“就让她拿,料她也打不过咱们儿子!”

    话音刚落,就见那人暴起,直接扑向江淮,浑身的肉抖个不停!

    立刻有叫好声响起!

    江淮知道自己不能用断骨**,这样一下子就会穿帮,但好在她轻功很是不错,遂凌身躲开那人的袭击,与此同时,手持那没了底的酒壶用力划过!

    那人哀嚎一声,腹部顿时血迹斑斑!

    蒋豫新一下子站起身,厉喝道:“儿子!给我生撕了她!”

    那人呼哧着热气,眼睛比方才更红了,再次跃身的扑过来!

    江淮不动,只轻巧俯身便躲过那人的重拳,她腕力极强,将那还带着血的酒壶狠厉的扎进那人的肚皮,只听噗呲一声,几乎要把她的手腕给整个吸进去!

    四周瞬间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

    蒋豫新破口大喊:“儿子!”

    江淮瞥眼过去,随即回头看着那人,他面色极其痛苦,涎水掺着淤血从他的嘴角大股流下,复又垂眸,硬将那酒壶从皮肉间拽出来。

    随着那令人作呕的咕叽声响起,大量肠血从那人的伤口处挤出来,零零散散的落在脚下,江淮厌弃的退后,瞧着他倒地身亡,血流成河。

    头顶上传来蒋豫新的嘶喊:“给老子把那只狼放出来!”
 
 第10章 狼口脱生

    随着蒋豫新的命令,凌层从案几上拿起一只筷子,嗖的飞出来,击在那坑壁上的一个半人高的甬道门栓上,上面的锁头吧嗒一声掉落,几秒后,有什么古怪的声音从漆黑中传来,不用多想,必是狼呜。

    江淮抬头看了一眼蒋豫新,那人得意斐然,轻松的呷着杯中酒。

    随后,那铁质的小门被顶开,入目是一只粗钝而有力的前爪,随后是灰黑色的坚硬毛发伴着高竖的耳朵一起露出来,这只凶狼足有半人多高,身型律动时那贲起肌肉也随之流淌,当那双硕大的狼眸缓缓睁开,竟然是鲜红色的!

    它闻到血气,慢慢的咧起嘴角,尖牙随着湿热气龇出,上面挂着粘稠的涎水,粘在前迈的腿上。

    蒋豫新冷笑道:“宁容远!小爷这匹狼可是喂人肉长大的!”

    江淮不看他,咬牙反驳道:“拱开你老娘坟头吃死人肉的野狗,也是红眼睛。”

    蒋豫新一下子好悬气过去,跌坐在椅子上,暴喝道:“给我咬死她!”

    话音落了,那匹狼不去吃旁边的一坨死人肉,而是嗷的一声的扑向江淮,看来是经过专门调教的,性格残暴,生来就为战斗。

    江淮身穿三十斤的软甲,如论如何也灵活不过这匹狼,所以这个时候只能智取,不可用蛮力,但说实话,以现在手无寸铁的情况,没办法智取。

    周遭人看着她仓皇逃窜的样子,不由得讽笑连连,心道这个宁容远也不过如此,倒是凌层面色始终很严谨,他自幼习武,看得出那人的步调不简单。

    江淮被那狼撵的绕着坑壁跑,却始终没有扔下手里的酒壶,她回头飞速的瞥了一眼那只发了狠的畜生,蹬住坑壁猛地跃身,手腕利落一甩,那瓷片准确无误的扎进了它的眼睛里!

    这狼发出一声狗般的哀嚎,在原地滚了两圈,粗粝的尾巴扫的坑中尘土飞扬!

    蒋豫新见势,怒不可遏:“给我咬!”

    怪的是,这狼每次听到‘咬’这个字,都会不管不顾的发疯,而江淮见这畜生又撑着地面而起,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灌满了对血腥的渴望,张了张嘴,粗长的犬齿挂着涎水散发着热气,往前小心翼翼的伏了伏,又瞬间扑了过来!

    江淮利落躺身,从那跃起的狼腹下擦地而过,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反正有这畜生挡着,使用六道阁的武功也不一定会被看到,遂伸手钳住那狼的左后腿,想要从中间直接掐断,谁知那东西猛地卷过身子,张口将她整个腰腹咬住!

    蒋豫新瞪眼再次起身,兴奋道:“咬死她!”

    四周无数世家后生也纷纷起身,盼望着江淮死马分尸的场景!

    可谁知,那獠牙没能穿透江淮的身子。

    关键时刻,软甲救了她一命。

    江淮被那巨大的咬合力两面夹击,五脏六腑欲裂,眼睛一瞪,猛地抿出口血来!

    那畜生的嘴巴也被硌的出血,可还不等松开,就被杀意浓滚的江淮抓住了嘴,她左手抓着那狼嘴的上颚,右手抓着下颚,缓缓用力,直到那腥臭的獠牙从身侧缓缓起开。

    那畜生被掰的生疼,想要挣脱开,但江淮背水一战的手劲儿大的骇人,她眼中凌厉,右膝盖狠劲儿前顶,只听一道恐怖的断裂声,那狼的肋骨折了,倒在地上。

    江淮用尽生平力气压着它,双手的却越来越用力!

    蒋豫新暗道不好,瞥眼示意凌层,那人又飞出一根筷子,不偏不倚的击在江淮的右腋下,她一下子松了些力道,这畜生则趁势合上了嘴巴!

    结果,就在众人以为江淮被咬断右手的时候,却见那狼哀嚎一声,它痛苦的张开嘴巴,左边的犬牙居然绷断了!

    再看那人的手,皎白如玉石,泛着月光般的辉华,犹如海底蚌中孕育的珍珠,万物不可摧!

    蒋豫新懵了,不自觉的往前伏着身子,眼中惊叹!

    而江淮则趁势伸出麻木的手再次掰住那狼的上下颚,指尖几乎快要陷进皮肉里!

    这畜生濒死反抗,涎水滑腻的往出涌,她眼看要脱口,心一横,抓着上颚的手猛地抓进那狼眼中,那眼珠被她咕噜的挤开,再一用力,闻听那渗人挤爆声,有粘稠作呕的东西崩到她的脸上!

    众人惊愕,说不出话来!

    凄厉的呜嚎像是镰刀刮蹭在坑壁上,江淮咬牙狠命用力,眼见着那狼嘴角的红色肌肉被逐渐撕开,就像是撕开一匹锦缎,在场众人只听咔嚓一声,遥见那畜生的身子猛地僵直摔在地上,脑袋随着裂声像是盒子般被打开,方才还如劲鞭般的尾巴也不再动弹,抽搐两下,死了。

    地上留下一片狼藉的痕迹。

    登时,惊恐的唏嘘声环绕整个斗兽楼,大家皆是目瞪口呆。

    蒋豫新狠狠的坐在椅子上,回头看着同样有些吃惊的凌层,呢喃道:“这怎么可能?”又回头看江淮,“宁容远!你个王八蛋!”

    江淮闻言转头,此刻她的气态和方才截然不同,浑身斥满了暴戾和阴鸷,不再收敛曾经做杀手时的戾气,倒是骇的蒋豫新说不出话来。

    她回头,瞧着满地的狼头残骸,脑浆像是白粥一样洒在脚面,还冒着蒸馒头般的热气,踢了踢那混成一团的污秽,江淮俯身伸手抓住那连着脑袋整个裂开的上颚,用脚稳稳蹬住,另一只手攥住那还有些湿热的舌头,慢慢的往外扯!

    足有五六寸长,比手背还厚,上面淋洒着令人难忍的血水!

    江淮用右手攥着它,来回甩了甩,起身走向通往栏台的木质楼梯,周遭的人哪里见过这架势,都匆忙避开,任由这位活阎王手持郎舌走向惊慌失措的蒋豫新。

    那人不停的往后缩,刚要开口,江淮手腕一转,一舌头如鞭子般抽在他的脸上!

    ‘啪——’

    一声重响。

    蒋豫新被扇的不分东南西北,半张脸上黏腻不堪,他摔倒在旁边的案几上,菜肴美酒掀翻满地,四周的美妾登时成鸟兽散,这人气喘吁吁的撑起身子,头一回道:“我是真服你了。”

    江淮目光阴冷,愠怒至极,甩舌头又是一下!

    蒋豫新倒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额头的伤口又开始瘀血,却还是伸出手臂来哆哆嗦嗦的说道:“给给六爷上酒!”

    江淮不饶,一想到方才的悬命之险,又甩下了第三下!

    那人忙不迭的改口:“上好酒!”

    话音刚落,第四下接踵而至。

    那人抹了把脸,险些吐出来:“拿我珍藏的酒来!”

    正在众人迷茫无措之际,轰隆一声,殿门被人大力踹开,江淮同他们转头看过去,那个伫立在门框内,沐浴在月光下的冰冷男子,正是慕容清。

    他面色阴沉,一言不发的从众人让开的路上走过来,忽然停住,斜睨着旁边的凌层,用右手肘轰的将他逼到墙上,威胁道:“是你?”

    凌层自诩武功不错,此刻却丝毫反抗不了慕容清,背脊也被撞得生疼,好像快要裂开了,而那人看了一眼满身斑斑血迹的江淮,最是怒火中烧,眼睛都急红了,不管不顾的加重手肘力道,只听‘咯咯’声从凌层的前胸肋骨处传来。

    江淮不想让慕容清惹麻烦,低低道:“慕容。”

    那人停了两秒,冷冷的松开手,再拽住江淮:“咱们走。”

    凌层瞧着蒋豫新被收拾的服帖,又被慕容清羞辱,不甘道:“慕容清!你”

    话音未落,慕容清旋风般鞭腿,犹如龙卷风,抽的凌层狠撞在墙面,硝烟四起,墙面隐有裂痕,两秒后,有刷好的漆皮从上面纷纷跌落,像是下了场雨。

    周遭有人想要上前,却在对视到慕容清的眼睛时,悄悄后退。

    江淮当然想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她记得叶颂也被带了过来,遂顺着栏台寻了过去,发现另一道楼梯,步行下去,竟是燕伶坊。

    原来这两处是连着的。

    叶颂正睡在那柔软的榻上,上面盖着轻薄的毯子,江淮晃了晃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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