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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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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侃元激动过甚,攥拳上前一步。

    怎么回事!

    那铁链怎么没断干净,给了江淮反击的余地!

    而崖壁上的那两人,都是呲牙咧嘴。

    江淮也不好受,这样生攥着那铁链吊着,胳膊快要脱臼了。

    而且方才被那铁链刮到,左腰处的衣衫碎裂,大片的白嫩肌肤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上面的梅花刺青红的显眼,像是泼在上面的鲜血,远远望去,妖冶的很。

    所视崖壁之下,大家也不在乎那些授受不亲,各个紧皱眉头。

    倒是叶家兄妹同时愣了愣,被这片刺青给镇住了,西昌不兴这些,他们自然好奇。

    这边,随着时间的加长,旭王的那只靴子也要掉了,到时候链子也会随着一起掉下去!

    旭王注意到了,不停的用另一只脚去蹬,红眼道:“去死吧你!”

    但他明显是低估了江淮的轻功,只见这人仰着头,露出一个精诡的笑容。

    这铁链断的不干净,就说明凶手并没有彻底动杀心,既如此,她便没什么好怕的,于是乎,孤注一掷般的蹬住那铁链的环扣处,大力上窜!

    旭王的靴子和铁链坠地的同时,她也抓住了那人的腰带!

    低头,瞧着崖壁下四散奔走的人,那铁链摔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将地面崩出无数个小坑来,崖底的石壁也被溅的伤痕累累。

    江淮眉间紧皱,正好和宁容左投来的视线擦过,那人微扬下巴,她眼中深邃,伸手一把抓住旭王垂在背上的头发,在他哎呀呀的痛苦声中,蹬住那人的腰带,往上一跃,随即又踩在他的肩膀上,有些蜻蜓点水的意思,再然后,顺利的够到那个红色的绸花。

    只是,那绸花里闪过一道银光。

    江淮下意识的将手往右挪了下,抓到那崖顶的石块,再借旭王的脑袋跃了上去,电光火石间,她瞧见一个人影在那树丛间奔离,不过逃得太快,没看清脸,但光用脚后跟想都知道,必定是动了机关的那人。

    伸手将那绸花取下来,下面果然横了一柄尖刀,江淮微眯双眼,若是方才把手探了过去,现在这五根手指头肯定是要搬家了。

    正想着,被坑的不浅的旭王也爬了上来。

    两人正面对视,崖壁下的喊声也只是充耳不闻。

    旭王浑身疼的快要散架,挑着眉头,重重的喘着气,瞥眼那被动了手脚的机关,还有绸花下面的利刃,冷冷一笑:“江淮,你命挺大啊。”

    江淮丝毫不惧,笑容不善:“反正比你命大。”

    旭王活动了一下快要疼死的左腿,汗湿的发丝下露出一双盛满坏意的眼,低低道:“江淮,父皇到底是心软了,不过有慕容秋和李侃元,还有我,你别指望他能再心软一次。”

    江淮笑的像是个臭流氓:“无妨,就算是不心软,我也死不了。”

    旭王一瘸一拐的往下走,蔑视道:“放屁,等着吧,早晚叫你死我手里。”

    江淮随在身后,慵懒道:“那咱们就试试。”
 
第529章 君臣

    “皇上,您这是妇人之仁。”

    是夜,皇帝所在的营帐内,传来慕容秋不紧不慢的声音。

    而那个当事者只是在静静的喝着茶,双腿盘在案几之下,有些酸麻,闻得此言,颇为懒散的瞥眼过去,瞧着一脸平淡的慕容秋,道:“怎么?”

    对面那人稍微低头,轻声道:“皇上何必明知故问。”

    皇帝放下茶杯,斜睨着他:“是你二儿子没能将那条铁链全全弄断,这才给了她救命的机会,干朕何事。”

    慕容秋抬眼,眸光深邃:“他只是藏了刀,铁链是皇上命人去锯的。”

    皇帝闻言抬头,和他对视,一秒不移:“爱卿何意?”

    慕容秋一语中的:“皇上心软了。”

    皇帝轻合眼,声音淡漠:“朕没有。”

    慕容秋心内的死水微有翻覆,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儿来,放进面前的茶壶里,拿起来晃了晃,确定已全融于水后,又放回桌上。

    “皇上,叫侍卫将这壶茶送去给她,就说今日是那些下人疏忽,没能细心检查,这壶茶全当是抚慰,叫她必须当着侍卫的面,一滴不剩的饮尽。”

    话音落了,帐内陷入死寂。

    与此同时,那案几上的烛火开始疯狂的摇曳起来,光影斑驳,打在两人的脸上,神情看上去是那么的狰狞和可怖,好像忘川里爬上来的厉鬼,直要向对方索命。

    皇帝隐在暗影中的眼睛轻微一眨,讲话挑眉:“你在试探朕。”

    慕容秋微挺直脊背,淡淡道:“是。”

    皇帝好像是在冷笑:“朕是君,你是臣。”

    慕容秋于黑绰的光影中寻觅着那人的双眼,话里有话:“可臣是忠臣。”

    “那君是昏君?”

    “只要陛下不肯处死江淮。”

    “她可是你的亲外甥女。”

    “臣不在乎。”

    “那爱卿在乎什么?”

    “吾皇万岁。”

    慕容秋说完,帐内的烛火突然熄灭了。

    两人僵持在一片漆黑当中。

    “她还不能死。”

    “何故?”

    “才需用尽,况且,她并无任何不轨之举。”

    “皇上,难道您忘了当初是怎么贬走四殿下的吗?”

    “她那时刚从江秦的手里接过旧臣大权,想要立威而已。”

    “不,她是在断您子嗣。”

    “为什么?”

    “因为她是长信旧臣之后。”

    这回,两人谁也不说话了,黑暗中,唯思绪化为刀剑,于其中无形的交锋着,冥冥中,只觉火星四溅,崩进两人的眼睛里。

    片刻,皇帝喊道:“秦戚,掌灯”

    不一会儿,那个老太监从帐外走了进来,摸索着将案几上的火烛重新点燃。

    皇帝微呼了口气,冷淡道:“把这壶茶给君幸送去,就说今日吓到她了。”

    慕容秋双眼微眯,却听秦戚淡笑道:“皇上还记得御侍大人喜欢喝庐山云雾。”

    皇帝目视前方,轻点了下头:“这丫头就爱这口。”

    秦戚忽的轻笑。

    慕容秋斜眼:“你笑什么?”

    秦戚依旧自顾自的念叨着:“老奴是想起了御侍大人方出仕的那年,那年她才十二岁,成日老气横秋的围在皇上身边,旁人都喝糖水,唯独她,成日捧个茶壶不离嘴。”

    他说着,慕容秋瞧着。

    皇帝眼中泛光,也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说实话,若不是因为旧臣的关系,慕容秋倒也很欣赏这个小外甥女,初出茅庐,身为不怕虎的牛犊,那股天性使然的傲劲儿,当真叫人爱不释手。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忆往昔,顾念旧情的时候。

    他瞥眼秦戚,眉梢微蹙。

    这人的一番话说的还真是时候。

    果不其然,皇帝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推开秦戚要去拿那个茶壶的手,摇了下头:“不必送了,你先下去吧。”再一顿,“都下去吧,朕乏了。”

    秦戚连忙点头,连着慕容秋也一起出了帐子。

    立于帐前时,后者忽然道:“秦总管,若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他们江家的亲戚,是不是?”

    秦戚应道:“是远亲。”

    慕容秋朗声笑了笑,厚重的大掌拍了拍他的肩膀:“远亲也是亲啊。”

    秦戚眼中精明,只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慕容秋微敛笑意,心里结冰。

    ……

    ……

    隔壁帐内,叶颂将一物交给江淮。

    崔上眼,蹙眉道:“是袖扣?”抬头看那人,“你从哪儿来的?”

    叶颂依言答道:“我方才去了那崖顶,在那里捡的。”

    江淮将这枚袖扣拿到火烛前,仔细的打量着,心里却很明白,今日谁在那崖顶做手脚,这枚袖扣就是谁的,况且,她的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叶颂微抿了抿嘴,开口道:“江淮,我知道昨日是谁把你推……”

    “今日多谢你出手提醒。”江淮蓦地打断她的话。

    叶颂微怔,瞧着她那一脸了然的样子,心下悬空,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腰间的刺青,怎么来的?”

    “遮伤。”

    “……那么大一片。”

    “是。”江淮笑了笑,举着手里的袖扣淡淡道,“云安公主,咱俩两清了。”

    叶颂冗长的睫毛微微一抬,转身出去了。

    崔见她走了,拿过那枚袖扣端详着:“君幸,今日可真够险的。”

    江淮躺在床铺之上,双臂垫在脑后,淡淡道:“这算什么,明天就要回京了,自然有比这更险的在等着我。”

    崔对她的态度十分不满,强调道:“什么?这算什么?”不快的抿了下嘴唇,“今日若是稍有差池,你当场毙命!”

    江淮倒是满不在意:“这里的明枪易躲,宫里的暗箭难防。”

    崔沉呼了口气,索性也躺下了,两人背对着,谁也没说话。

    片刻,沉寂的帐内再次响起崔的声音:“君幸,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对付慕容秋?”

    那人沉默几秒,然后冷淡道:“从未打算。”

    崔猛地转过身来,万分不悦道:“为什么?”扳过那人的身子,再次蹙眉,“你难道忘了,这几次的杀身之险,全都是他一手所为,去年还差点送你归西。”微咽口水,忿忿道,“你这位亲舅舅,可比皇上更想让你死。”

    江淮对视着她:“可舅舅也是皇上的心腹,我若是出手动他,便是找死。”

    “为何?”

    “他是皇上的底牌,是专门用来对付我的底牌,我若是豆腐,他便是点我的卤水,所谓一物降一物,只要舅舅还在,皇上就不会急着杀我。”

    “可你若是死了,想必慕容秋也不会好过吧。”

    “伴君如伴虎,谁又能好过。”

    “那他为什么还执意杀你?他难道不明白鸟尽弓藏的道理?”

    “舅舅是忠臣。”

    “你也是忠臣。”

    “择主不同,臣都是忠臣。”




第530章 心甘情愿

    翌日,春场撤营,一众禁军侍卫忙里忙外不得闲,江淮左瞧瞧右瞧瞧,也没有自己能搭把手的地方,干脆故地重游,又去了那处崖壁下瞧了瞧。

    可巧,碰到了一人。

    她笑意寡淡:“二表哥。”

    慕容华刚从崖顶上绕下来,没想到江淮也在,面色登时变得有些僵硬,下意识的把左边的衣袖挽了上去,故作轻松道:“君幸,你怎么在这儿?”

    江淮反问:“二表哥方才上去干什么了?”

    慕容华见没人注意,也不客气,冷哼一笑:“多管闲事。”说罢,转身离开。

    江淮盯着他的背影,淡淡道:“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啊。”

    慕容华浑身一凛,阴狠着神色转过头去:“你捡到了?”

    江淮也不隐藏,将那枚袖扣直接掷在地上。

    慕容华垂眸,又挑了下眉:“那又怎样?你能奈我何?”

    江淮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浓烈,语气轻轻:“现在是不能,不过要你死,也是早晚的事。”过去帮他把那少了一颗扣子的袖子挽下来,“别忘了,你还欠青芜一家的命呢。”

    慕容华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表哥等你,看那天是咱俩谁死。”

    江淮学着宁容左的样子,微微蹙眉:“谁在说话?”

    慕容华笑容敛回,瞪眼看着她。

    江淮留下一个极致讽刺的笑容,负着手慢悠悠的往回走,路过皇帝大帐前,忽听身后有人轻唤,回头看时,原来是戎装已穿完备的慕容秋。

    “舅舅何事?”

    刚怼完慕容华,江淮的心情还算不错。

    慕容秋面色平淡,伸手一指,两人不紧不慢的往前散着步子。

    “听说三小子和陆颜冬在南疆已经成亲了?”

    这种事没什么可隐瞒的,江淮索性点头:“是,都小半个月了。”

    慕容秋斜睨着她:“怎么不同舅舅说一声?”

    江淮目视前方,故意调笑:“让人推了一把,腰疼,忘了。”

    慕容秋轻轻一笑,倒是很愿意和她打着机锋:“丫头,命挺硬啊。”

    江淮转头看着他,眉间挤着古怪的笑意:“我说舅舅,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夸奖我的话,怎么就比登天还难啊。”

    慕容秋没说话,眸光深邃的盯着她,有风袭过,吹散他眼前的杀意。

    江淮也无畏的对视,只是旁边有侍卫匆忙掠过,她便压低了声音,问道:“舅舅,你可还记得,去年在麒麟殿前,你同我说过的那段话吗?”

    慕容秋抬起下巴:“什么话?”

    江淮心照不宣,重复一遍也无妨:“你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朝廷上的所有公卿都只是皇上手里的一把把尖刀罢了,就看谁能锋利到最后,半道钝了的,就只有一个字,死。”

    停了一下,她笑意清淡:“既然舅舅如此懂得那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道理,为什么还要把君幸我往死里逼啊。”故作轻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慕容秋听完这一席话,仍是没有什么表情:“你是皇上的心腹大患,舅舅既为汤臣,自然要皇上分忧解乏,快快的杀了你而以绝后患。”

    江淮收不回笑意:“舅舅,你追随皇上多年,自然甚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皇上的贪欲有如巨浪,多疑且容易被愧疚控制,所以容不下我们长信旧臣却又舍不得杀。”稍微一停,长叹了口气,“舅舅,你心里清楚,你要对付的不仅仅是旧臣,还有皇上的那份愧疚。”

    慕容秋瞧着面前的女孩言之凿凿,嘴角微微勾起。

    江淮见势,继续懒散的说着:“况且,长信王已经死了,而死人是没办法开口说原谅的。”轻拍慕容秋的肩膀,“这三个字,是皇上心头永远的锁,没人打得开,只要他对长信王的愧疚不减,我便永远都能紧攥着这根救命稻草,永生不死。”

    慕容秋见她说的差不多了,轻笑着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淮声音淡漠:“舅舅,你是看着君幸长起来的,我想说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稍微蹙了蹙眉头,“咱们舅甥二人在朝之上,犹如一架天平,君幸不求舅舅能高抬贵手,只求舅舅能考虑考虑自己,我死了,李侃元能留下,你却活不了。”

    慕容秋眉眼含笑:“你如何以为,舅舅比不上那个莽夫?”

    江淮笑出声来:“你瞧,舅舅都知道李侃元那个老贼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莽夫,论起心计浅薄,恰似白纸一张,如何能与你相提并论。”话锋一转,“可是为君者,最怕能凌驾于自己之上的人,即便舅舅你无心,可皇帝有心,掌控不了你,便会杀了你,这才叫杀之而以绝后患。”

    慕容秋何尝不明白,遂最后相问:“你就这么确定,舅舅会听你的话?”

    “听不听是舅舅的事。”江淮微扬下巴,“只是君幸一定要说,伴君如伴虎,可同甘,却不一定能同福,况且,皇上又是个最会文过饰非的主,百年之后,青史之上,怕是不会再有舅舅你的一划或是一笔。”

    慕容秋忽眺远方,眼睛里有虽然黯淡但是永不消灭的光,他负手在背后,一字一顿的沉声道:“就算杀了你之后,皇上容不下我也无妨,翻脸无情,得鱼忘筌,只要皇上能千秋万代,永享江山,我慕容秋心甘情愿做他的垫脚石。”再转过头和江淮对视,语重心长的说道,“只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后又巧妙的化为笑意:“舅舅好胸怀。”

    慕容秋斜睨着她:“你今日这一番话若是换了旁人,想必目的定会达成,不过妄图说动舅舅,亦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

    江淮笑得灿烂:“但勇气可嘉,不是吗?”

    慕容秋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还算满意她的口才。

    江淮看了他几秒,忽的又发笑,话语出口,化为细针扎破面前人的伪装:“舅舅,既然你如此置生死于度外,甘愿为皇上忘身,为何还要择主?”

    果然,慕容秋的脸色又变得冷漠。

    江淮眸光挑衅:“你还是怕了。”随即又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再者说了,旭王不比明王那般心机深重,筹谋更显浅薄,你辅佐他,不过是想等他继位之后,将朝政全部抓到自己手里,做个有实无名的摄政王而已。”

    微停一秒,故意笑道:“亦或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慕容秋面色铁青:“胡说八道。”

    江淮挑眉:“我胡说八道?”又凑近了些,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蔑道,“还垫脚石,什么吾皇万岁,说的那么真诚,唬得我差点就信了。”

    说罢,带着清淡的笑意款步离开。

    慕容秋立在原地,胸膛里自有怒火生疼,不过消失的也快。

    “君幸,舅舅对你真是又爱又恨那。”




第5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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