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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壁图-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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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过你,我要你活着是我,死了也是我!”
江淮心下疲惫,这样仅穿小衣被人抱着,羞愤是小,更多的是无奈和失落,犹如溺水一般几近透支,她抬头,眸中灰浊:“宁容左,松开我。”
宁容左伸手一扯,架子床的幔帐第二次在白天,单为了江淮缓缓放下,帐外是寂静和冰冷,帐内却是不同的两重天。
江淮本来就被禁锢着手脚,这下更是没了办法,任由仅剩的小衣被那人扯走,触身受寒冰凉,却见宁容左埋头,随后那温软香玉上忽逢炽热湿意。
江淮脸色轰的烧红,用手肘抵着他,恨不得直接咬舌自尽,就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宁容左!你给我起开!你给我……住口!”
宁容左怎会停下,抬眼邪笑,猛地伸手探着摸索下去。
江淮瞪眼,拼命夹紧双腿,切齿道:“宁容左,你别过分!”
宁容左似笑非笑:“过分?咱们做过更过分的,你不记得了?”说着,再次俯身下去,冰凉的唇瓣掠过江淮那紧绷着的腰间肌肤,舌尖轻碰刺青的梅花图案,热气缭绕而上,那颜色霎时间又深了几分,红的像是大片的鲜血。
说起鲜血,鼻翼下好像掠过什么味道,腥涩的要命。
他眼底微凛,暗道一声不好,抬头看向江淮,那人死咬着嘴唇,切齿入肉,有滚赤浓稠的鲜血从嘴角汩汩流下,眼底也是红的,阴郁的很。
宁容左心下一紧,伸手掐着她的下巴:“盲儿,把嘴巴松开。”
江淮不肯,反而越咬越紧,不顾疼的一个劲儿用力。
眼瞧着那血都流到她白皙的脖颈处,窝至锁骨像是汪泉,宁容左无奈咬牙,撑起身子,温声细语的说道:“盲儿,把嘴巴松开,听话,快。”顿了顿,又道,“我不碰你了,你快把牙关松开,别伤了自己。”
江淮闻言,终于是松开了力道,切齿入肉疼八分,松开疼十分。
宁容左心疼的紧,颤抖着手指腹拂过那伤口,低低道:“你就这么不喜欢和我亲热,宁可伤了自己,也不愿意?”
江淮垂眸,面无表情:“你已经有准王妃了,男女授受不亲,是我无故冒失。”说着,推开他起身,拾起榻上揉搓得满是褶皱的官服和小衣穿好,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回头说道,“宁容左,出了这个门,你我什么都不记得。”
宁容左扯住她的袖子,蹙着眉头:“盲儿。”
江淮心下满是疮痍,直接甩开他的手走出去,可路过那花桌旁的时候却停了下来,她盯了几秒那上面放着的酒壶,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宁容左也拢衣起身,复杂的看着她:“只是烈酒。”
江淮颔首,唇上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可看上去仍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她笑了笑,有些云淡风轻的味道,拿起那壶烈酒斟了三杯放好。
回身,她看着宁容左,拿起一杯来,抬头环视着这雕梁画栋,精装艳美的千秋阁内部,淡淡道:“借长命女的格律,现做一首小词,赠予殿下,今日是为您贺喜,不喝酒,实在是说不过去。”
宁容左伫立在原地,冷淡道:“你说。”
江淮轻笑,拿起第一杯:“千秋阁,烈酒一杯祝一遍,再拜陈三愿。”
饮尽第一杯,酒液奔袭而过,烈的如同草原上疾驰的骏马,嗓间火热,烧得她浑身冒汗,便道:“一愿殿下千岁。”
然后饮尽第二杯,又道:“二愿王妃长建。”
宁容左蹙眉,他可不想从她的口中,听到自己和别人白头偕老的话,索性上前要夺第三杯酒,但为时已晚。
江淮将第三个空杯放下,释然道:“三愿如同梁上燕,朝暮能相见。”
宁容左面色微愠:“江淮。”
那人挑眉,明明浑身是伤,却依旧故作轻松:“怎么?殿下听的不尽兴?那我便再说几首,诸如此类的话,只要您听不腻,我便能一直说下去。”
她语气一顿,咳了一下,继续道:“曾经沧海……”
宁容左眸光一凛:“别说了。”
“难为水,除去巫山……”
“别说了!”宁容左攥住她的手腕,不顾忌的用力,“这句诗,只是你我。”
江淮眸光冷淡,盯了他几秒,旋即脱开手,猛地拂袖,将花桌上的一切尽数扫在地上,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那些精美的玉器转眼已成满地狼藉,就像那个鸽血红的扳指一样。
“宁容左,一切都结束了。”
她最后这一句,无爱无恨,无有表情。
说罢,转身平静离去。
宁容左盯着她的背影,蓦地轻笑,淡淡道:“是,暂时结束了。”
……
……
“太阳怎么这么大。”
江淮出了千秋阁的院门,被长空上洒下来的耀灼光芒刺得睁不开眼,手搭凉棚在额前,忽然瞧见有人跑了过来。
是崔,还有那个小小一团,是江檀。
瞧见江淮这般狼狈,崔大抵也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她并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咬咬牙,说道:“君幸,太后召你去她的御景殿,立刻。”
江淮耳边嗡鸣不断,只是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而江檀小小的人,只能仰头看着自家小姑姑,阳光很足,她躲着光晕,只能眯眼看到那人光洁白皙的下巴,上面好像有一片红色的脏污,几秒后,有一颗晶莹透明的液体顺着滑了下来,滴在她的左脸上。
她一愣,伸手擦了一下,咕哝道:“下雨了?”
片刻,头顶上传来江淮清冷的声音,像是春雷滚过,头皮都麻了。
“恩,下雨了。”
第391章 弑君
御景殿前的内监敞开殿门,对着台阶下面无表情的江淮小声道:“大人,请吧,太后娘娘等您多时了。”
江淮微颔首,跨门槛而入,殿内是往日的肃穆和冰冷,朦烟自炉鼎中缭绕而来,缠在她僵硬的手指之上,撩起衣摆,恭敬跪地:“君幸给太后请安。”
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然后响起书桐姑姑的声音:“御侍大人,太后午睡刚醒,还劳烦您多等一会儿。”
江淮应了一声,手抵着地砖跪了几时,嘴唇上的伤口疼的发麻,她只得不停的舔舐着意图减轻,这一来二去,足有半个时辰流走。
当她以为太后不会现身的时候,头顶忽然听到太后的轻唤:“抬起头来。”
江淮收回舌尖儿,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眼睛却是盯着地面。
太后瞧见她嘴唇上的伤口,眼睛微眯,隐有怒意溢出,在心里咒骂老四那个粗鲁的东西,然后才道:“书桐,取紫金膏来。”
书桐一应,片刻将东西取来,瞧见太后挥手,又递给江淮。
那人接过道了谢,却没动作,而是道:“不知太后着急唤君幸前来,有何要事交代?”
太后远坐榻上,摩挲着手中的玉如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从千秋阁回来的?”
江淮知道太后在宫中耳目众多,其中盯着自己的定不在少数,说谎已无意义,遂点了下头:“是。”
太后问道:“你都知道了?”
江淮不愿装傻:“是。”
太后细细的打量着她,道:“老四既然薄情,你也不必专注于他,皇族后人血液阴冷,情谊片断,余生时光漫漫长,你总不要急在一时。”
江淮低着头:“君幸知道。”
“你不知道!”
太后忽的扬高了声音,颇为严厉:“你若是知道,就不会被冲动驱使,不管不顾的跑去千秋阁!”
江淮被这道苍厉的声音压弯了脊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后疲惫的靠在软榻上,书桐用玉如意帮其捶着腿,她伸手推拒,叫书桐下去,等那人走了,才对江淮道:“老四的婚事,你不许胡闹。”
江淮蹙眉,心下要强:“君幸自然知道。”
太后又陷入了沉默,她知道阖宫之内,江淮唯独最怕自己,便总是用这般威严来吓唬她,半晌开口:“老三盼星星盼月亮的盼着你,既然如今老四娶了,你也就嫁了算了,哀家会给你备置最好的嫁妆,叫你风光出嫁。”
江淮眉头越皱越紧,不快道:“君幸不嫁!”
“为何不嫁?”
“若是嫁了,就要退仕,扶统大任如何进行下去!”
太后眼睛微眯,拐弯抹角的终于忍不住指责道:“以你现在的心境,怎能带领旧臣继续走下去!难道是靠你的冲动!靠你的鲁莽吗!”
江淮一骇,忙低下头去:“君幸不敢。”
太后缓缓起身,带着满袖的檀香靠近她:“你父亲和你师父潜心培养了十二年,以权臣为目的而悉心育之,难道就只是教你意气用事了吗!”
江淮咬牙,回想起幼年时的种种痛苦,肩膀也越来越沉,她瞧着抵在地砖上的十指,白而直,细而硬,却全是用疼痛换来的。
她的心里猛地涌出一抹不甘来,只是在太后面前不必伪装,说出来的话也有些赌气:“君幸从不意气用事,只是八年的举步维艰,大任仍是毫无进展。”
“那你想怎样?”太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想明天就把皇帝从龙椅上拽下来,再把彦儿给硬推上去吗?”
江淮薄唇紧抿,不肯反驳。
当然,若是让她选择,最好是一身轻松,什么扶统大任,什么旧臣安危,与她何干?凭什么要她一人维持?
八年来,数次杀身之险,任谁都会委屈,但太后的言语之意,便是叫她发泄,也不许。
凭什么!
她攥紧了拳头,眼瞧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鼓起。
太后一眼便看出来她想的是什么,冷淡道:“千年前,林朝为报国仇,隐姓埋名近二十年方得机会,诛去姜家,夺回帝座,你这才八年,算得了什么?”
江淮脑袋杂乱,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恍惚,说出埋藏在心里许久的那段话来。
“如今天下将将稳固,十九年过去,百姓中还有几个记得当初的佛门之事?谁还记得长信王?到时候宁历坐稳江山,我等还有何机会将这社稷夺回?更何况,世子被病痛缠身,怕是也挺不了几时,事同而理不同,八年已经太久了。”
太后微扬下巴,冷冷道:“那你想干什么?”
江淮先是不言,随后,薄唇轻而易举的蹦出那两个惊天动地的字。
“弑君。”
炉鼎内的檀香在那一刻燃烧殆尽,红点消失,白烟不复,殿内有一瞬间的死寂,只听啪嗒一声,原是花桌上的那盆文心兰,掉了片叶子。
太后唤了人来,坐回软榻上。
书桐闻声而来,她自然听到了那祸水东引的两个字,有些不安道:“太后?”
太后挥手,不去看她:“掌嘴。”
书桐有些为难,但她伴随太后多年,甚知那人脾性,眼下劝阻已无用处,只好走到江淮身边,低低道:“御侍大人,得罪了。”
说着,论起手掌,猛挥过去!
‘啪——’
江淮闷哼,书桐尾指上的指尖很长,划过脸颊犹如尖刀,但疼痛带给她的不是气恼,而是清醒和沉稳,这叫她的心逐渐安了下来。
“再打。”太后命令道。
书桐照做,江淮仍是一声不吭的受下。
只是疼痛叠加,至第三下时,左半边脸已经没有知觉了。
“够了。”太后叫其停止,随后对江淮道,“你可还记得,方才说了些什么?”
江淮垂眸,声音低冷:“胡言乱语,随风而逝。”
太后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这几巴掌,是要把你打醒,为官多年,深谙朝堂之道,竟还管不住自己的那张破嘴,你要知道,这两个字说出来简单,可代价,却是你付不起的,便是丹书铁券的行使,老祖也定了规矩,万罪皆可恕,唯独弑君,不可饶恕。”
第392章 柳暗花明
太后说着,略有激动,江淮是她为长信王复仇的最后砝码,如果她坚持不下去,那么旧臣所有的筹备将全全付诸东流。
只是面前的到底是个无辜的孩子,她忍不住,语气变得十分肺腑。
“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便是再长久的朝代于苍天来说亦不过是沧海一瞬,你急什么?王权更替,你以为那么容易?龙椅之上顶着天,龙椅之下却是千百万的白骨堆垒,血流成河!你想翻云覆雨等闲间?不可能!扶统之事,你只能脚踏实地!”
江淮闻听这一席话,心里好受了很多,微呼了口气,道:“君幸知错。”
太后素知江淮是个聪明的,什么事情一点即通,自己这般语重心长,她定是体会到了自己的良苦用心,索性也不再拿重话压她:“罢了,你既知错,哀家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只是还有一句话叮嘱。”
江淮马上直起身子:“君幸洗耳恭听。”
太后按住她的肩膀,用力往下:“凡事要沉住气,沉住气!”
江淮蹙眉咬牙:“君幸知道。”
太后松开手,拍了两下。
江淮低下头去,又重复了一遍:“君幸知道。”
太后点点头,语气忽然多有怅然,道:“哀家知道你聪明,可聪明的人总是容易误入歧途,你要把持着自己的心往前走,不要沉溺于儿女私情,那样没出息。”
江淮一听这话,蓦然有些鼻酸。
太后明察秋毫,又坐回软榻之上,瞧了一眼窗外阴下来的天,冷淡道:“若是要哭,便在哀家这里哭,别出去给你们江家丢人。”
江淮没说话,只是呆呆的跪着,殿外酝酿着倾盆的暴雨,乌云化作的沉重黑影铺天盖地的漫过来,视线也变得灰暗。
这种情景之下,人的情绪会变得十分落寞,可江淮死活噙着眼泪。
太后蓦地严厉:“哀家叫你哭!”
话音落了,江淮眼中久蓄的泪珠和长空之下的第一滴雨水同时落下。
殿外的雨势在逐渐加大,几乎要冒了烟,而她的哭声很快被遮了过去。
书桐站在太后身旁,瞧着江淮用双手捂住脸颊,她先是细微的呜咽,犹如委屈的小兽,但仍是宣泄的不够,然后几秒,她像是想起来什么,随着泪水涌出指缝的刹那,开始放声恸哭,几乎可以说是嚎啕。
书桐第一次看到江淮哭泣。
原来,她也是会哭的。
外面狂卷的寒风扑在窗纸上,像是鬼魂来索命一般,正如江淮手上的人命个个,血迹斑斑,她捂住耳朵,俯下身去,雨势越来越大,但她的哭声却越来越小。
最后,哭声收住,在她挺着通红的眼眶起身的那一刻,窗外有闪电狰狞掠过。
那煞白的光映亮江淮憔悴的脸颊,两颗眸子里除去无尽的深邃和复杂,再看不见一丝的怯懦和慌乱,甚至可以说是镇定。
她在心里默念着:江淮,此一刻,雷鸣骤雨不再会是你的枷锁,既然已经被禁锢在了悬崖之上,那就只有两个结局。
暴晒过后,挫骨扬灰。
挣脱锁链,扶摇直上。
你清楚你现在要做的,别乱的心绪。
……
……
许久,天收雨停,江淮的情绪也终究稳定了下来。
窗外云开雾散,雨过清新,树叶露出从未有过的绿衣,层层禁锢的皇城,被冲刷的没有那么暴戾,而其中的人,也浮出一抹生机来。
太后看着她,点了下头:“书桐,带她去泡个药浴,处理一下浑身的伤口,再铺好被褥,叫她在哀家的榻上好好睡上一觉。”
书桐应了一声,扶起江淮。
她抬头,万分冷静道:“多谢太后。”
太后与她直视:“睡醒了,头脑就能更清醒了。”
江淮点头:“是。”
……
……
睡醒之后,已是下午,距离下职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但江淮身心俱疲,便提前回了侯府。
北堂停好车马,便去舍老板那里取江淮存着的酒,那人独自一人转过院子,碰见绿真带着几个小丫头拎着一个木箱子往出走,便问了一句。
绿真说道:“这些都是彩儿的东西,是老夫人叫我们拿出去扔了的。”
江淮颔首:“我帮你们。”
绿真也不推拒,道:“多谢大人。”
江淮的力气大到惊人,那三四个丫头抬着都吃力木箱子,被她轻而易举的接了过来,只是一个颠簸,里面跌出一封信来。
绿真捡起来,趁没人注意便打开来看了一眼,目光匆匆扫过,忽的讽刺一笑:“这个彩儿,还真是不知羞臊。”
江淮斜眼:“怎么了?上面写了什么?”
绿真轻咳了一声,淡淡道:“是她和老家情郎的往来信件。”
江淮轻轻一应:“那放回去吧。”
绿真刚要放回去,可就这么随手一折,她眼尖的扫到信尾的一个名字。
她呢喃道:“……韩子良。”
江淮闻得这个名字,浑身陡然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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